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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雨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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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咬咬下唇,颇有些犹豫的说道,“宫主让主子你去……去别院找他……”
“怎么?”少年唇角微勾,淡淡扬起一抹冷意的嘲讽,“他昨晚的气还没受够?今儿个又拿主子身份来压我?”
“主子……”小雾担忧的欲开口劝道,却是被少年一口打断,“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现在我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他不会动我的……”言毕,便是取了剑,施施然从房门处转了出去。
追溯起鸾迹宫由来,其实不得不说是个奇迹。它从当初默默无闻的杀手组织到如今成为唯一一个能与江湖邪派“秋溟宫”抗衡的强大力量,综起根源,其实大多依赖于当今宫主——叶迹。
传闻中叶迹此人残忍嗜杀,喜怒不定,且城府颇深。然而江湖中人却是将鸾迹宫划分为亦正亦邪的等别,其实这也是与叶迹奉行的“不干扰”政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与秋溟宫明目张胆的进行武林争夺有着天壤之别,于是名声自然也就有所不同。
鸾迹宫的别院向来被划分为叶迹的声乐场所,这里圈养的男宠、歌姬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且个个姿色上成。一般没有召唤,无论是宫中众人还是别院宠姬都不得随意出入。而这也就是小雾在告诉少年的时候有所犹豫的原因。
少年的身影在晨光中被悠悠拉长,薄薄的印在回廊的拐角,尤显寂寞而淡然。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斜倚着廊柱,淡漠的视线轻轻落在不远处的水榭。
调笑取乐的声音清晰的敲入耳膜,喧嚣起一室虚幻的喜悦。他却好似早已习惯这一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手指轻轻敲打在廊柱上,显得漫不经心,却似乎别有用心。
暖亮的光线在那白皙而纤长的指尖轻轻流转,泄漏出最炫美的光华。第七下……第八下……第九下……第十下……
指尖触碰敲击而出的轻质钝感在第十下尾音徐徐落下的时候,那人的声音便如意料中的一样低沉的自不远处响起,“清暝,既然来了便过来……难道还要本宫亲自请你不成?”
少年睫羽微动,随即便轻巧的翻身一跃,脚尖轻点在廊柱,便借力滑飞出去。白衣被清风鼓起,哗哗作响,他墨色的发丝在空中留下一道绮丽的风景。
坐在水榭中的男子微微眯眼,狭长的眼睛里流转出一丝微亮的光华,玩味而挑逗。右手向外轻翻,之前陪侍在旁的蓝衣女子便收了笑容,恭敬的退了下去。
“清暝见过宫主……”少年抱拳淡淡道,语气中不卑不亢,难以挑剔,丝毫不见之前的讽刺与不满。
叶迹唇角微勾,随即只轻放下手中白玉汉瓷杯,站起来施施然靠近少年,掌心翻转,触不及防朝少年心口打去,掌风急厉,少年眼眸微动,随即便下意识的连退几步。右手急急去挡,左手轻抖,然而剑尚未出鞘被一股强大的内力吸附,听的“哐”的一声,清暝剑便顺势从手中争鸣着脱落。
两手被那人轻易的攫住,反手便裁剪在身后,少年纤细的骨骼猛的抵上坚硬的廊柱,他不禁皱眉闷哼一声,抬眼去瞪那人,却是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下风的位置。
叶迹低笑一声,单脚用力别开少年的纤长的双腿,顺势滑入中间。上下皆无法动弹,清暝紧蹙了眉,看着自己以这种暧昧的姿势被那人拢在怀里,心下不悦,只冷了声道,“你要作甚?!放开我!”
