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合租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蚀-第2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杂某宥惺涣宋摇K裕挥腥吮晃野皇潜晃彝婀!�

现在方罗兰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盯住孙舞阳看,嘴唇有点抖。可是孙舞阳坦然地又接着说:

“罗兰,你觉得我这人可怕罢?觉得我太坏了罢?也许我是,也许不是;我都不以为意。然而我决不肯因此使别人痛苦,尤其不愿因我而痛苦者,也是一个女子。也许有男子因我而痛苦,但不尊重我的人,即使得点痛苦,我也不会可怜他。这是我的人生观,我的处世哲学。”

这一番话,像雷轰电掣,使得方罗兰忽而攒眉,忽而苦笑,终于是低垂了头。他心中异常扰乱,一会儿想转身逃走,一会儿又想直前拥抱这可爱而又可怕的女子。孙舞阳似乎看透了方罗兰这一切的内心的矛盾,她很妩媚地笑了笑,又款步向前,伸手抓住了方罗兰的满是冷汗的一双手,跟方罗兰几乎脸偎着脸,亲亲热热地,然而又像是嘲笑方罗兰的缺乏勇气,她用了有点类乎哄孩子的口吻,轻声说:

“罗兰,我很信任你。但我不能爱你。你太好了,我不愿你因爱我而自惹痛苦。况且又要使你太太痛苦。你赶快取消了离婚的意思,和梅丽很亲热地来见我。不然,我就从此不理你。罗兰,我看得出你恋恋于我,现在我就给你几分钟的满意。”

她拥抱了满头冷汗的方罗兰,她的只隔着一层薄绸的温软的胸脯贴住了方罗兰的剧跳的心窝;她的热烘烘的嘴唇亲在方罗兰的麻木的嘴上;然后,她放了手,翩然自去,留下方罗兰胡胡涂涂地站在那里。

十分钟后,方罗兰满载着苦闷走回家去。他心里一遍一遍念着孙舞阳的那番话语;他想把平时所见的孙舞阳的一切行动言论态度,从新细细研究。但是他的心太乱了,思想不能集中,也没有条理。只有孙舞阳的话在他满脑袋里滚来滚去。他已经失去了思考和理解,任凭火热的说不出的情绪支配着。这味儿大概是酸的,但也有甜的在内,当他想到孙舞阳说信任他又安慰他拥抱他的时候。

晚上,似乎头脑清明些了,方罗兰再研究这问题。可爱的孙舞阳又整个地浮现在他眼前,怀中温暖地还像抱着她的丰腴的肉体。虽则如此,他仍旧决定了依照孙舞阳的劝告。太太不肯了解,又怎么办呢?这本不是方罗兰要离婚,而是太太。孙舞阳显然没有明白这层曲折。太太不是说过的么?除非是孙舞阳死了,或是嫁了人,才能消灭她的怀疑。死,原是难说的,但孙舞阳不像一时便会死;她一定不肯自杀,而城里也没有时疫。嫁人呢,本来极可望,然而现在知道无望了,她决不嫁人。在先方罗兰尚以为太太的话不过是一时气愤,无理取闹,可是这几天他看出太太确有这个不成理由的决心。所以孙舞阳的好意竟无法实行,除非她肯自杀。

当下方罗兰愈想愈闷,不但开始恨太太,并且觉得孙舞阳也太古怪,也像是故意来玩弄他,和太太串通了来玩弄他。他几乎要决心一面和太太正式离婚,一面不愿再见孙舞阳。但是主意素来活动的他,到底不能这么决定。最后,他想得了一个滑稽的办法:请孙舞阳自己来解决太太的问题。

于是方罗兰像没事人儿似的睡了很安稳的一夜。

翌日一早,方罗兰就到了妇女协会。孙舞阳刚好起身。方罗兰就像小学生背书似的从头细讲他和太太的纠纷。他现在看孙舞阳仿佛等于自己的一部分,所以什么话都说了出来;连太太被拥抱时的冷淡情形,也说得很详细。他的结论是:

“我已经没有办法,请你去办去。”

“什么?我去劝解你的太太么?事情只有更坏。”

“那么,就请你不要管我们离婚的事;我们三个人继续维持现状。”

孙舞阳看了方罗兰一眼,没有说话。她还只穿着一件当作睡衣用的长袍,光着脚;而少女们常有的肉体的热香,比平时更浓郁。此景此情,确可以使一个男子心荡;但今天方罗兰却毫无遐想。从昨天谈话后,他对于这位女士,忽爱,忽恨,忽怕,不知变换了几多次的感想,现在则觉得不敢亲近她。怕的是愈亲近愈受她的鄙夷。所以现在孙舞阳看了他一眼,即使仍是很温柔的一看,方罗兰却自觉得被她的眼光压瘪了;觉得她是个勇敢的大解脱的超人,而自己是畏缩,拘牵,摇动,琐屑的庸人。

方罗兰叹了口气,他感到刚脱口的话又是不妥,充分表示了软弱,无决心,苟安的劣点,况且维持现状也是痛苦的,以后孙舞阳也不理他,则痛苦更甚。

“但维持现状也不好,总得赶快解决。”他转过口来又说。“也许梅丽要催我赶快解决——正式离婚。假使梅丽终于不能明白过来,那么,舞阳,你可以原谅我么?”

