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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爱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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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嗅出点异常来。
“上窗帘了?”
“附近正好有家窗帘专卖店……”
“这跟咱家里放着的差不多嘛。”
妻子说着又转向水池方向。
“冰箱也有了呀。”
“这是个二手货,才一万日圆,够便宜的吧?”
“二手货的话,不是说附近有个人不要钱白给一台吗?”
的确,袊子起初也说过不要钱的。最后给了人家一万圆,算是感谢。妻子又转向房门口,看着地上摆放的拖鞋说道。
“这样的不好,大夏天的,该买网眼的才凉快。”
“这不是冬天也可以用嘛。”
“不好。冬天还是穿绒毛的拖鞋保暖。”
窗帘、冰箱、拖鞋都是袊子操办的。妻子一眼就看穿了,所以才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地挑毛病。
妻子评论了一番之后起身说:“我该回去了。”
“辛苦你跑了一趟。”
“今天晚上不用给你准备晚饭了吧?”
招待会上烤牛排、四喜饭团等好吃的东西多得很,但是,风野不习惯在那种场合吃东西。并非适应不了招待会的气氛,只是觉得在众人面前鼓着腮帮子大吃大嚼有失文雅。因此,风野通常只喝点酒水,散会后自己再吃点面条什么的填饱肚子。
“不用了。”
“晚上回家吧?”
“当然了。”
妻子点了下头出了房间。
昨天夜里推说有工作没回去,实际上是因为时间比较晚了,就去袊子那里过的夜。妻子刚才话里有话,好像察觉了什么。
“做人真难啊……”
风野一个人吸着烟,已经没心思往下写了。
时针指向五点,该准备一下去参加招待会了。
风野捻灭烟头,冲了个澡。然后换上妻子带来的衬衫。
以前在公司工作时,总是西服、领带的打扮。辞职后几乎没再打过领带。隔了很久突然系上领带,感觉到脖子上勒得不舒服。
穿好西服,正梳理头发时,门铃响了,袊子进了屋。
“我去新宿办事,突然特别想见你,所以就半路下车过来了。”
袊子的右手拿着一束玫瑰。
“怎么样?好看吗?”
风野点了下头,为袊子的突然而至感到后怕。若是袊子再早来三十分钟准会跟妻子撞个正着。
“你怎么了?慌了慌张的。要出去吗?”
“待会儿有个招待会。”
“这西服……”
“刚才回家取来的。”
袊子走到水池边,把玫瑰花放在不锈钢的台面上。
“你这儿还少个花瓶,今晚上我给你把花插上。”
袊子说着,忽然猛地转过头来问,“哎?我的茶杯呢?”
风野立刻想起来,刚才把茶杯藏在水池下边的柜子里了。可是如果现在从那里拿出来反倒惹她起疑。
“就在那里吧。”风野含含糊糊地答道。袊子打开碗柜的一扇门继续寻找着。
“没有啊?是你用了吗?”
“我没有……”
“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怎么可能找不着呢?到底怎么回事?”
风野好像没听见似地,把香烟、打火机塞进西服口袋。这时,袊子半跪在地上打开水池下边柜门。
风野心想,这下可完了。紧接着响起了袊子歇斯底里的声音。
“为什么放到这儿了?”
袊子手上紧紧捏着那只清水瓷茶杯。
“你太太来过了吧?”
“老实说!是不是怕露出马脚慌忙藏在这儿的?”
“没那回事。”
“没那回事?”“那你说,茶杯怎么跑这儿来的?”
风野无言以对,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手表。
“你等等!”
袊子翕动着鼻子又转向杂物柜。在这方面,袊子有着动物一般的敏感。
“果然围裙也不见了。说!藏哪儿去了!”
袊子双目放光,这是歇斯底里发作的前兆。此时,任何解释都无济于事。
“说!放哪儿了?”
风野并不答话,只顾往外走。袊子冲上去一把拽住风野的袖子。
“胆小鬼!快说实话!”
“你真是没事找事!”
“这事小吗?”
风野连鞋拔子也没用,蹬上皮鞋。
“我走了。”
“走?不说清楚,别想出这个门!”
