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迟子建文集-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橄缰邸肥俏叶恋降淖盍钊司囊槐臼椋蚨憧梢苑牌醋髁恕!伤⒚挥蟹牌醋鳎侥曛笏滞瞥隽硗庖槐臼椤犊奁暮推健罚獗臼槭顾涤辛烁嗟亩琳摺H嗣翘嘎邸犊奁暮推健返氖焙颍艺ヂ蛎姘掌杏幸还珊梦诺那逑阄叮刮以泄暮萌兆油蝗坏敉坊乩矗钗忆焕嵯隆!犊奁暮推健返轿沂种惺币咽钦獗臼槌┫肆侥甑氖焙颍橐持挥幸痪浠埃河葡械鼗畈蝗缟诵牡厮溃鹁芫凑獗臼椤N彝潘鞘煜さ淖痔謇崴傲啊S止似吣辏蔽伊谨奕舅氖焙颍娜肀镜目嘈木税四甑某て拗对诮鹕姆闲媲啊烦霭媪恕K淙坏笔背霭娼缫黄籼酰氖槿匀幌考ⅰK晌骷遥男矶喑绨菡呗缫锊痪厍叭グ莘盟芫拥男≌蛎锶澜纭N以诒ㄖ缴霞揭环岽骼衩钡鹱畔阊痰拇嬲掌瓷先ハ荻造澹沼谡鞣苏飧鍪贝蛲蚨琳叩男摹H欢驮谒τ谑乱滇鄯宓氖焙颍彼恍矶嗯税哦铱释晌钠拮拥氖焙颍蝗辉谀骋蝗涨宄坑檬智菇崾俗约旱纳K沟字魏昧俗约旱耐绻绦酝诽鄄。刮奘嗽谝院蟮娜兆永镂鞠⒙淅帷K乃朗刮椅扪砸远浴K囊簧贝钭牛桓雒栊凑秸娜巳绻挥们股崾约何疵馓徽媸盗恕K檬智苟宰甲约旱哪且凰布洌糯邮贝某ず又邪仙娉隼础K乃酪彩刮一竦昧顺沟捉夥拧N抑牢蠢唇鲇械乃暝轮锌梢愿幸5芈糜危衾郑葳怂哪沟兀梦室桓鲇忠桓鑫疵男≌颉!�
对着音乐敞开心灵的时候,天地就不存在了。音乐爬上窗棂,把霜花融化了,而音乐自己却不哭泣。它又淙淙地流出房间,来到大街上,在风中奔走的人们听到它的声音不由停下脚步,而在墓群中的亡灵则获得了更缠绵的安息。树叶已经转黄,狡猾的阳光吸干了它们的水分后又假惺惺地赋予它们脆弱而漂亮的外壳。女仆种的罂粟花全部落了,花结果了,而老妇人的窗帘始终没有拉开。
“我憎恶回忆录。它让我重温往事,却不对我的往事和心灵负责。读者要让我撕心裂肺,而我更愿意让心灵平复。逝去的时光有如岸边的沙石,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如果回忆的潮流汹涌而来将它们洇没的时候,它会在水中湿漉漉地哭泣;而潮流将它送回岸边,它便也伴着岁月安然地守着自己宁静的心事。我从未像现在这样热爱音乐,热爱拉威尔留给这世间的每一个音符。我轻轻诉说的一切都是发生过的事,在叙述往事上我努力控制自己不愤怒也不兴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到了。科罗拉多、扬州、登别,有的是我走过的地方,有的是心灵经过的地方。只要是心灵经过的,那地方就万古长青。”
让我们在风中伫立,对着曾有的岁月做从容的回想。那时候城市的街道就会出现高山、大海、农庄、田野等等,人类所走过的道路就错综复杂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看看博物馆的那座古老的时钟,它历经风雨剥蚀,它休息的时候时光仍然从它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信步向前。一对年轻夫妇领着他们的儿子拜谒这座老钟的时候,会告诉他在这座钟所容纳的时间里发生过的无穷无尽的故事。最让人悲哀的事情就是,历史不管沉重也罢苦难也罢,它永远向前。
老妇人听一首有关爱情的音乐。女仆将茶端进来,老妇人抬起头低低地问了一句:“钱还够用么?”
