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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江湖-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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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羽飞笑笑不语,雷民又道:“说不定区区和舍妹,就须得在近日中设法再投靠别人去,是也不是?”

赵羽飞仍然一发一语,微笑地看着雷民。

他这种表情,无疑是告诉雷民,他的猜测一点儿也不错。

雷民沉吟良久,忍不住道:“赵大侠,恕区区冒昧一言,区区甚是奇怪,你们在作这项决定之前,难道没考虑到此种行径,太……”

赵羽飞突然插嘴,道:“太卑鄙了?对不对?”

雷民点点头,道:“区区确有此感。”

赵羽飞道:“嗯,雷兄责备得是,可是阁下还没有听完我的话呀!”

雷民道:“哦,难道说,赵大侠您还有什么理由可解释明白?”

他对赵羽飞说话,仍然相当客气。

赵羽飞道:“当然,雷兄你不想想,咱们怎会是那种不仁不义的人。”

雷民不语,赵羽飞继续道:“这事原就是因为要彻底解决令妹之事而定的,否则令妹东躲西藏,实在也不是个办法。”

雷民登时会意,道:“原来赵大侠宣扬出舍妹去处的用意,是要将敌人引来,以查出这些人的来龙去脉,及他们的真正意图?”

赵羽飞道:“嗯,只要能查出敌人的意向及实力,就不难解决令妹的问题。”

雷民道:“只是若万一弄巧成拙,反被敌人趁了心,岂不对舍妹大大不利了吗?”

赵羽飞道:“这层在下也已经考虑过。”“

雷民道:“莫非赵大侠已有良策应付?”

赵羽飞点头道:“是的,在下虽然不敢夸称有万全之计,但用来对付那些黑道人物,谅必绰绰有余。”

雷民霍地站了起来,道:“既是如此,雷民但凭大侠吩咐。”

赵羽飞也抱拳回礼,道:“能得到雷兄的合作,那么就不难查出有关资府及令妹所牵涉之事的枝枝节节了。”

他旋即命人通知终音大师,表示他将偕雷民前往访问,同时也请出心莲和尚一道过去。

不一会儿,赵羽飞、心莲和尚及雷民等人,已来到了江边码头。

只见这太湖杨家帮总坛所在的码头,设在一处山湖港湾之中,舟辑纵横,巨舟密布,就是那镇江大港的码头船只,也不及此处之多。

赵羽飞抬眼只看见那些各型各样的巨舟快艇,依序排靠在岸边,船头旗帜鲜明,井然有序,心中便暗暗赞叹,果然杨家帮确是江南第一大帮。

再说,赵羽飞等人来到码头不久,早已有人备舟等待,恭请赵羽飞上船。

众人鱼贯自跳板上得一艘快艇,那舟人不待吩咐,便解缆驶入港叉,进入太湖湖心。

快艇在湖中小岛之间,弯弯折折,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见水天一色,又是群峦叠翠,或是汪洋一片,时而鼓浪直进,时而在河流中弯折而行。

原来这太湖东西二百余里,南北有一百二十里,周围约莫五百里,广三万六千顷。中有七十二峰,襟带三洲,其面积之大,由此可知。

湖中大大小小的岛屿,也不知有多少,或远或近,若浮若沉,隐现出没于波涛之间,元人许谦曾有徒诗曰:“周回万水入,远近数州环,南极疑无地,西浮直际山。三江归海表,一径界河间,白浪秘风疾,渔舟意向闲。”

由于太湖之大,宛若海洋,山岛之间,四面皆水,车马固是不通,因此往来但靠舟楫,却又往往有风波之险。

昔宋朝宰相范成大曾在湖中遇风,作诗一首:“白雾漫空白浪深,舟如竹叶信浮沉。浪头晏起吾何散?自有山川印此心。”

诗中透出舟行太湖之风波,也显见太湖却非寻常湖泊可比,若非常年生活于此,怕不要在湖中迷失呢?

闲话体提,再说赵羽飞见那操舟之人驾轻就熟,使快艇在湖中前进,本身却已方向莫辨,心中始信,这太湖是个天然屏障,也难怪这些江南豪侠,要选择此地避难了。

此刻,快艇已转出一条河湾,迅速向一座突出于湖面的小岛疾驰而去。

约摸半个时辰,那小岛越来越近,舟上的人已经看到岛上林木扶疏,苍翠滴翠,景色甚是宜人。

直到小舟靠近小岛之旁的一片滩岸之前,众人方始看清那林木之中,又有一座黄色院落,敢情是处幽静的寺庙。

快艇上的舟人,七手八脚地将船停妥,抛下铅锚,放下跳板,让赵羽飞等人依次上岸。

赵羽飞一面上得岸来,一面心中想道:“雷民眼神不定,外表轻浮,看似个心术不正的人物,名重江南的雷老爷子,怎会有如此儿子?”

这时雷民业已随后上了岸,等心莲和尚最后上来之后,那名领路的下人,已凑前向赵羽飞禀道:“禀大爷,这是我们杨家帮修建的普陀寺。”

赵羽飞欣赏一下四处风景,漫不经心地道:“此寺看来不大,但得此名湖小岛隐藏,也不失其幽雅安静啊!”

