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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令-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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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朝宗自然有些趾高气扬,在上首一桌的左首位子上落座,回头看。看中间空着的位子,正待开口,要大家用餐,膳厅左首的房门开了!总护花使者凌君毅腰悬倚天剑。青衫飘忽,脸含微笑,缓步走了出来。只要看他依然那麽从容洒脱,昨晚之事,好像已经雨过天晴,烟消雾散。大家一愕之後,立即纷纷站了起来。凌君毅含笑道:「大家请坐。」缓步走到上首,坐了下来。
三眼神蔡良目光一注,问道:「总座没事吧?」凌君毅淡淡一笑道:「多承蔡老关注,太上认为没有兄弟的事,兄弟就没有事了。」九指判官冷朝宗道:「有入谋刺太上,又贸祸总座,可见咱们船上有奸细潜伏,此事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不知太上有何指示?」凌君毅道:「冷老说的也是,太上虽极震怒,只是此事连一点影子也捕捉不到,要想把他找出来,又谈何容易?目前只有一个办法……」冷朝宗道:「什麽办法?」凌君毅道:「等他自己先露出破绽来。」三眼神蔡良道:「这人以後若不再有何举动,我们难道就抓不住他了?」正说之间,舱帘启处,昨晚出去巡逻江面的人,已经回来缴令,护法公孙相、宋德生,护花使者翟天佑、翟友成、许廷臣、何祥生鱼贯走入。
公孙相朝上躬身一礼,说道:「察报总座,昨晚江面上平静无事,属下等覆命来了。」凌君毅颔首道:「诸位辛苦了,请坐。」他目光缓缓从六人脸上掠过,有意无意地多瞧了何祥生一眼。公孙相、宋德生和四名护花使者抱拳一礼,便各自回到自己位上落座,接着白天轮值的社干麟、罗耕云率同四名护花使者行礼退出。
凌君毅目光一抬,问道:「杨家驹、沈建勳二人,伤势还没好麽?」冷朝宗道:「他们二人,已能下铺走动,属下觉得他们伤势尚未复原,因此要厨下把吃的东西送列他们房里去的。」凌君毅颔首道:「如此甚好。」早餐之後,凌君毅回转房中,公孙相跟着走了进来。凌君毅并未和他说,他好像很不放心门窗,第一件事就是先走到窗下,仔细察看着两扇窗口。这一细看,脸上不禁微微变色,心中暗暗冷哼了一声:「此人好大的胆子。」公孙相忍不住在他身後叫道:「凌兄。」凌君毅已经转过身来,含笑道:「公孙兄请坐。」公孙相看到桌上新沏的一壶茗茶,随手倒了两蛊,放到蔡上,就坐了下来,说道:「兄弟听说咱们船上昨晚出了事。」凌君毅道:「公孙兄已经知道了?」公孙相道:「兄弟回到船上,就听说了。」一手拿着菜蛊,抬目道:「有人在凌兄房中栽了赃,不知凌兄对此事如何处置?」凌君毅淡淡一笑,还未说话,突然目光注视着公孙相手上道:「慢点,这茶恐怕喝不得。」公孙相已把茶蛊举到嘴边,闻言不觉一怔,朝茶蛊看了一眼,动容道:「凌兄认为有人在茶里下了毒?」凌君毅道:「此茶中是否下毒,还未能确定,但兄弟出去之後,房中已经有人来过。」公孙相奇道:「凌兄如何知道的?」凌君毅道:「此人穿窗而入,岂能瞒得过兄弟?大概就是因的栽赃不成,才另耍花样,这房中—目了然,都可以看得到,要对兄弟有所图谋,除了下毒,就别无再好的办法了。」公孙相听得一呆,道:「看来凌兄果然心细如发,兄弟平日他自诩精明,普通江湖伎俩,决难瞒得过兄弟的眼睛。但像这麽一蛊新沏的清茶,丝毫看不出异处,就非兄弟所能辨识了。」凌君毅微微一笑道:「兄弟也只是猜测,茶中是否有毒,要试过方知。」说着,随手从窗穴上撕了一角布条,朝茶蛊中浸去。蘸到茶水,既没听到「嗤」的轻响,也没飞起什麽青烟,但凌君毅取出布条之後,浸到茶水之处,已经色呈乌黑,就像烧了一样。
公孙相看得惊然变色,道:「好厉害的毒药,居然无色无味,一点也看不出来。」凌君毅沉着脸,没有作声。
