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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女如菊-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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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撇撇嘴;心道;你们干嘛不自个商议了这么分哩?说到底;还是有些贪心;想要多一些。
于是她故意叫道:“甭吵……我又想起来些话;就是······就是……哦;是这样的;‘兄弟姊妹们就该和气帮衬着;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打断骨头连着筋;我要不是惦记娘家哥哥;哪来侄儿孝敬银子?成天吵闹;一分不让;这家就败了。有了烦难事情;兄弟们也都不来帮忙;闹得跟仇人似的;白让人笑话……;其他的我也想不起来了。”
表叔们都抹着眼泪无声哭了起来;大表叔对菊花道:“多谢你;菊花。娃他娘;把咱娘用的梳子给菊花·做个念想;她老人家托菊花转话;可见是很喜欢她的。”
一个暗黄皮肤的媳妇急忙转身;从一个老旧的针线簸箩里拣出一把断了一根齿的黄色木梳·已经磨得十分光滑油亮;也不知是啥木头做的;递给菊花。
菊花忙恭敬地接了;再跟他们告辞;又叮嘱了郑长河几句;这才出了内堂;到了外面的阳光下·方才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混过去了。
回去的路上;心情自然不同。人老了总要死的;除了亲近的人会伤心怀念一段日子;其余的人则很快会忘记。菊花和青木跟大姑奶奶不算亲;槐子和刘云岚更不用说了;因此;这一路就说说笑笑的。
刘云岚和青木听菊花说了昨晚的事;都大吃一惊。
刘云岚十分肯定地说道:“准是大姑奶奶生气显魂了。你也不想想·从门外吹来的风;能有多大?就能把油灯给吹倒了?大姑奶奶的棺材可是停在内堂;隔着大门好远哩还有·葡萄那么点大;昨晚睡觉怕成那样;她咋就敢从棺材底下钻过去哩?”
饶是大太阳底下;菊花也打了个寒颤道:“我忘了;那风确实古怪的很不应当吹进灵堂的。嗳哟;不要说这个了;不然我晚上该睡不着了。昨晚我眼一闭;总觉得古奶奶站在床前瞧我。”
说完抓着槐子胳膊不放。
葡萄连连点头道:“我没见过姑太太;可我总能看见一个老婆婆在跟前晃哩”
青木和槐子便不停地找话安慰她们;怕她们心里膈应。
刘云岚笑道:“回去了就好了。听说阴魂也不是谁都能瞧见的·要不然大姑奶奶干啥不直接显灵骂表叔们一顿?阳气重的地方阴魂。就不敢靠近;所以只要槐子在你身边儿;你就不用害怕。
我想你头一回进灵堂时;姑奶奶的阴魂没准真在;那油灯就是她发怒弄倒的;第二回等大家伙都进去了;她就没法子了·所以借了葡萄的手干这事;葡萄又小……”
青木连连点头道:“有些道理。自古人鬼殊途;若没个节制;岂不都乱了?”
菊花点头道:“我也奇怪;虽然明晓得第二回是葡萄弄的鬼;可第一回的事情确实不一样;咋说哩?那会儿我真是觉得阴风直吹;汗毛乍起;想走还动不了;老觉得姑奶奶在身边······”
正说着;坐在青木肩头上的葫芦忽然开口道:“爹;姑太太怕人”
青木忙道:“葫芦不怕;姑太太最好了;最喜欢葫芦哩;你刚生下来的时候还抱了你。”
葫芦撅着嘴道:“没喜欢葫芦;姑太太不笑;老太太笑。”
刘云岚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葫芦;你在哪瞧见姑太太了?”
众人这才觉得葫芦的话有些怪;他嘴里的老太太是外婆汪氏——汪氏总是笑眯眯的——这大家是知道的;可是从会记事起;他还没见过自个的姑太太哩
葫芦道:“姑太太在……大箱子上面······”
这下众人可惊呆了;菊花更是浑身起鸡皮疙瘩:葫芦真看见大姑奶奶;在棺材上面。这可不是误撞或巧合了;这么点大的娃儿根本不会撒谎哩。
她牙齿打颤;拉着槐子道:“葫芦……芦咋能看见哩?”
