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浮生梦夕绝-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心神飘忽之际,听见那无双公子续道:「沈公子的双腿,似乎也并非完全不能康复,可否让我一试?非~凡論~壇」
沈沧海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婉言谢绝了。「沧海这些年来,已经习惯,不敢再劳烦公子。公子肯医治我的朋友,沧海已感激不尽。」
这双腿,是他欠大夫的。他害大夫失去了一条腿,家破人亡,合该在轮椅上度过余生,以此偿还自己年少无知犯下的罪孽。
无双公子想不到他会拒绝,朝他凝睇片刻,微笑颔首,转了话题:「那就把贵友请到我这边来罢。我先替他除去胎记,再看他身上何处的皮肤合适,给他换上,不过得将养上数月,方能与他脸上原来的肌肤完全生合。」
「用我的可行?」看到无双公子目露讶色,沈沧海反而轻松地笑了。
夕绝为了救他,连性命也可舍弃,他却要弃夕绝而去。一生一世的承诺,已被他亲手打破,那至少临行前,他想为夕绝做点什麽。
「皮肤再生时,痛楚不小……」无双公子似想劝说沈沧海放弃,但见沈沧海清隽的脸上仍挂著恬静笑容,他静默了一阵,终是微叹点头。
奇异的药香味混著白雾,慢慢地从架在火堆上的小瓦罐里飘出。
沈沧海平静地坐在轮椅里,看弟弟将商夕绝背进帐篷,放到已经铺好的一条被褥上。
沈日暖怀疑地朝帐篷里那个正在清洗双手的水银色背影看了几眼,委实不信有人有如此神奇的医术,能将那永昌人的胎记消除,不过既然大哥信,他也不忍心泼冷水,问道:「大哥,你要在这里一直看著麽?到时鲜血淋漓的,我怕你受不了,还是回去吧!」
「我好歹也算半个大夫,没那麽怕血,不碍事。你连日赶路也累了,自己回去睡觉罢。」如果被弟弟知道他要把自己的皮肤剥下来给夕绝,绝不会答应。
雍夜王那边三人也听到了动静赶来,把个小帐篷挤得满满的。红衣男子还抱著孩子,此刻不得不干咳一声,开口赶人。「诸位还请跟我出去,别让我朋友分了心。」
众人听他说得在理,也不好意思再逗留,随他鱼贯而出,帐篷内终於清静下来。
一小碗冒著热气的药汁端到了沈沧海面前。「这是麻沸散,喝下它,可以很快陷入昏睡,不会感觉到疼痛。」
沈沧海接过药碗,见无双公子已端起另一碗麻沸散,撬开商夕绝的牙关,缓慢灌下。他不再犹豫,静静地喝下了碗里药汁,随後一点点,被越来越浓重的黑暗夺走了意识。
再度睁开双眼的瞬间,已是翌日正午。他已经躺回到了自己的帐内,俯卧著,身体仍因麻药的残余药力而僵硬,连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背部,却如针刺火燎,痛彻心肺。只因他背上一大片皮肤,被剥离了身体。
这种痛,恐怕要延续上数月。他虚弱地轻喘著,心里没有懊悔,反升起点淡淡的喜悦。给不了夕绝天长地久的相伴,那就让自己的一部分血肉永远陪著夕绝罢……
他吃力地想扭转脖子,可动不了,只能用目光在帐内寻找男人的身影。
商夕绝就躺在他身边不远处,仍在昏睡。整张脸裹在好几层白布之下,甚至眼睛也给包住了,只露出鼻孔和嘴巴。
「大哥!」沈日暖一直坐在边上等沈沧海苏醒,这时忙奔了过来,丝毫不敢碰触沈沧海的身体,颤声埋怨道:「你不是说不带他回姑苏吗?为什麽还要这麽傻,让自己活受罪?」
弟弟得知真相後的反应,早在沈沧海预料之中,他勉力轻笑道:「日暖,你不懂的……」
「我怎麽不懂?」沈日暖生气地反驳,可看见大哥鬓角额头全是细密冷汗,他再也无法责备,用袖子小心地为沈沧海抹著汗,又道:「大哥你想不想吃什麽?我喂你。」
沈沧海摇头,「日暖,去请雍夜王过来,我们也该向他辞行了。」
沈日暖差点又失去镇定,想跳脚。「大哥你现在这样子,怎麽能长途跋涉呢?」然而看了看沈沧海平静却毫不妥协的表情,他无奈地一跺脚。
自己这个大哥,虽然身有残疾,又不会武功,在人前总是一贯的温文恬淡,看似随和,可骨子里一旦认准了什麽事情,比他们几个弟弟更固执。
雍夜王很快就被请了过来,听沈沧海说想要和弟弟回姑苏家乡去,他静了静,爽快地答应了。「沧海,我知道你一直挂念故土,我也不再阻你离开。唉,只可惜我雍夜族又将没有先生教族人学习中原文化了。」
「如果西域与中原不再征战,往来通了商,总会有越多越多中原人踏足西域,你也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先生。」
沈沧海在弟弟的搀扶下,费力地慢慢爬起身,望著男人道:「雍夜王,我想求你帮我最後一个忙。」
