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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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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颁布王命,给完虎力官职厚爵,在长月或者备州兴建府邸,恩赐仆役最好!”狄南堂说,“就算不承认他的汗位,这一部之长也不能在我这样的芝麻官下吧。不然,猛人多了反把我家给吃下去了!”
“你我论这样的事情难,不说其他,只经手龙爷就难说通。我还是主张在这里设郡,把龙爷调去关内!”田夫子又拿他那两全其美的主张说了起来,狄南堂见人人都这么说,也无心去驳斥了,便反过来给他敬酒。
两人吃到夜深才散,狄南堂的马早冻得嘶叫连连了,夜雪沉重,不停地扑簌下落。
一到了晚上,飞鸟又回到新宅加班加点地誊图。图大多是风月指点的,但他也乐得上天,觉得自个连城镇都能设计了。他边趴着装模作样地勾点,边在嘴巴里吟着别人听不懂的话,段晚容上午回了半天家,倒是在他身边心神不宁地想事情。
“飞鸟少爷!你知道是什么是喜欢吗?”段晚容问。
“知道!”飞鸟说。
“你有没有喜欢过人?”段晚容问。
“这太多了,我很忙,一大堆名字说起来很麻烦的。”飞鸟边翻书边糊里糊涂地回答,“你也看看我画的图,这可是将来防风城呀,将来我们都住里面。这里,对,这里是你家,喜欢不?”
“你娶了老婆后还会和我在一起吗?”段晚容又问。
“当然会!”飞鸟拿出一张草图给段晚容说,“你看看嘛,提些意见。”
段晚容有些头疼地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和空隙,好半天才说:“看不明白!”
“这是城墙,这是引水渠,和护城河连在一起。城市采用勾回复合式,分内外两城,大约可以容得下十万户人家,驻军最大可以达到十万。西门连通北部山脉走廊,和城外大营遥遥相对。若猛人攻打,只能从正面和东面围攻,山里的物质可以源源不断地运送。”飞鸟指着图纸介绍说。
“十万户要多少人?最起码也要五十万人口,建这么大的城市呀?”段晚容被勾起了点兴致,张大嘴巴问。
“人多了不好吗?”飞鸟用呼啦着厚图纸说,“小的难度太低了,窝才!”
“那人呢?”段晚容看着他说。
“人?”飞鸟也郁闷,故意装马虎说,“什么人?知道了,对!猛人,见过不?个个都牙齿很白!”
“不要打岔,我说的是筑城的人和住进去的人。”段晚容久被骗成精了,根本不偏题。
“啊!我给阿妈去看一看,看能不能给龙大人去建!”飞鸟边说边溜,摆明了避开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他出了门便被浇了一脸雪,可还是来回在扫过后又落雪的地上左右踱步,犹豫着,自言自语说:“阿妈要是问我的话,功劳就都变成风月老师的了,还是不去了,将来画好了再去!”
走了几个来回,他歪头又说:“都是风月老师的意思,可他没有动手,又是我提出来的,我不是还有功劳的吗?不管了,当成将来给田先生解说的练习吧!”
“阿妈!嘿嘿!”飞鸟背着双手,吐着舌头用头顶开门,走进房子,一见花流霜就傻笑。
“怎么了?乖儿子,让阿妈抱抱!”花流霜正在看帐簿,见他这样,摊开双手示意让他投过去。
“这么大了,别人看了不太好吧!”飞鸟把头探了出去,看看没人,这才关上门钻到花流霜怀里。
“手里拿的什么?给阿妈看看!”花流霜搂住他说。
“不行,除非你不笑!”飞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不笑!”花流霜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可见他这样越发地想笑。
“我想在西北处建一座新城!”飞鸟摊开第一张图纸说,“风月老师就帮我琢磨,并监督我画了张图纸!”
花流霜粗略地看了一下,和段晚容一样不太明白,飞鸟便趴在桌子上给她解释起来。花流霜亲了他一下,问:“就这些?”
“就这些!”飞鸟说。
“你明不明白,建城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要征调劳役,开山取石取木,入关取砖,蒸土,夯土,勾引河水等等。”花流霜微笑着说,“我宝贝儿子要亲督建城吗?”
“不是,没有人在意我说的话。”飞鸟的失望之情让人看得不忍心,但他立刻就信誓旦旦,说,“我敢保证,按我……说的,风月老师的方法建城,四万劳役不要一年就可建成。”
花流霜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接着故意为难地问:“是吗?即使是四万劳役,一年支出的费用呢?”
“???。。。。。。”飞鸟哑口无言了,干扁了两下嘴唇,不得不说:“原来这也是建城的步骤呀!有机会再想想!”
“你惹了谁,人家老找你表哥麻烦,你明个跟他一块去看看。学堂到现在也不休个年假,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花流霜说。
在飞鸟允诺后,两人轻轻地说会话。不一会,飞鸟就地打起瞌睡。
一身风雪的狄南堂推门进来,看到飞鸟正打着瞌睡,还在花流霜怀里死撑,便说:“飞鸟,回去睡吧!”
