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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英烈传-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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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光谓田横道:“项羽当年救赵,七万孤军溃章邯四十二万雄兵,其勇可知,不可强敌。”田横道:“项羽乃齐之大仇,我必杀他。”次日,引田既、华无伤先至楚营挑战。项王引军出,两边排开人马。田横策马而出,厉声喝道:“弑主贼人,速来受死!”项王也不答话,挥槊纵马而出,田横挺枪接着,两人对战。斗了一百余合,不分胜负。二人马乏,各自归阵。项王与季布换了马,田横与华无伤换了马,重新回阵,又斗了五、六十合,还是胜负不分。二人人马俱乏,只得收兵休息。项王归营,谓众将道:“田横英勇,正是寡人之对手。”那边田横回寨,亦赞项王乃真霸王也。
范增见项王与田横苦斗,乃谏道:“我军居齐已有数月,若旷日持久,必有所失。今刘季在西,陈余在北,常虎视彭城,每有入侵之心。为大王之计,当以巧计胜之,早定齐土,以威慑汉、赵之心。”项王问道:“计安出?”范增道:“田横依太行之险,以兵扼守巨野重地,难以速克,久困于此,非长久之计。以老朽所见,可令一军由巨野泽而渡,绕路至城阳,先取田广,田广若擒,田横之军不战自乱。”项王乃问诸将道:“何人愿往?”季布道:“未将愿往?”项王乃拨精兵五千,令季布行之。季布引兵至泽边,四下备办船只。
有探报报入齐营,说楚军四面收集渡水之物。田横大惊道:“此乃来楚军欲偷袭城阳也,岂能容他计就。”当下令田光守寨,自引一军往巨野而行。行至泽边,望见水边尽是楚军,乃骤马挺枪,厉声喝道:“楚将休走!”季布拍马来战。约战二十余合,忽闻喊声大震,四下楚军杀到,为首一将,正是项声。田横弃了季布,回马来战项声。喊声复起,乃项王亲引兵到。田横见寡不敌众,只得仍回寨中,与田光、许章商议对策。许章道:“楚军势大,更兼范增擅用奇计,巨野看来已守不住,只能退回城阳,号召城阳军民,并力守城。若能坚持一、两月,料汉、赵不能坐视,必袭西楚,项王首尾难顾,只能退兵,齐危当解。”田光道:“许公之言甚是。”田横遂从之,勒兵而退。正是:寡不胜众须退避,力不当时宜忍让。欲知田横如何守城,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七回:项籍依计围城阳 董
第四十七回:项籍依计围城阳 董老献策讨西楚
却说齐、楚交兵,田横虽有决战之志,然楚军兵多将勇,几战下来,终是无力分兵拒敌,只得听从司马许章之计,连夜撤兵数百里,重新在当道扎下大营。一切就绪,田横遣人报入城阳,说楚军势众,城阳早晚将有一场血战,城内宜多积粮食,备齐箭矢石木等守城之物。齐王田广年少,自无主张,万事皆听叔父安排。
项王见齐兵果退,乃兵分六路共取城阳:龙且引兵五万居左,由历山而进;钟离昧引五万居右,由梁山而进;季布引五千精兵,仍由水上而进;项声引轻骑五千,抄左边小路攻城阳西;项悍亦引轻骑五千,抄右边小路攻城阳东。项王自引大军,由巨野大路进军。
