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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怜君心作者:左青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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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我已经冻得唇紫脸青了,根本没有兴致同她交流下狱感受。
“你怎么会来这里的?让我猜猜——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救了白王和王妃?我没看错的话,你手背上是中毒的标记吧?”蔡如嫣十分得意,又面带怨恨,“你害我计划失败,中毒那是便宜你了,幸好王妃帮我出了一口气,你变成这样……藏剑族的吸功针滋味还不错吧?”
我缩了缩身体更往角落里靠,管她爱说什么呢?间谍、奸细、诸侯争霸、阴谋诡计、爱恨情仇,这世上的一切都在我冻混沌的脑海中迅速地缩小了,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我唯一能明确感受到的就是冷,我的手脚很快都不听使唤了,我在心底慌忙和我依恋的那些人告别。白王,我把命给了你,希望你能活得很好;怀夜,我把我这三年的努力给你,算是朋友临别的赠礼;扶桑,我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留给你,那条狐毛毯子你若是喜欢就拿去吧,天冷的时候那条毯子是很好的东西。
但是,我从未能见得一面的母亲,我那三个娇俏可人的宫女,还有那我猜也猜不透的玉簪。她们将会怎么样呢?为她们,我似乎什么也不能做。
正当我陷入复杂的思绪时,外面突然来了几个士兵。
“王妃要提审蔡阳郡主。”带头的士兵说。
“王妃的信物呢?”狱卒问。
士兵拿出了一块玉牌,正是王妃常年带在身边的东西。
我看见蔡如嫣不知往嘴里塞了什么东西,然后“噗”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不好!她自杀了!”一边的士兵大叫:“快!快把她弄出来!”
狱卒一看吓了一跳,赶忙拿出一捆钥匙,灵活地拿出了其中两根。原来关押蔡阳郡主用的是并蒂锁,这种锁要两根一起才能打开,如果不熟悉的人要开锁,光对钥匙恐怕对到监狱被包围个通透也不能打开。
锁一打开,那狱卒就倒了下去。那些士兵将蔡阳郡主扛了起来,我才明白他们是蔡阳的内应。我突然来了力气,站起来喊道:“请把我也救出去!”
我的牢房不比蔡阳郡主那个,只是用一条链子圈住了门,那些士兵犹疑了一下,看我同蔡如嫣关得这么近,以为我也是内应,便顺手砍断了锁链把我带走了。
外面白雪纷飞,蔡阳的死士与长白的士兵正打得不可开交,大家掩护着蔡如嫣,同时掩护着我冲开包围圈往城外奔去,城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一场异常凶险的血战后,寥寥无几的士兵带着我和蔡如嫣逃出长白城,城外早已有马匹接应,跑了很远,确定长白的追兵再也追不上的时候,我和蔡如嫣才被放下马来。
士兵给蔡如嫣灌了药水,蔡如嫣苏醒过来,神清气爽的样子。忽然她看见了我,脸色马上沉了下去:“你?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巴眨着眼睛,抓紧了刚才一个好心的士兵给我披上的大氅生怕被她夺走。
蔡如嫣瞪了我一阵,拍拍身上的落雪让人牵来马匹,“算了,反正你也活不过两天,逃出来就逃出来罢。”
她率领着众士兵雄赳赳地驰马而去,根本看不出前两天她还素手纤纤做了一堆核桃饼。
不知道,龙怀晋爱上这个女人的结果会怎么样。
我回过头去,长白城早就看不见了,茫茫大雪中除了我,一个人也没有,我呼哧着热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上,我走的方向是蔡如嫣他们走的方向。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但他们绝对不会去长白城。
我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毒发身亡,不知道我的尸体会不会被大雪覆盖,等到开春才被人发现,或者,还没被发现之前,就成了野兽的一餐。
不远的林地上空升起一道炊烟。是猎户还是平民的小木屋呢?如果我去借个宿,不知他们会不会拒绝。
寒冷和饥饿迫使我不去考虑会遇到什么,我艰难地走向那片林地,穿过树林,看见了一座简单的小木屋。木屋的门开了,从屋子里走出了一个少女,当我看见那个少女的脸的时候,我的心简直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那是陪伴了我多年的一个人,我绝对不会认错的一个人——小蓝。
惊讶过后我仔细观察了那座木屋,木屋旁有一个马厩,拴着几匹精壮的骏马,我马上明白了那些马是诸葛世家的,或者,现在应该说是卞诸侯国的。而小蓝,没有悬念地是诸葛轩炎的人。
我在贴近胸口的袋子里拿出一张人皮面具,那是师傅教我做的,担心这张面具做得不够精细,我又拿出一个师傅做的足以以假乱真的伤疤贴在了面颊上,再把人皮面具覆盖在上边。现在这张脸,估计白王也认不出来。
“姑娘。”我伸手向小蓝摇了摇。
小蓝看见我,有些疑惑地走了过来:“你是什么人?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我被土匪打劫了,他们刚刚骑马从这里经过,就把我扔下来了。”
“哦?”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阵。
“我现在又冷又饿的,能不能到您屋里借点水喝?”
