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永不瞑目-第5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动起来。那一下一下像脉冲一样轰鸣的油门声,穿过高高的石墙,几乎响彻整个儿荒原。
欧阳兰兰被优待地安排坐在车子前边,肖童和其余三人一起挤在后座上,离开了村子。
他们沿着一个多月前来到这里时早已被风卷走的轮迹,穿过了干枯的河流和狂风大作的山
口,进入了一片荒无人迹的不毛之地。车行很久才会偶尔看到远处一个黑色的牛毛帐篷和一
片土林地貌的遗址废墟。没有牛羊,也没有一个人,以及一棵植物,汽车把荒原的苍凉和悲
壮,渐次抛向身后。肖童在后座上和他们挤着,颠簸一路,他和欧阳兰兰几次停车呕吐。欧
阳兰兰吐的是早上吃的饭,他肚子空空吐的是胃里的苦水。
他们终于回到拉萨。
他们在拉萨住了两天,除了大昭寺和八角街之外,哪里都没去,第三天上午便乘飞机去
了成都。在飞机的轮子振动着离开贡嘎机场黑色的跑道时,肖童的心却仿佛怦地一声落了地,
心里欢呼般地念了一声:“唵、嘛、呢、叭、咪、哞!”他以前差点以为会死在西藏这块高原
极地呢。
在成都下了飞机他们没有停留,匆匆赶往火车站,他们几乎是盲目地买了车票登上一列
火车,半路上又不断换乘着车次和路线。但方向并不盲目。他们一直是朝着南方,朝着广东
的方向,辗转而来。肖童到后来已经记不清他们换了多少次车,在铁路上颠簸了多少昼夜。
长期的旅途劳顿使他食欲不振,精神疲倦,昼眠夜醒,晨昏错乱。每天就靠躲在列车上的厕
所里吸毒维持体力。在不知多少大以后,他们终于不再换车前行了。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海
边。
他们在广东沿海的一个小镇上下了火车,又搭了一辆拉沙子的卡车,沿着海边崎岖起伏
的丘陵继续走了好几个小时。肖童坐在沙子上,他看得出他们并不是往人烟稠密的城镇走,
前方的路越来越荒僻,他们渐渐地走进了丘陵的深处。但他心里却萌发出一股活力和生机,
因为在高原幽闭了那么多天之后,他终于看到了蔚蓝的大海,看到了成片的绿荫,嗅到了南
方早春的湿气和暖意。这满目的绿色和海的涛声再一次使他鼓足了勇气,信心陡起。他想,
这回只要安顿下来,他一定再把毒给戒了,他一定要像过去那样健康地,生气勃勃地回到北
京去。他一定要把大学的课程坚持读完,然后出国留学。然后学成归来,然后成为那些大企
业大公司都求之若渴的人才,然后平起平坐地和他所爱的人相爱!
他们在天黑时来到一个看上去很穷的小村子。这里山环水抱,风景很美,但交通不便,
四周没有大的集镇,村民的房子都比较破旧,村里的街上,也只能看到两个点着灯泡敞着门
做生意的商店,和一家门前污水横流的饭馆。他们在村头下了车,用钱谢了司机。步行穿过
这个只有一条街的村子,来到村子的末梢。丛林掩映之下,在村边上竟奇奇怪怪地露出一间
小小的工厂,工厂的小院里赫然停着一辆全新的子弹头面包车,和一辆半新的广州“标致”,
加上三两间厂房和一支细细的烟囱,给这个还残留着些原始蒙昧痕迹的村落,多少带来一点
现代文明的气息。
厂房的外表显得有些破败,但烟囱里却升浮着袅袅青烟。院子的墙根下,长了一些自开
自谢的闲花野草,早被青烟落下的尘埃熏染得枝叶枯黄无精打采,剩下一点勉强的残红,虚
应着春天的气氛。墙外几株南方的矮树,也是枝杠开裂,萎靡不振,一副苟延残喘的败相,
而院子门口的牌子上写着的“新田化工制剂厂”的字样,似乎解释了一切。这厂子的一位厂
主模样的中年男人似乎知道他们要来,操着本地口音迎出院门,但并不像西藏的钟老板那样
久别重逢似地寒暄个没完。他把他们稍稍安顿便领着他们去了村里的那家餐馆,要了一桌子
菜还要了酒。餐馆的老板娘和伙计都喊他石厂长,他向老板娘介绍说这些都是我们总公司的
老板,来我这里检查工作,你可要招待好了。欧阳天和那位石厂长喝着酒吃着菜,说一些陈
年旧事。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无可掩饰的黯淡。
晚上他们就睡在厂里,肖童听他们聊天说这里离汕头很近,就想不通这村子为什么守着
粤东重镇还会如此贫穷。厂里的屋子十分简陋,临时搭起的床铺散发着怪怪的霉味儿,墙上
地上,不但潮湿且有爬虫出没。住下来几乎比西藏还不舒服。不过肖童这半年来的千般苦难
使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哪一天早上已然百炼成钢,对任何艰苦的条件都满不在乎。但他还是
在欧阳天踱过来看他们的房间时间了一句: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欧阳天说:住多久是我考
虑的事,你就好好照顾兰兰。肖童理直气壮地说:这儿大潮太脏兰兰怀孕了住这儿不合适。
肖童的理直气壮毕竟是借了欧阳天的女儿和未来的外孙的名义,让欧阳天不由沉默了一会
儿,但他依然措词含混没做任何答复。欧阳兰兰出于领情和回报也对父亲说肖童身体也不好
住久了也会生病。欧阳天最后沉吟着说:我琢磨琢磨吧,但是不可能马上走。
晚上在石厂长的陪同下,他们在这问只有几栋平房的小厂里转了转。这厂里设备的简陋
和零乱让肖童疑惑不解。他留意地四面观察,竟连一部电话都没有找到。那位石厂长有一两
次和什么地方联系事情都是用手上的“大哥大”。直到晚上上了床,欧阳兰兰才告诉他这间
小型化工厂生产的唯一产品,叫做甲基苯丙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冰毒”。
“我也是才知道,是建军告诉我的。”欧阳兰兰拱在他的怀里,嘟哝地说道:“这石厂长
原来一直是靠我爸给他出货的,他的货大多数都是出给香港,再运到外国去。”
欧阳兰兰的口气平淡,就像是谈论一段父辈的家常。而肖童却听得心惊肉跳:“他怎么
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就开厂子弄这个东西?”