“恩!”飞鸟站起来就往外走。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身上还有酒味!”花流霜边帮他脱外袍边问。
“去和田先生说了会话,他年纪大了,这些年了,也还是过不惯关外的日子!”狄南堂吁了口气说。
“老听你和飞鸟提起他,不如让他搬来一起住。”花流霜说。
搬过来?把龙青云最亲近的人拉过来住?狄南堂苦笑着摇摇头,说,“以后再说吧!”
飞鸟回去后,段晚容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连口水都流在手上。飞鸟扳着她,给她擦着口水,然后拖她起来到自己床上。因为活动了一阵,他又不瞌睡了,便又回到书桌前假装用功,但很快,他还是在瞌睡中溜回床上。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二十二 志在千里(2)
更新时间:2009…5…2 0:42:48 本章字数:5063
凄然昏暗的气死灯在天牢中投下光亮和阴暗,更显得阴森寒冷。
木监的柱子都已经灰暗,里面若是暖日,自然不乏虫子,如今却只有一种馊味,虽说比茅房淡了些,却也难闻。
任人难以想象的是,就在这满是呕吐物,酸臭难挡的稻草牢里,住下了一个天潢贵胄。邦河王子恐怕也想不到他会有今日。如今,他往日的华贵衣服都被剥去,只穿了一身带污痕的单薄白衣,脸色苍白,蜷缩一团,因寒冷而微微颤抖。
他所在的牢房不大不小,这里能给他的特殊也就是重型犯的待遇,单独的牢房。若是有人见了这位邦河王子,恐怕都会认不出他的模样。他今年只有四十余岁,正是男儿的黄金时代,在往日,他即使穿上戎装,也是温文尔雅,微胖的圆脸上挂着笑容,看上去又清秀又可亲,可如今,这个往日叱咤的人物已经胡子拉碴,惨白的面孔上再找不到往日的神采,清瘦销骨,只剩一丝阴郁和象征身份的倨傲留在嘴角。
他前面摆了一壶酒,还配了金樽。这是王储赏赐的,精明如他的人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用手摸了摸,带着一丝嘲讥的笑摇头,自言自语说:“都是兄弟,却天地悬殊,一为君一为臣!”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声清亮的撞击声响起。刺客?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如同惊鹿。颤栗后退。这并不意味着他胆小如鼠,而是杯弓蛇影,他心中早畏惧颤栗,并不像表情那么轻松。
自从他住下后,这本该密不透风的地方,刺客便频频光顾。第一次杀错了人,第二次被一个叫李卫的兵士发现。这堂堂天牢变得恁地凶险,几乎让他连食物也不敢下口。好在有那个叫李卫的牢吏,他是妻舅的远房亲戚,在谁都靠不住的时候,竟然冒生命来维护他,这才多次化险为夷。
秦纲知道,前面这些事情不是王储做的,因为他有更狠毒的心肠,要宣而后诛。今天,这个同父兄弟还是将毒酒送来。是什么让他改变心意了呢》从这杯酒中,他推知出到实情所在,自己的父王病情已经好转,不日就可痊愈。
一个带刀卫慌张过来。这个人就是李卫,他鼻子下长了个瘤子,特别容易辨认。见是他,邦河王子有些安心。李卫顺着木柱构造的牢房走过时,低声地说:“圣上,是圣上!”
秦纲又怕又激动,脸上的喜色和胆怯交替浮现,他立刻转过身背外,跪下向隅而泣,当成什么也不知道,喃喃为自己的父亲乞福。
接着,霍霍的脚步声传来,按刀卫依次把守两边,一个蹒跚的老人在宦官的搀扶下举步通过。方良玉紧紧地跟在他三步后,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父王,你快快好起来吧,儿子跟您拜别了。”邦河王子眼泪,吐沫,鼻涕横流,诀别的声音颤抖而大。靖康王眼睛湿润了,接着,便看到他身旁的枣木托盘。
“把门打开,你们都退下!”靖康王说。
秦纲回过头,露出高兴的表情,跪地而走,俯身到木柱边大哭,口里哽咽着:“父王呀!儿臣以为再也不见不到您了呢!”一个侍卫从一边卒子的手里拿了钥匙,上前开门后退去一边,连方良玉也掂着脚尖徐徐后退。
靖康王鼻子一酸,但没有什么举动,只是默默地看,低声说:“博孤的同情吗?”
秦纲心中一冷,甩去鼻涕眼泪,说:“儿臣自己知道罪孽深重,有些话却要给父王一个人说,不然死不瞑目!”
“恩!”靖康王不动声色一笑,不阴不凉地说,“你罪孽深重?!你还有罪?真是天大的奇闻!”
