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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流光-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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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他,也学亲卫队的女孩子昵称他Ru…chan,小流,搞到最后连教练都这样叫。
气氛开始走调,约莫是一个月前的事。实际上去年三月仙道与流川被封为“ACC联盟最佳双卫”,横扫ACC锦标赛时,就有耳语传出这对同住的好友关系不单纯。当时球队众人选择无视。然而上个月初,以40分的分差痛宰远从西岸来的客队费尔菲尔德大学后,第二天网路上就出现了对两人的匿名攻击,接着像传染病一样,在宿敌UNC、马里兰大学也有偏激的球迷拿这做文章,写了恶毒的笑话“场上、床上都是Best back pair”,还配上插画,甚至散布到杜克校园里,连体育八卦杂志都注意到了。
哥们勾肩搭背、互撞,胡闹时打你一下屁股都很常有,但仔细一想,仙道和流川之间肢体的亲昵,真的不大一样,那些揉弄头发、捏鼻子的动作,还有对望的眼神……,也从没听过两人跟女生约会。“光成绩要拚到出赛门坎就去了半条命,哪有时间约会啊!”当队友开玩笑的询问时,仙道会这样哀叹,流川面对沸沸扬扬的流言则是懒得搭理。不过,他们并没有否认。
是这份尴尬化为无形压力,让Ru…chan承受不了吗?他和Akira真的是Gay吗?是又如何,他们上了场跟别人又没什么不同……反复的猜测与自责,使得流川的行踪不明为队友们带来超乎想象的打击。
仙道拖着脚步走进房间,往床上重重一坐。很想象团烂泥般摊倒,但他必须强迫自己去回想,找出任何蛛丝马迹。吵架是在跟维吉尼亚大学比完的隔天,下午球队练习时,看见流川额角贴着纱布进来。问他怎么回事,只闷闷的回答“打架了”,再也不肯多讲一句。
那瞬间,仙道悚然一惊。
发现当流川沉默的时候,自己已无法从他眼中读出任何讯息。
终于是到了这样的地步。隔阂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聪明如仙道并非从未察觉。二年级之后,仙道与同要往艺术界发展的朋友越走越近,创作的也好,志在经纪的也好,都是群夜猫子,常常跟他们一起看表演、办活动,偶尔也会去酒吧。而流川仍旧维持着规律生活,放学就回家,十点睡觉,五点起床晨练,课也多半选八点的。因为作息差异太大,为了方便各自行动,仙道用学生贷款买下学长的二手车。于是往往流川出门他还没起床,他回家流川已经睡了,每天反而是在练球时才固定会见到。有时身上带着从酒吧或朋友那里沾上的烟味,流川不是故意但会下意识的躲远些,也就比较少扑抱住他磨蹭了。
有个晚上仙道又是过了一点才到家,蹑手蹑脚放了东西正要抱笔电去客厅收信时,看见侧卧的流川。熟睡的脸还是那么孩子气。忍不住坐到床沿轻轻拂他的浏海,这种亲密的感觉竟是久违。突然间一个念头来到心中:好像能够想象如果没有枫,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下一秒,仙道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一股恐惧让他想立刻摇醒流川,把他紧紧抱进怀里。但这冲动终究是忍住了。要怎么跟流川解释,分隔两地的一年里都不曾怀疑过彼此,现在同住一个屋檐下,却觉得快要失去他?
只是仙道忽略了,过去他从来没有害怕过,对流川说出真实的感受。
#第四天
L教练一早接到了警方致歉的电话,心情愈发沉重。
最初带仙道去报案时,警察因着是鼎鼎大名的Coach L,很慎重的问案,但听完相关情况后,却没当一回事。北卡州除了某些特定社区外,治安一向良好,一个6呎3吋、175磅的运动员能有什么危险?而且为了提供警方充足的背景资讯,仙道把这个月来攻击他们的传言、流川被人当面找麻烦、两人前一天有争吵都一五一十说了,结果警方认定流川是自己搞失踪。毕竟说是清晨练球后就不知去向,但直到晚上报案时也没接到什么威胁或意外事件的通报。
尽管L教练在警局里气得跳脚,这件事还是被搁置了,直到昨天地方体育报的记者听闻风声,加上学校施压,警方总算有了动作。而着手一查,才发现不妙,平常几乎只有流川在用的林间小球场旁,很不寻常的留有休旅车的车痕,还在附近地面找到些微氯仿的迹证。
