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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龙阙 by同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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揪心的儿子。他求漠羽,带他离开,与小北堂一起,自当多了一份羁绊。
「云晓。」漠羽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显然,赤玺为了保护这病弱雏子的安全,让他随了母姓,这样一个没有竞争力的孩子,令人怜惜,「皇上倒是信任漠羽,把这天大的弱点剖露给我知晓。」
他淡笑如斯。从赤玺流露的关爱来看,他爱子巨深,却无法保护他一生一世。
也罢。他款款跪倒,笑靥如花,白裘曳了一地,如同洁白的羽翼铺展在洁雪上。
「皇上既然信我,那漠羽自当收了您的皇子,我北儿到哪儿,便有云晓一席位置,您大可放心的惩恶罚奸、施展仁政。」
双手扶人的赤玺哽噎无语,感激的颔首再颔首。
这一夜过去,他想,他再也不用日夜揪心那孩子的安危了。
勤政爱民、平定天下、举国盛世、恩泽八方、做个好皇帝,恐怕只有这些才是他唯一能够给眼前人儿的……报答啊!
子夜晴空万里。
盛宴通宵达旦。
月儿弯笑。
结缘向圆。
盛大的婚礼,不亚于皇帝迎后,红毯从皇宫铺到卧龙王府,百姓夹道山呼,鞭炮震天价响。
禁卫军倾巢而出开出喜道,一行壮观的迎亲队伍从皇宫大内迎了新娘,敲敲打打的向新落成的王府浩荡行去,八抬大轿,千人送亲,皇辇送嫁,热闹非常。
然,天下人皆惊得动心骇目,一日间京城鼎沸得炸开了锅,眼看着这奇闻便要撼动天下,震荡四方。
天朝龙卿娶男人!
自古无先例,江湖第一起!
最可怕的是无人知晓新娘来历,更添神秘,这样的明媒正娶大大考验了天朝国民的承受能力,非议者有之,艳羡者有之,猜测者有之,评论者更有之,奇闻以京城为中心圈圈传荡出去,地动山摇。
繁复的礼节把那嘴巴咧到后脑勺的新郎官搞得不知东南西北,在迈了门槛、踩过火盆、拜过天地后,他再也等不及的在众目睽睽下抱起自己的新娘直奔洞房,主婚的尚隆皇帝只得哭笑不得的布宴,宾主尽欢。
禁卫军层层把守,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不放过,这样的洞房不但没人敢闹,连靠近都胆战心惊,好奇至极的唏嘘形如浪墙从八方打来,险些把那美轮美奂的红烛喜堂压塌。
洞房里只有张罗的嬷嬷一名,跪在新人面前说着吉祥话,接过新娘手中始终握着的代表平安如意的苹果。
红烛洞房,以竹筛覆床,桌上置铜镜压惊,新人共同坐在预先垫有新郎长裤的长椅上,意谓两人同心,并求日后偕老。
望着这古今第一例的特殊新娘,嬷嬷紧张的把两人衣角系在一起,将玉梳递夹那俊逸逼人的龙卿,啰哩啰嗦的道:「王爷洪福,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
「有完没完?」急不可耐的龙寒柏扬手捏碎了玉梳,把嬷嬷吓得险些屁滚尿流。
「王……王爷!交杯酒、吃甜汤……」
「出去。」掷地有声的两个字。
如获大赦的嬷嬷立刻奔出门外,早忘了自己一双罹患痼疾的老寒腿,门外禁卫立刻把红门关严,只留满屋暖色,一室曼妙静谧的喜红。
痴迷的望着身边的他的新娘,一身为男子特制的不失英气的凤冠霞帔,龙寒柏的心早已飞到九天上,他红着脸单膝跪下,那结在一起的一角让他终于感觉到眼前的人儿是他的了,他朝思暮想的羽……是他的了!他的妻、他的爱!
