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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萝-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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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介所门口展览,我也愿意啊,谁叫我们是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呢?”



“呸!还展览呢,就你那身材!”樊疏桐闻言就要拿脚踹细毛。



黑皮这时候总算缓过来了,抹着眼泪说:“兄弟我都落这地步了,你还说风凉话……”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不对劲,也不哭了,上下打量一身名牌西装的细毛,“你丫吃啥药了,怎么不结巴了?”



樊疏桐也反应过来了:“是啊,细毛,你的舌头没打结了?”



“呃,我舌头打结你们很乐意是吧?”细毛果然是口齿利索,全然不同往日的结结巴巴,他伸出自己舌头指给他们看,“看到没,刚拆线呢,我做了手术。其实我口吃就是因为舌根有点小毛病,我姐夫介绍了个美国大夫给我,我上周去香港就是去做手术的,真他妈的疼,我都喝了一个礼拜的稀饭了……”



黑皮抹干眼泪,好奇心上来了,起身仔细打量他的舌头:“嘿,真是神了,都说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连大夫都比中国的强啊。”



“滚你丫的,一点觉悟都没有,什么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瞎扯!美帝国主义的月亮怎么比得上我们中国的圆呢?崇洋媚外,小心被人拉去游街!”细毛骂起人来也是利索得很,继而摸着人民公仆圆润的下巴说:“要说这事啊,多亏我姐夫。”



樊疏桐问:“你北京那个外交姐夫?”



“NO,NO,”细毛说黑皮崇洋媚外,自己说话却喜欢夹洋文,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毛病,大约跟他大姐嫁了个外交官有关,不仅说话越来越洋腔洋调,生活作风也是越来越资本家,不仅穿起了西装,还学会了品洋酒,据说最近已经抽上雪茄了,不过这会儿他说的可不是大姐夫,“是我二姐夫。”



“啥,你是说追二毛的那个何夕年?”



“是他啊,我这新本田就是他送的,对我可忒好了。”细毛任何时候都不忘炫耀他的新车,一副欠扁的贱样。黑皮当时就骂了句:“不要脸!还没过门呢,就姐夫姐夫地叫,也不嫌丢人!”



“反正他们迟早是要结婚的嘛。”细毛笑起来的得意劲更欠扁。



也难怪他得意,谁让他爹妈给他生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姐姐呢,过去有大姐夫孝敬他就不说了,现在又有N个准二姐夫孝敬,他不得意才怪,当然,著名华侨何夕年先生无疑是最得朴家老小欢心的,居然还想到了给准小舅子整舌头。不怪何夕年这么上心,主要是朴家的二毛太漂亮了,长得很像八十年代的影星龚雪,特别是眉眼像极了,被大院里的人称为“小龚雪”,尤其笑起来的样子,绝对的倾国倾城。细毛成天撺掇着二毛赶紧嫁给何夕年:“姐,姐,嫁吧,别犹豫了,这么好的人上哪儿找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二毛不仅人漂亮,性格也很辣,完全不同于大毛的端庄贤淑,骂起人来跟寇海家的常英有得一拼,每次细毛撺掇她嫁人,她就骂:“是我嫁人还是你嫁人哪,你要这么急你就去嫁他!”由此可见,何夕年的公关颇有成效,不止细毛,朴家上下都在不遗余力地撮合何先生和二毛,据说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如果不出意外,年内就会完婚,难怪细毛开口闭口就“姐夫姐夫”地叫了。



樊疏桐讥讽道:“也真难为你这个二姐夫了,连舌头都给你整,你还有啥要整的趁着现在没过门赶紧开口,过了门,人家就不会那么上心了。”



黑皮忍不住要去扒拉细毛的嘴巴:“舌头都能整啊?”



“可不是,告诉你们……”细毛神经兮兮地凑近他们,压低声音说,“连男人的那玩意听说都能整……”



“啥玩意?”



“就是那玩意!”细毛指了指下面。



樊疏桐当即会意,一脚踹过去:“滚!”



黑皮笑得一脸怪相:“咋整?”



“整长啊,听说国外有这种技术,要不要我给你介绍?”



