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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床上的炮灰作者:琴瑟如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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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抢过楚忘手中的绸扇,挥了几下,天真烂漫地道:“行行,跟我走吧。主子要是问起来,千万别说是我带你们过来的。”
楚忘小鸡啄米:“一定,一定。”
女孩蹦蹦跳跳地在前头带路,七拐八拐,愈走愈偏。
楚忘心中感慨,果然僻静!
最合适幽会什么的!
楚小忠一把拉住自家主子的袖子:“少爷……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正说着,女孩已然回过头来:“到啦!”
她指着前头一座峨峨宅院:“就是这里。”
那宅院看起来已然荒废多年,朱红的大门微微敞着,蒙着一层灰,铜环中还挂着一把硕大的锈绿的铜锁。但飞檐雕甍中,依稀可见当年精致、繁华的模样。
女孩跑到朱门口,往里探头一望,感叹:“里头梅花还是那么漂亮!”
楚忘认认真真地一作揖:“姐姐义举,在下感激不尽!还问姐姐闺名,以期后报。”
女孩连忙摆手:“不必不必,做好事不留名嘛!快进去吧!”
楚忘便领着小忠跨进门去,见里头果然是密密麻麻地梅树——都光秃秃地凋零着。
他一呆,正欲回头去问,那朱门却砰地一声被关起来,随即铜锁的落锁声响起来。
小忠一声大叫,扑过去砸门:“你这贱婢,快把门打开!”
摘月宫
小忠一声大叫,扑过去砸门:“你这贱婢,快把门打开!”
女孩张扬的笑声隔着大门,传了过来:“你们两个蠢货!这种脑子,还跟觊觎我家主子!我告诉,要不是我家主子心善,拦着我,我早就禀告陛下,砍了你们的脑袋!”
小忠砸门叫道:“你去告啊告啊!到时候陛下还不知砍了谁的脑袋。”
女孩冷哼一声:“不就是佞幸么,还真当自己是什么货色了。我家主子现在怀了龙种,将来小皇子出生,便是皇长子,说不准就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你们两个,就好好在这摘月宫凉快着吧!”
说着便长长感慨一声:“这摘月宫里头,最多的便是奇闻异事……你们主仆俩好好感受一下,将来出来了,也好给我们好好讲讲这摘月见闻!哈哈哈……”
到后天,那笑声便越来越远,然后消失。
小忠已然抖成了一团:“摘……摘月宫……”
楚忘失神喃喃道:“她……怀孕了……”
小忠捂了脸:“听说这里夜夜有女鬼哭声……”
楚忘抖着唇:“我是佞幸……而她怀了龙种……”
小忠从指缝中呜咽一声:“还有无数太监宫女在这里头被女鬼活生生索命……”
楚忘:“我们……再也不可能了。她应忘了我,我该忘了她……”
小忠:“呜呜呜……”
楚忘:“呜呜呜……”
小忠使劲砸着门:“天杀的!快开门呐!开门啊!”
砰!砰!砰!
门檐上的灰尘扑朔朔地落下来,然后朱红大门着实牢固,愣是撞不开。
小忠留着泪,环顾了一眼荒颓的宫院,只有光秃秃密麻麻的梅枝充斥眼帘,张牙舞爪:“主子……怎么办?”
楚忘亦流着泪:“忘了她。”
小忠怒吼:“怎么忘?!怎么忘!!怎么会忘了这处境,就算一时忘了,看到这些鬼梅树还得想起来——在这鬼地方!”
楚忘亦怒吼:“怎么忘?!怎么忘!!我喜欢了她整整十二年!她是我媳妇啊我媳妇啊!”
小忠一呆:“少爷你在说什么?”
楚忘背过身,抽泣,肩头一耸一耸:“什么都没说。”
小忠一时间有点恍惚:“除了表小姐……没想到少爷你还这么长情过别人。”
楚忘席地坐了下来,抽抽噎噎地环顾四周:“这院怎么又破又高?”
小忠随着他坐下,紧紧倚在他身边:“听说这儿是那个妖姬的住处……以前这里应该是十分气派的”
楚忘抽了抽鼻子:“哦,听说过,绝代佳人,红颜薄命。”
然后想起了什么,眼神倏时亮了起来:“还听说给先皇戴了绿帽子……真是我辈楷模,十分得大快人心!”
小忠一脸惊怖:“听说她为了保容貌青春不老挖少女活心生吞!”
楚忘虽然悲伤,闻言还是忍不住嗤笑一声:“她死时还未到二十五岁吧,正是女人年华最盛的时候,挖什么心保什么春?”
