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合租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天宝志异-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钟沧,你那副手如今人在何处?”

钟沧道:

“大兄是说蒲公昌?”

钱来发道:

“不是他是谁?”

皮里阳秋的一笑,钟沧道:

“人嘛,就在附近,一吆喝就来,大兄想见他不难,只要把契据写下,公昌即刻就会到来应卯啦。”

钱来发怒道:

“我想见他作甚!只因他掳着我的干儿子,我是要眼看着干儿子才能安心!”

钟沧略微考虑,谨慎的道:

“大兄的意思,见到你干儿子就开笔?”

点点头,钱来发一边加重语气:

“见不到我就不写,而且,你得说话算数,等我写妥了让渡约据,你一定要将宝蛋儿送回去!”

钟沧一拍胸膛:

“君子一言,快马—鞭,我钟沧自来尊诺守信,大兄尽管放心!”



 第14页

十四

说着,他拍拍手,转脸冲着门外叫:

“公昌,抱着小家伙进来,好叫我们钱大兄安心立约。”

门口人影闪动,魁捂的蒲公昌应声进屋,怀中果然还抱着宝蛋儿,宝蛋儿却形容惊悸瑟缩,双目呆滞,光景像是吓傻了。

钟沧笑道:”全照你的吩咐办了,大兄,可以落笔了吧?”

双手一伸,把缠着钢丝角铁的束缚举在钟沧鼻子下方,钱来发道:

“就这个样子,你叫我怎么写?”

钟沧迟疑了片歇,道:

“又不是请你写中堂或是对联张挂,字体用不着怎么讲究,我说钱大兄,马马虎虎,就这样凑合着下笔吧。”

钱来发正色道:

“随你的便,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契据书约,有其—定的法效。字句规格绝对含混不得,如果书写模糊,着笔潦草,内容就不被承认,话讲明白,到时候却怨不得我。”

钟沧犹豫着道:

“真有这么严重?”

钱来发眼珠子一翻,道:

“钟沧,你们是耍横玩狠惯了,一群山魅土匪,如何明白商场的规矩、法定的律例?想要明目张胆的劫持人家基业,就必须有一套站得住脚的方式,手续若是不清,打马虎眼是打不过去的!”

钟沧怔仲了一会,扭头对站在一旁的武青道:

“你看怎么样?”

武青木着一张面孔道:

“姓钱的说得不错,像这种有关大笔钱财移转的约书,若是文字草率,内容含混,恐怕就不能令人信服,发生不了让渡的作用。”

钟沧忙道:

“那么,还是字迹写得越清楚越好了?”

手摸着下巴,武青阴沉的道:

“问题只在于一旦解绑,姓钱的会不会搞鬼?”

钟沧的目光投注在蒲公昌怀中的宝蛋儿身上,他若有所思的道:

“要拿这孩子制他——”

武青冷冷的道:

“他要眼看着孩子才肯下笔,当家的,我看姓钱的存心不善!”

坐在太师椅的钱来发大声道:

“孩子在你们二当家的怀里搂着,屋子内外又全是你们一窝子能人,就算我存心不善,却无三头六臂,还能怎么个不善法?”

一听是有点道理,钟沧扬起嗓门:

“公昌,你看紧这小家伙,万一我们钱大兄想动歪脑筋,你不用我吩咐,先下手把这兔崽子弄掉,要砸,大伙全砸!”

蒲公昌凛烈的道:

“我明白,而且我也决不相信钱来发有如此神通,能从我手里抢出个活娃娃!”

微微一笑,钟沧向钱来发道:

“你听到了,大兄?”

钱来发没好气的道:

“我他妈逆来顺受,甘愿由你们糟踏,为的全是这孩子,岂能出尔反尔,单图个人贪生,危及孩子的生命?钟沧,我算认了,但盼你们事后各凭良心就好!”

钟沧满意的道:

“错不了,钱大兄,你一切依我们,我们自也一切依你,武青,咱们速战速决,别拖泥带水,过来替大兄把绑松了!”

武青没有多说什么,毫无表情的以熟练的手法为钱来发解除了双腕的钢丝与铁角,当两端结实的暗锁在他一只钩形钥匙的拨动下弹起清脆的一响,人已同时退出三步,而“飞蛇会”的大把头“二郎担山”秦威、三把头“驼虎”简翔、四把头“冥箭”柴邦等人亦立刻手按家伙,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来。

钱来发视若不见,他缓慢的相互搓揉双腕,边斜睨着站立角隅处那一高一矮的两位仁兄,这两个曾经与钱来打过交道的仁兄不免有些心里发毛,惴惴然连手脚都没了个放置处;钱来发清清嗓门,冲着两人招招手:

“就你两个,给我过来。”

一高一矮这两位刚举步,又觉得不对,二人赶忙望向他们的主子钟沧,意思是在请示行止;钟沧尽管不耐,东西未拿到之前又不能翻脸,只好陪着笑道:

“大兄叫唤他两人,可有什么事要交待?”

