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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医女的短命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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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目山至临安路途极近,玉佛因不喜坊间传闻,更不知临安有一个长孙家,长孙家还有一个天生带病,从头到脚无一处是的大少爷。

拎着简单的小包袱,长长的乌丝绑成两条粗长的辩子,带上一顶珍珠白的小帽子,身上也是素白的长衫和小袄,足下穿的是暖和的布靴,时值初冬,空气中已经泌冷。

风,吹上白净精致的小脸,染上一抹红。

一路到临安来,前后也不过老花了一天的时间。

上临安容易,找长孙家也不难,只要肯开尊口问上一声,除了不会说话的娃儿,否则,谁都能帮你指条明路。

长孙家是临安首富,临安城里十之八九的店铺商家都是属于长孙家所有,奈何,家大业大仍是挽救不了长孙无病临东风已极末的身子骨。

天知道,今天好好的长孙少爷,明天还能不能也同样好好的。

跨着小包袱,玉佛在长孙家门外打量了好一会,才上前去,原本,她是想用轻功——她唯一会的武学上的造诣,也就只有这个。

柳东泽想将佛手印传给宝贝女儿,结果,玉佛全然不给面子,连看一眼都不想。

害得为人父的只有狠捶心肝的份。

谁让女儿是他生的。

 偌大的门楣,长孙府三个大字横于其上,门口左右两名门侍端正的立着,大门洞开,可窥见府中一二。

长孙府极大,也极讲究排场,一顶骄落了地,却无人出来,四名骄夫与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活似唱戏的戏子一般的女人,扭着水蛇腰,步上前去。

不一会,府里出来一个五十开外的中年人,那艳俗女子立刻迎了上去。

“习总管,平家小姐选的时辰不宜大办,也就没有同轿子一起过来,再过一会,平家姑娘会自个儿过来,到时候,门卫大哥可要记得放人进去就是”。妖里妖气的声音,嗲的让远远站着的玉佛浑身都起了鸡皮。

长孙府的管家习总管皱了眉头,“喜三娘,咱们主子可是千挑万挑才挑了这么个时间,要是过了时辰,平家姑娘也不用自个儿来了,误了咱们大少爷的冲喜时辰,无论是你还是平家都负不起这个责”。

“是是是——”。喜三娘再也不敢嘻嘻哈哈,能与长孙家攀上关系,那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就算嫁的是起不了床的丈夫,说不定今儿个成亲,明儿个就成了寡妇也不要紧,只要入了长孙家的门,保证一辈子喝香的吃辣的不用愁,“三娘马上去催”。话落,四台轿夫和喜三娘又离开了。

人家要成亲了,这个时候进去显然不是好时机。

不过——

柳玉佛要是会挑时机就不会是现在的柳玉佛了,站在原地等了一会,轿子没回,人也没来。

她便直接上门去,把个脉,确定一下长孙无病身上的病她能不能救,花不了多少时间,她可以保证不会打扰他们成亲的。

“我是来——”。柔美的小姑娘,一站在门前,两名侍卫立刻唤来总管,习总管一来,便没有玉佛开口的机会。

他便叽哩呱啦的先说个够。

“快进来,快进来,时辰马上就到了,就等着你——”。

咦?

他们知道她要来吗?

是爹知会过长孙家?

大大的问号,挂上绝丽的小脸,黑白分明的眼儿,闪过讶异。

 。。。。。。。。。。。。。。。。。。。。。。。。。。。。。。。。。。。。。。。。。。

第2卷  第4章 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送入洞房”。

吵吵闹闹终是安静下来,玉佛被送进一个充满药味儿的房间,她习医种草药,对这股味儿并不陌生,却不曾闻过这么浓的味儿。

这是长孙家的待客之道吗?不与外人打交道,造就了对某些事单纯的有些过火的玉佛,柳氏夫妇不曾想过女儿会遇到这种事,自然不曾提前说及。

玉佛被习总管扯进府里,便被人东扯西接的脱下她身上的衣裳,换上了大红的新衣。她并不爱红色,那会让她想起血。

血的味儿太腥,一点也不好闻。

她也曾进过不少大户人家,可人家没有这个习俗,给每一个客人换新衣?

然后,便被请到堂前拜了三下,送到这个房里来,堂前太吵,玉佛压根就没有听到有一个人在大声喊的是什么。

扯下头上被盖着的纱巾,心里直嘀咕,这长孙家的习惯可是奇怪的紧,遮住客人的眼儿做什么?