耳蜗处轻拂着吹来温热而湿润的气息,清暝挣扎着侧了头去避,却暴露出白皙而精致的锁骨,叶迹俯身轻轻在上面虔诚的印上一吻,随即抬眼看着少年因为恼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思微动,只哑了声音道,“你看,我怎么舍得你离开我……”
逼迫
少年紧抿着唇,幽黑的深眸因着这句话而激荡起一丝微弱的波褶,隐忍的情绪一层层的将心底浓烈的排斥感强硬而缓慢的压下去,他闭上眼,薄唇微微开启,轻轻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候已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叶迹微眯了眼,灼热的视线定定的落在少年淡漠的仿佛寻不到一丝棱角的表情,思忖良久,才皱着眉缓缓将压制在少年身上的力量一一撤回。
重新度回去,叶迹用指尖轻轻贴在白玉酒瓶的下端,冰冷的触感一经温度的溶合便迅速的导入体内,随着血液生生不息的流转,扩散。温度恰好,轻轻勾了嘴角笑了笑,他任着忽然间安静下来的气氛,独自斟了一杯酒,执着杯子走到栏杆边上,目光轻轻落在远处抽枝新发的嫩绿上。
“是不是又有任务了?是什么?”清暝的视线随着那人移动的身影而飘转,语气淡然,但却隐隐窥见其中暗含的一丝急迫。
咽下一口冰凉的液体,然而却未如意料般的挥退体内灼热着叫嚣而起的欲望,叶迹皱了皱,探手便将酒杯中余下透明的酒液缓缓倾倒入一池被春风吹皱了的碧池之中。
他在水柱细微的撞没声中,勾了唇角,笑着说道,“清暝……你总是把离开我所表现的表情做得那么明显……你说,本宫是该罚你还是……奖赏你?恩?”言毕,他已是悠悠然挥袍复又坐了下来。
握在身侧的手微微曲合,泛白的指节发出细微的声响,少年走近两步,略挑了挑眉,盯着悠悠然独自喝着酒的人冷声道,“三年前,我们有言在先,我替鸾迹宫做事,而你派死士帮我打探秋溟宫的地形图址,如今这块地图我只差两块而已,也就是说我只要再帮你做两次买卖便可结束我们之间的交易,从此再无瓜葛……今日宫主此番责问,清暝实不知究竟是何用意?”言下之意便是他急着离开与否都与叶迹此人毫无关系,他不需要接受这种无理的责问与要求。
透澈的酒杯在那人手中“哐当”一下便碎裂,随着力道飞散出去的碎片零落的撞散在地上,碰击出悦耳的轻响。
清暝微微蹙了眉,目光轻移着放在那人染了血的掌心,虽然在话未出口前便知道此番话定然会激怒于他,却仍是忍不住开口提醒他彼此之间的交易。如今,他在乎的也只是能不能成功复仇罢了……
空气在沉默中凝滞,清暝看着那人紧闭了眼,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随即在他以为那人会发脾气的刹那,猛的被擒住手腕,那力道深深扣进骨骼,咯吱作响,有种下一刻手腕便会断裂的错觉。他忍不住紧紧咬了下唇,却倔强的没有痛吟出声。
这样的举动落在叶迹眼中,莫名的使他心中升腾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燥意,他猛的发力将少年拽入怀中,随势紧紧扣住。
突如其来的晕眩感让清暝有一瞬间的怔忪,连带着他看向那人的眼光也有丝未退去的迷茫。直到被人扣了后脑,唇上传来暴虐的啃咬,他这才猛的将眼睛瞪大,慌乱的伸出双手去推拒,同时紧紧的咬住牙关,不让那人徘徊在唇线的舌头如愿以偿的进入。
未想,那人却是猛的发狠,触不及防的将他的下唇咬破,口中缓缓漫溢开一丝血腥味,交汇在两人胶合的唇齿间。清暝吃痛,蹙着眉呻吟一声,意识被轻易的转移,那人便在他略有放松的瞬间以强硬的姿态撬开他的贝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欲火一旦被挑起便难以退却,叶迹辗转着在少年柔软而略带凉意的唇瓣上肆意的吻压,舌头极富技巧的圈住少年欲退缩的软舌,用力拉住,一寸寸的吮吸舔咬而过。
他细细感受着怀中身子止不住的轻微颤抖,随即却是更加深入的探入,索取甘美的汁液。这种感觉似乎他已经等待了很久,于是愈加显得迫不及待。
清暝的细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入一片脆弱的阴影,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隐秘的情绪,他忽然间停止了挣扎,只任着那人无止境的索取,入侵。
鼻息间染上别人的气息竟是种漫长的疼痛,就像将心中深藏的那人一步步的逼退出去,刀尖在心口割裂出伤口,慢慢的滴着血。清暝就这样淡漠的看着叶迹痴迷的近在咫尺的脸,任心底的疼痛呼啦啦的如燎原之火般烧灼起来……
一吻结束,叶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少年充血的唇瓣,微微眯着眼,低哑着声音道,“你总是不乖乖听话,拿着本宫对你的宠爱当做可以违逆的资本……”他凑过去在少年染了薄红的脸颊上带着宠溺的轻吻一下,低语道,“千万不要逼我让你提前履行义务……”
低喃的姿态像极了情人般亲昵的相依,说出话却让少年在那一刻惊的睁大双眼,蹙眉道,“你明明答应我……除非我自愿,否则你不会逼迫我……”
叶迹低笑一声,紧了紧揽在少年腰间的手,按着习惯,隔着布料情 色的来回摩挲着,“跟了我三年……你难道不知道承诺这种东西于本宫来说根本是……一文不值!”