袊子像被惯坏的孩子一样纠缠不休。风野径自出了门。
“你别走……”
隔着房门,还能听见袊子的喊叫声。风野头也不回地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风野深深地叹了口气。
总算是逃了出来。又为点小疏忽栽了跟头。真没想到要出门了,却闹得灰头灰脸。
常言道,屋漏偏遭连阴雨,不走运时处处不顺。
首先,不该因为妻子要来就把茶杯、围裙藏起来。若是妻子问起来,只说是别人送的并无大碍。既然已经藏了,就该在妻子离开后立即放回原位,否则怎么会闹出这场麻烦。
另外,今天也实在没想到袊子来。即使是顺道过来,平时也会先来电话,像今天这样不打招呼突然冒出来还是头一次。
但是,进一步追究原因的话,错就错在已经知道今天有招待会,昨天却没回家过夜。直接回家就不可能出任何问题。
可是,昨天写完稿时已经太晚了,懒得跑那么长的路回去。再说,结束了手头的工作,也想找袊子放松一下。以前没这个工作间时,跟袊子幽会之后,说一声要去参加招待会,得回家换衣服,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回家,从没出现过问题。
如此看来,祖房可能是个错误。
但是,错归错,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实在愚蠢,传出去定让人耻笑。真让人家说一句“越打越纠缠不清”就太丢人了。以后这几天又兔不了跟袊子处于战争状态了。
“真烦人……”
风野嘟囔着,一下想起一句从前读过的石川啄木的诗:
“养猫为伴伴为君,
低声下气猫主人。”
现在风野与袊子的关系用这句诗形容未尝不可。一件围裙、一个茶杯都是争吵题材。在别人眼里毫无意义的小事都可能成为二人战争的导火索。而且,问何事、何时开战,双方都无法预测。
风野来到新宿站上了中央线的车,在东京站又换了一次车,然后在新桥站下了车。会场离车站不远。
在列车开往东京站的路上,风野握着车厢里的吊环,想着留在工作间的袊子。
若是在平时,袊子发了脾气,风野总要宽慰一番的。但是,今天时间太仓促,实在来不及。再说,狡辩也没用,早就被袊子识破了。事实上,在那种情形下,拙劣的辩解只会使事情更糟,如同火上浇油。
今天一则是没有时间,再者为那点事也实在没心思去辩解。如果说是谁对对方不忠,或者是不遵守双方的约定,那还情有可原。可是这次不过是因为藏了袊子的几件东西而已。风野觉得即使成功地蒙骗过袊子,自己也的确是个可怜虫、胆小鬼。自己居然为那种事劳神费心,玩弄伎俩,实在可悲。对于使用那么笨拙的手段试图操纵妻子与袊子的自己,风野也十分气恼。
争吵不休又粘粘乎乎,这两人是否有些不正常?
其实,不断的争吵带来的是一次次的和解。如果吵架后分手就不会有下一次争吵。结果是和解带来下一次争吵。
如此说来,还是因为相爱才……
从现实来看,两个人并非像从前有一阵那样爱得死去活来。那时,一日不见就如百爪挠心。现在,风野没有这种感觉,袊子或许也没有。
目前,两个人似乎在为了追求偷情的紧张感觉而相爱。双方都更希望置身于爱的状态中,而不是爱情本身。因此,争吵就有了些调剂的性质。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之间的爱已经降温。不仅没降温,而且比以往更炽烈、深沉。如果不是这样,就很难解释激烈争吵后,为什么还能和好如初。
他们之间的关系姑且不论。袊子直觉之敏感的确令人吃惊。简直如同亲眼目睹了风野的一举一动,所言无不中的。或许是由于多年密切来往的缘故,对风野之所思所为已经心中有数。
这么多年来,无论风野自以为谎言编得如何天衣无缝,还是一一被袊子识破。自然,风野也有一时疏忽,考虑不周的情况。总是差一点点就完全可以瞒过去了,最后关头却出现纰漏。像这次,妻子走后立刻把东西再放回去就不会发生任何问题。
这种马大哈性格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吧?
但是,再巧妙的谎言也只有得逞于一时,最终还是要现形的。事实上,迄今为止,风野每次都被袊子揪住尾巴。这一次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由于担心早晚要露馅的情绪作祟,使得疏漏更加无法挽回。
“别泄气,打起精神来!”