“咳,咳——”。一阵轻咳,低沉的仿若从地底下传来一般。

玉佛回头,看见床上躺着一个跟她一样穿着红色衣裳的男人,面白如雪,无一丝血色,呼吸亦是断断续续若游丝,要断不断的挂在这儿。

看来,这人病的不轻。

“你是长孙无病?”轻甜的声音,与那低沉全然不同,床上的男人,徐缓的睁开了眼,半眯着,凝着一张绝丽的小脸,启口想要说什么,却又是一阵的咳。

玉佛没有再问,纤手搭上长孙无病的脉膊,看来,这人就是长孙无病了。

能病的连句话也说不出来的人,世间可不多见。

“五脏六腑受过严重内伤,几乎全废,带着内伤多年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头发已经灰白——”。小手捞起他的发,皱了皱柳眉,“等到成白发你就死定了”。下了定论。

全然不瞧床上男人因为她的话而瞪然的睁大了眼。

“别一副惊讶的模样,你的破身子惊不起激动的情绪,来,轻呼一口气——”。她托着他的脸。

呼——

总算,男人的脸色,缓和了些。

“你——”。

“你身上的病的确相当的严重,这样的内伤该是你很小的时候就伤着了,带在身上这么多年已成固疾,早已根深蒂固,入了骨血,想要治好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长孙无病苦笑,他比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他已经接受了二十五年,从三岁开始。

“那些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聊,还要输内力给你,以为是让你好过,结果是让你的五脏六俯更加无法负荷”。到底是救人还是害人嘛。

“……”。

“还不止一种内力,你没死,大概是上天忘记有你这么一个人了”。

“……”。

甜甜的声音,像唱歌一样,轻轻喃着。长孙无病就这样听着,她只是自个儿说着,并没有打算要他回答她。

但是——

她说的,却仍是事实。

她,又是如何知道的,她还这么小——

“你真的已经二十了吗?”他废力的道。

“二十?”黑白分明的眼儿不明所以的眨了眨,“五年后就到了”。

十五?

眉头,微微一皱,如果他没有记错,送来长孙家冲喜的是平家二女平春儿,今年已经二十岁,可不是只有十五岁的小人儿,如此精致,如此美丽,是怎样的爹娘能够舍得让如此娇儿嫁给一个临死不远的男人。

“你是平家最小的冬儿吗?”该是了。

“平家?不是啊,我姓柳,我叫柳玉佛,跟你说的人没有关系”。

柳玉佛?

这个名儿,陌生的紧。

“咳——”。他又开始轻咳,玉佛盯着他看了一会,才从红衣裙下拿出她的小包袱,这可是她的宝贝,出了门便不会离身。从包袱里拿出好几个瓶子,而后,从里头拿出五个颜色香味都一模一样的药丸递到他的嘴边,“你先把这个吃下去吧,会好一些”。

长孙无病茫然的盯着那雪白掌心中的绿色小药丸,看起来颜色鲜艳,该是姑娘家喜爱的零嘴甜食吧,例如糖果一般的东西。

他该感觉她的慷恺,贡献自己的零食,不过,他并不认为吃两颗糖果下去,便能让他好受一些。

“还是你自己吃吧”。

“我?”纤手轻点俏鼻,黑白分明的眼儿睨着他,“我又没有病”。干嘛要吃药。

 “是——我有病”。

“你本来就有病”,这人不但身上有病,连脑子也病了,玉佛不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直接倒了一杯水——呃,桌上满满一桌的食物是为她准备的吗?她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了。“来,张嘴,吃药”。

长孙无病别无选择,只得启口,让她将药丸扔进口中,再吞下一口冰凉的茶水,用力的咽了下去。

“甜的”。他道,果然是糖果。

“你要苦的吗?”她也有。

“不用了”。他摇头,他的身体并不宜吃太多味儿太重的东西,太酸太甜太苦太辣都是他的身体所承受不起的。

特别是半个月前,还能起来走两步的身子,突然连床也起不了。家人担忧之余,早已无计可施,尽连找人冲喜的迷信想法都用上了。

他一再的反对无果,只好顺了家人的意,前提是要对方是心甘情愿嫁入长孙家冲喜,毕竟,她所嫁的男人随时都会死去。

家人应允,也寻到平家二小姐自愿嫁入长孙家,只是不知如何变成了眼前这位叫柳玉佛的小姑娘。

“玉佛”。

“嗯?”玉佛已经在桌前开始吃东西了,完全不客气,赶了路,也折腾了些时间,肚里早就空空。

“你家人怎么舍得让你嫁进来”。好奇怪,呼吸尽然平顺了些,喉咙处也不再发痒的想要猛咳出自个儿的心肺。

难不成——

她给的真的是药。

不可能的——,长孙无病摇掉脑海中不靠谱的想法,天底下多少神医瞧遍,连宫中的御医也看过了,除了过一日是一日,已经没有别的法子。

“我没有要嫁进来了”。小嘴,塞得满满的。

“你已经嫁进来了”。长孙无病凝着桌前的那抹娇小身影,她终是个孩子,他已二十有八,而她,不过十五,十三岁的差距,他几乎可以当她的爹了。

“我才没有嫁进来”。咬着鸡腿,玉佛回头,瞪着床上那名还在胡说八道的男人,“我是来救你的”。

救他啊!

