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的大学-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捷里柯夫太苦自己,他就像把自己判了无期徒刑,服服贴贴地给人们做苦工,尽管他很愿意这样做,仍不免痛苦的侵袭。
我曾多次变着法地问他:〃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并没明白我问话的意图,每每都是急匆匆回答〃为什么?〃他用毫无活力的干巴巴难懂的生硬词藻,阐述着人民生活在苦难之中,必须让他们接受教育、获取知识等原因。
〃你是说人们都在渴望和追求知识吗?〃〃当然了!您不是也这样想吗?〃是的,这也是我的希望,可乔治的话此时又在我耳边回荡起来:〃人类追求的是忘记和享乐,却不是知识!〃这种思想对于十七岁的年轻人是很有害的,年轻人听了这话会黯然神伤,却毫无裨益。
我有这样一种感受:人们为了逃避现实的苦难,十分喜欢听有趣的故事。而且故事越离奇,大家就越爱听,他们认为那些充满奇异情节的书才是最好的书。我就像在雾中行走一般。真有些无所适从了。
捷里柯夫经教研室周密筹划,决定开一个小面包坊,初步计算一卢布能产出三十五戈比的利息。我被委以重任…………提升为面包师助手,并以〃亲信〃的身份,监视面包坊里能发生的偷盗事件:偷面粉、鸡蛋、牛油和面包。
我呢,也就从肮脏的大地下室升到了这个小而整洁的地下室了,店里的清洁由我来负责,眼前一下子清洁了许多,原来四十人的大作坊,现在却只剩下一个。他是个两鬓斑白,肤色蜡黄,长着一撮小胡子,有一双阴沉而忧郁的眼睛,一个莫名其妙小得如鱼一样的嘴巴的人,嘴唇长得极富特色,丰厚的唇总是聚拢着,仿佛要和人接吻似的。但是他的眼神中却透射出一种不屑的神情。
他并不脱俗,自然也偷东西,也就在头一天晚上,他就迫不及待地施展才能了,他暗暗把十个鸡蛋、三斤面、一大块牛油放在了一边。
〃这些是干啥用的?〃〃留给一个小姑娘的,〃他平静地回答我,然后耸了一下鼻子又加上了一句:〃一个很不错的姑娘!〃我试图向他说明,偷人家东西是在犯罪。但看来我的努力是徒劳了,也许是我口太拙,或许是我自个儿都不能相信自个儿,又怎能说服别人呢?
面包师躺在装面的柜子上,透过窗子看着天上的星星,阴阳怪气地咕哝着说:〃你还想训斥我!第一次见面就要教训人!我都大出你三倍了,简直是笑话!。。。。。。〃他收回眼睛看着我说道:〃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你从前在哪儿干过?是塞米诺夫家吗?要不就是闹暴动那家?都不对?那,看来我们就是梦中相遇了。。。。。。〃几天以后我发现这个人有一个特长:睡觉,且功夫相当深,睡觉不分场所不分姿势,甚至站着烤面包时也能睡着。他睡着的面相依旧怪异,眉毛微挑,一副讥讽人的神态,他喜欢讲发财梦的故事。他信心十足地说道:〃我算看透了这个世界,它就如一张巨大的馅饼,里面装满了财宝:一罐罐的钱,一箱箱的金钱物什。我还做梦到我曾经去过的地方,有一次梦见了浴池,浴池的墙角下面埋着一箱金银器皿。梦醒以后,我信以为真连夜去挖,挖了一尺半,挖出了煤渣和狗骨头!你瞧瞧,我居然还能挖出了这些破烂货!。。。。。。这时哗啦一声响,窗玻璃撞碎了,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来人啊,抓贼呀!〃幸好我逃得快,要不非得挨一顿饱打。这简直是笑话!〃〃简直是笑话〃,几乎成了伊凡。柯茨米奇。布托宁的口头语,他说这话时自个儿却不笑,只是和颜悦色地眨巴眨巴眼睛,耸耸鼻子,开合一下鼻孔便了事。