“不过……对你……本宫向来都信守承诺……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懂么?”叶迹嘴角微勾,略挑了眉低低问道,显然心情已经因为刚才的一吻而好了不少。
清暝抿了抿唇,挥手打开搁置在腰间的手,冷着脸从那人怀中站了起来,走近几步,将静伫在一旁的剑身使力拔了出来,不再理会身后灼热的视线,只抬了步子欲马上离开。
“明日便启程去昊跃山庄,具体事项本宫会另派人通知你……”清暝脚上步子一顿,随即便一声不响的往外走去。
暖光静静打照他纯白的衣衫上,染出一抹透明的亮色,恍惚生出一种朦胧的美感。明明近在身侧,却总是感觉遥不可及。叶迹眉尖渐渐拢起,最近愈发的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少年的关注超过了心口的防御线……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玩物而已……
击手轻拍,身后鬼魅般闪现一个身影,他站起来,沉着脸低嘱一声,“让羽墨在寝殿等我……”欲火未退,如今却只能发泄在他人身上,叶迹脸上缓缓浮上一抹自嘲的笑容——是不是对撩拨他心绪的那个人太好了?
鸢雨楼是近几年发展起来的可堪数一二的青楼名馆,日日到了夜幕来临之际,这里便是男人们最向往的温柔之乡。然而隐秘在黑暗之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却是——这里,是隶属于鸾迹宫名下的产业,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却是最重要的情报组织地。
刚入了大堂,便有一人倾身迎了上来。
“哟!公子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老鸨雪娘是个圆滑而精明的女人,徐娘半老,却是风韵犹存。清暝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隔了浓厚的脂粉味,只开门见山的问道,“紫姑娘可在?我要见她……”说着,他掏出一锭金光灿灿的银子轻放在她手中。
老鸨五指一拢,笑吟吟的将银子收进怀中,点着头道,“公子爷……这边请……”转身,蹬蹬蹬的上了楼,清暝跟着老鸨熟门熟路的绕至一间普通的客房。
屋内一片黑暗,直到点起了灯,老鸨这才回身,笑对着清暝说道,“公子爷,您在这儿等会儿?……紫姑娘在招呼其他客人呢。您给妈妈我一点时间去周旋周旋……立马就给您带过来,可好?”
“无碍,你去吧……”随意挑了张凳子坐了下来,他伸手挥退了老鸨。
屋子里一下子沉寂下来,隔着门外的喧嚣,仿佛与他所处的世界始终格格不入。一旦略有放松,身子便仿佛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感,连带着呼吸也是滞重的……
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伸手将食指指尖轻抵上眉心,似乎在想着什么,却又好似什么也没有想,时间在沉默中拉长,思绪在袅袅升起的青烟中渐渐放空。
疼痛像是有了意识一般,总是在他孤独的时候如潮水般涌上来,混着轻易便被唤醒的潮湿记忆,一点点将他淹没在悲伤的海底……再也没有阳光淌进来,他被黑暗逐步蚕食,唯有冰冷终日相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笑的纯净,笑得无忧无虑的那个他了……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然而未及放大,便被额边触上的温暖的指尖惊了冗密的思绪,进而凝固在嘴边化作一个无奈。那指尖一圈圈的揉散着,零星的温暖缓缓扩散,带着深深的疼惜,“公子……又在想那人了么?”
那人是谁?他们同是缄默不言,却是依旧心照不宣的不去提及那三个字。一句话,问的那人艰涩,听的那人却像是心被漏掉了一拍,久久的迷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出行
“紫鸢……”清暝缓缓将眼睁开,挥手示意她坐下来,顿了顿,才道,“明日我便要启程去昊跃山庄,目的是趁着昊节南昊庄主的寿辰偷得通丝血玉……”
“通丝血玉?”紫鸢轻轻蹙起眉,水光潋滟的双目里划过一丝疑惑,“通丝血玉应是莫家的家传之宝,况且当年老爷不是将它交予公子你了么?”
那个莫家誓死也不肯交出的通丝血玉,那个在他生辰前夕莫韦谨慎的交给他的宝盒——一块人人争夺的通丝血玉,一封早已预备好的遗书……
清暝的嘴角微微勾起,食指微曲,一下一下敲在楠木桌上,带着沉思的力量,“其实,真正的通丝血玉被分割为两半,而莫家所得也只是一半而已。”眼眸微微眯起,他轻声低语道,“传闻中,完整的通丝血玉能在特定的条件下照射出一幅通往‘亡灵宝藏’的地图,那里面的金银珠宝足以买下半壁江山……”
“这么说来……叶迹是动了这份心思……”紫鸢咬咬下唇,忧郁道,“公子,你就不怕他知道你身上携有这块玉么?”
“其实他一早就知道了……”清暝伸手为自己倒上一杯茶,嘴边化开一抹讥讽的笑意,“否则,你以为他当初凭什么会帮我们?交易,有时候也要看双方是否具备这个资格,你说呢?”略微挑了眉,笑意却未深深达进眼底,始终带着一种淡漠的气息,仿佛世间所有都与他没有任何一丝关联。
升腾的水雾恍惚迷了人的眼,紫鸢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她细细的在暖黄的灯光下端详着少年在岁月的雕琢中愈加精致的眉眼,心里竟莫名的涌腾起一阵翻天覆地的悲伤——如果这便是成长,那么这种成长的代价实在是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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