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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出天山-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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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三人就跟着舒行草在剪云牧场放马。萧谏是无处可去,天生又喜欢马匹,混了几天后觉得这日子似乎还不错,因此打消了走人的念头,打算在这里扎根了。休眉一心一意想走,但丁香是太原人,却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家乡,小两口商量了好长时间,争执不下,便给耽搁下来。
等到开春了,山上的积雪一点点化开,汇成一股股的小溪潺潺地流下山来。山下的草原一片片返青了,大片的野花跟着青草一起蓬蓬勃勃地生长了起来。
舒行草带着二人把大批的马儿从马厩里放了出来。舒行草挑了一匹高大的头马坐了,伸手抽出了腰间那根黑色的笛子,凑到唇边吹响,一缕清音婉转悠扬,霎时响彻云霄。此时,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大批的御马听着笛声排成了一队队,有条不紊又快速无伦地往草原上冲了过去。
萧谏和休眉看得目瞪口呆,赶紧也一人挑一匹马坐了,跟在舒行草两侧。春日的上午,清风和畅,笛声美妙。萧谏细细听来,舒行草吹的是一曲《破阵子》,他便跟着轻声唱道:“陌上天高云淡,芳草迷离熏酣。塞下春来归鸿至,流光落影忘尘寰,放马吕梁山。问我乡关何处,杏花烟雨江南。梦里千顷横塘水,风吹莲叶何田田,相思未曾闲。”
舒行草看一眼,笑了一笑。休眉听在耳中,却忽然间泪光浮动,看来是被他触动心思,思乡的恶习又犯了。待见那马儿们散开了吃草,舒行草走得远了,他便凑到了萧谏的身边,低声道:“大哥,你是江南人士吧,你不想家吗?我们逃吧,我真的想回家去。”
萧谏道:“我早就没有家了,如今无处可去。休眉,想逃并不容易。”伸手指指远处的舒行草,休眉嘟着嘴道:“一个糟老头子,怕他干嘛?现在最讨厌的是丁香不想离开赵国,害得我也左右为难。大哥,你帮帮我嘛!”
萧谏笑道:“我怎么帮你?对了,你去告诉丁香,她若是不肯跟你走,干脆你休了她,让她嫁给我好了。”
休眉结巴起来:“那……那她会害怕的……”萧谏道:“管她怕不怕,只要她不肯走,就非嫁给我不可!我觊觎她很长时间,已经相思入骨了,她可不能嫌弃我丑。你去告诉她吧。”
此种威胁甚是有效,丁香惊慌之下,立时就答应了和休眉一块离开。萧谏给二人准备了包裹干粮等物,夜半时分,三人偷偷摸出了房间,偷了两匹马牵着,摸到了牧场南侧的围栏边,然后一抬头间,看到舒行草坐在栏杆上,手中拿着笛子,淡淡地道:“回去。”
萧谏和休眉对望一眼,至此已无退路,萧谏道:“上!”两人一执刀,一执剑,从左右分别抢将上来,冲着舒行草扑了上去。萧家刀气势纵横,休家剑严谨绵密,配合起来珠联璧合相得益彰,结果竟然都扑了个空。然后休眉啊呀一声,被舒行草一脚踹飞。萧谏算反应快,一个伏地打滚避开了舒行草砸过来的笛子,立时讨饶道:“舒爷爷,我们不敢了。”
丁香吓呆在那里,手中的包裹也落在了地上。
舒行草伸手拍拍衣袖,道:“明儿早点起来,跟我上那边放马去。”言罢转身走了。
休眉从草丛里爬起来,失魂落魄地傻在那里,萧谏劝道:“别气馁,明晚你们从北边走,再绕道南行。老头子必定想不到。”
是晚三人又偷偷摸摸地绕到了牧场北边,正打算翻越围栏,听到舒行草的声音在不远处道:“这又是去哪儿啊?”
萧谏赔笑道:“不去哪儿,随便逛逛。”
舒行草道:“半夜三更的,逛什么?当心碰见鬼,回去吧。”
三人灰溜溜地折回去,萧谏咬牙道:“只能下狠招了!”伸手将腰间衣袋中各种小瓶子掏了出来,挑了一个道:“丁香,这是蒙汗药。你找机会放到老头子喝的水里去,全靠你了!”
丁香却指着一个粉红色的小瓶子惊讶道:“这是什么药?瓶子好漂亮!”那瓶体上绘着一枝水灵灵的碧桃花,红花碧叶,果然很漂亮。
她伸手便想去拿,萧谏连忙拍开她的手,斜眼道:“这可不能随便用,这是好药,吃了延年益寿的。最好的功效是能夫妻和睦,给相公吃了,他就永远不会变心。”
他随口胡抡,没想到丁香牢牢记在了心里。是晚,萧谏听到隔壁丁香隐隐约约的声音:“这药真的吃了能延年益寿?休眉,你会不会变心?要不你吃点试试吧?”
