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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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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不见得。”出言反对的却是方才还与笛声搭台唱戏的花恨柳。见两人皆目光朝向自己,他又笑:“你们有没有想过,既然对方是刺客,本事比着普通的军卒高也就罢了,可仍有我们可以取巧的地方啊。”
“这个……你是说他们的配合么?”笛声稍稍一愣,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配合固然是一方面,其实这一点我们的优势并不大,毕竟咱们三人也不熟悉,配合起来不见得比那些人强多少。”花恨柳摇摇头,见两人俱是眉头紧锁,不由笑道:“是隐蔽性。”
“隐蔽性?”笛声先是微愣,不过很快便意识到花恨柳所说的“隐蔽性”是何意了。
刺客最大的屏障是什么?除了一定的实力保障、敏捷的身手外,最最难得的是其擅长长时间躲于暗处,他或许是你做了多年的邻居,或许是你早上刚刚交到的朋友,更多的时候是一个陌生人,往往在你最想不到的时候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所以说,暗处的刺客才是最可怕的。
然而,此时小校场中的这些个刺客,人数众多也就罢了,却丧失了他们最大的屏障——如今的他们,就像是脱得一丝未挂的少女,全身每一寸白嫩的肌肤,每一处诱人的神秘,都被这三人瞧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刺客,与失去了獠牙的毒蛇无异,只是一副徒有其表的模样罢了。
“眼下他们认得咱们,咱们也同样知道他们,这小校场中,除了你、我、他,个个都是敌人。”花恨柳点点头,依次指过独孤断、自己与笛声道。
“个个也是必死之人。”一旁的笛声冷声应道。
经此一说,独孤断听得清楚也想得明白:总之待会儿开始打的时候,只要是不砍自己身旁的这两人,其他人自己随意处置便是了!
正要点头应下,却听方才那一拨先后被花恨柳、笛声指过的三人团伙扭头向自己一方看了过来。
“似乎这三人对我们很有意见啊!”其中一人嘿嘿冷笑着对另外两人道。
“不错,接连被人像看猴一样指指点点的确不舒服。”另外一人应道。
“我要去挖下他们的眼睛。”最后一人接过话道,只见他说话虽慢动作却不慢,走到花恨柳三人跟前不足一丈距离时瞬间暴起,袖中短匕如便戏法般一个挥臂便握在了手中,目标所指正是行动不便的花恨柳!
第二百三十二章 死局罢了
说动手便动手的人不少,但是能如眼前这人速度快的花恨柳还真没有见到过多少,单以出手速度来论,恐怕这人不比着当初的白玛德格慢多少。
另外两人对这率先出手之人相必是非常熟络了,见他动手两人竟没有丝毫紧张感,而是仍按照原来的节奏一步步向花恨柳三人走去。
实际上,便是连这出手之人自己,也认为自己这一番出手应该是十拿九稳、势在必得了,一来他一向对自己的速度自信,从事刺客这个行业十多年来仅仅靠着这无人能出其右的速度,便使得他能够轻易完成别人不敢接下的棘手任务,也正是凭借着这速度数次救他于为难,可以说也从侧面印证了“实力”一说。二来么……
想到这里,他再定睛去看对方:一个身有残疾的人罢了,还能怎么躲?再说了,看他那瞪大了眼睛满是惊骇的眼神,分明就是被自己吓懵了吧!
然而他却不知道,说不动手却在该动手时闷声动手的人虽然不多,却也是有的。
而恰恰便是,他所要面对的这三人,就骨子里来讲都是属于这类人。
所以,他期待中的惨叫并非是从这轮椅之中的人喊出,而是从自己身后传来,他想扭头去看,却只觉得身体似轻了许多直冲向前,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但凡是刺客,对于已知的事情恐惧要远远低于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说到底,人大抵如此,明明旷野中只有自己独行,但白天时走过与夜晚时走过却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对于未知,所有人的恐惧大抵相同。
花恨柳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当他看到独孤断反手抽刀,几乎是同时间里,这正奔向自己的刺客身体便被如切豆腐一般拦腰斩断后,心中震撼之余也坚定地下定决心:千万不能歧视说话结巴的人,从现在开始,从自身做起!
与他几乎在同一时刻下定决心的还有笛声,只不过笛声所想与花恨柳所想却完全是两码事:这个人,要么归我所用,要么就地格杀!
独孤断自然不会知道他身旁这两人是如何作想的,此时的他更像是回归了职业——莫忘记,当初花恨柳初次遇到他时,他的身份便是刺客!没有比刺客更了解刺客的了。
光天化日之下暴露行踪自然是少一道安全屏障,但最关键的一点却是花恨柳、笛声这些非行业之人不知道的:刺客,越是人数多反而越不利于各自特长的发挥,这个时候只要是动手足够快,完全可以将这群故作闲散而抱团伪饰之人以快刀斩乱麻之势砍杀!
