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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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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温故、灯笼这一种,是花恨柳的晚辈。
这三种人,花恨柳要么敬,要么亲,要么爱,便是从一开始就表示对关、饶的事情不感兴趣,也绝对不会被呵斥什么。
其余的人呢?黑子名义上虽然是雨晴公主的仆从,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雨晴公主一直将他当做长兄一般敬重,花恨柳自然也不好为难他;独孤断呢?从一开始就博得了杨简的好感,况且他天生便有少说话的“利器”,想来花恨柳也不会主动去“喂刀”……这般一去,可不就只剩下自己了么?
我是先生的大弟子,自然要为先生分忧;我与杨大小姐、雨晴公主相熟,自然不好意思开口说需要她们的关照;温故是自己的小师弟,眼下他正在一旁看着自己,自己这个做师兄的也就必须树立一个好榜样……
佘庆这样说服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愈发苦涩,不过却在抬起头的刹那都化作云烟而去。
“先生,我觉得这几件事情有主有次,眼下咱们便是要先捋清脉络,才好开始进行通盘的考虑。”前一句话是废话,后一句话却是心里话——通盘,便是要放眼大局。
什么是大局?大局便是不止看到关、饶有什么问题,还要想到会为留州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不止要弄明白眼前情况的起因,还要考虑到对之后整个天下局势的影响。
不过,佘庆考虑的却并没有那么多,此时他所说的“主次”,是说“留州为主,关、饶为次”;他所认为的“大局”,是关、饶联合对于留州、对于他报私仇的影响——而不是对天下局势的影响。
其实,从来的路上佘庆便已经开始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越是离着关州近,他心中便越是愤怒;越是靠近留州,他越不能冷静下来……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留州是他的故乡,而关州的笛逊,则是他的仇人!
花恨柳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并没有对佘庆话语之外所表达出来的情绪有所不满,他回想着自己方才说过的四个问题,一边轻轻踱着步子,一边道:“你说的确实也有道理,其实,找到公孙止意或许也便能够清楚兰陵王妃的身份——即便不能,也至少可以为宋长恭提个醒,这样对咱们以后的事情没有什么坏处……这样看来,第一件和第三件可以算作是同一件事……”
“不然。”
花恨柳正要继续往下说,却听身后的杨简喳呼道。他心中微微不悦,心想方才让你说话你不说,此时自己正说着呢,你倒好,一开口就否定了……
心中虽然不满,不过花恨柳仍然看似随意地问道:“哪里不对?”
“不是不对。”杨简的这个回答倒是令花恨柳心中的不快稍逊,不过转瞬之后他便又迷糊了:既然不是不对,那么这“不然”又如何解释?
“我觉得前三件事可以算作是同一件事。”似乎是看出了花恨柳的疑惑,杨简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
“前三……”花恨柳想了想,记起自己说的第二件事是为何宋长恭仍没有攻打饶州一事,“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对于花恨柳的疑问,杨简回答得干脆、清晰且理直气壮。
“你……”
“不只是我自己这样认为,雨晴妹妹也是这样想的啊……”看着花恨柳气急的模样,杨简故作无辜,扭头向身旁的雨晴公主问道:“你刚才是这么说的吧?”
“虽然不清楚这三件事有什么联系,不过确实是有这种感觉……”雨晴公主被整个客房里的人盯着看,脸上稍稍有些涩意,不过仍是在花恨柳惊讶的眼神下轻轻点头赞同了杨简的说法。
“灯笼也是这样认为的!”见自己虽然与大娘、二娘坐在一起,不过众人并没有怎么看自己,灯笼心中危机感飙升,大声说道:“这是直觉,女人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灯笼的话似乎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是得到了一旁缩着脑袋不说话的温故的点头回应,不过灯笼却是不在乎的,因为在她的心目中,自己是花恨柳的干女儿,实际上也是花恨柳的学生,况且按照她认花恨柳当干爹的时间来算的话,当时也就只有佘庆排在她前头,后来的徐第一——自然也包括温故,见了她都得称呼为“师姐”才行!
当然了,这是按照花恨柳这边的身份来算辈分,若是按照她与天不怕的关系来算辈分呢?温故岂不更是晚辈了?
被自己的一个晚辈赞同,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呢?