田横闻项王分兵而来,顿觉兵少之苦:若分兵抵敌,不免捉襟见肘,难挡项王大军;若不分兵,城阳城必失。只得与左右商议对策。许章道:“事已至此,只好先分一支人马回城阳护卫齐王,若楚军骤至,也好守城。”田横道:“非许公难当此任。”许章道:“谨奉将军之令。”遂引刘到、旅卿而去。田横又令华无伤往历山,以当龙且;田既往梁山,以挡钟离昧;自率余众,秣马历兵,专待项王军到。
不数日,楚军已到,依山扎下大营。田横听得消息,便引着一支人马,先往楚营挑战。项王听到,便要出来迎战,范增阻道:“我军行军疲劳,宜先休养,不战为上。”项王道:“纵然不战,亦不能安居帐中,为他耻笑。”乃引十数骑出营而来。田横见楚营兵动,便将枪一摇,兵士往两边摆开。项王来到阵前,挥鞭指田横道:“你敢以八万之兵与寡人百万雄师对阵,确有胆识。不由使寡人想起两年之前,寡人以七万仁义之兵,渡漳河背水一战,击溃章邯四十二万虎狼之师,使秦将束手,因得天下。今汝以寡敌众,胆识盖人,确实令人佩服。但时过境迁,今不比昔也,昔日章邯虽拥大军,但天下悉数反秦,发兵巨鹿者十余路,更兼秦朝还有赵高用事,虽有四十万疲劳之众,实为一支孤军也。救赵诸候所以不敢争先,不过是威慑于章邯昔时余勇。至寡人一战获胜,众诸候齐来呼应,章邯兵无退路,以故降我。如今天下尽服西楚,独汝不识时务,逆天行事,内无兵将,外无接济,焉能取胜。不若放下刀戟,尽来降之,不失为公候之位。”田横闻言,哑然失笑道:“乍闻大王之言,似有些道理。然大王历数之来城阳,今已是第三番矣。一入城阳,时为秦地,军民为大王坑尽;二入城阳,已为齐土,军民又为大王尽坑;若任你三入城阳,城阳四邻诸县,还有生灵否?回首大王于襄阳、新安、咸阳之所作所为,方服将军之仁义也!大王又言如今天下尽服西楚,此事田横亦知,尤以汉中刘季、邯郸陈余、昌邑彭越为首,如此说来,田横果是不识时务,逆天行事也!”项王闻之,心中大怒,因虑兵将跋涉劳苦,乃冷笑道:“汝休得冷言讥讽,纵使汝与刘季、陈余合兵敌楚,亦不在寡人眼中。今日寡人行军方至,不欲与你相争,你且回营洗净头颈,寡人不日将来亲取,你回兵去罢。”言毕,拨马径自回营。田横见其兵少,心疑有诈,不敢来赶,亦回营去了。
齐、楚相据数日,项王连日不来挑战,田横甚为狐疑,便聚众将商议。田光道:“项羽有盖世之勇,遇敌往往以强克之,今据营不战,定是别有计策,莫非要分兵取我城阳乎?”田横闻之,心甚担忧。忽快马来报道:“楚将季布取水路越过巨野大泽,已尽往城阳去了。”田横大惊道:“城阳兵少,齐王危矣,不可不救。”急点三千骑兵,欲回城阳与季布交战。方出大寨,却见楚兵已出,项王纵马横槊,指田横道:“何往?”田横也不答话,挺枪来战,约战数合,楚兵大至。田横不敢恋战,回马便走,引兵退回寨中。项王领军冲寨,为乱箭谢回。田横回帐,与田光议道:“楚军人多势众,我已无险可依,看来只能退回城阳拒守。若久留此地,城阳必为楚军所取。”田光亦然。田横乃令田光引军先撤,自己亲自断后,皆回城阳。季布一军虽先至,却为许章设计守住,不能攻取。后项声、项悍亦到,各自安下营寨,见到田横回兵,不敢强阻,只得放其悉数入城,欲等项王大军到后,再作计较。田横进到城中,问讯毕齐王田广,便分兵严守城池:令许章守南门,田光守西门,华无伤、田既共守北门,田横亲守东门。