孙舞阳不很懂得似的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万一我虽尽力对梅丽解释,而她执拗到底,那结局也只有离婚。”方罗兰不得已加以说明。“我已经没有法子解释明白;请你去,你又说不行。最后一着,只有请张小姐去试试。”

“张小姐不行。她是赞成你们离婚的。还是请刘小姐去。但是,怎么你只希望别人,却忘记了你自己?总不能叫你太太先对你讲和呵!好了,我还有别的事,希望你赶快去进行罢。”

孙舞阳说完,就穿袜换衣服,嘴里哼着歌曲;她似乎已经不看见方罗兰还是很忧愁地坐着。当她袒露了发光的胸脯时,方罗兰突然立在她身后,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胛,颤声说:

“我决定离婚,我爱你。我愿意牺牲一切来爱你!”

但是孙舞阳穿进了一只袖管,很镇静地答道:

“罗兰,不要牺牲了一切罢。我对于你的态度,昨天已经说完了。立刻去办你的事罢。”

她让那件青灰色的单衫半挂在一个肩头,就转身半向着方罗兰,挽着他的右臂,轻轻地把他推出了房门。

方罗兰经过了未曾前有的烦闷的一天。也变了不知几多次的主张,不但为了“如何与太太复和”而焦灼,并且为了“应否与太太复和”而踌躇了。而孙舞阳的态度,他也有了别一解释;他觉得孙舞阳的举动或者正是试探他有没有离婚的决心。不是她已经拥抱过他么?不是她坦然在他面前显露了迷人的肉体么?这简直拿他当作情人看待了!然而她却要把他推到另一妇人的怀里,该没有这种奇人奇事罢?方罗兰对于女子的经验,毋庸讳言是很少的,他万料不到天下除了他的太太式的女子,还有孙舞阳那样的人;他实在是惶惑迷失了。虽然孙舞阳告诉他,请刘小姐帮忙,可是他没有这勇气;

也不相信忠厚有余,素不善言的刘小姐会劝得转太太。

但是捱到下午六时左右,方罗兰到底找到了刘小姐,请她帮忙。刘小姐允诺;并说本已劝过,明天当再作长时间的劝解。

看过刘小姐后,方罗兰径自回家;他的心,轻松得多了。这轻松,可有两种解释:一是他觉得责任全已卸给刘小姐,二是假使刘小姐还是徒劳,则他对于孙舞阳也就有词可借了。

“陈中先生刚才来过。这个就是他带来的。”

方太太特地从预备晚饭的忙乱中出来对他说,并且交给他一个纸条。

这是县党部召开特别会议的通告,讨论农协请求实行废除苛捐杂税一案。方罗兰原已听说四乡农民近来常常抗税,征收吏下乡去,农民不客气地挡驾,并且说:“不是废除苛捐杂税么?还来收什么!”现在农协有这正式请求,想来是四乡闹得更凶了。

方罗兰忽然觉得惭愧起来。他近来为了那古怪的恋爱,不知不觉把党国大事抛荒了不少。县党部的大权,似乎全被那素来认为不可靠的胡国光独揽去了。想到这里,他诚意地盼望他和太太的纠纷早些结束,定下心来为国勤劳。

“陈先生等了半天,有话和你面谈;看来事情很重要呢。”

方太太又说。眼睛看着沉吟中的方罗兰的面孔。

“大概他先要和我交换意见罢。可是,梅丽,你总是太操劳,你看两只手弄得多么脏!”

方罗兰说时,很怜爱似的捏住了太太的手;自从上次决裂后,他就没有捏过这双手,一半是尊重太太的意见,一半是自己不好意思。

方太太让手被捏着足有半分钟,才觉醒似的洒脱了,一面走,一面说:

“谢谢你的好意。请你不要来管我的事罢。”

方罗兰突然心里起了一种紧张的痛快。太太的话,负气中含有怨艾;太太的举动,拒绝中含有留恋。这是任何男子不能无动于中的,方罗兰岂能例外?在心旌摇摇中,他吃夜饭,特地多找出些话来和太太兜搭。当他听得太太把明天要办的事,一一吩咐了女仆,走近卧室以后,他忽然从彷徨中钻出来,他发生了大勇气,赶快也跑进了暌违十多天的卧室,把太太擒拿在怀里,就用无数的热烈的亲吻塞住了太太的嗔怒,同时急促地说:

“梅丽,梅丽,饶恕了我罢!我痛苦死了!”