在晃动的列车上,风野鼓励着自己。
三、地狱
今年的气候多少有些反常。刚到六月,气象台就宣布“进入梅雨季节”。然而,却滴雨未下,一直是持续高温的天气。
人们猜测着,照这么下去,七月份还不知该怎么热呢。但是,进入七月后天气却意外的凉爽,迟到的梅雨也下个不停。
风野不大怕热,可是也不喜欢晴空万里。其理由是,如果一丝云彩都没有的话,注意力就会转移到窗外,总觉得为什么自己非得关在书房里,没有心情写作。所以,还是阴天比起过份明亮的晴天更适于写作。
在凉快的七月,一个小雨纷纷的下午,袊子告诉他自己身体上发生了异常现象。那天是星期六,风野提前结束了手上的工作,去了袊子的公寓。他喝着咖啡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等著,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儿不舒服?”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风野听袊子这么一说,就又一次打量起她的小腹部。袊子穿了件白底蓝色水珠图案的连衣裙,从外表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五天前,袊子就告诉风野,月经迟了一个星期还没来。
虽然风野在这方面不懂行,但是凭常识觉得晚一个星期大概属于正常现象。当时对袊子说,再等几天看看情况。后来的几天里袊子也没再说过什么,所以并没太在意。
“都过了十多天了,晚这么多天不来还是头一次。而且,这儿还一跳一跳的,好像稍稍大了一些。”
袊子指着自己的乳房说。
“你是说……”
见风野想从领口窥探,袊子就解开了胸前的衣扣。
袊子属于过份瘦的体型,乳房原本就不算发达。rǔ头部分看上去微微突出,但整个乳房看不出来变大了。
“没什么异常啊。”
“可是,刚才喝的牛奶都吐了。”
“牛奶不好消化,不用多担心。”
风野觉得这事是块心病,一直朝自己希望的没出问题的方向考虑。袊子脸色略显苍白,陷入沉思。
为了避免让袊子怀孕,风野一直很小心,曾经考虑过采用安全期避孕法或者是带环。但是,又听说避孕套最简便安全,于是就向袊子建议。袊子却表示反对。
“那样的话,咱俩之间就会有一层多余的东西……”
风野能够理解袊子的心情。确实,虽说只是薄薄的一层膜,但是两个人之间却因此被多余的东西隔断。
“可是不戴套就太冒险了。”
“与其戴套,还不如吃避孕药呢?”
既然袊子提出来,当然再好不过。袊子最终采用什么方法避孕风野没再过问。不过,长期以来也没出过问题,风野还以为袊子一直加着小心。没想到她突然说怀孕了。
“你不是吃着避孕药吗?”
“开始是坚持吃,后来见一直没怀孕,就觉得不会出问题,所以就……”
是啊,单看袊子的细腰似乎不至于说怀就怀上。风野也觉得可能不吃药也没什么问题。还对袊子说过自己的想法。
“我真的怀孕了吗?”
尽管袊子对风野说怀孕了,可是自己却有些半信半疑。
“让我怎么办啊?”
风野不知该如何回答。风野内心里实在不想让袊子生小孩。袊子一个人就让他招架不住,何况再加个孩子。再说,妻子和孩子们万一发现这事,她们会是什么表情……风野不敢往下想了。
好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眼下应当先落实一下是否真的怀孕了。
“要不再等几天看看情况?”
“可是,下星期上班时,要是还像今天这样呕吐就麻烦了。”
“吐得厉害吗?”
“吐得不太多,但是老想吐。”
“去医院看看吧。”风野想了想说道。
袊子却立即说:“我不想去。”
“为什么?”
“我害怕,再说怪难为情的。”
对于没有怀孕经历的袊子来说,去妇产科接受检查面子上可真有些难堪。可是如果真怀了孕除了去医院也没有别的办法。
“那就再观察几天?”
袊子双手抱头,连连叹气。看着愁容满面的袊子,风野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若是没查出怀孕当然能松口气,真怀上了,生出来是个麻烦,堕胎也有不少麻烦。
风野不认为袊子准备生下这个孩子。但是,能说服她去医院吗?或许她会要求自己陪着上医院。去哪家医院,怎么对医院解释呢?如果决定堕胎,手术能万无一失吗?万一出点意外又该怎么办?还有,手术费用是不是很高呢?越琢磨越感到问题棘手。
“我该怎么办?”
风野也向自己提出同样的问题。此时,风野忽然感到眼前的袊子是个大包袱。
以后是不是走到哪儿都得背着这个包袱呢?心中不由得产生了甩掉袊子的念头。
一听说情人怀孕,就立即与之分手的男人都是由于不堪重负而胆怯退缩的吧?
“不要担心……”
风野安慰着袊子,一半也是像说给自己听。
可能是把担心都说出来后反倒坦然了,袊子打开电视。画面上是高尔夫球淘汰赛。袊子对高尔夫球没什么兴趣,不过也没换频道。
“去医院的话,哪家好呢?你想好了吗?”
“没有。”
初次怀孕的袊子,从未留心过妇产医院。风野对此是清楚的,只是一时慌乱才这么问的。
“找个人打听一下吧。”
妻子的两个孩子都是在中野医院生的。以前公司的上司介绍的这家医院。医生侍人和气,病房也很整洁。可是总不能把拎子也送到同一家医院啊。
“哪家医院都差不多吧……不就是确诊一下嘛。”
现在,袊子正处于因怀孕而造成的敏感时期。说话稍不留神就可能刺激她干出荒唐事来。所以,一方面要避免她情绪不稳,同时也要朝堕胎的方向诱导她。
“不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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