雍夜王淡然扫了那边的商夕绝一眼,心下了然,道:「你是要我保守秘密,别向他泄露你的去处。你尽管放心吧,我不会说给他听的,也会勒令族人保密。」
「多谢你了。」沈沧海因疼痛而血色全无的脸上终於扬起丝感激的微笑。
收拾起简单的行囊,向无双公子致谢辞行後,沈日暖将大哥扶进了雍夜王赠与他两人的马车,随後踏上车驾,避开人群,向著东方出发。
沈沧海甚至没有去和离风道别,只因知道那热心的少年一旦得知他要离去,必不舍得他走。他不想再让任何人因他伤心。
没想到,自己竟会像个懦夫般,偷偷逃离。
「呵……」他趴在褥子上,自嘲地笑。身下的车轮猛然颠簸了一下,震到伤处,他不禁发出声呻吟。
声音虽低,沈日暖仍旧听见了,忙勒停马车,掀起布帘子惊道:「大哥你怎麽了?」
「没、没事。」沈沧海努力想露出个笑容,但满头冷汗早已将他出卖。
沈日暖心疼地为他擦了汗,重新赶著车上路。车轮在半人高的碧草间平稳滚动。
背部的伤口,尽管涂著那无双公子特制的药膏,依旧火辣辣地生痛,连带两侧太阳穴都在隐隐发胀。沈沧海数度想逼自己入睡,忘却疼痛,却根本睡不著。
昏沈之间,沈日暖低沈的声音隔著车帘传入他耳中。「大哥,你和那个永昌人,究竟是怎麽回事?」
沈沧海很清楚自己如果不说,弟弟肯定会追问个不停,於是叹口气,慢慢地将自己来到雍夜族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弟弟。
沈日暖越听越是心惊,自家兄长所爱之人是西域王者,已令他吃惊不小,那人居然还生就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情,实是匪夷所思。
摊上那麽一个情人,只怕任谁都难以消受,也难怪大哥要落荒而逃了。他忧心忡忡地道:「大哥,照你这麽说来,那永昌王阴险毒辣,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
「所以我才要逃。」沈沧海怅然笑:「他还不知道我家住何方,雍夜王也答应了我不向他泄露我的行踪。中原那麽大,即使他想找我,也未必能找到。况且他对我,只是心存戏弄,时日一久,兴致也就淡了,自然会把我抛诸脑後。」
「但愿如此。」丝缕说不出来的不安在沈日暖胸口翻涌著,总觉得事情并不会像大哥想象的那麽简单。他不想给大哥添烦恼,便忍了忍,没再多说什麽。
大不了,日後有什麽风吹草动,他就立刻带大哥离开姑苏,再找别的地方落脚,总之不能让自己唯一的亲人再受任何委屈。
冰海之去江南,本就路途遥远。沈日暖又因大哥身上有伤,受不得颠簸,特意放缓了行程,将近青龙关,已是暑气敛尽,秋意萧条。
戍守关隘的,仍是射月国的将士,因之前接了射月王的命令,撤兵在即,对出入关卡的人员不再细加盘查。沈沧海又带著当初矢牙所赠的令符,将士略微审验後,便客客气气地放了行。
其後数座关隘,亦都畅行无阻。
秋浓时分,马车终於踏上了中原疆域。
沈日暖这天为大哥後背换药包扎时,发现已差不多生齐了新皮,薄薄一层,似半透明的纸,覆盖了大半个背部,与旧肌肤的颜色格格不入,瞧著非常突兀。他心酸地移开了目光。
沈沧海听完弟弟的描述,却平静地微笑道:「无双公子给我的伤药确实灵验,这伤处愈合的速度,比我原先预料的快多了。照这情形,到家前,这伤就能痊愈。日暖,你也不用再替我担心。」
沈日暖这麽多天与大哥朝夕相处下来,哪会不知道大哥每时每刻都在受背上伤痛折磨,甚至夜不能寐,整个人已消瘦了一大圈,容色憔悴异常。
情之一物,果真害人不浅。他无言以对,唯有苦笑。
夜阑人静,永昌皇宫最深处那座巍峨宫宇依然灯火通明。
华丽空旷的寝宫内,无数奇珍异宝在宫灯映照下流光溢彩,交织出璀璨迷离的珠光宝气。一条颀长人影笔直地站立在一面巨大铜镜前,凝视著自己在镜中的影子。
这个姿势,自从男人扯下裹脸的那堆纱布後,已经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男人一言不发的沈默更令侍立在他身旁的商吟鹤心头惴惴不安,偷眼打量著他,强自笑了笑,安慰道:「皇兄,那个中原大夫的医术还算不错。皇兄你的脸现在看著虽然还不太自然,不过依雍夜王所言,用那中原大夫留给你的药物持续涂上数月,脸上肤色最终会融合接近,不至於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商夕绝冷哼一声,终是从镜前转过了身。
他脸上那大片紫红色胎记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俊朗面目显露无疑。然而细看,就能发现他面部中间自上而下有条疤痕,而且左边半张脸显得更为白净细腻。