小蓝犹豫了一下,“好吧,进来吧。”
进了屋子,那房子里果然坐着两个看起来眉目不善的男人,他们看见了我似乎有些不高兴,小蓝急忙向他们解释我是来借水的,他们才转过身去窃窃私语。
屋子里的火炉正熊熊燃烧着,温暖的炉火似乎把寒冷都屏除在门外。喝下小蓝递给我的热水,我的身体终于有了点暖和的感觉,再看小蓝,我发现小蓝竟然梳了一个只有已婚妇女才会梳的发髻。难道她在这三年里已经嫁人了?那玉湖和茵梦这会儿又怎么样了呢?
我强压着想上前询问的冲动一瞬不瞬地看着小蓝。
“你住在哪儿?”小蓝问我,“我找人送你回去。”
我只想到长白城,但我自然不能说是那里,不然被送回去了又有怎么一番麻烦。我都快死了,不能在死之前还给白王添麻烦。
小蓝见我沉默不语,有些奇怪:“你不会连自己住哪儿都忘了吧?”
我想来想去,只好说:“我是蔡阳人。”反正整个龙鼎都是我的国家,说是蔡阳人也无妨。
小蓝一听,眼睛扑闪过什么,接着我只觉得一阵疾风往我的后背扫来,还不及避开,便觉得后颈一疼,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已不是原来那间小木屋,而是讲究的卧室,床是沉香木的,被子也是精致的绣锦,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几乎以为自己是在皇宫里。在皇宫里的时候我总是懒床,起床时颇费一番挣扎,结果经常是唤一声“小蓝”,让她在被窝里帮我穿好的衣服,养尊处优得不得了。
可是,恍惚只是一小会儿,我马上想起自己正在没有方向的逃狱之中。
从床上下来,抓过一边的衣服慌乱地穿好,这些衣服的纹饰倒是普通,掺进人群里也不会太过明显。我回头望了一眼镜子,楞了一楞,我那张人皮面具早已不见了,只剩下那道仿得极细致又严丝合逢的伤疤。
“喀——”,门轻响一声打开了,小蓝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浅笑着对我说:“皇上起得可真早。”
我无语,相信外面已经布满了诸葛轩炎的爪牙了,虽然我的功夫还在,但是失去了大量真气并且身中剧毒之后,虚弱的身体没有侵染风寒就已经很幸运了,运功动武更是件奢侈的事情。从一个火坑里掉进另一个火坑,命运真是会开玩笑,想到这里我反倒所谓了,坐在床头让小蓝像过去一样帮我洗脸。
洗完了脸,小蓝的眼泪坠了下来,望着我,双肩颤抖不已:“皇上……您叫奴婢好找啊……”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突然也有些伤感起来。抹了眼泪,小蓝问起我当年是怎么逃脱诸葛青衫和白王的“毒手”的,我淡淡的用谎言敷衍了过去,只说我将衣服换在一个士兵身上,假冒一个孤儿投军白王,成了南扶桑的义子。
小蓝惊诧万分,又极度佩服我的灵活和勇气,他告诉我当她出去寻找玉湖和茵梦的时候,在转角被茵梦拉到神台底下去,并告知她玉湖已遇到刺客被杀害的事。小蓝和茵梦就躲在那里,听见有人经过都不敢喘气,知道白王的军队离开才跑出来,那时“我”已经死了,被白王送到京城厚葬,小蓝和茵梦找到了中毒的诸葛青杉和诸葛艾柯,将他们送到汴城,救了回来。
听到诸葛艾柯没有被白王毒死,我的心中有些失望。
后来再听小蓝说蔡阳和卞阳以“为皇帝报仇”为旗号结为联盟奇袭长白,我更是无言以对。原来,什么郡主什么下狱,都是我自己招惹的,亏我还以为帮助了白王而稍感自慰。
“不过,皇上为什么要骗奴婢说您是蔡阳人呢?”小蓝问我。
我向她说了我是被蔡阳郡主掳出来的,也不想回长白了,小蓝摇头苦笑:“您也真是好运气,蔡阳也不知道怎的行动失败了,偷偷引了人就跑,也不知会卞阳这边一声,卞军死伤不少,又听说白王和王妃皆安好,军心大乱,蔡阳趁卞阳边境空虚便吃了两城,两军现在正在决裂中呢。”
“我的面具又怎么不见了?”我自认我的技术还是可以的。
小蓝嫣然一笑:“您这双眼睛太奇特了,天下能有几个人有这样的眸子?奴婢一会儿就认出来了,只是心底好奇没有点破,谁知道那几个人一听你是蔡阳人马上就动了手,乘你昏迷我试着找了一下破绽,真让我找到了面具的接口,面具一掀,真吓了我一跳。”
早知如此,我就跟师傅讨教点给眼睛上“面具”的办法了。
诸葛轩炎应该还是把我当成皇帝伺候,吃的住的都还不错,如今又有小蓝在身边,捏指一算我也只剩下这一天了,这一天里能重新做回龙鼎国的皇帝,算是上天对我的一片悲悯吧。
想到这儿我笑了出来,小蓝望着我有些遗憾:“若不是诸葛小姐那一刀,您这一笑该有多动人啊。”
离了这些丫头我多少年没听到别人对我外貌的赞赏了呢?有时真觉得她们是在骗人,骗吧、骗吧,有人还不乐意骗呢,就像白王、扶桑、怀夜、师傅,哪一个不是对我的相貌视而不见呢?怀晋也觉得那长相平平不及小蓝半分的蔡阳郡主都比我更赏心悦目。