「你嫁我了……羽,你嫁我了!」不敢置信的掐着自己的脸,龙寒柏竟乐得感觉不到痛。
「喜秤,把盖头挑了。」漠羽低低淡淡的道。这种蠢事他这辈子不想再做第二次,像个女人似的被对待,要不是为了成全龙寒柏的「开心」,他几乎想要放这傻新郎的鸽子了。
龙寒柏立刻抓起喜秤,小心的挑起那绣着龙凤的盖头,目光倏地发亮。
「羽,你好美……」
「呆子。」漠羽兀自摘下沉重的头冠,卸下一头乌丝,没有任何妆点的面容如玉,目若清水,大红的衬托下,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感动得无法呼吸的龙寒柏紧紧抱住他,失声的不断喃喃:「我是不是在作梦?你竟然真的嫁给我了!」
「作梦?呵,那你穿上这身给我看看。」漠羽扯下一身喜服丢过去。
龙寒柏却如获至宝,「好!只要羽想看。」
说着,他毫不犹豫的脱下新郎喜服,把凤冠霞帔不分头脚的往身上套,那憨傻的样子让漠羽失笑。
「浪费了洞房花烛,怨不得我。」
「呃?」龙寒柏大嘴咧成了上弦月,眼睛如狼放出绿光,「羽肯让我碰了!?」天啊,他有没有听错!?
一丝羞涩掠过,漠羽抿唇不答,只看见眼前的人喜极的欢呼一声便扑了上来,把一床的桂圆、红枣、莲子等吉祥物全部扫下了床。
罢了罢了,什么都给他了,这辈子算是交代了。漠羽苦笑,放松了身体任他激动的抱在怀中,一点一点挑开衣襟,莹白的胴体诱惑至极的被红烛光芒包裹着,发出淡红的光泽,令人淫欲大动。
「羽……」爱抚着他颤抖的身体,龙寒柏仔细的吻着,似在膜拜般珍惜无比,饥渴的眼神像要把眼前的玉人儿吞吃入腹,他狂烈的注视他,捧起他的脸庞,「说一声爱我……好吗?」
得寸进尺。漠羽无语低笑,纤瘦的手臂环住他的头子,一双美目梭巡,「给你两个选择可好?」
「嗄?」龙寒柏的脸因为他的突然靠近而喷火,他的羽,竟在挑逗他!?
漠羽心血来潮的凑近他耳边,魅惑的声音干净得一如丝竹之音,带着呵笑,让龙寒柏血脉贲张,「倘若我说了,你就立刻熄火睡觉,不然……就什么都不要诱我说,乖乖抱我到天明,如何……唔!」
热情的吻堵住漠羽的呢喃,龙寒柏大手探到他敏感的腰肢反复摩挲,炽热的火刃抵在他的身下,让漠羽红透的脸带着一丝羞窘。
「我选二!再不让我碰你,我会疯!!」满眼烈火,龙寒柏傻笑着粗喘。
「蛮子……」
龙寒柏开始上道的爱抚,很快找到漠羽的敏感处,吻痕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腹,当他含住那同样挺起的欲望时,漠羽弓起了腰,一双眼氤氲上湿润的薄雾。
「我就是蛮子,我要你,羽,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生生世世都要掠你走!」把准备好的药膏润滑入紧窒的体内,忍耐让龙寒柏几乎发挘В撬圆灰撕τ穑撬陌。∷ㄒ坏囊庖澹�
过久的前戏让漠羽身子一片艳红,沉迷在不曾有过的情欲浪潮中,他被淹没了。
「柏……」
嘶哑的呻吟搔人心底,把欲望拨撩到最高峰,龙寒柏不自禁的俯吻住漠羽的同时,也把自己送入了那美妙的身体内,结为一体。粗声唤着漠羽的名字,他开始无尽的掠夺索取,汗水如注滚落湿了一床红锦,他带着他攀上高潮。
白花花的晕眩中,他仿佛听到漠羽的低吟,一刹那释然的天晴。
「雪山……回家……」
无限笑意,满足的浮现在龙寒柏的脸上,他拥住昏沉的人儿,吻干了他眼角落下的清泪。
「是啊,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羽。」雪山的味道他怀念得很,相信他的羽也会爱上那里。
与世无争,神仙眷侣。
这一生……他夫复何求!