“臭小子!现在我就来给你整!”黑皮说着就朝细毛扑过去,细毛拔腿就跑,樊疏桐一脚横过去,跟黑皮合手将细毛压在本田的引擎盖上,一顿海扁。细毛大声疾呼:“救命啊,要出人命啦——”



(1)



因为在门口和细毛他们打闹了会儿,待樊疏桐买了柚子回家来,已经是两个小时过去,还在院子里就听到老头子在屋里骂。他正寻思着怎么扯个理由呢,军部负责送信的文官小赵来了,拿了个信封毕恭毕敬地递给樊疏桐:“这是您家的信。”



樊疏桐“哦”了声,低头一看,信封的落款是北京某政法大学,他猜这可能是录取通知单,正要高兴呢,发现收信人不对,不是文朝夕,而是“邓朝夕”。他疑心是不是送错了,他们家没姓邓的啊,可是文官坚持说没错,地址上写得清清楚楚:“首长家的信怎么会弄错呢,我们还活不活了。”文官小赵挠着后脑勺说。



樊疏桐一想也对,就把信拿回了家。原本樊世荣看到通知单也很高兴,可是一看到“邓朝夕”顿时没了声音,跌坐在沙发上。



这时候樊疏桐也反应过来了,那丫头改了姓!



原本这也没什么,改姓就改姓,姓文姓邓都是她的自由,可她起码也得跟家里人说声啊,一声不吭地就改了,还偏偏改姓“邓”,放谁身上都难受。这明摆着就是她在提醒大家,她的爹姓邓,死了,被樊家的人害死的,她将永生铭记父亲的姓氏,永生不会忘记这仇恨……



樊世荣一句话也没说,放下通知单,佝偻着腰起身上楼。樊疏桐去扶,也被他推开了。樊疏桐只得跟在父亲身后,一直跟进了房间。



樊世荣还是不说话,摸索着坐到房间的沙发上,一抬头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陆蓁的照片,顿时老泪纵横,捶着自己的膝盖说:“蓁蓁,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我谁都不怪,我只怪自己!我错了,我错了啊,蓁蓁……”



“爸,您别这样。”樊疏桐心里也堵得慌,轻轻在父亲的身边坐下,“是我的错,爸,这不怪您……要不是当年我做的那些混账事……对不起,爸,这些事本来应该我来承担,却让您……不过,爸,您别怪朝夕,她惦记自己的父亲没错,哪怕他们没有共同生活过,但毕竟是父女。就像我,在外面这些年心里也总放不下您,我禽兽不如也好,我混账也好,您始终是我的父亲。”



“说这些有什么用,她爸爸又活不过来了。”樊世荣喟然长叹。



“是没用,但我们还活着,爸,我余生都会来赎罪!请您相信我……”樊疏桐正要继续往下说,楼下传来珍姨的声音:“哟,朝夕回来了,大热天的,也不带把遮阳伞,瞧这小脸晒得……”



朝夕一早就出门上书店买书了,以往连波在家的时候,她想看什么书,都是连波帮她去买回来,连波去外地采访了,就只能她自己上书店买了。樊疏桐连忙出去,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晒得一脸通红的朝夕,笑道:“恭喜,你考上大学了。”说着指了指茶几上的信封,“刚寄来的。”



朝夕捧着书拿起信封就上楼,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她甚至看都没看信封上面印着啥字,好像这是件很平常的事,根本没什么值得高兴的。樊疏桐本来是要恭贺她几句,一下就被她的冷场弄得尴尬起来,因为她平静的表情无端透着傲慢,好像早就知道了结果一样的。她目不斜视地绕过樊疏桐进了自己房间,正欲关上门,樊疏桐跟过去一把用手掌抵住:“朝夕,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要看书。”她冷冷地说。



“书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不急在这一会儿,邓朝夕!”



她愣了下,看住他。



他也看住她,推开门走进来,尽可能地用平和的语气说:“我们谈谈吧,不要说没什么好谈的,至少我有话问你。”



“就为改姓的事?”



“不是,姓什么是你的自由,我们全家都没意见。”



“那要谈什么?”朝夕将书放到书桌上,坐到了椅子上,捧起书就先看起来了,一副不愿搭理他的样子。



樊疏桐反正也习惯了她的这种态度,问她:“你是不是跟连波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



“不要装蒜,你的演技还不够好,至少在我面前是装不了的。”樊疏桐在书桌边的床沿坐下,“连波出去都几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这可不像他,原来他只要出门就会打电话回来报平安的,你要没跟他说什么,他怎么会这样?”



朝夕扭过头反问他:“那你认为我会跟他说什么?”



“你自己知道,何必我点破。”



“你害怕了?”朝夕没事儿一样一脸天真,可那天真分明透着挑衅,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樊疏桐,声音扬得高高的,“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害怕的样子是最好看的,我就喜欢看你害怕的样子,因为你害怕起来像只可怜的羊羔,这样很好,总比你像只恶狼要好……”这么说着,她斜睨着观察他的表情,等着这话激得他跳起来。



不想樊疏桐反倒“哧”的一声笑了起来:“臭丫头,嘴巴是越来越厉害了,难怪你会读政法大学,将来准备当律师?是不是要把我送上被告席?不过罪名是什么?”他可不是省油的灯,凑近她,压低声音说,“告我□?哦,不,当时你已经满了十六了,未满十四才算□呢……”



“樊疏桐!”朝夕倒先被激得跳起来,使劲合了下眼睛,又睁开,“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是你先挑起来的!”樊疏桐皱着眉,眼睛里透着狠劲,“我跟你说过,不要试图攻击我,这样我们会一起死,你明不明白?你攻击我可以,反正我百毒不侵,如果你攻击连波刺伤他,朝夕,别怪我不讲兄妹情面!”