情况急转直下,改朝绑架案的方向侦办。一方面就仅有的线索:旧款丰田休旅车、药用麻醉氯仿继续追查,一方面因为没有任何要求捎来,ACC联盟例行赛也不致涉及签赌,而判断动机可能是对同性恋者的敌视,因此约谈了三天前与流川打架的两名杜克学生。
L教练心知肚明,下午警方要在记者会中交代初步案情,所以赶着先打来取得他的谅解。虽然又急又气,仍是耐着性子拜托他们无论如何要找到流川。
该通知仙道以及流川的父母,挂上电话后L教练想着,可是怎么开口呢……。他往椅背一靠,伸手揉揉眉心。还是等等吧。
***
世田谷住宅区里的小巷。每天上学都走的路,今天却有种失真的感觉,景物像是被抽掉了颜色,两旁一幢接一幢的房子也悄无人声。总是这样走着,一个人。阳光射在身上感受不到热度,只把空气中悬浮的尘粒照得分外清晰。是了看见了,空旷的教室中流川独自坐在那里。“枫!”朝他的背影喊着,好像喊出了声又好像没有……要往他身边走去,却怎么都走不到。只能看着背影。焦急悔恨的心情扩散着。……脚下的触感变了,濡湿的软泥,Outer Banks海岸,一群人静默的坐在堤岸上看着大海。天空昏暗着分不清是清晨或近晚,海水是深深的灰蓝色。你们,看见流川吗?那群没有声息的人倏然间一齐回头望过来。
仙道醒转。冒了一身冷汗。
伸手从床边拿过手机看一眼,十点了,阳光已经照亮整个房间。昨晚辗转了大半夜,不晓得几时睡着的。头痛欲裂,感觉比睡下前精神还要差。真令人不愉快的梦,残余的片段还在脑中盘旋着,那根本不是真实中的Outer Banks,说起来还更像湘南海岸。
没有任何来电。第四天了,毫无音讯。
流川决不是离家出走,他就算会跷课,也决不会跷练球。仙道用手遮着眼睛,挡住刺眼的光线。何况他的车也还在。
那天练习结束,两人一前一后开车回家。进了门,仙道拉住他的手臂。“枫,我们谈谈。”
流川停住脚步看他。
“我听说了,刚在更衣室有人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仙道指指流川额角的伤口,“是对方先挑衅你对吧?而且不只一次了。为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流川唇角动了动,几次欲言又止后,挤出了一句:“那是我自己的事。”
“什么叫你自己的事?你这样我会担心!”
“我不是小孩子!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流川倔强的偏过头。
又来了,这是流川不愿意再谈下去的表示,而仙道也总是最气这点,认为宁可吵架也比闷头不说好。强压下涌上的火气,两人一言不发僵持了许久,仙道终于长吁一声。“也许当初不该为了我选这里,去读西岸或北方的学校都好一点。”
流川转回了脸,直直盯视他。“也许当初不该为了我来美国!”
冷冷的针尖一样的话语。仙道真的生气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他怒吼,“那当初不要在一起,不就什么事也没有!”
仙道明白自己失言了。然而此时此刻,已没有自信能拉住濒临失控的自己。于是抓起车钥匙转身就走。最后映入眼中的,是流川原本绷得极其冷漠的脸上,浮现了受伤的神情。
借同学家睡了一晚,第二天两手空空的去学校,心思也无法集中,干脆跷了课在校园一角躺着发呆,直到下午球队的练习时间。
“Akira,你们两个搞什么,都不接电话!”流川在系上最熟的同学Derek跑来体育馆,“Ru…chan整天没来上课,他没事吧?”
结果连练球都没出现。拨了几次电话也不接,仙道只有老实向教练报备,说回家去接流川过来。开着车,心乱如麻的一路狂飙。伤他伤得比想象的更深,或者不会是生病了吧?昨晚走的时候没拿手机,枫要是突然发烧什么的,就算想找自己也找不到。该死!仙道往方向盘上砸一拳,为什么做出这么后悔的事!
流川的车还停在车位上。仙道快步冲上楼,家里却没有人在。打他的手机,依然转入语音信箱。这下真的没辄了,仙道叹口气,去哪了呢,至少看来没走远。到附近绕一绕吧,一边想着,先进厨房倒杯水喝,却看到流理台上摆着四片腌牛肉。
流川五点出门晨练前只会先喝温水,把要用的食材拿出来退冰,等回家后再做三明治,吃完了去上课,并留一份给还在睡的仙道。这看起来是两人份的量,尽管自己昨晚没回来,流川还是打算替他准备早餐。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放到现在?