“或许有些道理吧……”眼见灯笼不高兴,天不怕知道自己是时候发挥一下作用了,他挠了挠脑袋,看着花恨柳道:“不能排除公孙止意被杀和宋长恭因顾忌吉州、信州之事不敢冒进这两种可能性,这两件事情虽然表面上看没什么联系,不过就像是风与阴凉的关系一样,风吹着云动,云动阴凉也动——这兰陵王妃便是联系宋长恭与公孙止意关系的那片云,这是目前我们能够知道的唯一的一条将三者绑在一起的线索……还是有必要查一查。”
“另外……”正当花恨柳以为事情都说完了时,佘庆脸上忽然轻松一笑,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轻声道:“拨云三日前死了,葛尔隆也回到了王庭。”
“死了?”花恨柳先是一愣,不过接着就释然了,他们经过拖斡汗部将葛尔隆放下后便一心一意往关州赶了,并没有再去注意北狄的消息,如今算算时日,已经过去半月有余,裴谱为拨云续命的极限也差不多该到了,可以说一点也不出人意料。
“怎么死的?”牛望秋在一旁问。
“老死的。”
“终究是这样死的。”牛望秋叹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中畅意了许多,他边叹气,边直接出了客房,想来是去走一走,静一静了。
“葛尔隆没来得及动手?”杨简等人从花恨柳那里听到了当晚双方的交易,既然说拨云是老死的,那岂不是说当初葛尔隆要“剥皮抽筋,千刀万剐,断股去髀,油烹卤腌”、要“饮其血,食其肉,吸其髓,碎其骨,挫其灰”的条件没有达成么?
“完全来得及。”佘庆在得到这一消息时也是觉得不可思议,“据说,葛尔隆是在拨云死前的三天回到王庭的,只不过回去之后却一直没有动手……”
听得佘庆这般解释,众人无不唏嘘,花恨柳更是满脸毫不掩饰的得意模样,心中暗想:看来自己总算没有被那蠢驴白踢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抢亲是门技术活
独孤断对于“抢亲”从小便可谓便是耳濡目染的——这倒不是因为他周边的人都是靠着“抢亲”成家立业、传宗接代的,而是因为他所在的化州自古就有抢亲的习俗。
抢亲无非是从两种人手里抢,第一种是从姑娘父母手里抢,这个时候针对的对象便是姑娘父母一方,原因或许是姑娘父母不同意两个人好,所以既然谈不拢,那就要下手快了;第二种是从情敌手里抢,这一种又分为情敌知情与不知情两种情况,不知情的自然好对付,敌在明我在暗,只要出其不意往往便能达到目的,知情的稍稍麻烦一些,最后比的总归是拳头,是实力,这时候能不能抢得成那便不好说了。
听花恨柳问自己会不会抢亲时,他话虽未出口,不过心中早已得意起来,稍稍的还带有一些不悦,心想分明你知道我是化州人为何还要明知故问呢?
不过,待他看到花恨柳嘴角微翘时,长久以来在刺杀中锻炼出的危机感却令他心头一冷,立即又想到:若只是随口问问,花恨柳必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有此番闲情逸趣,他此时问便意味着必有下一步的打算……联系到一路上听说的笛家小姐嫁到饶州孔家的消息,独孤断心中笃定花恨柳之所以这样问,便是要在这件事情上动手脚了……
紧接着独孤断心中又是一惊:为何偏偏不问别人却问自己?难道说他说去“抢亲”,那去执行这件事的人选便是自己么?不行!虽说自己对“抢亲”一事较熟,可那毕竟是习俗,既然是习俗,那么自然就不会真刀实枪地砍杀,也不用什么暴力手段便能达成——去抢笛家小姐的亲,不动手能完成吗?
或许别人能完成,但自己还真没有这样抢过……一定不能答应!
到了此刻,独孤断忽然对自己天生口吃一事颇为骄傲了:幸亏自己嘴慢,若是像佘庆那般利落,这时候肯定就主动钻进套子里了!
“不……不会!”虽然有一些昧良心,不过他还是咬咬牙,垂头应了一声算作是对花恨柳有个交代了。
“哦……不会啊!”花恨柳听到独孤断的回答并没有显得意外,反而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转身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热闹的街市,看街上有卖胭脂水粉的,有走街串巷卖小玩意儿的,还有脚步匆匆手执一匹匹艳丽布料穿梭其中的,心想也不知道牛望秋跑到哪里去自在了,自己想来也应该抽出时间陪两位佳人好好逛上一逛才是……
“要抢亲么?我去!”杨简却不知道花恨柳心中的打算,一听花恨柳问独孤断抢亲的事,立即便明白了这是如何一件趣事,当即便向花恨柳道:“这个差事交给我吧,我一定能够做好!”
