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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第6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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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一下,震动的不单单是朝中,张鞔和张规自然是怒不可挡。平常往来得并不多的兄弟俩礓了一下头,两相一印证,就得出了他们的结论来。张鞔对朝堂大事素来就是一知半解,因而分析解释的自然是张规。在他看来,若不是为了那个本家侄儿张越能执掌兵部,张辅不会丢掉中军都督府都督这个职位,没了兵权。而即便如此,皇帝还要频频敲打,自然是为了不让张家人能够坐大。于是,兄弟俩喝了三杯壮胆子,让人打听好了消息,一得知这天傍晚张越散衙就去 了铁狮子胡同的英国公园,两人立刻带了几个家丁,快马加毁赶了过去。
时值初夏,太阳落山晚,已经是酉正一刻,西边却还能看到红艳艳的日头。几个人在夕阳的余晖下抵达了英国公园门口。瞧见两个门房迎了上来,一骑当先的张规也不理会,挥舞马鞭把人驱赶开来之后,就和张鞔径直从西角门冲了进去。他们两个可以这般肆无忌惮,那跟着的亲随护卫就不敢这么嚣张了,一个个慌忙跳下了马。有的上前扶起跌倒在地的门房,有的则是慌忙对人通报,但已经是晚了,张鞔张妍兄弟已经是纵马消失在了园中。
虽说是盛怒而来,但张鞔和张钡毕竟还是害怕张辅那冷脸,因而骑马转过夹道,到了一扇角门边上,就都下了马来,也不理会那个迎上前来屈膝行礼的媳妇,气咻咻地进了门去。才走没多远,张鞔就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呼唤,扭头见是荣善,他立时拉住了张规,兄弟俩遂神情不善地等在了那儿。
“二老爷,三老爷……”荣善已经是一大把年纪,这会儿得着讯息就一溜小跑冲了过来,着实是累得不轻,即便如此,他仍是礼数周全见过了两人,这才喘着粗气说道“老爷正和越少爷在书房中商量事情,若是二老爷三老爷有事,小的立刻叫人去通报一声。”“在书房?正好,我还正愁 战不到人呢!”张规嘿嘿笑了一声,再也不理会荣善,拉上张鞔就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见着这光景,荣善大吃一惊,只一思量就猜到了 两人这回来怕不是兴师问罪。可是,这会儿要上前阻拦已经是来不及,况且那两位主儿从小就是恃强斗狠的,下人一个不好则走动辄打骂,他总不能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在原地想了一会,他一把抓过背后的一个小厮,沉声吩咐其抄小道过去先报个信,旋即就急匆匆地往另一边去。当务之急,也只能先去把夫人请过来,毕竟是长嫂,兴许能踔… 压得住。
书房中的张越正在和张辅商讨军户事宜,就只听外头一阵喧哗。颇感愕然的张越上前一开门,就看见一个小厮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随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爷,越少爷,不好了,二老爷和三老爷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话还没说完,张越就只见两个人影气势汹汹地进来,正是张鞔张规。头前的张鞔甚至二话不说一脚就朝那小厮踹了过去。所幸他眼疾手快,一把拽着人往后退了两步,这才躲开了那一击。见此情形,已经是站起务的张辅顿时大怒,当即厉声训斥道:“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
“干什么?”张规把余怒未消的张鞔拉了 回来,又冷笑道“大哥,你这个英国公可以安心起园子,养花种草调教儿女,我们两个却一个要去云南那种满是瘴气的地方,一个要去陕西吃沙子,就是为了给这个小子让路?”“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张妍平日里见张辅发怒便消停了,可今天他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圈而分毫不退,竟是又上前一步指着张越的鼻子说:“我胡说?咱们张家是什么样的门庭?父亲是河间王,上头三代全都封了公,为得着因为收容几个自净奴的事打发咱们哥俩去那么远的地方!大哥,你是国公,是你立下了功劳得了爵位,可你什么时候庇护过我们这两个弟弟?你一心一意只知道栽培张越,可他帮了你什么?为了给他让路,你连中军都督府的都督都不做了,连兵权也不要 了,可就是这样,依旧还是有人要导你的不是,寻我们的不是!”
饶是张辅在将士面前素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筑京观杀将立军法,纵使面前溅血也是面不改色,此时却被气得脸色发青。见 张越要说诠,他一个眼神将其制止,又样手赶了那个小厮出去,待到大门关上,他这才冷冷看着面前两个份属血缘至亲的弟弟。“说完了没有?”
见张规恨恨住口,他又看着张鞔。后者却是没有张规那么大的胆子,被那冷冰冰的目光一扫,到了嘴边的话也吞了 回去。这时候,张辅方才淡淡地说道:“既是你们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今天我就教教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是让路,什么是退路!”