杀的,便是一个措手不及!
因此,当他将冲向花恨柳之人一刀腰斩之后并未作停留,而是就势前冲,将迎面不慌不忙跟来的两人一刀挥过,夹杂了红、白、黑三色的秽物半空扬起,在他闪身而过落于不远处的另外三人团伙时,才“噗噗”落地。
这时仍没有完,几乎在落脚的一霎,独孤断的长刀便紧随而至落于三人中离自己最远的其中一人肩膀上,随着他抽回刀柄,长串儿的血花洒起竟直接溅落在了这被杀之人的脸上!
直到此时,花恨柳与笛声两人方才意识到,方才这几声“噗噗”落地声正是先前奔来之人的脑袋!而那红、白、黑三色秽物,自然便是如切瓜般带出的脑浆以及那两具尸体原本颈上顶着的满头黑发了!
就在花恨柳与笛声二人意识到自己身前发生事情的原委之后,另一方冲上前去的独孤断也遇到了麻烦。
而在花恨柳看来,他所遇到的这个麻烦还不是一般的小麻烦。
在遭遇到微不足道的几下抵挡之后,又三人被全灭。这个时候如果对方再没有什么动作那便真是不正常了。
穆塔第一个反应过来。按照他的本意,这十多个分散的小团队最好先慢慢形成合围之势在动手不迟,到时候来自四面八方是人只要将三人紧紧逼作一团,那这胜局便算奠定了——谁曾想到这其中竟然有贪功冒进之人!其他人尚未准备好,这三人便仓促进攻了,结果非但没有伤到对方毫毛,反而丢了性命连带着离他们最近的一支小队也搭了进去。
对方甫一动手便收下了己方六条人命!这本事即使再不济也毕竟是从属于“黄”队之人啊!不应该连一个照面都抗不下来……莫非,这结巴昨晚隐藏了实力?
想到这里,穆塔心中更急,忙借着那最后被斩杀之人略挡了独孤断的空档飞掠而至,虽然一刀便将独孤断逼开,却终究是晚了一步,未能将那人救下。
“好手段!”口中暴喝一声,穆塔脚下不停,一步跨出向着独孤断退去的方向追去,脸上怒意已经不需隐藏。
也正是随着他的这一声怒吼,原本装作闲闲散散一动的其余尚有近十支小队纷纷加快了行动,很快便将花恨柳、笛声与独孤断各自分开围起。独孤断最先冲出,自然被围在最前方;花恨柳还坐在轮椅上,行动有所限制,所以落于最后方;笛声正处在两人中央,向前、向后皆离着二人有一段距离,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像中间靠拢,他根本就无暇顾及另外两人的情况。
如此,算是穆塔制定的另一套策略——若是将三人逼迫至一处不可行,那便将三分分开一一聚而歼之。就目前所达成的效果来看,这还是有所作用的。
“公孙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眼下看着台下的形势慢慢好转,一脸浓眉紧皱的孔仲义悄声凑近公孙止意说道。
“将军是客气了,你我之间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不过么……”说到这里,公孙止意也眉头微皱,叹气道:“我是能够猜到将军想说什么的。”
“这怎么可……”孔仲义大惊,自己也不过是才有了这想法不久罢了,对方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莫不成这位公孙先生当真会什么读心术?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公孙止意淡然说道,“将军所想,正是想说那穆塔为何不在开始的时候采用这分而围之的方法将这三人孤立,反倒是吃了大亏才想到这样做……您看是不是这样?”
“正是!”孔仲义一听,脸上大惊,忙点头应道:“穆塔虽不参与领军,却在军中也有一段时间了,不可能不清楚兵贵神速的道理,这般伪装若是真正放在战场上或许尚有可行的空间,但在此时却总显得有些……有些……”说到这里,他话语一阵迟疑,不知道接下来说出的话会不会驳了公孙止意的面子。
“弄巧成拙?还是多此一举?”公孙止意轻笑,不过额头上紧皱的双眉却并未因此舒展开来。
“先生明鉴!”孔仲义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顺着公孙止意的意思恭敬道。
“你看现在的局势如何?”并未在意孔仲义的回答,公孙止意指了指看台下的局势问。
“虽然尚不明朗,却也可以看出眼下对我方是较为有利的,毕竟将这三人分开便无法形成合力了。”复看了看台下的局势,孔仲义自信地分析道。
“也便是还算乐观了?”听到孔仲义这般说,公孙止意眉头上皱纹更深,尤其是见他仍点头认可,更是忧虑至极。
“在我看来,这可是坏极了!”心中的忧虑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公孙止意指了指台下道。
“这……这是何意?”孔仲义不解:明明是大好的局势,即便胜利不是那般明朗,但按照这个趋势进行下去的话取胜也是迟早的啊!
