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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爱不言性 (最终1-9卷126章)作者:冯开平-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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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说,“母牛当墒腿打飘,你想拿老爷们一样的工分,行,我说大咬子妈,今天你能够把这一挑子粪挑到西湖地里,我就给你拿整劳力的工分,不过,中途不许歇,一口气。不要看人家吃豆腐牙快,你敢不敢挑?”大咬妈说,“你说的是真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天我要是把这一担粪挑到了西湖,就照你说的办,我要是不能,我今后再也不提拿整劳力工分的事情。”
队长说,“行,不过这两筐要尽我上,”大咬子妈说,“行”。于是,队长对几个小伙子说,“上,上的满满的。”这几个小伙子看大咬子妈,咬屈他们,都老和尚日母驴,狠心不善,上了满满的两大筐,其中还有一个人,上去踩了踩,又上了几锹土,足有二百多斤。有些妇女说,“大咬子妈,别逞能了,要把你压到哪点个,大咬子谁养活,算了。”
这个大咬子妈也是一个有个性的人,他先念了一段毛主席语录:“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同志能够办到的事情,女同志也能办的到。”说着,他运了一口气,二百多斤重的挑子,颤巍巍地挑了起来,一步三晃得朝前走去,一帮和大咬子妈关系不错的妇女,一起在后面唱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语录歌,给她鼓劲,他一口气挑到了西湖,大概有二里地的样子,可是回到家里,却吐了两口血。
她的这一举动,从此改变了这个公社男女同工不同酬的历史,不仅大咬子妈出工,其它任何妇女出工,只要和男劳力做同样的活,就拿同样的工分,这一个公社的妇女都是如此,因为,公社革委会知道了这个事情,全面推广了这个生产队的经验。大咬子妈成为那一个时期敢于向传统观念宣战的典型,经常出现在县里和公社里组织的各种报告会上,附近的十里八村的人,谁不知道张家凹有个拼命的寡妇大咬子妈。
大咬子妈还是个非常勤快非常能干的人,那时虽然整天叫唤要割资本主义的尾巴,可是,她不信那一套,她利用农闲时节,用秫挠子,扎个唰把子,扫把子什么的,利用秫秸穿个锅盖子什么的,到街上去卖几个小钱,给大咬子在学校里改善伙食。其它农村学生喝盐水过日子的时候,大咬子就有一碗青菜汤喝了,其它学生吃着山芋干子面蒸的馍馍的时候,大咬子就吃上了里面山芋面,外面小麦面的包皮饼了,隔三差五的还能吃上一回豆腐。
每当大咬子收到她寡居的妈妈送来的带着体温的、浸透着汗水的、揉得皱巴巴的、积攒在一起的三块五块的零票子时,大咬子就感动得热泪盈眶,只有以百倍的努力把学习搞好,来回答他妈妈的一片苦心。每当大咬子学习想疲沓的时候,他的面前就浮现出他的母亲做小生意的时候,经常被一些市管会的人撵得到处逃窜的情景。后来市场管得更紧了,大咬子妈你有关门计,她有跳墙法,集上不让卖,她就就溜乡去卖,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所以,大咬子,也就是今天的张弘毅,才能够顺利地读完高中。大咬子高中毕业,顺利地当上了民办教师,没有几年又娶了媳妇,媳妇也是一个教书的。他们村上的人说,“大咬子妈,是个长眼眉毛的人,拼死拼活的培养儿子,终于千年媳妇熬成了婆,付出总有了回报。”
第九卷:破鞋 第九十六章:童养媳大咬子妈
张弘毅母亲要强不服输的性格,不是一天两天形成了,是在苦水中泡大的她,一种生存的本能。六十年前的一个冬天,一头小毛驴驮着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来到张家凹。全村的人都说她长的俊,只有她婆婆皱着眉头,“人长的不赖,就是脚大了点。”
瞎老太是个苦孩子,三岁没了娘。母亲死的时候,她还躺在母亲的怀里吃奶,她母亲下材的时候,她还哭着喊:“我要吃妈妈的奶头,我要吃妈妈奶头,”是邻居一位二婶硬把她从母亲的怀里拖走的,她母亲才得以下葬。
俗活说: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他父亲一个光棍汉拖着三个孩子,半年糠菜半年粮,吃了上顿没下顿,加上正处于兵荒马乱的年月,一家人的日子怎么过,想想真是愁死人。
瞎老太十三岁的时候,家里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土匪一把火将她家的房子烧了。父亲找到隔壁的二大娘说,“这三个孩子我也不能全养活,你看把哪个找个人家给人吧。”,二大娘说:“你们男人家也真狠心,这么小的孩子给人家,一是小孩受罪,二是人家也不敢要呀,认得父又认得母的,弄不好,人家担心白养活。”瞎老太的父亲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把二个女孩子给人家一个做童养媳,找一条活路。”二大娘说:“这还差不多,你家也确实困难,与其在一起等死,不如找一条活路。张家凹里我有一房远亲,家里过的不错,男孩子有文化,要是叫她做童养媳,我去说说,估计差不多。”
父亲找瞎老太商量,“跑闺女啊,不是我做父亲的没心没肺,实在是没有办法。”瞎老太起初不肯,但她又一想,哥哥是全家的根,妹妹还小,我不去谁去呢?