萧谏大惊,一看衣袋,果然那瓶药不知何时已经不知去向。他心道完了,正叫苦不迭,却听得隔墙传来的声音已经变得暧昧不清起来。萧谏暗叹道:”少不更事,少不更事啊!”实在听不下去,只得自行出房门而去,对着天上的一轮孤月发呆,好不凄凉落寞。
三人第三次逃跑的时候,舒行草直接在房门外拦住了他们,脸色很不好看:“小子,敢给爷爷下药?爷爷混江湖那会儿,你们还在你们老子的卵蛋子上挂着呢!死回去!再走打断你们的腿!”
休眉和丁香呆住,萧谏忙道:“舒爷爷,我不走!我陪您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休眉想家了,您高抬贵手,放他二人回家去吧。”
舒行草斩钉截铁:“不行!”言罢反身而去。
休眉彻底绝望了,忽然蹲下…身子,抱头痛哭起来,丁香扑过来抱住他,两人哭成一团。萧谏叹道:“别哭了,以后还会有机会的。明儿咱去跟舒爷爷请教武功吧。将来有一日刀剑合璧,纵横江湖,快意恩仇,杀人如麻,好成就你我一代英名。你觉得怎么样?”
休眉哽咽道:“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日萧谏果然厚着脸皮去找舒行草,舒行草冷笑了一声:“你放心,管你是萧家刀还是休家剑,都跟舒爷爷无关!爷爷不会揭你的脸皮,用不着来巴结我了。爷爷在这里放马这么多年,替那死小子看了多少人犯,也没有走掉一个。你两个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下三滥的手段,就想班门弄斧了?”
萧谏听他语带双关,一阵子心惊肉跳,忙赔笑道:“怨咱不知道天高地厚。舒爷爷,您就原谅我们几个吧。实则我很想跟着你的,想跟你学用笛声来放马。咱这马可不是一般的马,我看比人还聪明。我想把这马排排阵型,弄几个战阵出来,您觉得行不行?”
舒行草听他夸奖自己养的马,高兴起来,把笛子啪地在手心里一拍:“好主意!老夫怎就想不起来。赵元采那死小子这两天就要过来了,待老夫和他说说这个主意。不过那小子有眼无珠,只知道胡天胡帝瞎混,跟他说了也是白说。”
萧谏吓一跳,暗道:“这位皇帝怎么如此不安分,又来干什么?”
赵元采带着大队人马行到剪云牧场的时候,舒行草看着他身后的百里蓉和十几个蒙古族打扮的美女,以及浩浩荡荡的侍卫随从,忍不住冷哼一声。
赵元采恭恭敬敬地叫道:“舅父,您别来无恙?”
调戏
舒行草翻眼不理他,往前走了几步,赵元采亦步亦趋地跟着,片刻后舒行草道:“你如今也不小了,天天把个后宫搞得乌烟瘴气不成个样子,好好一个皇后也让你给弄没了,只留下这些妖魔鬼怪在兴风作浪。以后你也别叫我舅父,我没你这个甥儿。”
赵元采忙道:“如今甥儿已经又有皇后了。”
舒行草道:“这个你打算让她活几天?”赵元采笑道:“总得等她哥哥哪一天和甥儿翻脸了,才能说她的去向。如今且让她先做着皇后。”
舒行草叹气不语,赵元采往远处站着的萧谏和休眉身上瞄了一眼:“这两个孩子怎么样?可还合您的心意?”
舒行草跟着看看那两个年轻人,道:“这二人很难管教。你撵到我这儿干什么?”
赵元采笑道:“就是因为太难管教,特别是那个丑八怪,已关到天牢里了,甥儿一不留神,他竟然差点越狱!甥儿想来想去,简直不知把他放到哪儿才好,只好劳烦舅父替甥儿看着了。对了,我让那个丑八怪给甥儿牵马过来,我要去看看马匹,顺带逗他玩玩儿。”
他缓步向着萧谏和休眉走了过去,吩咐道:“丑八怪,给朕准备一匹好马,朕要溜溜马,巡逻一下这马场。”
萧谏忙道:“是,陛下。”过去牵了一匹马过来,道:“禀陛下,此马名追云,日行千里,乃是一匹少有的良驹。”
赵元采拧眉打量那马片刻,道:“这马毛色不纯净,和你一样难看。换一匹。”萧谏依言去换了一匹过来:“此马名飞羽,可连行几日不知疲累,也算是好马了。”
赵元采眯着眼接着打量:“这马眉心一道白色,像是传闻中的的颅,妨主不吉,去换了换了。”
萧谏无奈,只得又去精挑细选了半天,牵了一匹毛色油亮,骨架高大的青骢马过来,道:“陛下,这一匹怎么样?”
赵元采恩恩点头,貌似满意了,萧谏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却听他忽然又慢吞吞地道:“这马哪儿都好,就是脸太长了,面相不好看。”萧谏惊得冲口而出:“马的脸哪儿有不长的?”言罢方悔悟过来,忙又道:‘对不起陛下,小人失礼了。
赵元采斜眼看着他,道:“算了,还是把朕来时骑的那墨玉让人牵来算了。这马的模样倒是正配你,丑得相得益彰。你骑上陪着朕看看牧场。”
萧谏只得谢圣上恩典,有侍卫送了赵元采的那匹黑马过来伺候着他上了马,萧谏也翻身上马,跟在赵元采身后。
赵元采只往无人处去,沿路□漫漫,芳草萋萋,他随口问道:“丑八怪,朕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谏道:“小人姓何名箫,笛箫的箫。”
赵元采道:“你是东齐的兵士?被俘虏到赵国,竟然不想回到故国?”