葡萄早吓得面无人色;挤到几人中间;不敢超前也不敢落后。
槐子忙揽着菊花安慰道:“小娃儿不一样哩。”
刘云岚还在一个劲地盘问葫芦;是不是灵堂里的那个长长的大黑箱子;姑太太是坐着还是站着等;不过葫芦也说不清;只说姑太太在大箱子上面;他对她笑;她也没笑。
青木叹口气道:“大姑奶奶肯定是对葫芦笑的;不过她对小辈笑的时候;也就咧下嘴巴;不像外婆和二姑奶奶;笑得满脸开花。葫芦想是见姑奶奶不睬他;他就记上了。”
刘云岚对菊花解释道:“小娃儿眼睛干净;容易瞧见这些阴魂。不过咱葫芦身子骨结实;也是个阳气重的;要不然昨儿怕是要受惊;不过;咱家去还是要买些纸钱烧给大姑奶奶;保佑咱葫芦。”
菊葩纳闷地问道:“大姑奶奶阴魂就算被葫芦瞧见了;应该也不会吓他吧?”
刘云岚道:“不是大姑奶奶吓葫芦;是…···那阴气;一般人受不住。你不也说;昨晚上刚进灵堂时;觉着阴凄凄的么?”
菊花点头;看来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撞了邪气
又说了些表叔们的事;青木叹气道:“这门亲差不多就这样了;大姑奶奶一去;情分就差了一层。表叔们要是不跟爹亲近;这门亲就要断了。”
他有些郁郁不闷;倒不是说有多舍不得这门亲;而是为了他爹郑长河;爹少了个长辈关爱;本家又没有兄弟姐妹等至亲;怕是要难过好久。二姑奶奶怕也是不成了;要不然姐姐死了都没来奔丧哩。
菊花也理解哥哥话的意思;对他道:“咱做儿女的多孝顺些。我看爹心里难过的很;怕是要好久才能缓过来哩”
槐子却道:“不怕;一个葫芦;再加上板栗和小葱;让爹开心也容易的很。”
菊花等人回到家;日子又恢复平静;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过。过了十五;送走张杨后;张槐便召集佃户吴家父子和王家父子在菊花买的荒地里忙活。
山下挖池塘、打井;山上开荒种竹;吴老头和王老头带着儿子们干劲十足。东家只雇了他们两家来帮忙;本来是淡季;他们却一天能挣十五文钱;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因此干活也是实打实的;并不偷工减料混日子;不然下回东家有事怕是不会让他们干了。
因种竹不能耽搁;所以安排吴家和王家在山上开荒;连两家的媳妇也上山帮忙;张大栓父子带着刘黑子在山下挖池塘。
菊花带着葡萄去地头看过一次;又更改了规划——将那鱼塘改成五亩大小。这样一来;光靠这几个人挖就太慢了;她便又让刘黑子回村找了几户人家来帮忙;索性花些钱一口气将这鱼塘挖好;也省得公爹和槐子跟着受累。
她一边忙荒地的事;一边还要惦记娘家;因为郑长河帮大姑奶奶烧了头七回来后;就病倒了。
“爹;你先喝些玉米糊;回头我再下碗面给你吃。”菊花对有些消瘦的郑长河劝道。
她手里端了碗玉米糊;坐在床沿上;看着头上缠道白布的爹;背后垫着枕头;懒懒地靠在床上;跟做月子似的;有些想笑。
郑长河心情不好;便耍赖不吃玉米糊;说想吃酱焖黄豆;还要泡一大碗锅巴。菊花当然不会答应他;于是便哄小娃儿般哄他。
她用小木勺子舀了一勺玉米糊;端得高高的往下倒;那浓稠的玉米糊便连成一道线往下泻;“瞧这玉米糊熬得多粘糊;我还放了些肉沫在里面;好吃的很。就着这酸笋;热热的喝一大碗;出一身汗;人就舒坦了。难不成爹想一直在床上躺着?是不是爹怕干活;嫌荒地买多了;所以装病在家躲着?”
