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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中的女人-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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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信奉自己的处世哲学,乐善好施,爱邻如宾,甚至爱邻胜过爱自己。他是个大矿主,雇佣了许多劳动力。他心中念念不忘基督的话,同自己的工人们同心同德。而且,他觉得自己不如他们,似乎是贫穷和劳动比起他来更接近上帝。他坚信,是他的工人——这些矿工的手中掌握着拯救人类的办法。为了接近上帝,他得多和他的工人联系,他的生命必须应该向他们靠拢。他的工人们不经意地成了他的偶像,他的上帝。他崇拜他们身上体现出来的最崇高的、伟大的、同情人类的上帝。
但他的妻子却一直同他作对,像地狱里的魔鬼一样。奇怪的是,她象一只扑食的苍鹰,迷人而心不在焉,同他的慈善博爱行为作斗争,然后又象笼子里的鹰一样沉默起来。因为周围的一切都联合起来组成了这难以冲破的牢笼。对她来说,他太强大了,他像对待囚犯那样把她关住了,她就这样成了他的囚犯。但他对她却始终有些高昂的情感,他一直十分热烈地爱着她。在这个笼子里,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她可以顺着自己的意思来。
可她要几乎要发疯了。她脾气暴躁,高傲自大。她无法忍受丈夫对什么人都表现出来的那种温和、诚恳的谦卑的样子。这是一种羞辱。他明白那些穷人们的真正意图,他知道他们来向他诉苦只是想来让他提供些东西。这种人最可恶。他们当中的大多数还有自尊心,并不向他乞讨什么,从不来敲他的门,这倒是他的一大喜事。但贝尔多弗和其他地方都一样,总有些人是无赖、会诉苦、靠寄生过日子。那次看到两个苍白的妇女迎面而来,看到他们身穿丑陋的黑衣服,故作悲哀地上门来讨好,克里斯蒂娜·克瑞奇心里就起火。她要放狗咬她们,“嘿,瑞普!嘿,琳!小伙子们,去,去咬她们!”可是男管家克芬瑟,还有其他仆人都站在克里奇先生一边。但是,只要丈夫不在,她就会象条母狼一样对待乞讨的人们。“你们这些人需要什么?这儿没你们什么。你们到这儿来没用。辛普顿,把她们赶走,别让她们进门。”
仆人们不得不服从她。于是她睁着鹰一样的眼睛,看着男仆笨拙地把那些乞讨的人赶走,她们都被赶得像鸡鸭一样到处乱窜。
后来,他们慢慢从门房那儿弄清楚了克瑞奇先生什么时候会不在。于是他们就选好他在家的时候来访。头一年中,克劳瑟常常轻轻地敲着门道:“先生,有人拜见您。”
“叫什么?”
“格罗科克,先生。”
“他们要干什么?”问话的声音中透着不耐烦的情绪,但也有几分自鸣得意。他喜欢听到别人来求他施舍。
“为一个孩子的事。”
“把他们带到书房去,告诉他们上午十一点以后不要来。”
“你怎么吃饭吃一半就不吃了?——让他们滚。”他妻子无礼地说。
“哦,我可不能那样做,听听他们要说什么,这没什么麻烦的。”
“可是今天来了多少人了?你为什么不建一座没有墙的房子?不久他们就会把我和孩子挤出去了。”
“你知道,亲爱的,听听他们说话对我没什么损害。如果他们真的有困难,我有责任帮助他们。”
“你的责任就是邀请全世界的老鼠都来啃你的骨头。”
“算了,克里斯蒂娜,事情并不象你说的那样。别那么苛刻。”
可她却突然冲出屋子来到书房中。书房中坐着几个干瘦可怜的乞怜者,就象等待医生的病人一样。
“克瑞奇先生不能会见你们,这时候不能。你们以为他是你们的财产,你们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吗?你们滚!在这儿你们什么也别想得到。”
那些穷苦人很狼狈地站起身来。就在这时克里奇先生面色苍白地走进来,在她身后说:
“是的,我不喜欢你们这么晚来。上午我会花一些时间听你们说话的,在别的时间里我就不能接待你们了。吉坦斯,又有什么困难了,你的妻子怎么样了?”