萧谏道:“禀陛下,小人在东齐并无家人,孑然一身。所以随遇而安,在哪里都可以。”
赵元采道:“最后在绛县附近那一场两国交兵可真是惨烈,折损了朕不少兵力,没想到我那小舅子看起来绣花枕头一样,倒还有些手段。跟朕纠缠了这么长的时间,竟然相持不下,简直出乎意料。你也是那一场交战被俘的吧?”
萧谏不知道最后绛县交战的具体情形,只得随口应和着。赵元采又看他一眼,眼光又透出了几分诡异来:“朕马上就又要和他开战,没几天闲工夫了,来看看马匹,趁机再打打猎,轻松一下,我记得这附近有黄羊和狐狸,运气好了,在山里还能遇到野猪和狼。”
萧谏沉吟了一下,低声道:“陛下,按理当秋季狩猎。如今刚立春不久,许多猎物蛰伏了一冬,消耗极大,体形消瘦,没有多少肉,皮毛光泽也不好。况且春天是动物的交…配季节,确实不宜狩猎。”
赵元采怪笑一声:“交…配?嗯,也对,春天来了,动物是发情了,就是不知这人和动物是否也一样,一到春天就蠢蠢欲动。丑八怪,你脸是烧坏了,其他地方没烧坏吧?应该还算个男人吧?身上烧坏了没有,给朕看看。”
他轻轻松松地道来,萧谏却吓得差点从马上一头栽下来,脸轰轰地红了起来,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幸而他脸上遮挡物甚多,谁也瞧不出来什么,片刻后方结结巴巴地回应道:“不……不用了,小人身上……也有很多疤痕的,恐污了陛下的眼……”
两人边走边说,已经行到了牧场靠北侧的位置,大批的御马在此吃草撒欢,赵元采下马,缓步往前走,走到了高高的围栏边,伸手扶着围栏看马。萧谏也连忙下马,不远不近地跟着。赵元采并不回头,叫道:“箫箫,过来。”
萧谏没有悔悟过来他在叫谁,站着不动,赵元采道:“叫你呢!过来!”萧谏明白过来,只得犹犹豫豫凑了过去。
赵元采回头看他,眼光在他身上梭巡来去,最后盯着他的腰不放,笑道:“我在想,若是用布遮住你的脸,倒是什么也不耽搁,照样可以享受一番。或者,咱们也可以从后面来……”
萧谏闻言愤怒起来,伸手就想去按刀柄,却按了个空。他来到牧场后曾经和舒行草讨要了一把破铜烂铁般的腰刀,但今天因为要接驾,兵刃是不许带的,所以赤手空拳。他吸了一口气,强压怒火,缓缓地道:“陛下,小人不过是个放马的战俘,陛下也不愿放过吗?据闻陛下后宫佳丽无数,难道还不能满足陛下?”
赵元采厚颜无耻地道:“不能,朕的后宫美人太多了,现在倒觉得缺一个丑八怪了。”他肩宽腿长,突然间迅捷无比地跨到萧谏身前,萧谏个头和一般人比起来已经算是很高了,但比起赵元采,竟然还低了半头,待见他乌云盖顶般笼罩了过来,带着重重的威压之势。萧谏惊住,抬头看着赵元采道:“陛下,您须自重!”
赵元采道:“难道朕……不端庄不自重?怎么从前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朕?你不准躲!不然治你欺君之罪!”伸手就去扯他的衣襟,口中道:“我看看你身上有疤没有。这么个极品的身架子,若是也落下伤疤,就可惜了。”
萧谏连忙后退,惊慌中重重撞在身后高高的栅栏上。赵元采的魔爪已经伸了过来,一把扯住他的衣襟撕开,霎时间眼光炯炯,感叹不已。萧谏感觉胸前一凉,大惊失色,忙用手格挡,两人撕扯几下,他不及赵元采力大,眼见要被揩了油去,惶恐中急中生智,忽然伸手扯下了自己的面幕,道:“陛下,对着这样的一张脸,您也不嫌弃吗?您真是好胃口!”
赵元采怔住,他当然见过面幕底下这张脸,可是被遮住了,就勉强可以忽略不计。但正在惊艳的当口这么丑陋的脸突然出现,他的恶癖顿时被引发了出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忙不迭地转过身去,怒喝道:“丑八怪,你作死不是,敢让爷看你这张脸!还不背过身去!”
萧谏道:“不!陛下,陛下若真对小人有心,就得接受小人这张脸。陛下,适才小人惊慌之下挣扎,是小人不对。陛下愿意恩宠,原是小人的荣幸才是。小人这就……”边说边要凑到他身边去,赵元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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