还整理不出一个清晰的思路,但有股发冷的预感窜上背脊。
再回神时仙道已飞奔在流川平时晨跑的路上,经过每一处坡道,都反复检查有可能失足摔倒的地方,最终来到了小球场。远远就听见熟悉的手机铃声在响,然后看到滚落的篮球。没有人影,只有这两样物品扔在地上。仙道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摒着气缓缓走近,安静下来的手机萤幕上显示着Coach L,再跳成21通未接来电的画面,接着熄暗。
捡起流川的手机时,仙道发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记不起后来是怎么告诉教练,又怎么被载去警局的,据说他在向警察说明时表现得异常冷静,仙道却全无印象。整个人像是一切为二,表象的仙道仍然正常应对着周遭,而内里的自己早已摇摇欲坠。
打开水龙头让冷冽的水兜头冲下。彻底清醒了。
决定再把所有地方仔细查找一次,家里、晨跑的路径、小球场,或许能有一点线索。用毛巾盖上头发胡乱擦两下,仙道就从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卧房的陈设非常简洁,但确实找到了先前没有的东西。在流川衣柜的底层有个没见过的鞋盒,打开一看,是一双全新的球鞋,仙道的Size。
恍然想起,前天是2月14日,这一定是枫事先买好的生日礼物。
太阳穴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腹部也彷佛被紧紧扭绞,仙道弯下身,瞬间袭来的不适令他想要干呕。第一次知道,心痛到了极点竟会真实化为身体的痛觉。
#第一天
醒来时,脑袋里昏眩的感觉还没退去。
流川用力甩甩头。空气里有一点灰尘和潮湿的味道。想用手支着坐起,才察觉一个冰冷的重量,手腕和脚踝都被长长的铁链缚着!这一惊,意识倒是清晰了过来。
躺着的是一张旧沙发床,再环顾四周,有光线但不算太明亮,看得出置身在一个很大的挑高房间,却充满封闭感。流川奋力站起身,然而平衡感完全不行,踉踉跄跄走了几步还是坐到地板上。稍微冷静下情绪后,抬眼仔细观察环境,三面墙上靠近天花板的高处各有一排窄长的横窗,阳光就是从那里照进来的,那是仅有的窗户。门呢?看向正前方,唯一没窗的那一面靠墙处有一道楼梯往上,顶端是一扇门。
流川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小时候住普林斯顿时,家里也有这样的地下室,从主屋延伸到后方,天窗的部份突出地面用来采光和通风。那是爸爸的工作间,拿来做简单的木工、修理电器,或摆放不常用的家具。而这间地下室看来是当作书房使用,有两张相连的书桌、几个书架,还有些堆杂物的矮柜。
究竟怎么回事?是被谁带来的?流川在混沌的思绪中试着回想。
最后的记忆是在小球场晨练。三分投射怎么练都不顺,专注不了,忍不住想着仙道去哪里了,到早上都没回来,气冲冲的开车会不会危险?自己也是一整晚没睡好。十投不中之后流川终于放弃,打算休息一下再继续,正要去捡滚落的球时,听到有人喊他。
“能不能帮我推一下?车轮陷在泥里。”低沉的声音。
流川转头一看,真的有辆休旅车停在球场边。心神太恍惚了,竟都没注意到车子开过来,说起来在这打了两年半的球,也是第一次碰到有车经过。站在车边的男人戴了顶棒球帽,样子看不太清楚,不过他那样的体格还推不动,是卡得多深啊?身高应该有180几公分,身材的厚实感,让流川想起以前海南的牧。当然流川很愿意帮忙,尤其对方是个日本人,听到讲的是日语格外亲切。
“有卡住吗?”流川走过去蹲下身查看,一边的轮胎是压在软泥地上,但看不出异状。那人像是回车里拿什么,窸窸窣窣的,然后脚步绕来自己身后。
“慢慢站起来,两只手举高让我看到。”
“?”流川不解的回头一看,不由怔住了。
“快点,转过去贴着车门。”即使是威胁的命令,那人的语调还是没有太大起伏。
最接近枪的经验,大概是寒假时Derek他们要去打猎,秀猎枪给他看的那次吧。忽然间被枪口指着,流川一时反应不过来,迟疑的照着他的话做,颈侧却猝然被枪托一击,昏麻中又有东西袭上口鼻,之后的事就再也不记得了。
就是那家伙干的好事吧!但他是谁,根本不认识啊。
想着想着头又开始晕,流川撑着回到沙发床边往上一倒。
***
长长的一觉,但睡得并不安稳。浅眠中纷乱的梦境快速跳接着,却又醒不过来。
再次睁开眼睛时,房间已经暗了下来,看天光是接近傍晚。这里真的是现实世界。盯着高高的木制天花板,流川心想,可是比梦还不真切。
翻身下地,天旋地转的感觉总算消失了。流川活动了一下四肢,突然拔腿飞奔起来,铁链撞过地面哐啷哐啷的响。到极限了,离出口的阶梯还远得很,链子长度是计算过的。流川拖着铁链绕了一圈,确认他被限制住的范围。这地下室可能还兼起居或客房,有一间小小的简式卫浴,书架、书桌也在能活动的区域内,桌上还摆了一瓶水,但构不到窗户下的墙面,想设法从窗口逃出去或求救似乎是行不通。
还在寻找脱困的方法,耳边传来“喀啦”一声,门开了。流川瞬时保持警戒,略略伏低了重心,紧盯着门口。
果然是球场的家伙!抱着一袋麦当劳走了下来,有点忌惮流川似的,停在离他有段距离的地方,把袋子搁在地上,又转身要走。
“喂!你想干嘛?”流川冷冷的问。
那人站住身稍微回头看了一眼,却避开了流川的视线,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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