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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德鲁斯的遗言(第二部)-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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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那个失手的兄弟,他只是刚进组织的小弟……他现在很害怕……你别伤他行么?”
Leck跟在我身后为他的兄弟求着情,我瞄了他一眼。
“你想怎么样?还要我奖励他?”
Leck立刻闭上了嘴。我哼了一声,转身来到关押章义的房间里,那家伙显然是被揍了,抱着头缩在角落里呜呜咽咽,鼻血口水。
我坐进沙发里,Leck递上烟,并帮我点燃。我冷冷地看着这家伙,问Leck:“他说了么?”
“没有,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冷笑,叼着烟走到章义面前,“你以为这是演电影?被洗脑被催眠?”我将烟直接掐灭在章义的头上,脂肪和蛋白质被烤焦的臭味和杀猪似的惨叫顿时在房间里蒸腾起来。我眯着眼看这头肥猪涕泪横流地抱着头抽筋,随手把粘着烤焦头皮的烟头扔到他面前,转身走出门。
Leck跟着出来:“老大,怎么办?”
“打到他说为止。”
“是。”
我不需要任何人陪我,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等Kei。
不知道时间是如何流逝的,意识在迷走间,手术事的红灯熄灭了,我站起来,一切又和昨天一样,Kei再次被送进ICU,医护冲进病房,无视我的存在。
张瑞德最后走了出来,身后的护士抱着沾血的手术衣匆匆从我身边走过。他撕下沾血的橡胶手套,走到我面前,他的脸色不好。
“Kei怎么样?”
“很危险,最后那瓶输液中被加了大剂量的氯化钾,足以致人死地。如果他不是在最后拔了针头,心脏就会猝停,来不及挽回。”
“那个杀手是你的部下。”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的确,但我真的没想到章义居然会杀人……他一向很胆小。”
“胆小?我看他就是一头疯狂的猪。”我冷冷地嘲讽。
“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医院的人了!”他努力辩解。
“你们开除得还真及时。”勾起唇角,我的冷笑似乎让张有些无地自容。
“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呆在医院,别的事情我的下属都会替你办妥。Kei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小心你这把老骨头!”
张沉默地低下头,我瞟了他一眼,转身走开。经过ICU,玻璃间中被白色身影围住了的小小人儿就在那里面,可我不能拥抱他。我徒劳地向里面望了一眼,带着空虚的结果离开。
“老大!!”Leck的大嗓门又在手机中响起,那时我正靠在栏桥上抽烟,他兴冲冲地说:“那家伙居然还是不肯说,嘴巴真他妈的硬!!兄弟们都打累了。”
“你们都打哪里?啊?”我扔了香烟,有些暴怒,“剁了他的小指,看他说不说!”
两分钟后,Leck又打电话来,章义终于在痛失一指后开了金口。
“是John!是他!!他绑架了我女儿,说我如果不做就撕票!!我女儿才12岁啊!!我不得不做啊!!他知道今天下午的事情后立刻说孙会来找你,就要我趁孙来的时候下手!!”
他握着血流不止的手掌发抖,眼泪鼻涕全都失了控。看来Leck剁得很潇洒也很利落。他哭诉着女儿的不幸遭遇,浑身发抖。
“要他说稳点,别这么口齿不清。”我命令同在房中的唐,“把他的话全录下来。”
章义努力平稳颤抖的语调,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他还说到John已经利用当年的人际关系迅速拉拢了一批人,似乎有另起炉灶之意。这次的暗杀目标就是以Kei为目标。他想摧毁我身边的所有支柱。
趁Kei还虚弱,拔了Syou的毒牙。没有毒牙的毒蛇,等于是条蚯蚓。John这么说,我听了冷笑,咬牙切齿。
是蚯蚓还是毒蛇,John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唐回收了录音带,在我耳边放了一遍。我满意地听着章义的“供词”,对唐说:“派个人送章医生回去,东西我们已经倒手了,不会再为难你了。”
唐吩咐了一个人,然后走到墙角拎起烂泥似的章义向外走去。章义抖得厉害,浑身是伤,满脸是血。唐吩咐先给章义处理一下伤口再送他回去。
“我女儿呢?我女儿怎么办?”
“得了,好歹现在你还活着,不是么?”Leck说。
章义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一张油光光的脸上满是干涸和未凝的血,而后又加上了眼泪。我看着不耐烦,挥了挥手,章义立刻被拖了下去。我对着唐吩咐了几句,他点了点头,跟着离去了。
“Leck。”我叫了Leck,他立刻跑到我面前。我抬头就看到他一脸淤青,扫视一眼他周围的兄弟,各个都鼻青眼肿,狼狈不堪。我只有低下头叹了口气。
“快去医务室看看,这里是医院。”
Leck一愣,随后语调就开始支支吾吾:“老大……这次的事情……”
看他的样子,难道我的脸上有写着要责怪他么?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和别人生气,这些天我气够了,先和Kei,再是孙。
“去处理脸上的伤,还有些体力活要你干,早去早回。”
Leck连忙招呼那帮子兄弟一起出了房间。我揉了揉额角。唐回来了,告诉我要他安排的事情已经全都安排好。我点了根烟。
“唐,你想说什么?”