项王见齐兵已退,便引军直临城阳城下,会合项声、项悍、季布三军,便欲令三军攻城。周殷道:“兵法云:‘凡攻城之法,是为下策,不得已而为之’。今齐弱我强,又无退路,必拼死守城。若我上下尽力,苦攻坚城,虽旬月可拔,然杀吾卒必多,徒使军力受损也。故当长围久困,以待其敝,方可图之。”范增道:“不然,刘季已东取韩、魏,陈余亦坐观吾变。若久滞于齐,恐彭城空虚,为他人所取。依老朽之计,城阳若可取,当速取之,不计得失;若不可取,应早弃之,兵还彭城,防后路遭劫。”项王笑道:“亚父过虑了,刘季起身亭长,陈余乃一介书生,皆非成事之人,不足为患。今既兵围城阳,已成骑虎之势,不下此城,何以还兵?”乃从周殷之策,令人往彭城催粮,自引军将城阳四面围住,筑建垒壁自守,欲旷日持久,逼田氏来降。范增见之,喟然叹道:“项王刚愎自用,实难扶持。”欲弃之而去。又感项氏之恩,不好即去,只得叹息一声,自归其帐。
却说汉王平定河内后,欲从陈平之计,发兵取彭城。陈平又献计道:“项王势大,虽牵绊于城阳,亦不可小视。大王欲袭取彭城,当亲往邻近郡县巡视,一路收拾民心,事毕再会合魏、赵各处盟军,共同进兵,方可成功。”汉王然之,由平阴津南下,取路往陕县去会张良。所过诸处,汉王亲乘驷马,安抚乡亲父老。
行至洛阳,前军报一白发老者拦住车仗,求见汉王。汉王道:“长者来见,必有良言。”乃传老者近前,询问何事。老者拜见,自报名讳,乃是新城三老董公,年已八十二岁矣。汉王问道:“老先生来此,有何见解?”董公笑道:“不忍见大王寻败,故来谏之。”汉王甚奇,乃唤其同乘而语,秘问原由。董公道:“仆闻大王越东出关,攻城略地,势欲与项王一争天下。敢问大王自比项王如何?”汉王长叹道:“不瞒先生,项羽暴虐天下,如恶秦复辟,寡人意欲举义伐暴,拨乱反正,然心虽有余,而自知力之不足,实无必胜之计。”董公点头应道:“仆闻顺德者昌,逆德者亡;师出无名,事故无成。”汉王喜道:“既有此言,必有良策,愿闻先生之高见。”董公道:“古语有云:‘明其为贼,敌乃可服’。项羽所为无道,放杀其主,天下之贼也。仆又闻仁不以勇取,义不以力夺。为今之计,若令三军之众为义帝素服,以告诸候,为此东征,四海之内莫不仰德,此乃三王之举也。”汉王闻之,甚觉有理,谢道:“善!非闻先生之言,寡人几乎失策也。”当下欲纳董公为参军。董公笑而辞道:“仆老而多病,恕难从命。”汉王道:“姜尚年八十而壮周,彼西楚范增亦年过七旬。老先生松形鹤骨,青丝童貌,足能胜任。”董公朗声笑道:“太公乃圣人也,在下无德无学,怎敢与比?范亚父为老不尊,助项氏行逆,更为天下人所不耻,大王切勿以其喻仆。”汉王见董公无意留军,又以千金相赠。董公不受,告辞而去。后张九镡有诗道:“南公伤心武关客,三户人烟悲欲咽。阿孙亦号楚怀王,居巢老人定奇策。牧羊立后原无功,卿子冠军非英雄。渡河九战巨鹿震,入关一炬咸阳红。将军自王等闲耳,徙帝上游嗟已矣。谁令击杀临江中,缟素翻怜汉天子。由来反掌成儿嬉,君家世将甯如此。舣船下马呼天亡,咫尺江东非故乡。亡秦必楚楚事毕,岭云郢树同苍凉。君不见郴州城西一抔土,碧血斑烂雪花舞。寒销白虎墓门空,更听明年啼杜宇。”
汉王送走董公,兵屯洛阳,乃为义帝发丧,令三军裹素,袒臂痛哭。哀临三日,发书使告诸候,书道:“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义帝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兵皆缟素。悉发关中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心下,愿从诸候王击楚之杀义帝者。”