小忠呐呐:“那倒是……”
然后转头四顾:“不知变成鬼后会不会……”
楚忘道:“也不知后院的宫墙高否,能否爬出去。”
但要进后院,得先穿过黑梭梭得大殿。
大殿台阶,是上好的汉白玉砌成,经过多年风雨,早已是颓败一片。砌缝中犹有衰草夹缝生存,十分繁茂地凄凉着。
但是可怖的是,那玉阶现出一种黑沉沉的颜色来,像是染着黑紫血渍。或许当时那里的血既多且稠,丝丝缕缕地渗入玉阶中,哪怕年深日久,也不曾被岁月洗去,反而透出一股鬼气的阴森来。
小忠大叫一声:“我不去!”
然后捧着头用力晃,死命重复道:“不去不去不去!”
说罢,便又跑到了朱门便,使劲推开一条缝隙。但由于外头的铜锁,那缝隙便只是一条缝隙,不能更打开一分了。
小忠把自己身子使劲往那缝隙中塞去,便塞便吼道:“我就不信我挤不出去!”说着便龇牙用力,口中喊号子般呼喝起来:“呀!呀!啊——”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晚风冷飕飕地吹来,梅林细碎的树枝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有人碎步而行,有人细细耳语。
小忠:“呀……呀……啊……”
已然是一片有气无力。
楚忘看着他:“罢了吧,你那前胸后背,明日得起多大的淤青?”
小忠:“不怕!今儿那药膏挺好用,明日你向皇帝多讨些来便是。”
天色渐暗,与楚忘黑下来的脸相映成彰。
“不能再这样下去!”楚忘一声断喝,“此地偏僻,又是宫内禁地,他们也不知何时才能寻过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小忠一脸呆愣地望着他。
楚忘正色道:“后院的宫墙应该会矮一点,我们该去那里看看。”
小忠脸上的呆愣变成了惊恐:“我不去!不去不去不去!”
楚忘掸掸衣袂:“那我便一个人去了……你就一个人留在这里,夹门缝吧。”
小忠抽身而出,一把曳住对方衣袖,泪光闪闪:“少爷……您就这么想要寻死吗?一旦进去,说不准这摘月宫从此以后便多出了两个男鬼……”
然后自言自语道:“也是,您混在一堆女鬼中,也该是如鱼得水的……可我必然死不瞑目,夜夜哭嚎!”
楚忘一扇子狠狠敲在他头上:“闭嘴!你这蠢货!”然后想了想,缓下脸色,温言劝道:“你也莫要如此害怕,我告诉你,这月姬跟我楚忘颇有渊源。”
小忠仰起头:“啊?”
“我也是听老爹无意中提起,原来那月姬与我母亲竟是堂姊妹。算起来,我还是她的表侄。好歹血脉相连,她要索命也不至于索到我们头上……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走吧。”
小忠紧紧攥住对方衣袖,吸了吸鼻涕:“想那月姬倾国倾城……这般说来,夫人定然是美艳至极。”
楚忘得意一哼:“父亲常说我俏似母亲,你看我这模样,就知道我母亲有多好看了。”
小忠点点头,叹道:“毕竟是堂姊妹,不怎么相像也是情有可原……”
楚忘正欲得意,猛地回过味来:“小忠,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然后一把拂开小忠的手,怒道,“休要攥着我,让我表姨索你狗命吧!”
说罢便大步向大殿踏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就留一下言咯~~撸主翘首以盼呐~~
妖姬一二事
说罢便大步向大殿踏进去。
小忠急急跟上。
殿外天色已经算是晦暗,但入了殿,眼前依旧猛然一暗——想必过不了多久,里头便会伸手不见五指。
楚忘心里庆幸,好歹是早些进来了,再过会儿,该是连殿门都摸不到了。
小忠惊恐极了,又紧紧攥住楚忘衣襟,死不撒手。
两人慢吞吞地挪进去。
大殿中有破旧的暗色帐幔垂下,在晚风中飘飘荡荡。蛛网垂挂其间,丝丝缕缕破碎着。
房檐间有风声呜呜作响,像是女人的哭声。
小忠浑身打起了哆嗦。
忽然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小忠乍然一声尖叫,几乎扒在了楚忘身上。
楚忘不屑道:“怕什么,不过一只老鼠!快点给本少爷下来!”
小忠鼓起勇气,循声看去——果然只是只灰鼠,拖着长长的尾巴,向着大殿深处窜去。
于是他哆哆嗦嗦地落了地,强颜欢笑:“这老鼠……颇是调皮。”
大殿既大且深,两人绕过一扇破败的玉屏,忽地看见侧殿中有影子一闪而过。
小忠又大叫起来。
楚忘被他叫得心烦,一把捂住他的嘴:“叫什么叫!那是幔帐!”
侧殿中又有影子一飘而过,然后又垂落下来,不是幔帐又是什么?
小忠使劲摇头,眼中沁出了泪水,在掌下闷声说道:“我听见有人在叫我们的名字……”
楚忘侧耳听了听,真有隐隐约约的唤声,似乎真地在叫他们的名字。他心里一惊,腿下也发了虚,只嘴上兀自硬气,嫌弃地啧了一声:“有个屁声音,让我带你去看看,那究竟是什么!”