唐静了静,开口说:“……Syou,是场恶战。”
“你也这样觉得吗?”
“或许是我们低估了John的危险。”
“如果有一个人说你正义的话,那人一定是邪恶的。唐,人原来总不能站在原地,因为身边的人都在前进。”
青烟从鼻孔里喷出,一阵淡淡云雾。
“一个人也不可能永远都保持一面。辨别一个人,不能看他表现在外人面前的一面,而是要看他不曾表现过的那面,不是么?”
“Syou。我想……你对外的强硬一面,是绝对不会轻易流露在Kei面前的。”
我一惊,回头看着唐。许久,我弹了手里的烟灰,掐灭了它。
“什么都瞒不了你,唐。看来我一定要在你背叛我之前杀了你,你太危险了。”
唐的手机忽然发出来电信号,他递着给我。
“先生,我们已经按着你的吩咐把章义送到半路后让他下车了,现在怎么办?”
“撞死他。”
合上手机,我将之放回唐手中,又点了根烟,眯起眼,看它时浓时淡,嘴角不知觉中勾起了一丝冷笑。
我问张,Kei现在状况怎么样。他皱着眉对我说Kei现在情况很不好,伤口从里到外都被他扯裂了,刚才在ICU里咯了血,现在正在昏迷中。
我扔了烟,也不管这里是医院。
“我要去看Kei。”
张没有阻挡。
我走近Kei。
他愈加苍白了,手掌大的脸大半都被罩在面罩里。我心疼地抚摸他的脸,抚去一层凉凉的薄汗。长长的睫毛一颤,他居然醒了,转动灰蓝色的眸子,虚弱地看向我,动了动苍白的唇。
我哽咽了,眼泪不由自主地模糊了视线。
“Kei……对不起……”
方才那个冷血的男人完全融化了,变成了一滩滩泪水滴在Kei手边,发着小小的哽咽在Kei身边抽泣哽咽。
Kei慢慢移动无力的手,拉住我的衣襟,用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慢慢将我拉近他。我看着他,轻轻替他取下面罩,凝视他苍白美丽的脸,俯身吻了他。唇是冰凉的,冰凉的血腥味,犹如在风中迷失的孤魂,在我的唇上轻点而过。
“我以后……会常去看你的,但是……现在不行。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好吗?”
他扬着惨白的微笑,让我回忆起M市天空的白云,苍白飘渺,轻轻抚摸我的脸。冰凉的手掌中是仿佛远隔亿万光年的触摸,我紧紧握住它,拉回这天文数字的距离,用泪水打湿Kei的手。我的泪留在了Kei的身体里,在这具苍白无力的身体里。我发现自己的灵魂原来是那么无力,无力到连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的力量都没有——从里到外,都是苍白无力。
“Kei,我一定会保护你……再也不会让那个老混蛋动你一根寒毛。你看着,我一定除掉他!”
Kei凝视着我,他无力的手腕化成一道符咒,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心头。
我苍白着脸从ICU里出来
“Syou……Syou!”
我听到唐的叫声,可我什么话都没有留给他,径直走到医院门口,守卫的人见是我,立刻开门。
冲出医院,乍见楼群中的天空已经微微现出灰蒙蒙的绛红。
天亮了,楼群化成素色的剪影立于我的眼中,一群肃穆的碑群。悲壮的,燃亮的天空显出一片高温的炽白。
“Syou,你有什么打算?”
回身,我直直瞪视着他。我俩都被笼罩在绛色的光环里,脚踏着Mallarpa碑群的影子。
“我要John生不如死!”
