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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我不言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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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我……回来了……OJZ



☆、回忆

  肖浅知道,欧阳亦曾经有一个同性情人。
  欧阳亦和苏月婵的结合是双方父母接近于包办的一场婚姻,他们二人其实没有多少感情。苏月婵婚后生不出孩子来,才想到的要领养,反正夫妻之间都没有感情,孩子是否跟自己有血缘关系,他们更是不在乎,于是肖浅就这么被领养回了她们家。
  苏月婵出生在上海,有点小资情结,平时大都注重自己的吃穿打扮,对孩子不是很上心。好在那时欧阳亦的厂子运营正常,养着苏月婵和肖浅是没有问题的,但虽然欧阳亦平时比苏月婵照顾肖浅多一些,无奈厂子里事务繁忙,所能照顾的时间也有限。
  欧阳亦的同性情人就是在他开厂的时候遇到的。
  那个人肖浅并不知道他的全名,欧阳亦只说喊他“孟叔叔”就行了,孟叔叔在苏月婵不在家的时候来过几次家里,又曾带着肖浅去过游乐园,吃过肯德基。那时肖浅以为,孟叔叔不过是养父生意场上结识的好友罢了。
  然而,孟叔叔显然比肖浅和欧阳亦想的还要复杂一些,他不仅仅是一名好友,也不仅仅是一个情人,他还是一个贼。
  那年开春,孟叔叔将欧阳亦开的食品生产厂的资金全部卷走,工厂亏空倒闭。
  从那以后,欧阳亦开始酗酒,酗酒之后殴打苏月婵,苏月婵向法院提出离婚,她不愿要孩子,肖浅被判给了欧阳亦。
  
  肖浅是看过欧阳亦殴打苏月婵的,某次苏月婵骂孟叔叔是贱人,欧阳亦先是给了她一个耳光,她嘴里仍是叫骂不停,欧阳亦抓起她的头发便往桌子腿上撞,往墙上撞。苏月婵嚎叫一声去咬他的腿,被欧阳亦一脚踢开,直接踢在脸上。
  蓬头垢面的苏月婵不复白日里的光鲜,脸上分不清是被打的红肿还是晕开的口红。
  上小学的肖浅偷偷将门打开一条缝,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地看着他们,苏月婵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看见了肖浅,肖浅无神的双眼直直对上她的眼神,眼看着他向自己走过来却半分都没有动弹。
  苏月婵脱下自己的高跟鞋扇在肖浅的脸上,大骂一声:“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滚!给我滚出这个家!滚!”
  肖浅倒在地上,没有说话。
  苏月婵发了疯一样的冲过来揪住肖浅的衣领,把他再次狠狠往墙上一摔:“我他妈这么命苦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呜啊啊啊!!!”
  肖浅永远记得苏月婵那时的哭声,从胸腔里发出来,带着些共鸣似的震动。肖浅看见她嘴里出了血,大概是刚才被扇巴掌的时候咬破的,浸染了整个牙龈。
  
  苏月婵走了之后,肖浅继续跟欧阳亦生活,平时只要肖浅放学回了家,他房间的门就一定是紧闭的,而欧阳亦像是又找到了新工作,整天早出晚归。所以,一整天下来,除了吃饭时间,欧阳亦与肖浅一般打不了多少照面,加上肖浅很少说话,他们之间的交流几乎为零。
  后来,肖浅永远不愿回忆的那一晚,就这么到来了。
  那是1992年的8月21日晚,欧阳亦与苏月婵离婚差不多半年的时间,肖浅正在家做着暑假作业。大约到八点多钟的时候,他听到欧阳亦回来的声音,而以往的这个时候,欧阳亦应该还没有到家。
  听着外边一下一下迟钝而且不规律的脚步,而且越来越近,肖浅心中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自己的房门被打开了。
  与欧阳亦一同进来的还有一身的酒气,肖浅伏在桌上,背对着欧阳亦皱了皱眉,仍是没有搭理他。
  欧阳亦鞋也没脱就进了房间,手握酒瓶,后背顺着墙壁慢慢滑下来,他脸上带着笑,看着那个坐在书桌前,明明听到动静却头也不回的男孩,说:
  “肖浅……我又有钱了……又有钱了……大把大把的钞票……都是我的……哈哈哈哈……”说着间,他撑着墙又慢慢爬起来,跌跌撞撞的从身后去拍肖浅的肩,“还有……还有你的……”
  肖浅没有理他,手上的铅笔在作业本上刷刷的写着。
  “这个世界啊,这个世界啊!”欧阳亦张开双臂,像演唱歌剧一般大声的说,“有人黯然的低笑,就会有人高亢的悲哭,有人笑着看你哭,有人哭着看你笑,可到底是谁,到底是谁一直在操纵这一切,到底是谁在看着!?”
  他顿了一下,回身,手指指着窗外的黑夜,另一只手捏痛肖浅的肩,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就算他在天上,我也要把他的眼睛蒙上!”
  肖浅肩膀吃痛,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他说:“请松开。”
  欧阳亦愣了一下。
  肖浅想要掰开他的手。
  但是很快的,欧阳亦反手捉住了肖浅的手,并用劲一拉,逼着肖浅站了起来。
  椅子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响,肖浅惊恐的看着欧阳亦,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只能再次带着些怒意说:“放开我!”
  少年的声带正处于变声器,介于儿童的清脆和年轻人的沉稳之间,好听极了。酒精作用下的欧阳亦痴痴的盯着少年的脸,看着肖浅一向无神的眼睛因为掺杂了怒气而突然“神采奕奕”起来,耳中又忽然听到那样动听的声音……
  抓在他的手中的,少年的手纤长而有力,骨节分明,皮肤细腻。
  他几乎是刹那间就觉得下腹一阵火热。
  