钱来发大刺剌的道:

“一个磨砚,一个扶纸,字须写得清晰工整,必要的准备可不能少;我看满屋子人都属‘飞蛇会’的高级头头,只这两个东西层次较低,所以不敢有劳各位,便僭越一次,叫他们帮帮忙了。”

钟沧回头道:

“余强、郭德敏,还不赶紧上来侍候?”

高个子的余强与矮个子的郭德敏齐声回应,却显得相当勉强,两个人蹭蹭挨挨的来到桌边,由余强磨砚,郭德敏扶住纸头两端,看得出二位仁兄都憋了满肚皮的鸟气。

钱来发眯着眼端详二人,笑嘻嘻的问道:

“在‘飞蛇会’,二位扮的是个什么角色呀?”

余强和郭德敏全都闷不吭声,呼吸却急促起来,钟沧接上来道:

“大兄,我们‘飞蛇会’四位把头之下,各有二名头目。余强同郭德敏乃是配属于二把头手下的两名头目……”

钱来发颔首道:

“配得好,配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钟沧耐着性子道:

“大兄,绑解了,侍候的人也派到了,该可以动笔了吧?”

钱来发道:

“当然当然,我这就开始写——”



 第15页

十五

说写还是真写,但看钱来发走笔如飞,不消片刻,一张让渡约据已经写好,不仅字迹清楚,内涵尤其条理分明,决无虚饰花巧,写完了,他双手拿给钟沧过目,钟沧仔细看过一遍,又转给武青查询。

武青再三审视之后,点头道:

“行,只要姓钱的画押盖上指模,这让渡契约就能成立了。”

钟沧小心的道:

“其中用词遣句,没有名堂吧?”

武青肯定的道:

“内容相当踏实,写得一明二白,当家的,钱来发在这篇东西上倒没有弄鬼。”

一下子兴奋起来,钟沧道:

“如此说来,有了这玩意,他的那份家当就全是我们的罗?”

武青道:

“尚待他划过花押,盖上指模才算数。”

钟沧原本的雍容沉着,不知突兀间跑到哪儿去了,他一把将约据抢过,铺在钱来发面前,一叠声的催促着道:

“钱大兄,就这么一道手续,你还是赶紧给它周全了吧,郭德敏,印泥呢?还不快把印泥拿来?!”

郭德敏急忙从怀中摸出一方石质印盒,打开来摆到桌上,朱红的泥色鲜艳醒目,就等着钱来发把手指印上去,再捺下来了。

但是,钱来发双臂环胸,闭目无语,竟没有进一步动作的表示。

钟沧见状之下,不禁又急又气,嗓门跟着变粗了:

“我说钱大兄,君子一言,可是快马一鞭,大家说定的事,到了这个节骨眼你怎的又不吭不响了?装聋作哑只怕解决不了问题!”

钱来发张开眼睛,居然双目含泪,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威震两道,血手无情的“报应弥勒”,原该是如何的淡置生死、慷慨赴难,掉下脑袋也不会哼一声才对,而此时此刻,却摆出了这么一副窝囊像,怎不令钟沧以下“飞蛇会”的每个兄弟都大吃一惊?

用力摔摔头,钟沧呐呐的道:

“钱,呃,钱大兄,你,你怎么哭起来啦?”

钱来发幽幽一叹,哽咽着道:

“我是难过。”

钟沧搓着手道:

“人到这步田地,难过是免不了的,我很遗憾,实在帮不上忙……”

拿衣袖拭抹着眼角的泪痕,钱来发沙哑的道:

“钟沧,约据写好,接着就要画押捺印了,你可知道,当我划过押,捺过印之后,跟着就得离开这人世间,抛舍我半生积攒的富贵荣华?”

一手策划的事,钟沧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干笑着,言不由衷的道:

“这个么,钱大兄,你得想开点,人嘛,早死晚死总不免一死,尤其是你钱大兄,这辈子风也风光过了,享也享受过了,英雄好汉,何吝一死?正是死得重如泰山,再说,大兄你这一死,多少苦哈哈的朋友得以不致饿死穷死,实乃功德无量,造福大众,你的死,不啻做善事哪!”

钱来发失神的道:

“死就死吧,既然躲不开、搪不过,亦只有自甘认命,我唯一不能释怀的,就是我为了干儿子赔上这副臭皮囊,却连一个最后的心愿都达不到一—”

钟沧道:

“什么心愿?”

又叹了口气,钱来发道:

“只是今生最后的一个心愿——在我死前,我想亲亲我那宝贝干儿子……”

钟沧许是受了钱来发那种英雄垂泪的悲怆情怀感染,不假思索的脱口答应:

“没有问题,我就帮你完成这个心愿!”

一侧的武青急道:

“使不得,当家的!”

钟沧不悦的反问:

“你是紧张过度了,武青,有什么使不得的?”

狠狠瞪了武青一眼,武青沉声道:

“决不能容许姓钱的接近孩子,这老家伙诡计百出,变化多端,他提出这个要求,难保其中没有花样!”