没错,如若冲喜的法子真的有效,也算是救了他的性命,不过——可能性有多高,怕是人人心里自知。

“生老病死,早已注定,无需强求”。他轻笑,声音,仍旧低沉,说得平淡,却充满了黑暗。

玉佛听着皱了小脸,哼,她就不爱看注定好的事儿。

她就喜欢做不可能的事。

“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反正,爹已经带着娘游山玩水去了,精舍现在无人,留在精舍与留在这儿差别并不大。

顶多,回去之后,再把死掉的药草拔掉重种就好。

“玉佛,冲喜并不是真的可以治病”。他又笑了。

她却不喜欢他笑。

明明不开心,干嘛还要强颜欢笑。

人生若此,该有多累。

“那当然,如若冲喜可以治病,那这个世上还要大夫做什么”。回头,继续喝她的汤,还有些温度。

娇甜的声音,说着如此可爱的结论,长孙无病无法自止的笑出了声,不是强装的笑,不是习惯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是啊——

为何家人不如一个小姑娘明白,如若冲喜真的有用,得了病,冲个喜便好,何必请大夫,何必吃药呢。

“你不能笑得太大声”。吃饱喝足,用一旁现成的水洗净了手,擦干,来到床前,美目凝着他。

“我——知道”。他已经太多年不曾真正想笑过。

“从明天开始,由我来负责你的膳食”。

“膳食厨房会料理”。无需由她亲自操劳,她已是长孙家的大少夫人。“玉佛”。他又唤着她的名,用低沉的声。

玉佛看着他,眼儿眨了眨。

“往后我们就是夫妻了,如若有一日,为夫再也醒不过来,别在意,寻找自己的幸福去知道吗?”。

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小手,轻轻盖上他的额,再回到自个儿白嫩的额前,柳眉微微一弯,他并没有发烧,怎地尽说些胡话。

“长孙无病,我和你才不是夫妻”。

“已经是了”。他轻扯她的红嫁衣,再指指他身上的新郎服,“外头代我拜堂的虽是二弟,但是,你已是长孙家的人,长孙无病的妻”。

吓——

他在说什么?

 。。。。。。。。。。。。。。。。。。。。。。。。。。。。。。。。。。。。。。。。。。

 玉佛还没有机会问清楚,门外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听便知,来人不少,且,情绪激动。

玉佛将长孙无病身上的丝被往上一拉。

他的情绪一理过于激动,只会更伤及内腑,离死期只怕更近一步。

“砰”的一声,门虽未开,门外却响起一声咒骂。

“该死,谁让你撞门的,要是惊了无病,你提头来见吗?”。

“二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第二道声音,玉佛听过,是长孙家门前喜三娘的声音。

门,被轻推开。

入屋的有三人,习总管和喜三娘玉佛见过,还有一名男子玉佛不曾见过,加上门外有好一群陌生人。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是她吗?”

“不是,不是她,她可不是平家的女儿,我带来的才是平家的二女儿平春儿”。喜三娘摇头。

“可是拜堂的是她”。

“那——那——”。她怎么知道。

“习总管,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只有一个平家二女儿,却偏又多了一个姑娘,且比平家二女儿还早一步就拜了堂成了亲。

“二爷,喜三娘事先抬轿过来说是平二姑娘自个儿走路过来的,过了一会,便见她一个人过来,老奴便以为是平家二姑娘”。都怪他,早知道见见平二姑娘就不会出错了。

也就是说,搞错了人。

“那这位姑娘是谁?”。中年男人皱眉打量穿着大红嫁衣站在儿子床前的小丫头,年纪真小。

“我叫柳玉佛”。今日,她已经是第二次介绍自己了。

“柳玉佛?”中年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没听说过,你怎么会参和进来”。

她怎么知道,这不是长孙家的待客之道吗?

“我听我爹说长孙无病得了无人能救的大病,所以,我来替他治病,看来是有了误会”。纤手轻抬,便要开始解衣,“原来这是红嫁衣,现下穿错了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脱下来,你们再拜一次堂便是”。

再拜一次?

天底下哪来这等糊涂事。

“不行,时辰已过,再拜几次都没有用”。中年男人反对。

“可是——她不是平家姑娘”。她的红包。

“爹——”。一直沉默的病人终是开了口,中年男子神色一顿,立刻像只泄了气的球儿一般,大步跨至床前,“无病,怎么样?是不是哪儿又不舒服,他们吵到你了?爹马上赶他们出去”。真健忘,他大爷就是第一号要退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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