“儿臣中了别人的奸计!”秦纲心中明镜一样,他知道这句话关系着靖康的国运,不说不行,说了至少可免除自己的死罪,这就咬牙说,“儿子是代人受过的!”
“噢?!有这样的希奇事情。你在商亥江上锁江列船,及时行乐,也是代人受用?!囤积的数亿斤粮食不见了,也是鬼神搬运走了?!”靖康王格格一笑,说不尽的狞然,厉声说:“是你的奴才不争气,还是你想让你的奴才顶罪?!”
“儿臣甘愿一死。天下人只有知道儿臣的不肖,才能成全父王一代令主的名节!”秦纲辛酸自知,回想起自己母亲低贱的身份和其他兄弟的冷眼,哽咽说,“反正父王也觉得儿臣多余,只是让儿臣说完再去死!”
靖康王浑身抖颤,往前走了几步,俯下身子直盯盯地看住他,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接着大声咆哮:“说,你说!说完爱死哪里死哪里!”这话说了一半,他就觉得气短,只想扶个东西站定,可身边偏无什么可扶,便摇摇摆摆地站着,胸脯起伏不定。
“父王要小心蓟河岳!”秦纲抬起头,眼中泪花闪闪。
“是吗?”靖康王倒口气表情都平淡起来,让秦纲心中失望极了。
“下面的粮食本就有虚报,相差颇大,入屯时用小斤,报上去用大斤,粮食掺沙兑假,竟相邀功,这不是儿臣之罪。山上历来都是经手朝廷拨粮食,今年战乱也不例外。刚开仗时,杜门贤赞找儿子批复要粮。这事本不该由儿子直接接手,可户部支输司丞带他找了儿臣,批复此事,问战乱期间要不要往数照发。那时儿臣没有监国,接手等于逾越,就留了个条子给太仓令,让他酌情斟酌。太仓令出缺,次令是儿臣的私人,见了条子却没有收回,反而给各处酌情。仓中粮食多为虚数,多半又霉变,各地太仓本应该敷衍才是,但却不知为何将儿臣的条子录下,大发粮食,把那些沉烂和不沉烂都推掉,防止自家事发!”
靖康王静静地听着,吸着冷气,出奇地冷静,眼神背着灯火闪亮。他知道自己儿子定然抹掉中间不光彩的环节来开脱,但大致都是事实,若是诬陷也太不高明了。
“后来出了事,儿臣这才知道上当,定然山上存有他心,祸国害民。但儿臣已经被架到架子上,害怕猝然在这边战乱时和山上闹出事情,不敢透露实情!”
这话说得密不透风,自个纯纯条条一个清清白白,连放纵之事也掩埋到合情合理中,成了为君父担忧的一种方法。当时事情确实无法处理,监国能做的也只能是一人担罪,为朝廷,为君父开脱,所以一定要做出荒淫的样子。
不管这是不是秦纲身边的人给他出的主意,但也是那时候最正确的做法,来挽回自己的公私不分。为了抵罪,即使是受审,他也冒死不说,却也是真不能说。天机山地位超然,自有守圣军伍,连靖康王都不敢轻易得罪,彼时战乱,因为这样的大事翻脸,那只能兵戈相见。朝廷兵力无法抽身,而山上却可利用手中的粮食瞬息招募数万人众。
靖康王看了看地上的酒,不大地叫了一声,方良玉一个侍卫过来。靖康王淡淡地说:“去!问问谁送过来的酒,赏给他!”
“扎!”侍卫扣身答应,端起托盘而去。
“把那些东西都给他!”靖康王说。秦纲抬头看,方良玉手中是一个大匣子。
“你好好看看!孤看了之后都出汗。写出一份折子,上书请罪还是有权力的!”靖康王边说边回身,已经走了过来的宦官慌忙弯腰伸臂,任他手扶。
方良玉把匣子打开放在邦河王子面前,起身要走!“有人要害我!”秦纲小声说,他感觉出来靖康王似乎看出什么来了,不然也不会把他面前的酒送予别人,但他更知道自己给这个六亲不认,只认靖康王的人说了就更保险,就等于给自己父王说,还撇去了自个癫痫胡语,胆怯,诬陷等嫌疑。
“青天昭昭!”方良玉还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秦纲低头看一大砸折子,用手一拿,名表都是熟悉亲近的人,没看冷汗就流了,他盯住远去的的方良玉,怎么都觉得那句话指的是这些。
李卫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吓了秦纲一大跳。等秦纲看清他是谁时,这才放下心来,说:“你是唯一对我忠心不二的人,有了他日,我一定不会忘你的~!”
出了天牢,靖康王不慌着去登舆,只是在走到道路边的雪窝里。
四处苍茫,灰白冷沉。今日秦纲的话给他提了醒,尤其提醒他不要被盛世所累,要看情下面的旮旯腐败。他站住四看,雄心突起,他低声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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