书至各处,魏王魏豹当先请从,发马步军七万先来陕县来会,余者纷沓而至,惟出使赵国之人沮丧而归。原来赵相陈余本有从汉伐楚之意,但闻汉王收纳张耳,心起嫉妒,乃谓来使道:“张耳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汉若杀张耳,陈余乃从其发兵。”汉王闻之,尚在沉吟,将军丁复,扶剑怒道:“陈余反复小人,少他无妨。”河南王申阳在侧,急出道:“非常之时,不可绝同志之心,大王可择一貌如张王之人,以其首献予陈余,他当发兵来助。”汉王道:“如此也可!”乃令人求貌似张耳者,斩其头送往邯郸。陈余见之,虽是半信半疑,因出言在先,不好反悔,乃令将军赵夕引右林将许瘛、卫将程黑,率兵二万来合。
赵夕至洛阳,入帐来见汉王,汉王令其免礼,赵夕一抬头,望见张耳正立于汉王身边,登时大惊而起,抽身便走,左右留之不住。汉王回头示意灌婴,灌婴向前一把扯住右臂,赵夕苦挣不脱,竟被灌婴扯回帐中。汉王问道:“将军为何要走?”赵夕俯首道:“汉王要杀赵夕,请即杀杀,不要多问。”汉王道:“将军何出此言?”赵夕道:“大王既未杀张耳,末将受成安君嘱托,虽死亦不敢从大王。”汉王仰天大笑道:“天下反楚为何?皆因项羽弑主,伤天害理,故而相盟。常山王与赵之仇,乃是私仇;项羽弑帝之仇,乃是国仇。将军为国仇而至此,怎可因私而废也?”赵夕欲不答应,却被灌婴铁臂擒住,动弹不得,只得应道:“愿从!愿从!”汉王乃令灌婴释之。会毕,赵夕归营,解衣视之,右臂上被扯去一块皮肉,疼痛难当。程黑劝道:“既来之,则安之。若苦苦不从,必然为其加害。不如且随其进兵,见机行事。”赵夕亦然,遂不敢私归。
汉王见诸候尽来,欲即日尽起东征。当夜,韩信私下入帐谏道:“陈平虽有机谋,此计却不甚周全,有急于求成之嫌。今西楚大军皆在齐地,便是侥幸得袭彭城,其大军并无所创,待项王回军之时,终是有一番恶战。至时大王深入敌国,诸候畏楚之强,恐难免一败。故臣请大王缓行此计,取之大道,依法进兵,徐徐图之,不愁不胜也。”汉王道:“项王若胜齐归后,其势愈大,再结其羽翼,依险为守,则旷日持久,胜负难料。此乃我之所虑也。”韩信道:“若项王知我径取彭城,救应不及,亦仿我之计,轻骑径取关中,得失相若,功无所成,徒伤人力耳。”汉王沉思半晌,额首道:“将军所言极是,不可不设计防备,不如就留将军镇守洛阳,以防项羽取我后退。”韩信欣然领命。汉王遂令韩信留守河南,留文官郦食其、魏无知,武将曹参、灌婴、傅宽、靳歙并力相助。自与王吸、薛欧、召欧、纪信、丁复、周苛诸将,以张良为军师、陈平为监军,夏候婴为虎卫,忠义十八士为待卫,并五路诸候,共五十六万大军,浩浩荡荡,往彭城杀来。哪五路诸候?第一路:魏王魏豹;第二路:常山王张耳;第三路:河南王申阳;第四路:故殷王司马卬;第五路:故韩王郑昌。更兼得赵将赵夕与关中翟、塞二王之军,声威浩大,势不可挡。
行至外黄,前方尘头起处,一军迎面而来,为首一将:面如熊罴,体似蛮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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