那下人道:“回大爷,这小岛也叫普陀,是帮主最喜欢游赏的岛屿之一呢!”

赵羽飞道:“这么说,这普陀小岛,寻常人难得上岸了?”

那人露出讶异之色,道:“大爷如何知道?”

赵羽飞微微一笑道:“我只不过随口猜猜而已。”

雷民此时突然插嘴对那下人道:“你可是杨家帮的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小的叫王斗,是一名舟长。”

雷民道:“原来还是一名舟长,你敢是很奇怪何以赵大侠能一口猜出这小岛平日没有闲人出进吧?”

那王斗道:“小的确是很奇怪。”

雷民笑笑道:“王斗,我先问你一句话。”

王斗哈腰道:“还请这位大爷指教。”

雷民道:“贵帮杨帮主,在这太湖方圆五百里内,权威如何?”

王斗闻言,显得意气飞扬,道:“论起帮主,这方圆五百里内人家,奉之如神明。”

雷民笑道:“那就是了,既是大家奉之如神明,他的权势。必定比谁都大,对也不对?”

王斗道:“当然,只要帮主令谕一下,没有一个人不遵从的。”

雷民道:“嗯,那么杨帮主修的寺庙,心爱的小岛,有哪一个敢胡闯了来?”

王斗道:“自然没有那种大胆的人。”

雷民哈哈一笑,道:“既是如此,王斗,你何不想想,这普陀岛平日怎会有人来?寻常的人怎么敢上岸?”

王斗恍然大悟,拍一下自己的脑袋,道:“是呀,小的怎没想到这一层。”

赵羽飞此时看了雷民一眼,对王斗道:“王斗,你快进寺去通报。”

王斗答应一声,飞快跑向普陀寺而去。

赵羽飞待他去远,也举步朝寺门过去,途中暗忖道:“雷民有意在我面前卖弄他论事推测之能,以表示他是心智过人之人物。”

他又继续想下去,心道:“由此可见,他心中正在担心我会施谋使诈弄他,哼,原来这厮心中并没有好意。”

赵羽飞心念电转,但他借着步行姿势,外表仍然保持着原来的逸态闲情。

三人很快的沿着一条林前石道,走近了普陀寺。

这寺庙甚小,与一般家庙的规模差不多,但由于环境清雅,景色宜人,使人一见便浮起坦适之感。

赵羽飞当先走到寺前,那王斗早已和心严小和尚,站在阶前迎客。

心严老远便露出微笑,向赵羽飞道:“施主想不到会那么快就见着了小僧吧?”

赵羽飞早就对心严和尚有好感,闻言也笑道:“是呀,小师父越发神采奕奕了。”

说话之间,随后的雷民及心莲两人,业已来到跟前,心严忙向心莲问安,道:“见过二师兄。”

心莲道:“师父和请师兄弟都来了?”

心严道:“来啦,只大师兄还没有消息。”

心莲嗯了一声,脸上泛起了愁容。

赵羽飞虽然已查觉到他的表情,但他没有动问,说道:“小师父,烦你向令师通报一声,就说区区清见。”

心严道:“且慢,还有那位施主是谁?”

他指的当然是雷民,雷民立刻接口道:“区区叫雷民,是雷芙蓉的亲兄弟。”

心严皱眉道:“虽是亲兄弟,小僧仍得禀告过家师,才能让施主进寺,请施主稍候。”

接着他又向赵羽飞道:“施主是家师的熟客,小僧可以做主请人,请与二师兄随小僧人见吧。”

他话一说完,便转身进入寺内。赵羽飞及心莲两人也随着进去,只留下雷民及王斗。

雷民脸上突然泛起忿然之色,但很快地又消逝。那王斗倒是毫不在未乐得可以在寺门口遛达。

雷民在寺前忿忿不平,但又不敢冒然进去,心中忖道:“赵羽飞等人,对我似无好感,莫非有什么短处被他们所见?”

他一念至此,不由大骇,又暗暗想道:“如果被这些人疑惧的话,那就要大大不利了,我理应自己先检点才是。”

当下,他强将适才一股忿恨之气吞下去,也学那王斗一样,负手流连在寺前花圃,耐心地等人传见。

约莫过了一盏热茶时间,普陀寺中又复转出了年轻小和尚,雷民一眼望见,忙含笑迎了上去,道:“小师父是来引见在下的吧?”

心严看到雷民一脸笑容,怔了一怔,忖道:“这人如不是个狡橘奸诈之人,则必定是个浑朴痴呆的人,确是令人难下定论。”

心严虽然年末弱冠,但他自小陪侍终音大师,其阅历自是高人一等,因此他对雷民才有上述的看法。

心严想了一想,才道:“施主已获家师延请,请随小僧人见,请。”

他合掌为礼,气派不凡,看得那雷民暗暗赞佩。当下急急抱拳略一谦让,然后随在心严之后,拾级进入寺中。

心严将雷民带进寺后一间小经阁,吩咐人着茶之后,略略告罪,便撤下雷民,径自出去通报。

雷民独个儿喝茶等候,同时心中想道:“这小和尚看来非等闲之辈,嗯,难怪小小一个镇江黄叶寺,就敢收留芙蓉妹妹了,原来这些寺僧,确都是高人能手呀!”