女仆说:“这个月的就要花光了。”
“这可太好了。”老妇人笑了。
“云字楼——”女仆刚吐出这三个字,就见老妇人频频摆手示意她不要再提涨价的事。
“秋天了。”女仆说,“你的书有结果了吧?”
老妇人的眼角淌出泪水,她为爱情而伤感。女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处,后来才想起什么似的向前递与老妇人一方手帕,然后到院子里收花籽去了。
“我不知道今日的扬州是怎样的情景,听说它有些繁华了。我还依稀记得童年时与父亲在运河上夜航的情景。我还记得父亲教我念过的那些诗:
雪梅竟吐枝头玉,
霜橘争垂叶底金。
不说世间尘俗事,
声声只赞白莲花。
如今又是我守着孤灯念诗的时令了。我不愿意走出门去,因为我的心灵与外面的世界有着迥然不同的风景。我也依稀记得自己拍过戏,搭档好像是个红极一时的英俊小生。我们同在江湾吃过馆子,遛过马路,他为什么离开了我,我已记不得了。我也依稀记得自己唱过一些甜腻腻的歌曲,但它们的旋律没有留在我心底。真正震撼我的,是《西班牙狂想曲》。我好久没有听见雨声了,窗外正在进行季节交易。我走不动路了,回不了童年的扬州了。我的父亲也许早就寻到了西方那一片净土,我的母亲又是否寻到了他的踪影呢?我的两个在战争中失散的弟弟如今又在哪里?天上人间,我的家人在战争中彻底离散了。战后的我又没有建立一个可以流芳百世的家庭,我不想让我的血液再失散于这个迷离的世界。我要把我的血液完完整整带出人间。我愿意在这种时候重读《归乡之役》、《哭泣的和平》、《在金色的废墟前》,可我听见有人来敲门了。我没有时间了,我要出远门了,让我的灵魂再做一次骄傲的漫游。我回到了科罗拉多,是冬季的低云天气,山顶的滑雪道挽幛一样低垂。我来到了童年生活过的小镇。朗姆勃咖啡馆的老主人已经故去。建筑师那个面色苍白的儿子现今发了福,他面部神经麻痹,见了我似笑非笑。唱《西西里情歌》的黑人歌手已经被教堂的钟声送到另一个世界了。没有人再认识我了,世界是陌生的。窗外的孩子们在打雪仗,曾像我当年一样年轻的女教师戴着红头巾快活地参与孩子们的游戏。我要了一杯咖啡,然后走出咖啡馆,站在黑橡胶皮的船形屋顶下。我要远行了。我走过蓝色房屋、红色房屋、白色房屋,当我来到山脚的时候,恍然听到了母亲站在山谷上高唱的富有巴斯克风格的歌曲。远行的车在等待我。我坐上车,大雪、房屋、山谷、墓地、教堂、邮局、咖啡馆渐渐在我的车速中消失。它们比我更长久地存在于世间。孩子们,别为上帝活着,为自己活着。《圣经》说,人是有罪的,而死是从罪来的。上帝为所有罪人命定的结局是死亡。有罪也罢,无罪也罢,任何人抗拒不了的就是死亡。伟人也会死,因而伟人也是有罪的。如果我果真有罪的话,那就是在后半生的时候让自己的心灵放逐天涯海角。如果我有幸见到上帝,我要问,我的罪赎完了吗?我可以去天堂的花园吗?当然,我不相信会见到上帝。我们能见到的,就是我们曾经历的。”
老妇人将手停在最后的画面上。蓝幽幽的山谷,盛开着野花的山谷,在它的下面,岸边高大的树木将微风过滤得更加轻柔。树叶是金黄色的,浅滩上横着一棵倒木,水流到倒木时溅起了一些白色的浪花。印第安人的帐篷就在不远处,老妇人看见炊烟从帐篷背后升起。
女仆渴望着回乡下去吃新米。这时节建筑工地的脚手架已被拆除,新楼竣工了。而另外一条街的居民正用架子车动迁,新铺子开张的鞭炮声时时传来。女仆在早晨的阳光中到云字楼给老妇人买来了玫瑰油糕。老妇人像以往一样慢吞吞地起床、穿衣、洗漱,然后坐在晨光背后喝茶吃玫瑰油糕,女仆发现老妇人的笔戴上了笔帽,她欣喜地问:
“你写完了书?”