正说着;杨氏进房来白了郑长河一眼;对菊花道:“不吃就算了;你甭哄他。还娇气起来了。他乐意在床上躺着就随他去;咱明儿下地;少了他照样种田过日子。”
郑长河抱怨地瞅了杨氏一眼;无奈地接过菊花手中的碗;“呼噜噜”喝了起来;许是饿了;那酸笋又是开胃的;他吃得很香。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气倒了杨氏
不过郑长河心里还是不大顺;喝了大半碗玉米糊后;抬头对菊花道:“你说;你大姑奶奶咋没找我哩?连个梦也没托给我;枉我还哭得那么伤心。她跟你一个小娃儿说话;也不跟我说话;真是的······”
杨氏气得笑了:“哟这是眼气菊花了?你都几十岁的人了;咋没脑子哩?大姑跟菊花说事;那不就是跟你说一个样么?她一个晚辈;也不好出面的;还不是要跟你说?再不就是跟青木说。大姑找菊花;那是因为她容易接近——咱葫芦还瞧见他姑太太了哩——要不然她直接找自个的儿孙不就好了?你一个大男人;阴魂咋敢靠近哩?”
郑长河听了恍然大悟;将勺子往碗里一丢;大声道:“我就说么;大姑是最喜欢我的;咋能不跟我说话哩?也是;她跟菊花说不就等于跟我说了一样?”
菊花哭笑不得地瞧着爹;很是无语;他竟是为了这事心里不痛快?她本想跟他说是她胡诌的;可又怕爹那实心眼;哪回要是说漏了嘴;没准被那些表叔埋怨;因此就瞒下了。
杨氏瞪了他一眼;找了件半旧的夹袄出来递给他道:“换上这件;把身上那件脱了;让我洗。”
郑长河忙将剩下的玉米糊喝完;把碗递给菊花;笑道:“闺女;这玉米糊叫你熬得变了味;吃了多少年的玉米糊;从没这味儿香。再帮爹盛一碗来;多搛些酸笋。”
菊花接过碗抿嘴笑了;起身去厨房。
杨氏撇撇嘴对他道:“吃了多少年?再吃二十年还是那个味儿。这玉米糊味儿不同;那是菊花放了好些东西在里面;你以为光是用玉米糁熬的?哼;先前还挑三拣四地不吃;白费了闺女一片心。不是瞧你这糟老头子可怜;谁会将就你?丢下家里两个小的;来伺候你这老的你也好意思?”
郑长河一边换夹袄;一边呵呵笑道:“咱闺女就是这贴身的小棉袄。”
又问道:“葫芦啥时候回来哩?这娃儿在大姑太太家看见了阴魂;不该再带他出去才是。”
杨氏道:“没事;咱孙子皮实的很。农家的娃儿生下来哪个不是野坟地lll草岗子里乱钻?越是娇气越容易出事。他舅舅今儿定亲;要是不带他去;他外婆该念叨了。你天天见孙子;人家一年也见不上几回外孙子;甭那么不通情理。”
郑长河这才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忍不住又问杨氏;荒地弄得咋样了。
杨氏白了他一眼道:“急了?你再躺些日子那地里庄稼都长起来了。”见他有些焦急的样子;又不忍心让他着急;“放心好了;都请了雇工哩。你别瞎操心;青木和菊花都说了;如今可不比往常——只有几十亩地;咱自家人累一些;也就种了如今这么些田地;肯定要好好筹划;往后说不定还要买自己种哪能种过来哩?他们都比你有见识;你听儿子的没错;不然;累死你这把老骨头;也不能把那么些田地种完。”
郑长河叹了口气;点点头;待菊花盛了玉米糊进来后;又问了菊花许多事。
他原本也没啥大病;不过是累很了;又遭逢亲人离世挺爽快一个人;心里积了忧伤悲痛;才倒下的;让家里人细心调理了些日子;连药也没吃;就慢慢地好了。
正月将完清南村的人都着急起来。自周夫子走后;这村学堂没人教书了;可把一帮望子成龙的爹娘们给急坏了;下塘集那边也不时过来人问。
正无可奈何之际;这日清南村忽地来了一辆马车;送来了另一位周夫子;是位举人;五十多岁;还带着家眷—妻子和女儿;另有一房下人;也是两口子带一个丫头。
李耕田大喜;迎贵客似的将那周举人迎进了学堂;自此;清南村的学堂又开张了。
人们听说这夫子是位举人;简直心花怒放。这两年;大家算是弄清了秀才、举人、进士等的区别;这位周夫子是举人;比先前那位周秀才要高一截;那自己的娃儿由他来教;不是更容易考中秀才?