唐的脸在绛色中一阵奇怪的颤抖,直直地看着我。那模样,像个流血的勇士看到自己的王都被毁灭一样,带着一半悲伤,一半恐惧,在我眼中被迎面的红光染得血流不止。
“这不是命运,而是我自己创造的路。”
这世上没有命运,那一刻我这样对自己说。不错,只有自己踏出的路,血肉模糊的路,没有上帝为你准备的光辉大道。
我没有再回头,转身离开了唐的视线,他站在我身后,始终都望着我的背影。
踏进碑群的阴影,我第一次孑然一身。
Kei对我说过,一个聪明的执剑斗牛士,能用七把剑杀死八头牛——最后一头牛死于疲惫与愤怒。人与人之间的斗争,看淡之后都是这样简单而单薄。为此流的血,流的泪,往往还填不满地球上一条干涸的河流。人的自私在世界与历史面前是多么愚蠢渺小,而当人们用工业精神与自作聪明控制了世界的发展后,再也看不见大自然的脸,忘记了存在在一草一木中的神明。
如果这世界只是一只从魔术师的帽子里飞出的鸽子,那我们就像是寄生在鸽子身上的虱子,一起随着鸽子飞翔,跌出飞翔梦幻回到现实的人往往都会摔得粉身碎骨,所以我们该一直做完这个梦,按着各自该走的路。
路的尽头,阴暗的房间,推开门的刹那,就闻到了刺鼻的烟味和汗臭。烟雾在昏暗的灯泡下绕着妖娆的圈子,一层灰蒙蒙的薄纱后,我看到了那五个被绑成粽子般的男人。
Leck沉默地站在我身后,房间里的人看到我立刻侧身,让我清楚地看清了这五个男人的模样。每个人的脸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并不是被打得走形,而是被它们的主人扭成了不同的狰狞形状。
“先生,按您的吩咐,没打他们的脸。”
为首的男人向我报告,Leck挥了挥手示意他后退。
“痛吗?”我仰着下巴冷眼看这五个被摁在桌子上的男人,他们努力撑着眼睛努力看向我——一个高高在上的毛头小子,吐着烟圈用眼角奚落他们的狼狈。
“你们真有本事,刚警告过你们,就把我告到孙那里。你以为孙能为你们出头到什么程度,永远罩住你们?告诉你,孙的那套我也会,但我的这套孙不会。”
把烟灰掸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看他龇牙咧嘴。
“我会哪套,你们现在也知道了吧。”我对他笑了笑,“别以为孙能罩你们一辈子,一把骨头了,难道不应该享福吗?警告你别自找死路,John跟你们都说了什么?恩?”
他不说。我侧头看向另一个男人,他的年纪和John差不多,应该就是那个Fale,十二圣徒中除了Dek之外最有地位的人。
他正用眼用力瞪着我,满眼“早晚报复你”的怒气。他微微挣了一下肩膀,但是立刻被后面的壮汉给摁得死死的。
“John和你们说了什么?”
“……他说你是个婊子养的。”
不怒反笑,反正我对老娘没什么特别感情。
“他还说了什么?”
他用力扭头躲闪,眼睛被烟熏了很痛,我当然知道。
“他还说你身边的那个金毛是个贱种的怪物!!”
我把烟掐到他脸上,“滋”的一声皮肉焦烂,可他却死也不愿吭一声,咬牙强忍着。他被人死死摁住,动弹不得。我咬牙切齿地看他的脸颊在烟火下焦黑冒烟,散出阵阵恶臭的气味。
谁敢说Kei一句不是,我就要他好看。
我转身扔了烟头,坐回我的椅子上。
“他的嘴实在令人受不了!Leck你说该怎么办?”我挥了挥手。随后Fale的满口牙齿就被枪把敲落,伤口的肉鲜红地冒着血。这令老狗只剩下喘气的份儿,趴在桌上一点点抽搐。我看到余下的四个人都用惊惧的眼神看着我,冷笑,是不是我以前伪装得太善良,你们现在才懂得吃惊?怪John撕了我的外皮,才让你们看到这样血淋淋的场面。
我打亮了打火机,走到Fale面前。他抬眼,看到眼前的小小火苗,放肆地窜动着。
“说不说?”冷冰冰的语调,告诉他,眼前站着的,这个十七岁的男孩现在真的什么都做得出。
他抬眼瞪我,满是鲜血的嘴抽搐着眼角。我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的血丝,像一根根导火线,引燃了心里某点的炸药。
“Fale,我今天才知道你的皮原本这么臭,和你的嘴一样!”我扯着嘴角冷笑,打火机在我手中渐渐升温。我逐渐不能控制心中的狂野,兽性一点点攀爬上心头,控制不住。
摁住Fale的男人似乎看出我的意图,有些胆怯地向后缩了缩,我抬眼一瞪,他立刻吓得咬牙再次用力摁住。
“再问一遍,John对你说了什么?”
“我呸!!你也配问我这问题?你和你那个金毛贱种一样愚蠢,还想在这里称王称霸?你太嫩了!小鬼!!”
好!很好!
“我嫩?那我倒要试试你他妈的有多狠!”
火苗灼上了Fale的右眼,他一声凄厉的嚎叫,更大力地挣扎。
我不松手,任Fale叫得撕心裂肺,叫得所有在场的人都转头不忍再看。我知道自己的手其实有发抖,但是兽性战胜理智的片刻,恐惧和地狱都不算什么。惨叫像一根毛了的胡弓架在了破损的琴弦,用力一拽,声音尖锐得像钢锉磨过人薄颤颤心尖。
血肉的焦臭腾起。我发现火刑真是种爽快的方式,形骸具毁,谁让你不服?
难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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