  肖浅毫无防备的看见欧阳亦向自己扑过来,把自己按倒在地板上,胡乱的亲着自己,并且一只手去脱他的上衣,另一只手在使劲的把他的裤子往下扯。肖浅惊呆了,他嘴里大骂着,拼了命的反抗,他哭喊着朝门那里挣扎着爬过去,却又被男人凶狠的拽回来。最后,在他往欧阳亦的脸上挥了一拳之后,对方把他的双手越过头顶狠狠按住,然后在他的胸前,重重的咬了一口。
  肖浅惨叫一声。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完全没有办法抵抗这个正当壮年的男人对自己的侵犯。
  
  当肖浅发现,自己被母亲抛弃了的时候,他没有哭。
  当苏月婵打骂他,在他身上发泄情绪,骂他“扫把星”、让他滚的时候,他没有哭。
  而这时,当身后有异物挤了进去,当欧阳亦托着他的后颈,亲吻他的下巴的时候,泪水从他的眼角横着流下来,滑过鼻梁,落入发鬓间。
  
  他仰着头,看着窗外的天空,漆黑的一片。
  与此同时,他在手心里握住了一个东西,死死的握住。
  
  第一下,酒瓶打在了欧阳亦的后脑勺上,碎了。
  欧阳亦大叫一声,从肖浅的身后退出来,下意识的去摸后脑勺,结果摸到了一手的血。
  肖浅的手上还握着只剩下瓶口的、带着玻璃尖刺的酒瓶,一点一点扶着地后退着,想朝门口那里逃去,刚才那一下,他几乎用上了他所能使出的所有力气。
  欧阳亦被打的眼前一阵一阵的犯瘟嘶文源谀训们逦氖右爸屑枘训卣业叫で乘诘奈恢谩K薜靡а溃偷爻骞テ⌒で车牟弊樱环址质战羰志ⅰ�
  “你们都背叛我!你们他妈的都背叛我!我有钱的时候你们惦着我的钱,我没钱的时候你们就树倒猢狲散!现在连你!连你!都打我!背叛我!”
  肖浅渐渐喘不上来气。
  “离开我的人只能去死!这就是你们的下场!这就是你们要付出的代价!”
  
  “啊啊啊!”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最后一刹那,肖浅带着近乎“同归于尽”的念头,用力的,死命的,将手上酒瓶瓶口的尖刺,刺入了欧阳亦左侧的脖颈处。
  血刹那间喷出来,糊住了肖浅的眼睛。
  
  2009年12月3日,晚上8点50分,肖浅坐在符言离车里的副驾上,带着一丝凄然的笑意对他说:
  “这就是我的十岁生日。”
  
  



☆、一通电话

  “你是警察?”符言离看着肖浅,问。
  “是。”
  “为什么会选择和我在一起?”
  肖浅的后脑勺倚着椅背,朝窗外看过去,没有说话。
  “跟你的工作有没有关系?”
  得到的仍是沉默。
  这样的沉默叫他从心底里发寒,答案早已不言而喻,可是他不甘心,好像必须从肖浅的口中听到才算是真的,才能够相信。
  “说话!”
  肖浅终于开口:“有。”
  他想说“可是”,然而到了嘴边他说不出来,“可是”后边的话语听上去虚假而又无力,哪怕这的确是心中所想,哪怕这都是真的。
  符言离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开始变得极为可怖,他用力的一拳打在车子的方向盘上,车子的喇叭刺耳而尖锐的响彻整个地下停车场。声音响起时肖浅用力咬住下唇,闭上眼睛承受着车子里过于低沉的气压,承受着符言离没有说出口的怒意。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都是煎熬。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肖浅。”
  喇叭的声音终于停止下来,肖浅从头至尾像是遭受了一场酷刑,后背渗出了些微的汗意,整颗心一直在打着颤。而符言离再次对他说话,却没有他意料之中的愤怒,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如同他们初遇的那时。
  “什么时候发现的?”肖浅低声问。
  符言离掏出一根烟来,点燃,手伸到车窗外边抖了抖烟灰,说:“从你挂断电话前从来不跟我说‘再见’,从你对我的态度,呵……还有很多可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小毛病,全都出卖了你。”
  肖浅苦涩的笑出声来:“原来是这样。”
  “你有什么想解释的么?”他问。
  肖浅的手指微微一蜷,但是良久,他摇了摇头。
  符言离的眼底掠过一丝失望的情绪,等一根烟抽完,他沉默不语的发动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他说:“先回家。”
  