到了张家,说是做童养媳,其实就是公婆的使唤丫头。一家四口人的吃饭,都是瞎老太抱磨棍推出来的,常常是半夜被张弘毅的奶奶喊醒。有几回额角还被石磨磕出血来了,抓一把面粉堵上继续推。说起那段日子,瞎老太曾经在张弘毅的父亲死后,一个月夜对张弘毅说。
“我刚到他们张家时,都是睡在磨道里,推磨又没有个牲口,我在你家就是那推磨的驴,那时侯。做小孩子的干了一天的活,累的很,根本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天天晚上倒头就睡着。我那婆婆,就是你的奶奶,是天底下最难找的厉害女人,你那手指头就是她咬掉的,半夜三更就喊我‘起来,没有面了,还不起来推磨,没有面,我看你明天拿什么摆碟子,’我嘴里答应着,可不知怎么又睡着了,哪个困那,觉得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睡觉。第二天我婆婆知道我半夜没有起来推磨,狠狠地打了我一顿。边打还边骂‘懒女人,我叫你没有记性,我叫你没有记性’。她规定我鸡叫头遍,就要起来,鸡叫二遍要推完,不然明天还要打。说是这么说,可我那能做到呢,几次之后,你的奶奶学叼了,她每天夜里悄悄的来推我的门,我要是还没有起来,不由分说抬手就打,被打了几次,我也学叼了,我每天在磨道里睡,我把辨子栓在门上,她一推门,我就醒了,从此再也没有挨打过。”瞎老太对张弘毅说,这还不是她做童养媳最痛苦的事,最痛苦的就是裹小脚了。
“我裹脚受的罪堆起来有北岗猪山这么大。我流的泪呀南边两大汪也盛不下。我到你家已经十三岁了,脚已是生就骨头长就的肉,硬把它裹小,等于拿刀把它削小。每天晚上,婆婆给我裹,脚趾头都被折断了,痛的我亲娘妈妈的嚎。她边裹还边教训我:‘你男人在读私塾,将来也是个识文断字的人,不裹成三寸小金莲,你怎么配的得上他,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疼的我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我会偷偷的解开,后来被婆婆发现了,她把裹脚布的接头用粗线缝起来。她有关门道,我有跳墙法,晚上,我用牙一点一点咬开,就这样捉迷藏似的裹裹放放,放放裹裹,所以你妈妈的脚啊,现在就变成这样了。”说着她伸出脚来让让张弘毅看,果真是和常人有别,极不规则,象是一把弯镰刀。
瞎老太对儿子说,“也幸亏我没有在按照你奶奶说的那种三寸小金莲裹,真的要是裹成三寸小金莲,如今这农业社,全凭挣工分吃饭,走路扭扭捏捏的,俺们寡妇娘们,吃屁也没有人放呀。”
瞎老太和张弘毅的父亲圆房半年后,日本鬼子打进来了,张弘毅的爸爸被聘到外地教书,不在家,这一年家乡闹起了大旱,秋季颗粒无收,不能在家等着饿死。瞎老太和公婆一起出去讨饭。
一次要饭要到一个财主家门口,一条大花狗窜出来朝她们三人扑来,瞎老太作新娘时的红棉袄也被大花狗咬破了,公婆吓得直往草跺钻。瞎老太捡起一块大砖头就朝狗头砸去,只听“嚎”的一声,大花狗当场毙命。公公,婆婆吓得直哆嗦,这下可惹祸了。
不一会,财主的儿子找来了,要赔钱。瞎老太想,装孬是不行的,服软也是不行的。她也不知那来的胆,把腰一叉说:“天底下哪有这个理,只许狗咬人,不许人打狗,要赔你先赔我衣服,我后赔你狗,我这衣服是我做新娘子时的嫁衣,都是上等的好花布,少说也值20两银子,你一条畜生值几个屁钱。”财主儿子耍起横来,说:“岂有此理,穷要饭花子,今天不陪狗就别想走人”。瞎老太也叫起真来,“不走就不走,我们正愁晚上没有办法吃饭呢,姑奶奶我今天还就不走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瞎老太吆喝开了:“你们评个理,财主家的狗咬了人,财主儿子还要打人,还要陪钱。这世上还有公道么?”