欧阳兰兰见怪不怪地一笑,很内行地说:“所以他们才把厂子开到这么个穷乡僻壤来,
这种没人注意的角落挺安全的。这儿的农民只要你给他们点钱,说是租地开工厂,没有不乐
意的。这儿没人懂这种化学玩意儿。石厂长自己就是学化学出身的,从海洛因中提炼这东西
是他的专业。从当地再雇几个小工,再有我们帮他进货销货,这就齐了。”
肖童背脊上冒着凉气,问:“你爸来找他,是想就住下来跟他一块儿办这个厂吗?”
欧阳兰兰说:“不是,现在警察肯定在找我们,我们只能先到西藏或者这种没人想得到
的地方躲一躲。”欧阳兰兰满脸风霜地说:“唉,本来这些年我爸的生意一直做得特顺,没想
到去年连折了几笔大买卖。据建军说去年夏天光在云南就赔了几千万。还有我爸存在龙庆峡
十八盘旅店的一批货,刚存进去公安局就来抄。幸亏藏得巧,没让他们抄走。可这次老袁在
天津又栽了。去年不知道是哪儿出了毛病,这么背!多少年打出来的天下,说垮就垮,弄得
现在东躲西藏,真是不知道哪儿出了毛病。刚才建军跟我聊的时候眼圈都红了。他说我爸想
先设法到香港去。我们在香港有个天蓝公司,是我爸让一个香港人替我们注册的。我爸答应
帮香港方面再出一次货,然后就坐他们的船走。到了香港再想办法往其他国家走,到了那儿
就好办了。”
欧阳兰兰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肖童身上摸索,肖童知道她又想要他了。于是翻了一个身,
想用问话来打断她:“那我们在这儿还要等多久?”
欧阳兰兰仍然急急地把他搂过来,嘴里胡乱地答着:“你急啦?放心吧,会带你出去的。”
肖童再次挪开身体,说:“如果在这儿要住一段时间的话,那我想再戒一次毒。”
欧阳兰兰的动作越发表现得难耐难忍了,嘴里漫不经心地应付着:“等咱们出去再说吧,
就别在这儿折腾了。”
肖童索性直截了当地挡开她的手,说:“别闹了,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戒毒,你
别再耗我体力了。”
欧阳兰兰愣了一下,怒不可遏地狠狠打了他一个嘴巴,气急败坏地说:“我他妈真恨死
你了,你别老再拿戒毒当幌子冷淡我,我还看不出你这一套!辛辛苦苦帮你戒了半天,一转
身,又印帕掣ň阋嫦虢湓缃淞耍 �
肖童瞪着她,发誓说:“建军是他妈王八蛋,他是成心毁我,你也是成心毁我,我就是
让你们给毁的!这回我非戒给你们看,我不服!这回你们看着!”
欧阳兰兰恨恨地转过身去,不跟他吵,不时重重地喘气,发泄胸中的积郁。肖童关了灯,
闭眼躺着。床很窄,偶然翻身碰着她,她便报复似地发一声狠:“别碰我!”肖童在黑暗中心
平气和地说:“我也是为你考虑,你现在怀着孩子,再干这种伤身子的事,对你对孩子都不
好。”欧阳兰兰回嘴道:“你别假惺惺的了,你要真关心我关心孩子就不会这样对我,就应该
让我顺心。”肖童问:“那得怎么让你顺心呀,你要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切都得随你的意是吗?”
欧阳兰兰说:“你至少得让人家痛快吧。”肖童支起身子,把她的身子扳过来,说:“那好,
今天我让你痛快,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你,你把孩子打掉吧。”
欧阳兰兰直愣愣地看了他半天,说:“肖童,我怎么老弄不明白,你究竟爱不爱我,我
弄不明白!”