钟沧一听这话,不免又犹豫起来,钱来发睁着一双微见红肿的眼睛,形色戚然,连说话也显得恁般低微无力了:

“孩子抱在蒲公昌怀里,四周全是你们的人,我只亲亲孩子一下,还能有什么花样可使?假如你们尚信不过,可以再把这些零碎加回我手上,难道说,对一个将死的人,各位连这么点慈悲都不肯施舍?或者你们畏惧我已经超出了理智的限度?”

后面一句话,未免有点伤害“飞蛇会”诸人的自尊,钟沧眉梢子一挑,禀然道:

“就凭‘飞蛇会’的招牌,亦不容外人事后传我们闲话,帮口有帮口的义气,成全一个濒死者的最后心愿,正是表现‘飞蛇会’的道德行径、磊落胸怀,钱大兄,我既然说过允你,一定允你就是!”



 第16页

十六

钱来发满脸感激之色,却不忘又加上几句:

“钟沧,有你这样的担当,将来要不成气候,就是老天无跟了,多谢你的成全,一旦完成我这最后心愿,马上便在约据上画押捺印……”

钟沧严正的道:

“钱大兄,希望你说到做到,别再节外生枝,否则彼此全不好看!”

钱来发愁容深聚,疏眉紧锁,语句艰辛的道:

“待我香过孩子,替你完成手续之后,不劳各位相送,我会自行上路……”

钟沧挥挥手,道:

“武青,上绑!”

心中是一百个不情愿,武青却不敢稍有延宕,他走上前宋,如法炮制的又把钢丝角块固定回钱来发的双腕,暗锁扣定,他已反手抽出惯用的大铡钩来,钩刃寒光熠熠,就便架上了钱来发的后颈。

钟沧怕有闪失,忙叮咛道:

“你小心点,武青,钱大兄尚未画押捺印哩!”

武青冷硬的道:

“如果他不搞鬼,就会有画押捺印的机会。”

钱来发悻悻的道:

“姓武的,你敢公报私仇,‘飞蛇会’上下就将落得一场空!”

钟沧连连向武青使了几次眼色,然后才招呼蒲公昌,道:

“公昌,时辰不早,你就抱孩子过来完成钱大兄最后的心愿吧!”

蒲公昌步履稳健的来到近前,他的动作非常戒慎——双手横托起宝蛋儿凑向钱来发,一手抓着孩子脖底,一手握着孩子两足,只看看他那一双巨灵之掌,就不难联想到是如何强劲有力,设若他要伤害孩子,实在是件最简单不过的事。

满屋子的人都把视线集中在钱来发身上,每双眼睛皆是全神贯注,毫不稍瞬,光景无非是在警告钱来发:但有逾越,即大小格杀勿论!

于是,钱来发的双眸中又现泪光,他以十分伤感的神态噘着两片厚唇吻向孩子,宛似吻别这个世界。孩子则惊恐的往后退缩着,好像早已不认得欲待亲吻他的人乃是他的干老子了。

孩子胖嘟嘟的小身躯挣扎着朝后缩,钱来发的一张大肥脸往前凑,伸收之余,当中的间距便不若蒲公昌把握的那么恰巧适宜,甚至连目光亦时遭掩遮;就在满屋子人又觉有趣、又觉不耐的须臾里,两声细微的脆响突然扬起,紧接着是捆绕在钱来发双腕上的钢丝角铁进飞四射,武青的大铡钩激荡而起,人朝后仰,几乎在同一时间,蒲公昌的双臂齐肘抛脱,宝蛋儿竟变戏法一样变到了钱来发的怀中。

事情的发生,仿佛仅是一场幻觉,一场进行于人们呼吸之间便已映展又成过去的幻觉,当人们愕然惊悟竟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时,一切的情况业已铸定。

钱来发的双眼依旧微泛红肿,而泪痕未干,他人站在那里,宝蛋儿紧搂怀中,肥胖的大脸盘上却灿漾起一片笑颜,笑颜衬托着眼角的泪痕,便形成了一个决不对称的怪异模样。

蒲公昌一个踉跄撞到墙上,又反弹回来踣跌在地,整张面孔业已痛得变了原状,他上下两排牙齿互相错磨着,全身抽搐不停,断臂处血流如注,眼看着人就要虚脱了。

武青萎坐在地下,大铡钩坠落身边,他手捂小腹,脸色死白,也不知被钱来发撞得多重,竟也站不起来啦。

在瞬息的怔窒之后,钟沧狂啸,双手齐翻,一对大号判官笔已亮了出来,正待往上冲扑,钱来发右手倏横,一抹冷芒闪映,已骤而将钟沧前冲的势子逼了回来!

钱来发的左右袍袖,自外侧起,由腕至肘,绽开了两条裂痕,裂缝的部位,清楚的现露出两截刀刃来,锋刃宽约寸许,是嵌在一段长条状的特制细窄铜匣中,铜匣分别用钢环合扣于手腕位置,想必有某种装置控制着刀锋的隐现,使刃口收放自如,这种藏匿于袍袖中的法宝,不但歹毒,更且诡异,确是追魂夺命的利器!

两截刃口,流灿着森森蓝光,有如两波盈盈秋水,呈现着—种透骨彻肌的寒气,寒气在渗浸,未曾实质接触,已令人慑窒于那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