绣着精美图案的喜帐翻飞,红榻上,一夜缠绵。
荡人心弦的魅惑嘤咛带着热浪,滚落在每一寸大红的角落,红烛通宵,把窗外的一地洁雪都晕出了幸福的色调。
喜事三日,天下大赦。
这场大婚落下帷幕,准备召唤龙卿入朝的尚隆皇帝派去接人的侍卫一路急报,跪倒在大殿之上,双手颤抖、面露绝望的奉上一封密封的书信,大红的封面,上面空无一字。
撕开,一行稚嫩却初见苍劲笔锋的字体映入眼帘,显然是小北堂在某个恶狼师父怂恿下的杰作,上书!
大哥,我带羽回雪山,不准备回来了。那百坛酒我只喝了十来坛,其他的都给我封好留着,云晓和北儿我都带走了,两个小崽子在我的调教下,肯定不敢调皮贪玩,勿念。对了,你当初问我愿意什么来着?兄弟想不起来了,你要是还记着,就派只鸽子提醒一下。另外,新婚勿扰,没有火烧屁股的人事别烦我。
寒柏书
朝堂之下,百官面面相觑,只见他们圣上的脸色是从白到青、从青变绿、从绿化紫,最后变成一片铁灰和一声幽幽苦笑。
他应该料到的,他把卧龙王府重兵把守包成铁桶也只能禁止外人进入,怎能困得住他的贤弟?他终究,留不下他啊……
「上朝!奏本——」
龙袖一挥,百官下跪,山呼万岁声传遍万里江山。
从此,天朝龙卿销声匿迹,只余尚隆皇帝时常眺望西北,扼腕叹息。
旷世传奇。
流传百年。
大街小巷市井里,悠悠然然江湖中,提及天朝龙卿,说书人便有了一夜致富的话题,他被美化得一如下凡的神祇,却在几天后,让人除了用俊逸来形容外,只能遗憾的记得他的轮廓,忘记了模样,打着巴掌恨自己没有在大喜那一天看清记住!龙卿隐没,不久后神鬼仙出世,成为武林中令人啼笑皆非的传说,他好打劫各家武功秘笈、爱打抱不平、喜好小孩,并且行事诡异,出神入化的一身绝世武功外,却有一副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脾性。
有人说他是雪山鬼老子的徒弟,山脚下的人听闻他养的狼夜夜嗥响,不知何时回来的他还用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上古阵术把那西北的雪山弄得眼铁桶一般,再无人敢靠近。
自此,那雪山渐渐闻名,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一个名字变成盛传的秘地——
漠羽山。
时光荏苒,一切都尘埃落定,又是月余过后。
雪山之巅。
雪洞之后。
一片周遭被雪白山脊包拢的绿地,在数九寒天中竟绽放着点点八重寒红,远望边际与碧空相接,酷寒却皆被隔过,雪洞口处雪溪化帘,悠然潺潺。这正是龙寒柏住在山中时常来散心的地方,四季如春,无人能想象到寒山峻岭间竟有如此世外桃源,漠羽一见,便爱上了这里。
仅仅十余天的时间,龙寒柏每日往复百里,选择上好青木,修葺成几座小屋,然而就在他完善以前废弃的遁术迷阵,又紧锣密鼓布置更多机关,决定彻底地把世人隔绝其外时,一个不速之客到了雪山脚下……
「师父,你怎么跪在这里?」小北堂歪着脑袋问跪在青木屋门口搓衣板上的龙寒柏,却得到瞪视两束。
他总不能说他是因为要把新屋布置成大红喜房而被羽罚跪吧,唉!