“你们说我是为了张越,方才辞了中军都督府的都督,没错,这是一个缘由,但你们别忘了,我在军中多年,曾经统帅过大军南征,也曾经管带右掖从太宗皇帝北征,经我的手提拔上来的 军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如今大多数都是三四品的高官 !再加上父亲当初在军中的威信,说那些五六品的 世袭军官有三分之一出自咱们家也不为过!久握兵权,危机不可测,这道理你们两个四十开外的人居然不明白?”
见张鞔还有些茫然,张辄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他又冷笑道:“还有,人贵有自知之明,就凭你们还有家里斌哥瑾哥那几个的德行,在朝堂上说一百句话,可有越哥说一句话管用?我栽培他,那也要他值得栽培,你们家里那几个孩子,我不曾替他们延请过老师,不曾让家将去教导他们武艺,不曾给他们安排好军中的 路子?可他们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一个在我病了的时候白日宣淫,结果让太宗皇帝一顿板子险些打死,一个成日里无所事事,倒是会和那些勋贵子弟一块斗鸡遛狗!张家要是靠他们这样儿的,那家名早就翅了 !”
“还有,你们刚刚说,为着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打发你们一今天南一个地北,好,那我就告诉你们那些被按下的小事 !老二,你家里的第五房姨娘是哪里来的?一 个世袭百户的妻子,你竟然用了那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弄了来放在家里,你以为锦衣卫和言官们都是瞎子?还有,斌哥名下的五十顷田是怎么回事?你在通州接连置的三处房产,谶是哪里来的,你替人往顺天府关说人情,顺天府尹不得不照办,这事情有是没有……”
张辅一口气说了十几桩事情,张鞔最初还撑得住,可到后头几桩的时候,他就吃不消了,只能用求救的目光看着拉他一块来的张规。
可听到刚刚那番话,张妍也是心里直打玫。果然,张辅训斥完了张鞔,旋即便扭头看 着他,那语气竟是比之前更加严峻。
“还有你!老二不过是贪得无厌糊涂透顶,你呢,心比天高,却尽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早先到汉藩去传旨的那一遭,被汉世子算计,染指了王妃的表妹,可是有的?后来以为这事情瞒过去了,于是和李茂芳有些不清不楚的勾连,可是有的?还有,这次居然听越王的算计越哥,真是亏你做得出来,你以为 人家是好心不成!”
张 鞔的那些事情相比,这些事情却是涉及重罪,因而张规固然是浑身冰冷,就连张鞔也不知不觉地往旁边退了两步,竭力拉开自己和这位兄弟的距离。眼见此时的情形有些僵,一直没开腔的张越不得不轻轻咳嗽了一声。
“鞔二叔,朝三叔,我不妨说一句 实话,此次你二人的任命虽说是兵部推举,我也回避了,但按照许侍郎的本意,并不是让你们去云南和陕西。当初选定的地方是南直隶和河南,一个靠近南京,一个离开封老家不远,但题奏送土击之后,是皇上亲自改的地方。”
果然,此话一出,刚刚对他开口说话还皱起眉头的张鞔一下子呆住了,张妍更是想到了某种让人心悸的可能,竞是一个站立不稳,趺坐在了椅子上。眼见这般情形,张越便叹了一口气说:“如若你们不信,尽可从中官处打听消息。不过我之前得到的皇上朱批,倒是可以给你们瞧一眼。”
张越转身从张辅那书桌上取来了一本折子,又递给了 张鞔张规两人。他这般坦然,兄弟俩就有些迟疑了,最后还是张鞔按捺不住,接过来展开到最后一瞧,果然是看见了那鲜红的朱批,那字迹赫然是他们最熟悉不过的。当看到上头竟是说他们俩“将门之后,名不副实,若不加以训导,他日必有辱家名”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都看 清楚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当今天子……可不是平民百姓想象中的那么宽容!否则,汉藩之乱也不会牵连到那许多人被处死被黜落被编戍,此次晋王之事奔是不会有处死的流言散布开来!