他的梦是日有所思,日有所见,就夜有所梦,因此和现实生活一样的乏味和枯燥。我真不明白他怎么会那么津津乐道于讲梦,但现实生活中的真人真事,他却视若无睹,从不轻易提起。
一件轰动性新闻:茶商之女因为不满婚姻,出嫁当天就开枪自尽。几千名青年为她送葬。大学生们在她坟前发表演说,警察出动驱散了他们。这时我们在面包坊隔壁的房间里,大家正在为这个悲剧事件争论不休呢。当小铺后面的大房间里挤满了大学生,我们在地下室都可以听到他们愤怒的叫喊声和狂热的辩论声。
〃我看这个姑娘是小时候欠揍!〃布托宁发表了他的看法,然后又说起了他心爱的梦:〃我或许是在池子里捉鲫鱼,一个警察猛然大喊:〃站住!你好大的胆子!〃我无处可逃,一着急就往水里扎,然后吓坏了。。。。。。〃虽然布托宁不关心周围的现实生活,但是,没过多久他还是觉察出了小杂货铺的不同寻常。小店里的服务员是两个爱读书但是很外行的姑娘,一个是老板的妹妹,另一个是老板妹妹的好朋友,高高的个子,粉红色的脸颊,一双温柔可人的眼睛。大学生们是这家店铺的常客,他们每次到小铺后面的大房子里就不住地争辩,或高谈阔论,或小声低语,一坐就是小半天。真正的店老板不大管事,而我却东张罗西张罗俨然店老板一般。
〃你是老板的亲戚吧?〃布托宁问我,〃要不就是想招你为妹夫,对不对?真是笑话!那帮大学生干吗老来这儿捣乱?看姑娘?。。。。。。嗯,或许可能。。。。。。但那两个姑娘可没那么漂亮,说不得。。。。。。我看,这群大学生吃面包的积极性超过了看姑娘。。。。。。〃几乎每天早上五六点钟时候,就会有一个短腿姑娘准时出现在面包坊窗外的街上,她的身体组成十分奇特,像是由一个个小小球体构成的大球体,就跟一袋子面瓜似的。她赤足走到地下室的窗子时,就边打呵欠边喊道:〃瓦西尼亚!〃她长着一头黄黄的卷发,如同一串串小圆环挂在圆鼓鼓、红通通的脸上和扁扁的前额上,撩着她睡意朦胧的双眼。她懒洋洋地用那双婴儿般的小手撩开眼前的头发,那样子可真是滑稽!面对这样一个姑娘你该怎么办?我叫醒布托宁,他睁开眼说:〃来了?〃〃你不是瞧见了吗?〃〃睡好了吗?〃〃当然好了!〃〃梦见什么了?〃〃我记不清了。。。。。。〃此时,整个城市都在寂静之中。只有远处传来清道夫挥动扫把的声音,一觉儿醒来的小麻雀欢快地叫着,地下室的窗子也在享受阳光的抚慰,我很钟情于这样宁静的清晨。面包师贪婪地把毛茸茸的手从窗子伸出去抚摸姑娘的光脚丫,姑娘若无其事地任凭摆弄,两只温柔顺从的眼睛甜甜地眨巴着。
〃彼什柯夫!面包熟了,尽快取出来!〃我把铁篦子抽了出来,面包师从上面抓了十来个小甜饼、面包圈和白面包放进姑娘的裙子里。她把热甜饼从左手倒到右手,又送到嘴边,张开嘴用黄黄的细碎牙齿咬了起来,烫得她边吃边哼哼。
布托宁痴迷地看着他的姑娘说:〃快把裙襟放下来,你这不害羞的丫头片子!〃圆姑娘走后,他又夸起她来了说:〃看到了吧?多像一只绵羊,她一头卷发。老弟,我还是个童男子呢,我从来不和娘们儿鬼混在一起,只和小姑娘交朋友。这已是我的第十三个姑娘了,她是尼基弗勒奇的干闺女。〃听到他得意洋洋的满足的话,我私下里琢磨:〃难道我也得这样活着吗?〃我赶快从炉子里取出烤好的白面包,挑出十块,也可能是十一块,放进一个长托盘里,给捷里柯夫的杂货铺送去。赶回来又紧着把白面包和奶油面包装两普特,提着篮子到神学院给学生们送早点。我站在神学院饭厅口,把面包发给大学生,〃记帐〃或收〃现金〃。神学院里有个叫古色夫的教授,是列夫。托尔斯泰的持不同政见者。因此我还可以听听他们关于托翁的争论。我有时候还从事一些〃地下〃工作,在面包下面放几本小册子,偷偷地送到大学生手中,他们也经常把书籍或者纸条塞进篮子里来。