动动歪脑筋,食指勾勾,他拎小鸡一样把小家伙拉过来,「老子告诉你啊,你进去叫羽这个……」
连哄带骗了半天,他把小家伙推了进去……
稚嫩嫩的一声「师娘」,让大的小的在门口一并罚跪。
「师父……」
「嗯?」
被牵连的小人儿莫名无辜,「你不是说羽师父不会生气的吗?」
「……你问老子,我问谁!」
门口踱出一道月白纤影,「交头接耳,你们师徒两个倒是很有心情,这是家规,背不完不准起来。」
几张布帛飘下,让一大一小两人大眼瞪小眼。
小北堂认真的嗫嚅询问:「羽师父,还罚抄吗?」
「……」这兔崽子不说话会被当哑巴卖了吗?龙寒柏赶忙捂他的嘴巴,却晚了一步。
漠羽严厉的扫了这师徒一眼,「抄。」
龙寒柏登时软倒在搓衣板上,这一个字比说抄一百遍还可怕!意思就是让他抄到羽说停为止,完蛋了啦!他踩到雷了!
「师父?」小北堂耳朵被拎起。
「替老子抄一些,记得抄乱点,写太好会被羽认出来……」龙寒柏哭丧着脸,潜移默化的教小北堂当枪手。
那一夜他弄得羽三天下不了床,一路抱他回了漠羽山,这下可好,他遭报应了。人家说新婚媳妇儿是最疼人的,他家羽怎么什么都例外……
「北儿。」一声轻唤。
小北堂立刻站起跑进去,羡慕得龙寒柏两眼泪汪汪。
「羽……我还跪着呢!」果然,没人理他。呜呜呜!
屋内。
「羽师父。」小北堂拱手敬礼。
「有客入山,八卦火行,从东破土,你去迎迎。」教了一阵子五行数术,今儿个正好考考。把手里刚煮好的药递给床上咳嗽高烧的云晓,漠羽掐指算算,挥袖让小北堂出门,「还有,让门外那个去做晚饭,丰盛些,若是那人真的上得了山,必是贵客。」
雪山鬼老子的机关堪称天下第一,他师父的迷魂阵术在江湖独一无二,两相结合,想必除龙寒柏外,无人可以自由出入,连他都未必能在三天内上得了山,而来人已经徘徊三天,竟能破了他们都未发现的死角来到山巅,着实让他好奇想要见见。
他的吩咐引来了门口的哀号阵阵,像是恶狼残哭凄楚无比。
「媳妇儿,我不伺候别人……」
漠羽失笑。
他又想起在路过雷霆门交代好一切打算离开时,龙寒柏可谓是与林簋林黑面执手相看泪眼,说什么都是为了媳妇儿练就了一手好菜,那景象,笑得赤鹰在他们离开后还在打滚。
他真是长不大呢,呵!
隔着竹窗,龙寒柏望向跪着捶地抗议的人,那孩子气的表情让他忍俊不禁。
「寒柏……」那一夜,在沸水煎煮的快感中,他忘记告诉他,或许是他一辈子都说不出口的话……他爱他呵!
「羽师父,您在笑吗?」清秀漂亮的小脸上是病态的苍白,云晓在床上仰头看也,满眼惊艳。
漠羽不语,但笑走近,「明天开始,我教你内功口诀,你和北儿一并练起。」
他开始期待了……这真正自由自在悄然自得的日子。
师父,我找到了属于我的归宿,您在天上可看得到?
隔窗望向屋后,他看到龙寒柏预备了堆积如山的年货,甚至还有舞狮头、小戏箱、鞭炮和烟火,让他实实在在感觉到年关将近的喜庆,这是繁忙多年所没有的感觉,他不再是要顾虑门中上下的雷霆门主了,他只是一月收一封飞鸽传书听听急务、其余过着自己日子的北堂漠羽。想起那日跪他的赤鹰和苍狼,他们信誓旦旦宣布尽忠,而他许诺十五年后还雷霆门一个顶天立地的门主,想必他们也会忙得很,新的左右护使将在那时诞生,辅佐新主,号令北地。
一切都完满的结束,一切又都重新开始,他从未感觉到如此轻松,而这一切都是门外那个鬼哭狼嚎的家伙带来的。合眼的刹那,他耳畔又想起了龙寒柏交杂着树叶刷响而显得清亮深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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