“我们是兄妹吗?”



朝夕咬牙切齿,眼底又腾出鬼火似的光芒,一字一句地叮咬他:“什么样的兄妹?你倒可以给我解释下看看……”



“文朝夕!”



“我现在叫邓朝夕。”



“好,邓朝夕,你就真的那么想让大家都知道那事吗?”樊疏桐每次一跟她杠起来,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知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可以让你众叛亲离!”



“那你也会失去连波。”



“我从来就没得到过他,何来的失去?”



“那你打算怎么得到他?要不要给他下迷药办了他?”



“……”



一直是这样,两个人只要单独在一起,就免不了唇枪舌剑,逼着自己说出恶毒的话,两个人都不肯向对方低头,不把对方刺得血淋淋不罢休。朝夕后来想,其实他们真正最不能原谅的恰恰是自己。看到对方,就会想起自己犯下的罪,羞耻和愤怒顿时让彼此失去理智,她是蝎子,他就成了毒蛇……



就如此刻,朝夕的下巴剧烈地哆嗦起来,脸上汗津津的,目光又神经质地跳跃起来,腾出炽烈的火焰:“你真无耻——”



“你也一样!”樊疏桐也失了常态,他不明白,每次他付出百倍的努力把和她的关系向前迈进一步,最后总是搞得倒退十步,也不知道是谁逼谁,谁要咬死谁。他看着她的睫毛蒙上泪光,一点也不心软,狠狠地说:“还有谁比你更无耻呢?文朝夕,不,邓朝夕,你已经卖给了我,五万块呢,也不少了,却只跟我上了一次床,你不觉得我很亏本吗?我没找你讨本钱,你倒还来咬人!你以为我真怕你啊?撕破了脸我樊疏桐谁都不怕,反正我已经落了个禽兽的名声!”这么说着,他只觉脑子一阵阵发昏,明明这些话并不是他的本意,却控制不住自己要发疯,“朝夕,我好生修复跟你的关系,一再地忍让,甚至允许你跟连波接近,允许你们将来共结连理,因为如果你跟了连波能获得幸福,我也会觉得欣慰,可是结果呢?你总是把我往绝路上逼,逼我不说,还把那些事透露给连波听……”



“我没有!我没有!”朝夕这时已经哭了起来,到底只是个女孩子,在强势的樊疏桐面前,她再如何的尖锐也终究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那连波为什么那天跟我说,你跟他说你犯了个大错,还请求连波原谅你?除了那件事,你还有什么事要连波原谅的?从那天开始,连波整个人都变了,像丢了魂似的,见了面跟我也没几句话讲,这次出去采访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过,不是你挑拨的,还有谁?”



“我不想说,我什么都不想说……”朝夕的下巴哆嗦得更厉害了,两只纤弱的细手护着自己的胸口,好像那里面有什么戳着一样,“我永远都不会跟你说,我对连波讲了什么,除非你自己去问连波!樊疏桐,我已经受够了你,我也试着缓和跟你的关系,可你兽性不改,一而再再而三地来伤害我,连你觉得亏本了的话都说得出来!好啊,我现在就可以还你本!我还给你看,只要你敢要,我就敢还!我现在就还——”



她几乎是叫起来,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樊疏桐扑过去捂她的嘴,低声吼:“你疯了!”结果用力过猛,朝夕整个人都被他扑倒在床上,时间瞬间静止,两人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都吓得动也不敢动,两年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亲近”。因为是夏天,隔着薄薄的衬衣,他的身体直接接触着她的身体,感受着她身体不可思议的柔软和弹性,还有那少女特有的清淡芬芳,迅速让樊疏桐的身体起了反应。



仿佛心脏被雷击了般,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停止了跳动,血液迅速沸腾翻滚,自麻痹的心脏涌向全身的脉管,最后集中在身体的某个部位,腾的一下,那里陡然就活了,直挺挺地撑立……久未有过的炽热感让他全身发烫,他忘了害怕,忘了她是妹妹,忘了她是蝎子,忘了他是青蛙,忘了她可能会咬死他,如果,如果注定要被她咬死,那么就让他死吧!两年了,他中毒如此之深,是她让他变成了具可怜的行尸走肉,卑微地苟活于世上,他从来不怕死,他只是厌倦如此孤独地活在世上,没有人懂他,守着那么不堪的秘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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