穷人向着穷人,围观的人多数批评财主儿子的不是,财主的儿子见瞎老太这边人多势众,也自觉理亏,临走时丢下一句大话:“小要饭的,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然后溜之大吉。于是这件“狗咬人,人打狗”的事也就不了了之。公公,婆婆眼见这场风波被瞎老太三言两语平息了,再也不敢小瞧这位“小闺女”。
瞎老太的公公,张弘毅的爷爷是个好赌之人,现钱输光了,他就借帐赌,赊帐赌。那几年,只要新麦一上场,要各种赌债的人就上门了,一人提一口袋,要灌刚打下来的小麦。眼见着汗珠换来的金灿灿的小麦流入别人的口袋,瞎老太的牙就咬的“咯咯”地响,无奈做童养媳时,她不敢多言。还了赌债之后,所剩无几,一家人只好吃糠咽菜,等着秋天。正式成为张家的媳妇后,她看不下去了。
又是一年新麦登场的时候,要帐的人围成一圈,公公一锨一锨给他们灌小麦。突然瞎老太夺过公公手里的木锨,将已灌进口袋的小麦倒掉,说:“粮食是我们全家的,不是你死老头子的,要给给你自己那一份。”公公那天喝过一壶,夺过木锨劈头盖脸的打下来,说:“母鸡想打鸣,还要公鸡做什么?这个家还是我老爷子做主”。瞎老太愤怒了,抢起一把木杈反抗,公公哪里是外婆的对手,不一会工夫,就躺在地上直哼哼。瞎老太站起来对那些要帐的人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理俺妇道人家也懂,公公欠你们的钱俺认了,不过不能全给你们,俺家也要吃饭那,这样吧,今天先给你们一半,那一半等秋天再说”。这样既打发了要债的,又给了公公一点面子。
从那以后,公公赌钱一方面自己小心了,另一方面公公的身上钱输光了,还想再赌的时候,他的赌友们就说了;“你又不当你儿媳妇的家,赌什么,赌?一边歇着去,要赌俺们就要玩真家伙,白花花的银子,你有吗,别黄鼠狼钻磨道,——假称大尾巴驴了”。
正是她的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所以在那年月里,一个农村的寡妇能够把儿子培养成为一个农村的文化人。
第九卷:破鞋 第九十七章:瞎老太夸孙
“妈,你老人家怎么自己来了,我昨天不是给人带信给你,我下午开我收破烂的机动三轮车去接你的吗?”
“乖乖哟,我不自己来,你还是有三兄两弟的,谁个陪着我来呀?我等孙子都等了几十年了,我不想早看一眼吗?孙子呢?我们老张家的血脉呢?奶奶我还给他缝了一身衣服和一双鞋子,奶奶瞎了,可是心没有瞎,我估摸着他爹满月的样子给做的,也不知合适不合适?来,抱来我看看,不,抱来我摸摸。”
张弘毅接过一看,眼泪都流了出来,那是一身什么衣服呀,横针竖线都不成行,有几处还有血的痕迹,分明是妈妈看不见,手被针扎破了,留下的。
嫦娥把孩子抱给瞎老太太,“奶奶来了,让奶奶摸摸。”她把孙子抱了又抱,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我的乖乖哟,这是耳朵吧,和他爹从小的时候呀一样,都是招风耳朵,象蒲扇样。这是我孙子的手吧,象小耙子一样,我的乖乖哟,这手呀,比他爹手还要大,手大好哇,手大拿钱稳。这小腿怎么这么粗的,呕,我想起来来,他爹从小的腿也粗,人家都喊他小地主,这就是血脉遗传那,什么种出什么苗,什么树结什么桃。这孩子长得啥模样,我瞎老太虽然看不清楚,但从孩子的哭声中,我知道啊,和他爸爸从小一个样,都是个爬高上低,上树摸鸟蛋、捣马蜂窝的调皮捣蛋的家伙。我老婆子到现在还没有死,就是为了看孙子一眼,这看过了,回家就净等着黄土埋了。嫦娥呀,这孩子八成是小产,怎么这么快就生了?他大概知道他奶奶要早一天要看孙子,所以呀,在肚子里没有蹲够九个月,就急急忙忙的跑出来了。”
瞎老太一边说着,一边摸摸赶索索的从身上掏出一个碎布头裹着的一个红包,“嫦娥呀,媳妇呀,我知道你们在省城住院花了不少钱,亏空大呀。这是我多年在农村的一些积蓄,还有大咬子平时给我买东西吃的钱,我都没有舍得花,一辈子过穷日子过惯了,布衣蔬食,什么糖呀,果子呀,我也吃不习惯,都在这里了,一共大概三百块钱,放屁还听风,多少也许会有点作用,就算我给我大孙子的贺礼吧。”
嫦娥怎么也不愿意收下,“娘呀,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该是我们孝敬你老人家,你怎么能给我们钱呢?
“这孩子,看你说傻话了不是?有的给就是福呀,怎么?媳妇,嫌少了,水过地皮湿吧。”张弘毅感动得泪水横流,说,“妈妈给的,你就拿起来吧。”
说着,瞎老太就抱着孙子去玩去了,唱着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歌谣:
小板凳,驮衣裳,
驮不动,喊张郎,
张郎在家盖瓦房,
瓦房底,泼瓢水,
泼到大姐花裤腿,
大姐,大姐,你休气,
娘家车来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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