每星期有一次我得远行,去疯人院,在那儿精神病学家别赫捷罗夫给大学生们上实例教学课。我还记得他讲一个躁狂病人,病人当时已经站到了教室门口,他模样怪怪的,身上穿着白色病号服,个子很高,头上顶着尖筒帽,看见他那样儿,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经过我的时候特意停留片刻,然后瞪了我一眼。可把我吓坏了,我一个劲儿往后缩,好象他那黑眼睛放射的光芒刺进了我的心脏似的。精神病学家捋着胡子讲课时,我一直用手护着像是被火烤了似的脸。
病人语调低沉,白色病号服里伸出他可怕的细长的手,手指也同样可怕的细长,那样子像是在索取什么。或许是我的幻觉,但我觉得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拉长延伸。他的那只黑手仿佛随时都可以卡住我的咽喉,特别那张干瘪的瘦脸上在黑眼窝里的眼睛,放射出威严、凶狠的锐利光芒。
听课的二十几个学生望着这个头戴怪帽的疯子,有几个学生笑了,但其他的大多数学生都在冥思苦想。他们平淡无奇的目光根本就没法和疯子炙烈的目光较量。疯子非常可怕,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傲气,他真是太傲气了!
大学生们一个个变成了不会说话的鱼,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教授那清脆的声音在教室回荡,教授每提一问,疯子就会低声喝斥,他的声音像是从地板下,或没有窗子的白墙后面发出来的。疯子的言行举止很高贵,如教堂里的大主教一样给人以舒缓、庄重和威严的感觉。
当天夜里,我就写下一首描写疯子的诗,疯子的形象在我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他搅得我衣食难安,在我的诗里,我称这位疯子是〃万王之首,上帝的贵客〃。
我的工作很繁忙,几乎没有空闲时间看书。从晚上六点开始,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午后我还得补觉。所以看书的时间就得偷空了,只有当揉好一团面,另一团还没发酵好,面包也已进炉时,我才能拿起书读一读。面包师见我差不多已经入门了,他干得就更少了。他还用和气而古怪的声音教导我:〃你真能干,再过一两年,你就可以出徒当面包师了,简直是笑话。你这么年轻,可没人听你的,也没人会看重你。。。。。。〃他极其反对我埋在书堆里说:〃我看你还是别读书了,最好是睡它一觉!〃他常常这样关切地对我说,但他还没问过我读些什么书。
他的最大癖好就是做千奇百怪的梦,梦想着地下埋藏的金银财宝,迷恋那个圆球般的短腿姑娘。短腿姑娘常常在夜里和他约会,她一来他就把她带到堆面粉的门洞里,要是天太冷,他就耸耸鼻子对我说道:〃你出去半小时吧!〃我一边朝外走,一边想:〃他们的恋爱方式和书本里描写的可是相去甚远啊!。。。。。。〃面包坊后面的小房间住着老板的妹妹,我经常给她烧茶炊但极力避免和她见面,因为一见到她,我就会感觉到局促不安,很不自然,但是她总是用孩子般的眼睛使人难堪地望着我,就像我们初次见面时一样,我觉得她的眼神中有一种讥讽我的笑容。