“咳!你……另有安排,这件事情不需要你去做。”经杨简这般一扰,花恨柳回过神来,不理会对方怨恨的眼神,依旧笑着看向沉默的独孤断。
原本独孤断以为花恨柳在听到自己说“不会”后至少也应表现出三分惊讶的模样,不过垂头时他悄悄抬起眉角瞥了一眼当时的花恨柳,发现他对方似乎并不怎么意外,这让他心中尚存几分侥幸的同时,也存着几分不安。但是这份不安很快便被杨简的自告奋勇“平抚”下去,毕竟有兴趣去做的事情才能做得好,既然杨简乐意去做,那必然比着自己这种心存抵触的人去做要顺利得多。
这种小念头在他心中并没有存留太长时间,随着花恨柳那句否定,独孤断的心口也跟着提了起来:莫非说,他已经吃定了自己必然会去做这件事么?
这是一个可怕的念头,可怕到当独孤断心中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再听到花恨柳说出“不会?正好可以学习一下”时,竟然下意识地点头,认为他说的极有道理!
学习一下,也便等同于“你去做”。
等独孤断反应过来时,杨简怨恨的目光已经调转了方向,凶光毕露地朝他看了过来。
“好了,现在就去准备一下吧,你与佘庆他们一道出发,到了关、饶交界的地方时再动手不迟。”根本不给独孤断反驳的机会,花恨柳向佘庆使了个颜色,佘庆便极为配合地拉起尚从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的独孤断,招呼一声温故,三人一道出了门去。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眼看着明明一件乐事却让花恨柳给搅了,杨简心中气急,站起身来就要让花恨柳给她个说法,不过好在雨晴公主及时伸手拉了她一把,将她半起的身子又拉回了床沿。
“花恨柳不让姐姐你去,自然是有他的想法的。”雨晴公主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件事上花恨柳会如此安排,不过细想起来花恨柳似乎也没有怎么胡来过,一边拉回杨简,她一边转向花恨柳道:“你倒是先给大家说说,为何让独孤断去啊!”
为何让独孤断去?难道说“就是为了留下你们陪着我随便走走”?花恨柳便是有此心也没此胆。因此在听到雨晴公主说让他解释解释时,不禁有些慌乱,好在他脑袋转的并不慢,故作沉吟后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第一,这里的其余人都不能去。”扫了一下仍在客房中的几人,天不怕、灯笼是小孩,杨简、雨晴公主是女眷,黑子至今仍然行动不便,他自己么……是有家室的人,这样看来似乎让独孤断去相对于众人来说是非常合适的了。
“第二,他先天的条件非常好。”这是花恨柳用来说服自己“方才的决定很睿智”的最充分的理由,所以说起这点来时,他不禁将背挺了挺。
不料,他认为最充分的理由却引来了杨简的一声冷嗤:“他说话……”
“嗯,这是最突出的优点!”仿佛没有明白杨简所指何事,花恨柳郑重点头应道。
“可是去了以后……交流,交流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么?”杨简心中一阵无语,不明白花恨柳究竟是真不懂自己的意思还是故意装作不懂。
独孤断有口疾,说起话来不利落,与人交流起来会很麻烦——说不定他尚未开口,别人一见他堵在路中间,几轮齐射便将他射成刺猬了!
当然了,这些话杨简是不会说出来的,像“射成刺猬”这等凶狠的诅咒她也是不忍心去想,但是事实便是这样,独孤断去仍然不合适。
“交流?若是你去,怎么交流?”花恨柳微愣,不明白这事关“交流”什么关系。
“我知道!”不等杨简回答,灯笼便抢先道:“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从此路过,留下姑娘来!”她人虽小,不过模仿起来却是有板有眼,看得天不怕呵呵傻笑,更是惹得雨晴公主一阵打量花恨柳,似乎是在问他:这也是你教的?
杨简虽然不说话,不过花恨柳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八成这位杨大小姐也是这样想的。
“就因为这个,你觉得独孤断做不成?”花恨柳反问杨简。
“自然是做不成!不信你将他叫回来,我们俩比比谁说的更溜。”杨简不满道,心中更是腹诽:什么时候自己在花恨柳心中竟然连说话都比不过别人了……
“不用喊他回来我也知道他说得不如你溜……”
“这还差不多……”杨简心中稍稍舒服一些,不过紧接着她便想到花恨柳这话明显是还有后半句才是,马上开口问道:“所以呢?”
“所以?”花恨柳微愣,随即摇头笑道:“可是我仍然相信他做得好。”
“你……”杨简这次可是真坐不住了,在她看来,花恨柳摆明了是想故意气她、调侃她,分明自己的道理说得通,他也承认是这个理儿,可是仍然不肯改变主意,这不是故意和自己对着干,又是什么呢?
“那个……我觉得花先生的意思是不是这样呢……”正当杨简怒火难抑时,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黑子适时道。
若是别人出声,比如说天不怕,杨简这时候肯定眼睛一瞪直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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