老妇人点点头。
女仆兴奋地说:“大建街的居民正在动迁,那一带的房子实在是破旧得不成样子了。那些老住户有的就站在街口把不用的东西卖了,缸、椅子、铁铲、木床,虽说旧了些,可价钱真是够便宜的了。我站在那里看热闹,猛然一抬头,见有个红通通的房子高得直晃眼,心想这房子这么好,该不用动迁了吧?仔细一看,原来是座教堂。教堂的顶端还吊着一口钟。”
老妇人一边喝着茶一边慢吞吞地点头。
“大建街的老住户告诉我,那座教堂一倒——”
女仆的话被茶碗落地的“当啷”声所打断。她发现老妇人将头疲倦地歪向藤椅的一侧,胸襟被茶渍溅湿了好大一片。女仆便忙着用手帕揩她胸前的茶渍,后来才醒过神来握住老妇人的手,那手上的热气落花般散尽了。
老妇人的死使某一日登载她照片的报纸销量极盛。报纸介绍了她一生的演艺生涯、几次婚变以及她的一些苦难经历,然后报道说老妇人的自传已经完稿,它不久将与广大读者见面。
那个催了无数次书稿的出版社的编辑同志看了二十几万字的回忆录之后,一筹莫展地问女仆:
“她每天写的就是这个?”
“她写得不对?”女仆问。
“除了她出生在扬州属实外,其它的都不确实,她大概神经失常了。”
老妇人的回忆录是这样结尾的:
“我的回忆结束了,月亮朝我的心底落下,我欣然接纳它。让我在这个深夜将画册合上、将残茶倒掉、将唱片一一归置好,我将在和平年代长眠。愿我长眠之时时光迅速倒流,将我送到一九三七年晚雨的空气中。我将随着拉威尔的灵魂一同出游,即使遇见上帝,我们也不再分开。如果世人真正怀念我的话,别探究我个人的历史,请接纳我心灵的献辞吧。”
那丢失的……
那丢失的……
一个人独居一室,如果不是为了发奋学习或医治心灵的创伤,那么,你是无法忍受这种孤独、寂寞和惆怅的。
108室本来已经送走了它的六位主人,可是,仅仅半个小时后,她们其中的一位又返回来了。
纤巧细嫩的手轻轻推开了门。几只灰色的、正在争相啃着一块面包的老鼠,几乎同时猛地哆嗦了一下,继而迅速地逃窜了。
好家伙,主人刚走,你们就来横行霸道了!杜若在心里骂着,把按着胸口的手松下来,长长地吁了口气。
沉甸甸的旅行袋,全是书。知识的力量真够伟大的了。她自我解嘲着,把它拎到满是灰尘和碎纸的床上。
回来做什么呢?半小时之前,你不是已经同她们一起与它郑重告别了吗?