我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儿,所以看上去显得粗粗笨笨。面包师见我居然能够挪动五普特重的面袋,就有些遗憾地说道:〃你劲儿大得顶三个人,可一讲到灵便,你就完了,看你长得又瘦又高,但是还是一头又蠢又笨的牛。。。。。。〃这时候的我虽读了不少书,也爱读诗还开始写诗了,可我还是说〃我自个儿〃这句土话。我知道这话听上去非常笨,象没文化似的,可我总觉得用这个粗糙的词语才可以表达出我纷乱的思绪。有些时候,为了反抗那些无法容忍的事情时,我就故意把话说得很粗鲁很野蛮。
一个曾教过我的数学系大学生曾经这样评价过我:〃魔鬼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出的哪里是话,几乎就是秤砣。。。。。。〃其实,我对自个儿感觉也不太好,这或许也是十五六岁青春期男女的通病,我总觉得自己又丑陋又可笑,就像卡尔美克人般的,长着一副高颧骨,说话自个儿也把握不了自个儿。
让我们看看老板的妹妹玛丽亚吧,她的样子就像只小鸟,飞来飞去,轻盈、灵活,可是我觉得她动作和她胖乎乎的体态有点儿不协调。从她的举止步态上,我看得出她有些爱慕虚荣。每次我听到她快乐的声调,就想:她是否想让我忘记我们初次见面时她的病态呢?可我忘不了,我对一切与众不同的事物都很关心,我渴望了解、认识可能发生或已发生的非常事件。
有时候她走近我问我:〃您都看什么书呢?〃我简单地予以答复,真想反问她一句:〃您问这干什么?〃有一天晚上,面包师和短腿姑娘幽会,他用肉麻的语气对我说:〃你出去会儿吧!喂!你去玛丽亚那里吧,干吗还傻乎乎地看着?你知道吗,那些大学生。。。。。。〃我告诉他住嘴,要不我一秤砣下去砸烂他的脑袋。说完我就去了堆面粉的门洞。我从关得不太严实的门缝里听到布托宁说:〃我才不和他动气呢!他就知道念书,几乎是个疯子。。。。。。〃门洞里一点没法呆,成群结队的老鼠在这里狂欢,面包坊里传来了短腿姑娘陶醉的呻吟声。我只好躲到院子里,外面正悄无声息地飘着毛毛细雨,我的心情十分烦闷,院子里还有一股焦烟味,可能是何处发生了林火吧。
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面包店对面的房子里还有几间房子闪着昏暗的灯光,里面的人在哼歌:圣秆对瓦拉米呵头上闪耀着金环他们在天空相逢忍不住笑开了花。。。。。。我想象玛丽亚会像短腿姑娘躺在面包师膝盖上一样躺在我的膝盖上,可我又觉得这种想法又很荒谬,甚至还有些吓人。
从黑夜至黎明他欢歌畅饮但是他呀。哎呀呀还干了那件事。。。。。。在这个〃哎呀呀〃上,他们唱得极其用心和意味深长,我双手扶着膝盖探身子望着一个窗口,透过窗帘的是一间方方正正的地下室。蓝色灯罩的小台灯照亮了灰色的墙壁,一个姑娘对着窗子写信,这时候她抬起头来,用红笔杆理一下垂下来的头发,她眼睛眯着,满面笑意,像是想一件欢乐的事。并缓缓地折好那封信塞入信封,用舌尖舔着封口的胶边沾好信封,就丢到了桌子上。接着伸出比我的小指都小的食指用力压了几下,又重新拾起封好的信封,眉头紧锁,把信取出来又看了一遍,另装了一个信封,写好地址。为使封口快点干,她举起信封在空中摇来摆去如一面白色旗帜。她拍着手走向床铺,等回来时已脱了外罩,露出了面包似的丰腴肩头,她端着台灯消失到角落了。当你观�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