公孙相又道:「如此看来,那栽赃和下毒,必是一个人干的了。」凌君毅心中暗道:「栽赃的是海棠,早已逮住了。」但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微微摇头道:「恐怕不是一个人。」公孙相吃惊道:「凌兄是说咱们船上潜伏的奸细,还不止—个?」「当然不止一个。」凌君毅摇头笑了笑,又道:「一个人能做得出什麽事来?目前我虽然还没有把握,但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公孙相自告奋勇地道:「凌兄如有用得着兄弟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凌君毅道:「兄弟确有烦劳公孙兄之处,到时我会知会你的。」第二层是二十名花女睡觉的地方,花女们个个是花不溜丢的小姑娘,每一张上下铺,都整理得乾乾净净,只要你不是女人,跨进这间通舱,就会闻到沁人的脂粉香,保管你轻飘飘,晕淘淘!小房舱,是负责管理花女的虞美人住的,一个人独占一间。另外还有一个前舱。从前的木造船只,船头都往上翘的,前舱,自然和後舱一样,成斜坡状,地方十分狭窄,钱月娥就被囚禁在前舱里。
花女们只知道昨晚逮住了一个行刺太上的奸细,没有人知道她就是海棠。百花帮有一个极严的规矩,就是没有告诉你的事情,谁也不准私相探询,尤其昨晚虞美人已经警告过她们,昨晚的事,不准泄露一个字,自然更没有一个人敢说。钱月娥虽然被凌君毅封闭了几处经穴,武功已失,但还得有人看守。这看守的人,是由虞美人派来的,由四名花女轮流值班。这四名花女,自然都经过虞美人的授意,在看守钱月娥的这一段时间中,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题跟钱月娥闲聊。因为钱月娥忍受了凌君毅「逆血倒行」的手法,连一句口供也没问出来,如能由花女们和她在闲聊中吐露出一两句口风、也是好的。
但钱月娥就有这麽绝,任你看守她的花女舌翻莲花,她只是闭着眼睛。不闻不问,一语不答。这也难怪,人家既然派她假冒海棠前来卧底,自然经过训练,凭你几个黄毛丫头,哪能想套得出她半句口风?一天又一天很快地过去,由早至晚,两名花女都向虞美人交了白卷。不但问不出她一句话,甚至连送进去的早餐、午餐,她都没瞧一眼,原料不动地端了出来。她吞服毒药,没有成功,自然想以绝食,活活把自己饿死。如今已是晚餐时光了。舱门外起了「剥落」之声,又是一名花女端着一个食盒,前来接班。
「绣毯姐姐,你可以吃饭去了。」来的是桅子。舱门开处,绣毯提起中午她送来的食盒,披披嘴,气愤地道:「你还替她送什麽饭?真倒霉,这半天工夫,陪着一个只差一口气的半死人。」像一阵风般,气鼓鼓地走了出去。
桅子只是望着她微微一笑,随手拉上舱门,把风灯桂到木板之上,一手轻轻放下食盒。然後一转身,急急走到钱月娥身边,蹲下身,放低声音,问道:「姐姐,你没什麽吧?」钱月娥蜷伏着的人,倏地睁开眼来,望着棍子,说道:「是你!」栀子点点头,关切地问道:「没事吧?」钱月娥望着她,吃力地坐起身来,一把拉住桅子左手,低下头,有意无意地朝她腕脉看了一眼,目中闪过一丝异采,接着微微摇头道:「小妹,你来了就好,我是被姓凌的小子闭住了经穴,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桅子低声道:「姐姐被他点了什麽穴道?我替你解解看,能把穴道解开就好。」钱月娥苦笑道:「这是独门手法,再说,这小子闭住我经穴,不是点的穴道,别说你这点能耐,就是武功高过你十倍,也休想解得开。」桅子双眉紧蹙,急道:「那该怎麽办?」钱月娥道:「没有办法,我求死不得,只好挺下去。」桅子忧形於色,道:「他们会放过你麽?」钱月娥冷峻地哼了一声,道:「他们想逼问我口供。」桅子吃了一惊,道:「你说了什麽没有?」当然,这是切身问题,她自然要吃惊。
「没有。」钱月娥停了半响,才笑了笑,说道:「你想我会说麽?你来的时候,她们怎麽交代你的?」桅子声音压得更低,轻轻地道:「我来的时候,虞美人把我叫到房里去,她要我随便和你聊聊,把你说的话,一句不能遗漏,都要告诉她。」钱月娥又哼了一声道:「她们想试探我的口风,那是作梦。」桅子回头看看食盒,说道:「姐姐一天没吃东西,如何支持得住?你该吃些东西才好。」钱月娥道:「不用,我不会吃的,只要你来了就好。」桅子睁大双目,问道:「姐姐可是有什麽吩咐?」钱月娥道:「不错,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桅子低声道:「姐姐可是要我去通知什麽人?」钱月娥反问道:「你知道我要你去通知谁麽?」桅子问道:「是不是上次我见过的那人?但我不知道他是谁呀。」钱月娥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说道:「你不用知道他是谁。」桅子道:「那我如何通知他呢?」钱月娥道:「你只要在第二层右舷甲板上,来回走上三次,就会有人和你说话。」栀子点头道:「这个容易,但……但这人怎麽和我说呢?」钱月娥道:「你知道我们约定的手式?」桅子道:「知道。」钱月娥想想道:「你只要说:下弦月不太亮了,潮汐就大,这两句话记得住麽?」桅子问道:「这两句话,有什麽用?」钱月娥道:「这就是告诉他,我出了事,上面有消息来,由他作主就好。」桅子紧紧记在心里,忽然嗤地笑道:「现在正好是下弦月,就是给人家听去,也没关系。」钱月娥低低的「唔」了一声。