用完了早膳我同小蓝拉拉杂杂的闲聊,这些年她四处奔走,居然嫁给了一个药师,姓吴,名单朔。我自己也算是半个药师吧,所以对这个吴朔十分好奇,待到午后吴朔终于出现了,乍一看温文尔雅反倒像个书生,却是和小蓝挺相配的,我们相谈甚欢,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一样——或许,我一直都在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手上的黑线紫中透绿,望着远处的山峦,夕阳即将落下,我也要像夕阳一样暗淡地陨灭了。
见我频频看着手背,小蓝好奇地抓过去看,她看不懂为什么我的手背上会有一条黑线,就迷迷糊糊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和吴朔一起闯了进来,吴朔为我诊了脉,对小蓝说出了那个我一直都默念在心中的数字,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
“不可能,不可能!”小蓝捂住嘴哭了起来:“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您的,怎么就……”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我不像那个快要死的人倒像一个旁观者,我看着有人即将死亡,有人在为死亡哭泣,但是我却平静得莫名其妙,甚至都没有半点悲伤。
悲伤到底是什么?
是被王妃扔进监狱时的微微惊恐,还是被秀兰欺骗后的一丝惋惜,亦或是白王那个顺从而甜蜜的吻的深深触动,或者是师傅说出死讯时的震惊惶恐。又或许,这些都不是悲伤,这些只是命运,真正的悲伤是在小时候寻找母亲的路上,一点点地洒落在皇城无限的孤独中,直到我再也不能哭泣的时候洒完了,我想,我终于可以彻底将这两个字忘记了。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有人留言……激动ING~~~~~~~~~谢谢哦~~呵呵~~~~偶每章字数比较多,所以十几章就完结的,本以为不会有人留意这文捏!HOHO~~~~~~~~~~~
005峰回路转
“ 送欢毒药是我配制的,蔡阳郡主下令将解药毁掉,可是我担心蔡阳郡主事迹败露有生命危险,便私下藏匿了一包解药以防不测。”吴朔说完赶紧叫来了下人,吩咐道:“赶紧派人快马加鞭截住徊少爷,让他把解药带回来!”
下人领命退下,小蓝破涕为笑,嗔怨地骂了吴朔一句“你怎么不早说”,又转过身来看着我:“皇上,您服了解药马上就好了,等您养好了身体我们就去青崖。”
我有些茫然:“怎么不是去卞阳?”青崖国我是知道的,龙鼎的诸侯国里,对龙鼎皇室最尽忠的非青崖莫属。
小蓝突然红了眼眶,瞪着我颤抖了起来:“难道在皇上眼里,小蓝是那种不忠之人么?!”
我尴尬得不能言语。小蓝随即伤心地扑进吴朔的怀里,吴朔只得柔声安慰,好不容易才把小蓝哄开心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蓝衣少年冲了进来,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瓶子递给吴朔,他回头看见了我楞了一愣。
“还不见过皇上!”吴朔说。
“吴徊拜见皇上,吾皇万岁!”吴徊屈膝跪下,我打量了他一阵,浓眉大眼,英气逼人,与吴朔有五分相象,却是生得很硬朗刚毅。
小蓝取出了解药让我和着茶水一起服下,体内的毒慢慢消失了,生而死,死而复生,当我决心抛弃红尘毫无留恋之后,现在又将我拉了回来,这是谁在操纵这命运的变化呢?吴朔告诉了我他的经历,我才知道原来吴朔的父亲正是先帝的宰相吴寅,吴寅当年英年早逝,先帝怜惜吴寅的一双遗孤,便送去同天下第一神医苗山药师学习医术,待吴朔学成出山,天下大变,他到卞阳寻找我的死因,结识了小蓝,他断定当年我并没有被白王杀死,因为小蓝偶然记起我当夜发烧并没有用膳,于是他们一边在表面上帮助诸葛世家对长白发动奇袭,一边四处搜索我的踪迹,终于在我的误打误撞中及时救了我一命。
大病初愈般虚弱的我坐在前往青崖的马车上有些恍惚地看着手里吴朔兄弟这些年收罗来的义士名单,也许是他们的忠诚侠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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