“这三人都不是普通人。”一一注视过台下的花恨柳、笛声、独孤断,最后他将目光又落回到花恨柳身上,“你也应该听说那晚赤队刺杀的事情了,穆塔调查时所其中一人受了伤,后来我派人细致打听后才知道这受伤之人正是那愁先生。”
“这不是更好么?”听到这话,孔仲义更不明白这眼前的公孙止意到底是要卖弄什么玄虚了,当即急声问道。
“不好!”见孔仲义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公孙止意伸手指着花恨柳对他道:“他中箭的部位是后肩处,说明箭是由后方而来,这可好理解?”见孔仲义点头,他又道:“从背后射来的箭却没有被挡掉,按照穆塔分析这几人应该是背靠背面向四处,没有理由挡不住箭是不是?”
“偶尔或许还能挡不住的。”孔仲义想了想还是提出了自己这与公孙止意并不完全相同的看法。
“不错,也有这种情况。”公孙止意点点头,“无论哪一种情况,都能得出一条对我们有利的结论出来:若是没有理由挡不住箭,而事实是箭确实没挡住,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这几人之间并非是那么完全信任彼此呢?”见孔仲义脸色微变,公孙止意又道:“若是当真有人没有挡住那支箭,是否也可以说有一人的实力并不怎样高呢?”
说到这里,他又指向另外两人,“你看此时他们分开,便相当于各自为各自的活命战斗,既不存在相互不信任的问题,也绝对不存在有人实力不济的问题……按照这样再看,你说这局势还有利么?死局罢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未倒之人
仿佛是为了应证公孙止意的话,就在孔仲义惊声喊出那句“怎么可能”的一霎,场中的局势已变得急转直下。
从来没有人见过笛声出手——即便是见过,也从未想到平日里只会与手下小打小闹的笛声真正动起手来竟然是出人意料的决绝!就在公孙止意与孔仲义说话的空当儿,他竟赤手空拳抢了其中一人的软剑,朝着围攻他的人主动扑了上去。
见到他此举,虽然对小弟能够从对方手中轻而易举抢下武器大为赞叹,笛响却仍不相信笛声能有本事将围他之人驱散——不错,也只是驱散罢了,或许小弟可以趁着驱散打开的突破口与那愁先生或者独孤断汇合到一处,然后再比肩对抗,情形就会轻松许多了吧!
由此也可见,对于笛声的实力,仿佛除了笛声自己,也便只有花恨柳三人、配药的徐先生以及介绍徐先生与笛声认识的藤虎了。
“回来!”虽然明知自己的吼声此时台下的笛声并不能听到,笛响还是竭尽所能大声呼喊。
然而,接下来的一番场景却令笛响的脖子仿若被人紧紧掐住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下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他笛声,竟然手执软剑,犹如一条吐着血红信子迂回于人群之中收割人命毒蛇一般,配合着诡异的步伐将他所经过之人、将那些迎上来要置他于死地之人一一抹杀——没有丝毫的迟疑,只有简简单单、利利落落的斩杀。
“这怎么可能!”台上的笛响不相信,陪同着一同观看的孔仲义、孔雀也不相信!他们印象中的笛声可不是这个样子!孔雀记得可清楚,这笛声小时候可是经常被自己揍得鼻青脸肿,即便是长大之后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渐渐适应与自己见面,努力地克制不让自己颤抖。
曾经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眼前这副模样?看他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寻觅着一个又一个的目标,孔雀自认为若是换成自己也无法做得比这好。
不!说自己“无法做得比这好”已经是在高估自己了,实际上自己所能做的也仅仅只能是勉强招架不被乱刀砍死吧?
这不见的几年中在笛声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孔雀想不到,甚至是不愿去想……
“他是假的!肯定是有人在假扮笛声!快去查他!”眼前的这个“笛声”是冒牌的,这是孔雀唯一能够想到的合理的解释了。一边惊叫着吼出声来,她一边向身旁的孔仲义道。
“你静一静!”越是到这个时候反而越显出来孔仲义多年养成的沉稳性格的优势了。他瞪了一眼满是惊惧的孔雀,搭眼看了下笛响,却见他也皱眉盯着台下的笛声看去,这难道是……他也认为这笛声是有人假冒的?
“公孙先生,您看……”眼下,唯有向公孙止意求助了,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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