方太太忍不住哭了。但是也忍不住更用力地紧贴住方罗兰的胸脯,似乎要把她的剧跳的心,压进方罗兰的胸膛

动摇 十

陈中要和方罗兰谈的,除了县党部的临时会外,还有一个重要消息,那就是他听得省里的政策近来又有变动了。自从新年的店员风潮后,店东们的抵抗手段,由积极而变为消极;他们暗中把本钱陆续收起来,就连人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架子的铺面,由店员工会接收了去,组织所谓委员会来管理。现在此类委员会式的店铺,也有了十几个了。这件事,在县城里倒也看得平淡无奇,然而省方最近却有了新的注意;加以“解放”婢妾轰传远近,都说是公妻之渐,于是省里就有密电给县长,令其一并查复。

周时达现在县公署里办事,首先得到了这个消息,就去告诉陈中,连带又说起解放妇女保管所的内幕:

“店员风潮那样解决,我本不赞成,就防日后要翻案,现在果然来了。没收婢妾,不知道怎样又会通过!那时我已经离开党部,不大明白其中的曲折。只是这件事的不妥,是显而易见的。阔人们那个没有三五位姨太太,婢女更不必说;怎么你们颠倒要废止婢妾,没收婢妾来了?至于那个什么解放妇女保管所,尤其荒唐,简直成了淫妇保管所。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

陈中的眼光跟了周时达的肩膀摇来摇去,张大了嘴,一句话也没有。

“第一是那里边的干事钱素贞就有两三个姘夫,”周时达接着又说,“其余的妇女,本来也许还好好的,现在呢,你去问去,哪一个不是每夜有个男子睡觉!这还成话么?不是淫妇保管所是什么?”

“该死,该死。我们完全不知道呢。那些男子是谁?查出来办他!”

“办么?哼!”周时达猛力把肩膀摇到左边,暂时竟不摇回。“你说,怎么办法!主要人物就是党部的要人,全县的要人,你说,怎么办法?”

“谁个?谁个?”

“除了‘古月’,还有哪个!”

周时达平衡了身体,轻声地然而又愤愤地说。陈中背脊骨冰冷了,他知道就是胡国光。他自己委实也想不出怎么办他,因此他就去找方罗兰,不料空等了两小时。

当下陈中从方宅回来,又听得了许多可惊的谣传:县长受有密令,要解散党部,工会和农会;已经派警备队下乡去捉农民协会执行委员。又要反水了,正月来的账,要打总的算一算呢!

这些谣传,在别人或者还可以不信,而在早知省里有令查办的陈中却不能不信;然而看哪!一簇人从对面走来,蓝的是纠察队,黄的是童子团,觳觫地被押着走的,领口斜插着“反动店东”的纸旗。店员工会还在捕人,还有震慑全城的气概,不像是会立刻被解散的。陈中迷惑地走回去,心里不懂何以消息和事实会如此矛盾。

谁料到第二天“五九”的纪念大会中正式通过了废除苛捐杂税的决议,而同日下午县党部临时会也通过了“向省党部力请废除苛捐杂税”的议案,更使陈中莫名其妙,不得不于散会后拉住方罗兰来谈一谈了。

“县长奉到省里密令,要解散党部和社会团体呢!”陈中轻轻地就应用了外间的谣言。“原因当然是春间的店员风潮办得太激烈,还有近来没收婢妾那件事也很不妥。今天的废除苛捐杂税,应该不给通过才好。罗兰兄,怎么你也竭力赞成呢?昨天到你府上,本为商量这件事,可惜没有会面,少了接洽。”

“废除苛捐杂税是载在党纲上的,怎么好不通过!”

方罗兰还是很坚决地说,虽然陈中的郑重其事的态度颇使他注意。

“可是省里的确已经改变了政策。县长接的密电,周时达曾见来。”

“县长无权解散党部!周时达一定是看错了。”

方罗兰沉吟片刻之后,还是坚决地这么说。

“没有弄错!你不知道罢,解放妇女保管所被胡国光弄得一塌胡涂了。”

陈中几乎是高声嚷了;接着他就把周时达告诉他的话从头说了一遍。

方罗兰的两道浓眉倏地挺了起来,他跳起来喊道:

“什么,什么!我们一向是在做梦罢!但是,胡国光是胡国光,县党部是县党部。私人行动不能牵连到机关。胡国光应该查办,县党部决不能侵犯的。”

“胡国光还是常务委员呢。人家看来总是党部中人,如何能说不相干。”

陈中笑了一笑,冷冷地说。

“我们应该先行检举,提出弹劾。只是胡国光很有些手段,店员工会又完全被他利用,我们须得小心办事。中兄,就请你先去暗暗搜罗证据;有了证据,我们再来相机行事。”

陈中很迟疑地答应下来。方罗兰又找孙舞阳去了,他要问问她关于解放妇女保管所的事;并且他又替刘小姐着急,她是所长,不应该失察到如此地步。

一天过去了,很快又很沉闷地过去了。

愁云罩落这县城,愈迫愈近。谣言似乎反少些,事实却亮出来了。县长派下乡的警备队,果然把西郊农协的执行委员捉了三个来,罪状是殴逐税吏,损害国库。县农协在一天内三次向县署请求保释,全无效果。接着便有西郊农协攻击县长破坏农民运动的传单在街上发现。接着又有县农协,县工会,店员工会的联席会议,宣布县长举措失当,拍电到省里呼吁。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