“噢,她快不行了,克瑞奇先生,快死了,她——”
有时,克瑞奇太太似乎觉得他丈夫是一只阴险的食尸鸟,是专门靠别人的灾难为生的。她似乎觉得如果没有什么可怜的事儿说给他听、把他当成什么苦酒怀着悲哀与怜悯心喝下去,他就不舒服。如果世上没有乞讨者的痛苦,他就没了存在的理由,就像没有死人,棺材就没有存在的理由一样。
克里奇太太退却了,爬行中的民主世界。她异常孤独,就象笼中的鹰一样充满仇恨。随着时光流逝,她愈来愈对这个世界缺乏了解,她似乎浑浑噩噩般失去了意识。她极少讲话,她跟这个世界没关系。她甚至不去思索什么。由于她怒火中烧,与尘世作对,
她生了好几个孩子。随着时光流逝,她与丈夫在言行上不再对抗了。她对他视而不见,全由他去,爱怎样就怎样。她就像是一只阴郁的、屈从于一切的鹰,对什么都听之任之。她与丈夫之间的关系是一种无言、未知的关系,可深处隐藏着可怕的毁灭。他尽管在尘世中取得了胜利,可他的精力空匮了,就象内出血一样从内部流失了。她象困在笼中的鹰一样,尽管精神上垮了,服但她凶猛的心并没减弱。
所以,常常是最终他迁就她,在在他的力气没有全部消失之前,把她拥抱在怀中。她眼中闪耀着的刺眼光芒,尽管是毁灭性的,却搅得他怦然心动。在他临近死亡之时,他比怕什么都更怕她。可他总是说他一直很幸福,从他认识她开始,他一直就是全身心地爱着她,爱得自己却憔悴了。他认为她是纯洁、贞洁的,在他心目中,只有他才懂得的那炽烈的火焰是性之火,在他看来象一朵雪白的花一样。她已被他征服,而她的屈服才是她的忠贞,是他无法打破的贞操,她就凭这个咒语般地控制了他。
她已经放弃了外面的世界,但她内心从未垮败过。她只是象一只阴郁的鹰一样,衣冠不整,毫无用心地端坐在屋里。年轻时她爱孩子爱得发疯,现在她却拿他们不当一回事。她失去了他们,她只空守着一个自己。只有杰拉德还在闪着微光,在她的头脑中留下一点印记。可后来,自从他做了矿主,他也被遗忘了。父亲在弥留之际反倒转向杰拉德求得同情。这父子二人总是在对立。杰拉德从小到大既害怕父亲又看不起父亲,一直尽量躲着他。而父亲对这位长子也一直不喜欢,从来不向他让步,拒绝信任儿子。
可自从杰拉德在企业中负起了一定的责任,证明自己确是一个优秀领导以后,对外界事物深感厌倦的父亲便把所有事物都交给了儿子,全都让他处理,而且也变得什么事都依赖这位年轻人。这马上激起了杰拉德深深的怜悯之情和忠诚之心,这种心情是通过蔑视与感觉不出的敌视表达出来的。杰拉德是反对乐善好施的,可他又无法摆脱它,它在他的内心生活中占据了统治地位。就这样,他一方面屈服于父亲,一方面与他的慈善心作对,陷入其中不能自拔。现在他父亲几乎没有救了,他还是被一种对父亲的怜悯和悲哀之情所征服,尽管心中仍有敌意。
父亲从杰拉德这儿获得了同情。可他把父爱却倾注给了威妮弗雷德。她是他最小的女儿,她也是他惟一给予父爱的一个人。他把一个行将就没的人伟大、广博的爱都给了她,他要庇护她,完全彻底地庇护,用温暖和爱拥抱她。如果他能保护她,她就不会经历一星半点的痛苦、悲哀和伤心。他一生中都很正直,善良。他对威妮弗雷德的爱是他最后的一份正当感情。可仍有什么令他不安。随着他的力量愈来愈弱,世界离他愈来愈远。没有什么穷人需要他的救济,没有什么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需要他的保护了。他失去了所有这一切。也没有哪个子女要让他担心,给他加一些不必要的负担了。这些在他的生活中已完全消失,他再也不能去执掌权力,这让他感到无事可做。
但他内心仍对她的妻子很害怕。她漠然地坐在屋里,象一个陌生人,即使她缓缓地走过来,头向这边探过来时,仍让他感到害怕。即便是他一生的正直也无法让他解脱内心的恐惧。就是这样,他还能尽力使自己远离恐俱,他绝不会公开露出自己的恐惧,因为死亡会先之而来。
可是,威妮弗雷德怎么办?如果他能对她放心该多好,能放心就好了。从迪安娜死到他 
病情加重以后,他对威妮弗雷德的忧虑就使他越来越糊涂。似乎他临死还要为她操心,他的心上仍然承受着爱的责任和慈善之情。
她这孩子脾气怪诞,敏感,易怒。她的头发像父亲的一样黑,性格也是那种默默忍受型的。她常常象个最欢乐最天真的孩子一样说笑玩耍,她只对少数几个人或事最有热情——她的父亲,特别是她的小动物。可一但她听说她最喜爱的小猫里奥被汽车辗死了,她只是把头一歪,生气地说一句,“是吗?”然后就不再注意了。她最不喜欢那些给她带来坏消息企图让她感到伤心的仆人。她希望自己不知道这些事,似乎这成了她做事的动机。她回避母亲和家中的大多数成员。她爱她的爸爸,因为他想让她开心,因为他好像又年轻了,对她的行为不大管。她喜欢杰拉德,因为他很有自制力。她喜欢那些把她的生活变得快活的人。她经常一个人呆着,不和别人交往。似乎她做事没什么目的,与别人没什么联系,独立地存在着。