说罢便拖着已然软了脚的小忠,走了过去。
侧殿中不知哪里破了,灌了风,里头的纱帐幽幽地舞着。有夕阳从缝隙外透进来,将里头飞扬的飞尘,照得纤毫毕现。
看到里头光线还明亮,楚忘心里稍稍有了底,正欲嘲笑小忠胆小。
却见侧殿中央,摆着张雕花大床,床四周亦有纱帐笼着,只是岁月流逝下,那些纱帐早已破旧不堪,只耷拉地垂落下来。
而床中央,恰恰有个人影。
小忠吓得声音都发不出来,哆嗦着,便软软地向楚忘脚下倒了下去。
楚忘咽了口口水,一把捞住小忠,也不知从哪儿鼓起的勇气,像是鬼上身似的,拖着他就向殿中央走去。
夕阳橘红色的光芒从一侧照过来,铺在了那人脸上,在光与影中,显出极其深刻俊美的五官。
果然,是个美人。
似乎感受到来人,那人原本闭着的眼缓缓睁开——竟是一双紫眸。
那眸色冷极魅极,似多情,又似无情。于脉脉含情中隐隐透出金戈铁马、饮血天下的味道。
这般情形下,真似从炼狱中钻出来的勾魂修罗,夺命艳鬼。
小忠狠狠攥住楚忘的手,声音极其惊恐地已近乎痉挛,却愣是透出一股子花痴的味道:“少爷……原来你家表姨,是个男人……”
楚忘哆嗦着嘴,正要回答,蓦地听到那些原本隐约的叫唤声大了起来。
“楚公子——楚公子——”
“楚小忠——楚小忠——”
然后大门被砸的声音响起。
楚忘惊喜道:“是有人来寻我们了!”
嘭地一声巨响——应是大门被砸开了,然后有纷乱的脚步声响起。
主仆二人一同朝着殿门口望去,喊道:“我们在这里!”
等再回过头,那床上空空荡荡,哪还有什么人影?
正当主仆二人嗔目结舌之际,殿门口传来一声怒吼:“楚忘!给朕滚出来!”
楚忘浑身一抖,忙不迭地跑出去。
帝王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一把攥住他的手:“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楚忘刚想胡说几句糊弄过去,楚小忠却在一旁辩解道:“陛下,这真不关我家主子的事,是有人将我们诳到这儿来的。”
帝王眸中凌厉,问:“是谁?”
楚小忠一呆:“她说……做好事不留名……”
楚忘:“……”
就在此时,一个女子的哭声轻轻传来。
一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女孩被禁卫军抓着,扔到了几人脚下。
皇帝冷声问:“是她么?”
那个女孩发髻凌乱,脸上全是泪痕,连忙跪正狠狠磕了几个响头:“陛下饶命!公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小忠呆愣地点头。
帝王也没看他,只低声应道:“确是再也不敢了,没命敢了。”
然后挥手,玄衣长袖在灰暗的空中划过张扬的弧度:“杖毙。”
女孩一愣,嚎啕大哭:“陛下饶命!饶命呐!”
侍卫一把钳制住女孩,将她按倒在冰冷的汉白玉阶上,有内侍随即拿着木棍走上前。
楚忘不忍,对着萧修北轻声恳求:“陛下……她不过是与我们开个玩笑。”
女孩的眼中原本全是绝望,此刻蹦出点希冀来,连忙哭喊道:“公子救我……公子,看在我家主子的份上,公子……”
楚忘一听这话,全身一僵,心道,完了。
果然,帝王一甩袖袍,冷声道:“聒噪,拔舌。”
一个内侍持着刀上前,迫开女孩嘴巴,将手探了进去。
楚忘不忍再看,转过头去,呐呐地乞求:“陛下……挖了她的舌头,饶了她的命吧。”
他话音还未落,女孩骤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随之寂静下去,只余胸膛中发出的重喘声。
然后木棍重击肉体的声音响起。
楚忘的头越垂越低,声音中几乎带了哭腔:“陛下……”
萧修北抬起他的下巴,迫他抬起头:“你再求一次情,朕就让她死得更痛苦些。”
然后扭过他的头,让他直面着那女孩:“现在,你便好生瞧着……这就是不知尊卑的下场。”
小忠已是吓得瘫坐在地上,抖如簌糠。
楚忘哗啦啦地流着泪,咬着唇一声不吭。
皇帝似乎有点看不下去,于是松了手,拥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行了,朕不是替你出气么,不想看就不看了……”
楚忘在他怀中垂下眼,看见有细小的血流慢慢蜿蜒过来,蜿蜒过来。他以为那鲜血要浸湿自己的脚了,那血却兀自渗入玉石阶蛛网般的缝隙中,渐渐融入不见,将那透着紫黑的台阶披上一层新鲜的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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