他内心确是有所感触,不由得端着茶杯,凝思起来。

片刻之后,只听心严轻轻咳一声,把雷民从沉思中惊醒,嘭的一声,居然连手中瓷杯,也惊得脱手掉在地上。

心严见状,合掌宣一声佛号,道:“罪过,罪过,小僧惊扰了施主……”

雷民也赔礼道:“不关小师父之事,是在下太不小心了。”

心严突然道:“施主终是明白人,凡是心坚则成,无须三心两意的。”

雷民讶然道:“在下实在听不出小师父话中玄机?”

心严道:“施主看来心事重重,犹疑不决,因此小僧胆敢唐突,还望施主谅宥。”

雷民忖道:“这小和尚眼光尖利,的确是个可怕的人物。”

他实在不敢再与心严扯谈下去,因为他深知如果和这种工于观察颜色的人多谈,无疑等于将心中诸事袒露出来。

当下,雷民闭口不语,心严却道:“阿弥陀佛,施主犹是执迷不悟,实是可惜之至。”

雷民忍不住想出言辩驳,但仔细一想,又将到口边的话给吞了下去。

心严却又道:“雷施主此来是要会见令妹了?”

雷民道:“正是。还有,在下也想当面向贵寺主持终音大师面谢仗义相助之恩。”

心严笑道:“面谢这事大可不必,只是有一点儿小僧不得不提醒施主。”

雷民抱拳道:“谨领示教。”

心严道:“施主见过令妹之后,又有什么打算?”

雷民胸有成竹,飞快地回道:“在下已决定接走舍妹,去投靠一名父叔辈。”

心严哦了一声,道:“此事家师本已说过,只要雷府有人出面作主,敝寺断无拒绝之理,因为这本是贵府之事,不过这事赵大侠知道吗?”

雷民道:“不知道,是在下临时决定的。”

他歇了一歇,又道:“不过,由于目前情势不同,在下待会儿还是会征得赵大侠同意的。”

雷民知道这小和尚心严,此刻等于是代表黄叶寺终音大师的身份,与他说话之间,不敢怠慢。

心严沉吟半晌,道:“既是如此,赵大侠在后殿阁中,小僧一并代为进言的好,不过这事施主须得好好考虑才是。”

雷民忙道:“在下已经考虑过了。如果将舍妹交由家父的那位知交保护,谅必不会生出枝节才对。”

心严沉吟一会儿,道:“噢,令尊雷老爷子当初何以不将令妹直截了当的托访那位知交?而却来找敝寺,请家师收留呢?”

雷民嗫嚅一会儿,道:“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会不会因为时间紧迫,只好舍远求近?”

心严道:“嗯,这也说不定,只是还有一个疑问,令小僧甚是不解。”

雷民问道:“还有什么不解的疑问?”

心严想了想,徐徐道:“如是因为时间紧迫,令尊也不应该向家师说了那么一句话。”

雷民急急问道:“家父说过什么话?”

心严道:“那是一个深夜,令尊突然命人用一乘软轿,将令妹雷芙蓉姑娘送到敝寺来。当晚适值小僧当值,正好传家师在寺中抄经,因此一切情形,小僧均甚清楚。”

他咽了口口水,然后又道:“来人除了送雷姑娘来之外,并有一封令尊亲笔函件,略述将雷姑娘送交敝寺的原因,其中有一句话,正是令人生疑的地方。”

雷民耐心地等候知道全情,因此不敢打岔。只听心严又道:“那句话的大意是,请家师无论如何要代为解决雷姑娘的事情,而且要求家师,绝不可让人领走雷姑娘。”

雷民道:“如此说来,此话如果不假,在下适才的判断,就显然有错了。”

心严微微一笑,道:“出家人从不打班,此话当然不假,不信的话,小僧可以取出令尊亲笔函,让施主过目。”

雷民忙道:“在下失言,小师父不要认真。”

心严道:“不过,令尊只要求家师不可将令妹交人领走,施主既是亲骨肉同胞,自然不在此限,对也不对。”

雷民道:“小师父高见甚是。”

心严笑笑道:“施主如果没把握保护令妹安全的话,施主领走了芙蓉姑娘,岂不太冒险吗?”

雷民道:“在下适才已说过,我们可以投奔到家父的一位挚友处。”

心严歉然道:“施主如果这样做的话,恐怕家师不会答应的。”

雷民不料还有此枝节,讶然道:“怎会如此呢?”

心严道:“因为这么一来施主仍须将令妹送交他人,岂不违背了分尊所交代的话吗?”

雷民恍然大悟,心中正在筹思应付之词时,心严又继续说道:“敝寺并非妄断独专,有意干涉施主的家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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