板子好像想起了什麽,忽然双眉紧皱,说道:「但我要到半夜子时才交班,这该怎麽办?」钱月娥道:「不要紧,咱们约定联络的时间,就是在四更以後。」桅子点点头道:「小妹记下了。」她望望钱月娥,又道:「姐姐,你多少总得吃一些。」钱月娥脸色冷峻,说道:「不用。」桅子又道:「但你……」钱月娥道:「不用多说,你只要把我交代你的话,办好了就好。」桅子道:「姐姐只管放心,小妹一定会办好的。」钱月娥冷声道:「你如敢出卖我,随时会有人取你性命。」桅子怯生生的道:「姐姐难道连我也不相信了?」钱月娥看她有些怕了,脸色稍雾,和声道:「我自然相信你,不然,我也不会交付你任务了。但你行动仍得小心,那姓凌的小子,比狗还机警。」棍子道:「我会的,我不会让他们发现什麽。」钱月娥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时间过得好像特别快,也许还不到半夜。
舱门外又起「剥落」指声,有人低声叫道:「桅子姐姐,开开门,该我来接班了。」如以平常的算法,这时候只不过二更方过,这自然是早就安排好的。
棍子迅快推开舱门,提起食盒,走了出去另一名花女跨进前舱,很快拉上了门。桅子从前舱出来,第一件事,自然先得向虞美人去报告值班的经过。但她进去之後,过没多久,只见门帘启处,走出一个身材婀娜,穿着一身玄色衣裙的少女、俏生生从前舱左首一道木梯,拾级而登;朝第二层上走去。她正是十二侍者一排行九的玫瑰。
凌君毅自然不会就寝,他在等候着消息,二更方过,就听一陈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接着房门外响起轻轻叩指之声,一个少女声音叫道:「总使者。」凌君毅问道:「谁?」那少女声音道:「小婢茉莉,奉帮主之命,来请总使者的。」凌君毅开出门去,点点头道:「姑娘先请回去,在下马上就来。」茉莉应了声「是」,欠身退去。
凌君毅掩上房门。步出大舱,登上第三层。只见茉莉、瑞香两名使女佩剑站在门口,一眼看到凌君毅上来,眼神一亮,立即朝门内躬身:「启禀帮主,总使者来了。」里面传出百花帮主的声音说道:「快请。」莱莉、瑞香一左一右掀起舱帘,欠身道:「总使者请。」凌君毅举步跨进舱门,只见百花帮主、芍药、玉兰、玫瑰已经围着小圆桌而立。百花帮主看到凌君毅进来,首失盈盈站起,道:「总使者请坐。」芍药、玉兰、玫瑰也一齐站起身来。芍药接着笑吟吟的道:「凌大哥这一着妙计,果然灵验,快坐下来听好消息。」凌君毅拱拱手道:「帮主、副帮主、总管、侍者大家请坐。」随着话声,也在左首一张空位坐下,面朝玫瑰问道:「姑娘探出她的凤来了?」芍药抢着道:「岂止套出口风?今晚咱们就可把潜伏船上的奸细,一网打尽了。」百花帮主含笑道:「二妹就是急性子,此事经过。还是让九妹来说,总使者是主持这项计策的人,自然要听的详细一些。才发号施令。」凌君毅微微欠身道:「帮主言重了。」一面目注玫瑰,说道:「姑娘此行经过如何,在下觉得钱月蛾是个心机极深的人姑娘没被她瞧出破绽来吧?」玫瑰道:「总使者易容术高明,她一点也没有生疑,」接着就把自己扮栀子,进入前舱,详细说了一遍。
凌君毅听她说完,抬头道:「此时不过二更—刻距四更还有两个更次……」芍药道:「时间充裕,咱们就可从容布置,现在就听凌兄发号施令了。」凌君毅淡淡一笑道:「发号施令,在下不敢。其实这也简单得很,那贼人如是在右舷甲板出现,和玫瑰姑娘说话,属下自信可以及日寸赶到,把他制住。」芍药道:「我们呢?难道你要我们都袖手旁观?」凌君毅道:「副帮主和总管可以隐身第三层右舷之上,看到那人观身,玫瑰姑娘和他打过手式,暗号符合,二位就可飞身而下,裁住他前後去路。」他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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