盛气而来的张鞔张规在书房呆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狼狈告辞离去,张辅在那边扮黑脸,而张越作为晚辈,则是在一旁扮白脸,又向两人许了些好处,因而两人离开的时候怨气也差不多消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惊悸。这倒是让闻讯赶来的王夫人有些意外,进屋之后问过果真无事,她方才如释重负地离开,又令人*信给前院的荣善,让其不必担忧。
碍事的人总算走了,张越顿时松了一口大气,而张辅则是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又回了位子上坐下,又叹道:“你想得比我周到,我从前只是想一味让他们走正路,却没想到人不是贪名就是贪利,他们没了正当途径,少不得走歪路子。你既然能带挈他们多些银哉,他们便能把那芥蒂抛开……至少是暂时抛开。不说这些了,总之他俩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你也能放下一桩心事,毕竟,这两个长辈可不好办。”
张越看着露出笑意的张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才轻轻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这次多亏了您,否则他们若是真的寻上家里去,我就招架不住了。”
第九百一十三章 金枝玉叶
弘文阁经筵至今为止已经开 了 四次,但直到四月十五为正,尽管有好几位官员因为建言而受了提拔,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因而简在帝心,可归根结底,终究是没有讨论出一个结论来。可四月十五这一日,当乱哄哄的一番议论到了尾声的时候,从来都只是默默作壁上观的大佬们仍然仿佛一个个菩萨一般,或赞许或欣赏或厌烦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刚刚还侃侃而谈,这会儿却齐齐闭上了嘀的朝臣们。可出乎意料的是,只是在一次经筵之后赋诗一首赐群臣的朱瞻基,竟没有由得太监高声结束此次经筵,而是站起身来。
“下一次弘 文阁经筵之后的议题是赋役和军户,诸卿回去之后,可以告诉同僚,好好地想一想。我朝赋役原是定的轻省,但如今多年过去,欠赋的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逃避差役,每年户籍黄册上流失的人户动辄数以千计,而江南湖广一带,臆户尤多。而诸如船户等他户,常以解物送京为苦。至于军户,民皆言军户乃是贱役,由是军户流失亦多,兵部武库司勾补军户,常常是勾无可勾。而九边以军户屯田,以至于鞑虏犯边动辄死伤甚多,便是因为心思全都在军田上……
皇帝洋洋洒洒说了一盏茶功夫,但下头听的人虽仔细,心中却无不犯嘀咕。这前头的三件事呢?是究竟搁置下去暂且不提,还是已经有了决断?话说回来,前些时候都察院御史们沸沸扬扬的上奏风;';';a,也有不少是涉及此事的,究竟是怎么个结局?可是,一双双眼睛看来看去,终究是一个老成的翰林侍读学士待皇帝说完示意的时候,出列躬下身去。“皇上,那此前所议三事……”“此前所议三事,到今日为止。下次经筵,朕会宣布相应事宜。
这便是尘埃落定的意思了。一时间,群臣自是不敢追问,只见着部阁大臣又是留了下来时,好些人都投过去了殷羡的一眼。
只是,刚刚从南京赶过来的户部尚书黄福虽是填补了一个尚书的空缺,但六部之中,刑部、工部、兵部的掌印堂上官依旧是空着。自永乐以来,朝政日趋稳固,六部尚书几乎是不曾动过,倒是侍郎偶尔会有变动,再没有此次这般空缺人的情形。只 j! 是巴望着位子,可先头兵部一个右侍郎人选就用了好几个月方才决定,众人自也是不敢用太过激烈的手段。
而翰林们则是想着杨溥到现在还未挂上大学士的头衔,对于入阁的期冀就更低了。几位阁老之中,如杨士奇杨荣已经执掌阁务二十余年,看情形仿佛至少还能干上十几年,黄淮是致仕了,金幼孜每每生病,杜桢却是春夏秋冬连个风寒头疼都少,如今杨荣去了云 南,剩下三个人执掌机务,硬是水泼不进,张瑛陈山说退出就退出,竟是连一丝复起的希望都没有。
朝堂之上,留给他们这些壮年派说话的地方,就只一个弘文阁了。
没被别人算进壮年派里头的张越,随同众部阁大佬在文华殿说了一小会话之后,便和其余人一块退了出来,可才到门口就被御用监太监王瑾截了回去。这一次,他却是径直跟到 了乾清宫,却是陪着朱瞻基商议藩王之事。当他说唐宋皇族宗室几乎无谋逆事 的时候,朱瞻基的脸色不禁变了一变,随即又摇了摇头。
“朕知道你的意思。汉时也是高祖定下制度,可到了文帝景帝的时候就已经起了 变化,待到汉武帝之后,藩王权柄已经是削得几乎没了。但本朝亦是如此,藩王最初带甲护卫少则九千,多则万五,如今却几乎没几个亲藩还保留着护卫。杨卿之前提过,若是加上亲藩不得擅离封地,不得擅请朝请,不得侵占民田等等,应该已经足够了。”
杨士奇这是老成持重,生怕宗藩事逼得太狠,因而闹出更不可开交的事情来一一汉时的七王之乱,再加上后来陆陆续续的动乱,不但是晁猎死了,而且还牵连到了更多的人,因而他深信杨士奇亦是不想让杜桢深陷泥沼一一可是,想到那位岳父兼恩师的性子,他仍是摇了摇头说:“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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