菊花的外婆汪氏;接到杨氏的送信;急火火地带着来寿又赶到闺女家;让来寿继续学业。
关于这夫子的为人行事;槐子是这么跟菊花说的:“架子端得比周夫子足;不容易跟咱乡里人亲近。可是;我老觉得他······”
他端着个茶杯一边喝水;一边皱眉苦思措辞:“咋说哩?他虽然是个举人;可我老觉着他不如周夫子——是先前的周夫子——那气度要差远了。对;就是气度呵呵这是背着他说;打个比方;就像咱乡下人常说的‘满灌子水不响半罐子水晃;”
菊花微笑道:“先前的夫子怕不是一般人;他不拘小节;既能教出杨子他们那样的;也随时能跟咱爹喝酒闲话半天;所谓‘是真名士自风流;;不是大智慧的人;不会这样率性洒脱。”
槐子点头赞同;叹了口气道:“往常夫子对咱们农耕家事;也时常关注询问;如今这位夫子;则一副清高的模样。村长叔还叮嘱大家;不要再往夫子家送吃的——好似他娘子不喜。我估摸着是嫌弃乡里人脏;怕东西弄得不干净。”
菊花眼光一闪道:“那不送就是;总得尊重人家;读书人清高些也是有的;不是随便一个人都有周夫子那样的胸襟和气度。”
说到周夫子;她就别扭;两人都姓周;都分不清称呼了。他们有什么关系吗?杨子说夫子走的时候;让他们不要为学堂的事担心;说他自有安排;那这个周举人是他找来喽?
周举人性子如何;本来跟张家关联不大的;可是因为一些人和事;居然关联上了;弄得菊花也不得不动些小心思去交接他们。
原来;自这周举人来了后;将娃儿送到清南村学堂来附读的人更多了;他架子端得越足;人们越是敬畏——坚信他比原先的夫子更厉害。
人多了;问题就来了;到底收谁哩?要说考核;小娃儿聪明的也多;那学堂也坐不下;就算坐得下;老夫子也不乐意教那么多人——他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于是;村里就有人道;除了清南村本村的人;外面的人想要来附读?成;出银子吧。就算是亲戚家的娃儿都不能借光。银子少了也不成——照样有好多人;于是就给定了五十两银子的底线;还有人说要八十两、一百两银子等。
这么一来;就没几户人家能上得起这学了。
吵吵嚷嚷;虽然不知这周举人到底是如何想的;也没定下个规矩;但也闹得人心不宁;矛头更是直指郑家的外甥——杨来寿。
原本这些都是针对新进的学生;像来寿是经过前面的周夫子考核收下的;根本不关他的事;但就有人见不得郑家发达。
嚷得最凶的当然是孙家了。柳儿娘到处说;她家没有娃儿来念书;要是也跟人家一样;把娘家的侄子都弄来;那这学堂非挤破不可;还有她儿媳妇娘家哩;又咋算?
她当然不会提;去年她娘家的侄儿倒是来了好几个;可惜周夫子一个也没瞧上。
要说孙家和郑家也没啥大仇恨。
当年吵了一架;孙柳儿嫁到唐家后;郑家人并未在外说一点关于柳儿的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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