  晚餐还在桌上摆着,符言离一筷子都没有动过,只是现在已经失去了热气,再也不复刚出锅时的诱人。唯一有变化的是符言离杯中的红酒,一滴不剩,餐厅暖黄色的灯光映在杯口,滑出一抹淡淡的光泽。
  “我把饭菜热一下。”肖浅说。
  “不用了。”符言离走到沙发那儿,坐下,解开领带,扔到一边。
  肖浅一言不发地把端起来的饭重新放回原处,然后走到符言离的身边,坐下。
  
  然而,就在肖浅坐下的同时,符言离似乎不愿跟他靠近一般的立刻站了起来,快步朝客房走去。
  肖浅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却没有抬头。
  
  一步,两步,三步……
  手握住了客房冰凉的门把手,但是他的动作停顿住了,明明可以走入客房,“砰”一声关上门,从此隔绝出两个世界,再也不相关,明明可以……
  他喉间低低的怒骂一声,然后大步的走回来,看着肖浅笼罩在一抹暖黄灯光中瘦弱的身影,心中的什么东西好像突然被融化了。他按住肖浅的肩,另一手按着沙发的扶手,对上肖浅暗淡的眼,一垂头便恶狠狠地吻了下去。
  先是承受,再是回应,最后绝望一般的反击回去,肖浅的双手攀上符言离的后背,整个人横躺在沙发上,时不时想要挺起身子,能与对方靠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耗光了二人唇口之间炽热的氧气,力气被一丝丝的抽走,肖浅的身体变得虚脱无力。
  离开肖浅的唇,符言离的动作开始变得温柔,他轻轻托着对方的后颈,嘴唇在他的鼻尖上碰了碰,然后顺着向下,从嘴唇,到下巴,最后是脖颈。
  肖浅闭上眼,努力忍住眼里似要溢出的湿润。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小巷里,符言离第一次吻他,然后用他特有的粗暴却不失温柔的口气说:“老子是真他妈喜欢你!”
  “我……”
  而现在,当他想同样这么说的时候,张了张口,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符言离深深的望进他眼底的深处,那样的眼神,无疑是深邃而具有魅力的,可是肖浅却抿住了唇,躲避着他的目光。
  符言离没有等他说出来,他打横抱起肖浅,用脚踢开了主卧的门,将肖浅扔在床上。
  当他的身躯再次覆下来的时候,他捉住肖浅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无论你对我真也好,假也好,我不会放手,你记住,我,不,会,放,手!”
  
  太阳缓慢地从东方升起,肖浅是看着天空怎么由墨蓝变为湛蓝,然后看着东方泛出第一抹鱼肚白的。符言离就在身侧睡着,一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这样的接触叫肖浅觉得意外的安心,他低头看着对方的睡颜,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垂□子,在他的眼睛上轻轻一吻。
  肖浅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他也以为符言离是能够懂他的,而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做出的那些弥补在这个不可原谅的谎言之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陪着天边的鱼肚白一起冒出来的是鸟儿们的欢啼,没想到冬天还有这么多鸟儿的鸣叫声,肖浅往窗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一只喜鹊飞过,长长的尾巴像是要扫过窗玻璃一样。
  天越发的亮了,可以清楚地看见光束照耀进来了。
  
  肖浅起床,回身把被子给符言离掖掖好,衣服穿得差不多后,走到厕所的镜子前随意的扫了一眼,正好看见右侧脖子处的吻痕,他觉得浑身都热了一下似的,赶紧把衬衫的领子拉得高了些。
  裤子里的手机响了。
  肖浅按下绿色的通话键,电话接通。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冷风吹得哗啦啦的掉,那个女人的哭声在手机里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听不大清楚。
  “肖浅!我的……我的儿子在他的手上啊!肖浅你救救我,救救妈妈和你的弟弟!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肖浅的手扶住一边的门框,五指用力地捏紧:“你说什么!”
  “在码头!他们说要在码头见你!不然……不然就不会把儿子还给我!肖浅,这是你在外边惹下的祸,为什么要报应到我的儿子身上!他们要见你!我求求你了,快点到码头来吧!”
  手机那头李梦婉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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