这也是商夕绝不满的原因。在冰海源头被沈沧海偷袭昏厥後,清醒时,他惊愕地发觉自己竟已在归国途中,整张脸还被包得无比严实,目不能视,药味和脸上的蛰痛感都在告诉他,他的脸受了伤。
他第一反应就想掀下纱布看个究竟,被同在车厢内的商吟鹤及时阻拦。「皇兄,现在千万别乱碰。雍夜王把你交给我的时候,说是须得再等上两个月,才可将纱布拆掉。」
他不明就里,细问之下,方知在他昏迷期间,雍夜王请那曾医治过他的中原人替他剥除了脸上胎记,换上一块从刚死之人身上剥下的皮肤。
「谁要雍夜王他多管闲事?」他震怒。喜欢收集那些美丽的死物,并不代表他愿意将死人的皮肤缝到自己脸上。接下去,想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
「沈沧海人呢?是不是被雍夜王带回去了?」他厉声喝问,想到晕厥前那一幕,就恨不得立刻把那个不识好歹的人抓来按在身下狠狠蹂躏,让沈沧海哭泣著向他认错求饶。
商吟鹤的回答却犹如火上浇油,令他越发怒不可遏。「皇兄,我听雍夜王说,那中原大夫一行人走的那天,那瘸子也莫名其妙地失了踪,八成他是不想再待在西域,所以偷偷跟著那几个中原人溜走了。我看雍夜王也气得不轻呢。」
他当时便怒极反笑,冲动之下,几乎想要跳下车厢,赶回去追人。幸好商吟鹤理智尚在,忙劝说他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皇兄养伤要紧!你要抓那个瘸子回来,我这就安排人去追查。」
他脸部确实痛得厉害,不得不按下怒意,回宫养伤。
第十二章
直到今日,总算可以拆下脸上那堆纱布。生平第一次在镜中看到自己爽净俊逸的容貌,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其实喜不自胜,但随即发现肤色有异。
指尖慢慢摸著左脸那本不属於自己的皮肤,尽管也能感觉到温度和触觉,他终究觉得有点怪异。这块死人皮如此白嫩,放眼西域也属罕有,莫非是来自稚嫩婴儿?也不知皮肤的主人究竟是男是女,若是女的,他这左半边脸日後可不要变得越来越像个女人……
商夕绝脑子转著乱七八糟的念头,眉头也不自禁地深皱,再舒展。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只能选择相信那大夫的药膏能奏效。
他戴回那冷冰冰的黄金面具,坐进宽大舒适的座椅里,问商吟鹤:「还没有沈沧海的下落吗?」
商吟鹤摇头,赔笑道:「我会再加派人手去中原打听。一旦找到那瘸子,就把他的首级带回来给皇兄你出气。」
「我有说过要他的命麽?」从面具眼孔里骤然射出的冷厉目光在商吟鹤脸上一顿,如针芒刺骨,令他心胆俱寒。「我要他毫发无伤地回到我面前,听到没有?还有,他有名字,不准再叫他瘸子。」
「知道了,皇兄。」商吟鹤面色发白,终於意识到皇兄对那瘸子的执著似乎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他低头嗫嚅道:「皇兄如果没别的吩咐,那我就先告退了。」
商夕绝微颔首,下一刻忽然叫住他:「对了,我要你调集的兵马,如何了?」
「两路大军已经整装待发,就等皇兄示下,立即开赴黑翼和吉师。不过……」商吟鹤略微犹豫了一下,小心地道:「皇兄,我们真要正式向那两国宣战?毕竟永昌才刚与数国结盟,还没对外,就先拿盟国开刀,难免招人非议。我看不如派高手去暗杀,不用这麽大张旗鼓。」
「就是因为永昌国多年来都没有与别国明刀实枪地兵戎相见,才被人瞧扁了,竟连黑翼国那种货色也敢欺到我永昌国头上来!再不给他们点教训,永昌今後还如何服众?」
商夕绝执起柄玉如意,悠闲地轻敲著手边一株瑰丽无比的珊瑚树,闭目,似在欣赏那清脆的声音。「传我号令下去,先灭吉师,再攻黑翼。留吉师王和火赤候活口,好好盘问。我要知道,那天用来对付我的硫石究竟是从何而来。」
「啪!」,在他一记重击下,价值连城的玉如意与珊瑚树一起碎成了几截。他张开不带感情的眼眸,慢悠悠地笑道:「我身边,决不允许有任何人背叛我。」
那个清柔可入画的人影倏忽浮现他眼前,他有刹那恍惚,须臾回神,对著空气冷冷道:「沈沧海,你也不例外。」
寒秋瑟瑟,催红了姑苏城郊的千百红枫。清风起卷,鲜红似血染的叶子飘摇飞离枝头,轻轻打著旋,掠过蒙尘的门匾──剑 庐
「大哥,我们总算到家了。」沈日暖跃下车驾,从车厢里拿出轮椅,又轻手轻脚地将沈沧海�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