肖童又躺下来,他不再说话,躺在这间四面露风的小屋里,和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人挤
在一张小床上,他觉得这日子过得跟地狱差不多。他也不敢再想自己未来的生活和自己所爱
的人。因为除了毒品之外。”欧阳兰兰肚子里的孩子,又成了压在他心上的一个沉重的负担!
无论对庆春还是对欧阳兰兰,他觉得自己都是一个戴罪之人。
夜里的风很冷,在他还没有睡着时毒瘾就突然来了。他咬牙忍着,在床上翻来滚去,他
叫醒欧阳兰兰,求她把自己捆起来,但欧阳兰兰置之不理。她说,你不是有骨气吗?你不是
说要戒给我看吗?我看着呢,我祝你成功!
后半夜他们谁也没睡,一个苦苦挣扎,一个冷冷旁观,像是要互相赌个输赢。到天亮时
肖童精疲力尽,开始求欧阳兰兰给他烟抽。这次决心最大的戒毒,经历了最短的过程,再次
以失败告终。
欧阳兰兰把烟给了他,掩饰不住脸上的幸灾乐祸。
他抽完烟便昏然睡去,直到中午才醒。醒来后他的脸上被一片灰白色的挫折感占据着,
沮丧得一句话也不想说。为了表示一点歉意,欧阳兰兰拉着他去找父亲要钱,准备和他一起
到村里的饭馆去吃饭。
父亲说:“石厂长已经叫人做了饭,我们刚才都是在这儿吃的。你们不要搞特殊。”
欧阳兰兰说:“那饭我看了,一看就没胃口,怎么吃呀。我们昨天一宿没睡好,得补一
补。”
父亲说:“这次带出来的现金花得差不多了,信用卡上的钱又不敢取。咱们在这儿还住
几天也说不清楚。你花钱不能像以前那样由着性子了。”
老黄从旁插嘴:“兰兰,你出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一万美元现金吗,这毕竟是沿海开放
地区,这儿的人再不开化也认得美元呀。”
说到这一万美元,欧阳兰兰转脸看肖童,肖童说:“就在厂里吃吧,别出去花钱了。”
欧阳兰兰不知是任性较劲儿还是真的馋了,皱着眉说:“就先用你这钱吧,我又不是为
我自己嘴馋。别那么守财奴似的好不好。”
肖童肯定不想动他这钱,他想自己不可救药一无所有了,只有这钱,还能帮他完成以前
许下的一个心愿,那就是让庆春和她的爸爸出国。于是他像葛朗台似的小气地说:“那我不
去吃。我不想把这钱破了花在饭馆里。”
建军说:“现在是非常时期,钱都得拿出来统一使用。”
这话似乎提醒了欧阳天,他问肖童:“兰兰在你身上到底放了多少钱?”
肖童说:“多少钱都是我自己的,和你们无关。”
欧阳天说:“现在这时候,还分什么你我,现在要有难同当。当初你到我们家里每天又
吃又喝的我没亏待过你,兰兰在你身上也没少花钱,你现在倒分得清了。”
肖童斜眼看欧阳兰兰,“你问她,她搞得我倾家荡产。”
建军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你废什么话,把钱拿出来!”
肖童拼命挣扎大叫:“你他妈松手,你再不松手别他妈后悔!……”
欧阳天喝住建军:“算了!”他看一眼兰兰,说:“你看你找的这人!”他阴沉着脸踱到屋
外去了。
建军悻悻地松了手,也走了。老黄也一脸鄙夷地出了门。欧阳兰兰脸上挂不往,恨铁不
成钢地埋怨说:“真没发现你这么贪财,你没见过钱是怎么的,你这不是让我没面子吗!等
出去了还怕我没钱还你?再说,你在钱上跟我分得那么清,你这不是让老黄建军笑话我吗,
役听我爸刚才说的那话吗,你不觉得难听是怎么着!”
肖童说:“我就不想去饭馆吃。”
“我想!”欧阳兰兰叫道:“我怀孕了,应该增加营养,你怎么那么不知道心疼人。”
肖童说:“你是馋了,照你这么说,那贫困山区,农村的人,还没法生孩子了!”
欧阳兰兰说:“我不是为了我,我是为了孩子。孩子是你的,你连孩子都不知道心疼,
你配要孩子吗!”
肖童一时理屈词穷,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地嚷嚷:“我就没想要孩子,就没想要这个孩子!”
此话一出,自然又是一顿大吵大闹。他们吵闹惯了,再也没人进来劝,没人进来给欧阳
兰兰做主。欧阳兰兰骂了一通哭着跑出去了,屋里只留下肖童一人。
这是石厂长睡觉的屋子,又像是这厂子的办公室。屋里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和相应
的椅子,屋角还放着文件柜。家具都很简陋。肖童看欧阳天正在院子里和老黄建军石厂长他
们摇头叹气他说话,便不想出去。他在椅子上坐下来,也一点不想吃饭。桌子上一个黑黑的
家伙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