她茫然不知所措了。
天色渐晚,位于大楼阴面的108室的西窗,投进来夕阳欲坠时那沉重的余辉。霎时,墙壁一片昏黄,像是被泼上了一层酽茶。
杜若寻着脚下的空地来到窗前,从前只有五步的路,一眨眼的工夫可到;而今天,却觉得那么远、那么漫长,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的跋涉。
她觉得疲倦极了。运动会上三千米跑下来,也没像现在这样浑身无力。她真想立刻倒下去,松弛一下身体的各个部位,闭上眼,什么也不想。然而,即使真的倒下去,这喜欢思考的大脑又怎么肯迁就她呢?此刻,她真羡慕那些醉酒的人,烂泥般地瘫着,打响遗忘烦恼和忧愁的呼噜。
她凝视着窗外。宽阔的草甸子上面点缀着簇簇黄花,一条两脚可以横跨两岸的小河隐没在深草丛中。远远看去,不像是扭动的白绸带,倒像是一个不会扶犁的后生提心吊胆犁出的弯弯曲曲的沟。草地的尽头是连绵的群山。山坡显得很光秃,许多处裸露着青白色的石头。独有山顶,茂密地挺立着一片樟子松。这种寒风冷雪下不褪颜色、不凋谢的树木,在盛夏的季节里,显得更为苍翠、挺拔、端庄。夕阳的半个脸已经沉在这一团绿云似的樟子松林里了。
多么熟悉啊!无数次滑入她的梦境、奔走在激情洋溢文字中的,不正是这幅恬淡、自然、色彩谐和的画面吗?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永远也不会忘记在这巨幅的长轴画下,在这个时刻里、在这个房间,发生过的一切一切。虽然在这之前她像讨厌立秋后的蚊子一样,试图把它们赶跑,而现在,它们分明又轰地回来了,团团围住她、困扰着她,并且轻而易举就把她拉回过去的日子里。
欢声伴着笑语,充分显示了青年人的活力。晚饭过后,在没有上晚自习之前,是姑娘们充分暴露自己个性的时刻。兰宁搂着杨琦纤细的腰肢,快乐地伴着悠扬的曲子移着舞步。青青猫咬耗子似的硬邦邦地晃着浑圆的腰,跟在人家后面学,往往急得顺了拐。爱抢白人的丽丽禁不住要骂她是个“热锅上的小蚂蚁”。青青倒满不在乎,她声称自己跳得新颖、独特,只不过一学别人的,倒把自己的东西给丢了。她满头大汗地宣告:
以后再不要“邯郸学步”了!
惯于细嚼慢咽、被称为“千金小姐”的小雪,这时也不得不撇下饭盒,倒在床上,一手揪着辫子,一手揉着肚子,直叫嚷要笑断了肠子。
笑声潮涌般地冲出窗户,回荡在傍晚的天空中,久久不散。
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这种笑声消失了呢?第二学期。六个人同在一起开怀大笑的场面不见了。也许,这是由初入学的“狂热”进化到理性的神秘高空了吧?人们开始挖空心思地谈论社会、人生、希望、追求。这些东西,像一道道紧箍匝,板结了生活,绷紧了人们之间的关系。烦恼、怨愤、叹息纷至沓来。
兰宁和杨传第一对闹矛盾了。来势凶猛、剑拔弩张。原因很简单,对黑颜色的不同看法。一个说是高雅的象征,一个说是蒙蔽一切丑恶的遮羞布。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由审美观点上升到理论高度,世界观不同,岂有“共同语言”?
劳燕分飞!她们共同使用的东西从此“离了婚”,物归原主!只差在物品下挂上标签。
青青呢,她不顾一切地爱上了铅球健将谭永。虽然笨手笨脚,可她还是尽心尽力地为他织毛衣,按她的话说就是:爱了,就要一心一意!
真正的一心一意。她的心思全部转移到他身上了。
丽丽迷上了诗歌,就连吃饭时间也盯着诗集。要成为伟大的诗人.没有恒心和毅力怎么成?于是,像先天性心脏病的患者一样,她惧怕、甚至讨厌一切声响,她恨不能世界上的生物全部停止呼吸,让她一个人在悄无声息中,啃完所有的书。走向她的理想,做再世的维吉尔和歌德。
安恬柔和的落日画面一如既往,而大地这个磁盘再也录不到她们的笑声了。
火车一声长鸣,把�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