在一阵幻觉中,克瑞奇先生感到威妮弗雷德的幸福保障,是他生命的寄托。她永远也不会受苦,因为她没有与外界形成活生生的关系;她头一天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第二天又会象没事人一样,似乎她故意淡忘了以前的事;她有着极其自由的意志,是个无政府主义者和虚无主义者;她好像是只没有灵魂的鸟,不受约束地自由飞翔。她为一个目标而活动,为了不再烦恼,她用自己没有约束的手扯断了她和别人的关系。她的确目空一切,所以她自然是她父亲最牵挂的人了。
当克瑞奇先生听说古迪兰·布朗文可能会来家里教威妮弗雷德绘画和造型艺术,他似乎觉得孩子有救了。他相信威妮很有才能。他也见过古迪兰,他认为她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他可以把孩子托咐给她,她是最合适的人了。她就是孩子的引路人,是孩子积极的力量,他不能让孩子没有方向、没人保护。如果他能把她嫁接到某一棵会说话的树上以后再死,他也算尽了自己的责任了。现在这件事有了着落。他就盼着古迪兰能来。
就在父亲缓缓离开生活的时候,杰拉德愈来愈感到自己没有援助。不管怎么说,对他来说,父亲代表着活生生的世界。当父亲活着时,他就没必要负什么责。可现在父亲渐渐要离去了,杰拉德发现自己在生活的波涛面前束手无策,不知所措,就象叛乱后失去船长的大副,只看到一片可怕的混乱状态。杰拉德发现自己似乎站在一艘即将垮掉的船上,他驾驶着一艘四分五裂的船。
他知道,他这一生在尽力解开他生活的框架,想把它弄散。现在,他像一个孩子搞了破坏一样很害怕地发现自己正要去自负责任。上个月,在死亡的影响下,在伯基的话和古迪兰穿透性的存在影响下,他失去了全部一成不变的信心。有时他会非常仇恨伯基和古迪兰。他想再从枯燥的保守主义和最愚昧的世俗中得到安慰。他真想回到最愚蠢的传统的人们中间去。但他的这种念头不一会儿就消失了,并不能转化为行动。
在他的童年时期,他渴望某种原始粗犷的东西。荷马时代对他来说是很理想的,那时,一个人可以当上英雄组成的军队首领。他非常仇恨他的生活环境,太仇恨了,以致于他从未认真看一看贝尔多弗的矿山和山谷。他从不去注意那些像煤一样的黑色浪潮,扑向他家地面的工业的海洋。他所置身的这个世界真是一片荒原,人们就在这荒原上打猎、游泳、骑马。他对一切权力表示反对。他追求一种原始自由的生活。
后来,他被送进学堂学习,那可是个要命的地方。他拒绝去牛津上学,而是选择了去德国上大学。他在波恩、柏林、法兰克福度过了一段日子。他的好奇心被激了起来,他想认识、想了解世界,要客观地认识和了解,似乎对他来说这是一种消遣。接着他就尝试战争,那儿对他吸引力太大了。
结果,他发现人类到处都一样,在这好奇冷漠的心目里,那些原始人更加枯燥,比欧洲人更乏味。为此他的头脑中形成了各式各样的社会学观念和改革观念,可这些观念从未变得深刻过,不过是他想着玩罢了。这些观点主要是与既成的秩序作对,要毁灭它。
他最终发现在煤矿上有一种冒险的意味。他的父亲让他在公司里帮忙。他曾被送去学过开采学。但他根本不感兴趣。现在他却猛地抓住了自己的世界。
这项巨大的工业在他心目中构成了一幅图景,它突然变得真实起来,他成了这图景的一部分。山谷里修起了矿山铁道,把各矿井连接在一起,一列列短车是载重的,长的空的是货车。每节车厢上都印有白色的缩写字母:
“C·B公司”(克瑞奇公司)
他从小就看到过车上的这些白色缩写字头,可又跟没看到过一样,因为太熟悉了,也就不注意了。最后他看到自己的名字也写了上去,于是他看到了权力。
那么多涂有他名字字头的火车驶过田野。当他乘火车进入伦敦时他看到了他的名字,在贝尔多佛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现在,他的势力已像一张网一样扑着过来。他看着贝尔多弗、塞尔比、沃特莫和莱斯利河岸,这些大型的矿区全都依赖他的煤矿。这是些可恶、肮脏的地方,小时候他为此深感痛苦,而现在他则为此感到骄傲。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又建起四座新兴城市,拥挤着一些丑陋的工人村。黄昏时分,他看到成群结队的矿工从煤矿出来沿着大路流动着,这些人浑身都是黑的,只有嘴唇是红的,他们都有点变形了,这些人全都得按他 
的意志行事。星期五晚上他缓缓地驾着汽车穿行在贝多弗肮脏的人群中,这些人是发了工资后来买东西的。他们从属于他,丑陋而又野蛮,然而他们只是他的工具。他是机器的上帝。他们都自觉小心地给他的车让路。
他才不管人家是否乐意为他让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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