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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运码头-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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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麟问:“有借据没有?”

邵友廉说:“有有……”

铁麟说:“拿出来我看看。”

邵友廉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从那堆积如山的账目中找出了坐粮厅的借据。

铁麟接过一看,上面确实盖着坐粮厅的大印,还有金简的签名印章,铁麟把借据放在一边:“邵友廉。”

邵友廉忙答道:“卑职在。”

铁麟说:“本官且问你,按照朝廷规定,每年漕粮入仓,都是先要把仓廒腾空。放旧存新,一年压着一年走。可你的仓廒里为什么还有那么多陈粮?”

邵友廉又急忙要跪下。

铁麟说:“你就站着说吧。”

邵友廉说:“谢大人,漕粮入廒,原本该是一年压一年的,可是每年发放俸米的时候,列位亲王大臣不愿意要陈米,都要求给新粮,新米刚一入廒,就被他们取走了,所以新米日少,陈米日多……”

也还算是能自圆其说吧,铁麟想。

邵友廉接着说:“土坝所收的改兑米,每年数目不一,有多有少,也看仓廒空盈而定,所以有的年份陈米多些,有的年份陈米少些……”

铁麟看了看邵友廉,又问:“去年收了多少新米?”

邵友廉心里又是一惊,这大概就是铁麟今天要抓的要害处,他忙躬下腰说:“回大人,去年土坝改兑米共有112万石,其中在大运西仓入廒49万石。”

铁麟立即说:“那你该有43廒新米,除去坐粮厅借去的2廒,应该还有新米41廒,你现在怎么只有4廒了呢?”

邵友廉说:“新米都被领走了,那些空廒就是发放完了的。”

铁麟更加奇怪了,怎么刚刚进二月新米就发放完了呢。他原以为自己来领米是来早了,没想到都比他来得更早。于是,他问:“米票呢?”

邵友廉倒是冷静下来,将一大摞米票找出来递给铁麟。

米票是真的,铁麟一眼就认得出来。这么一大摞米票,也有一定的数量。这让铁麟虽说疑窦丛生,但是毕竟邵友廉有票有证,他反倒无话可问了。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的甘戎却有些失望,她见父亲来势汹汹,邵友廉胆战心惊,心想肯定此举要挖出一个仓场的大蛀虫来。没想到眼看着邵友廉已经被铁夹子夹住了,不知道怎么一来二去他又脱了身。

铁麟回头看了看,却发现陈日修早已经不辞而别了。

第十七章

从大运西仓出来以后,甘戎便离开了父亲到大烧酒胡同来找陈天伦。一冬未见,两个人都不免有些生疏客气。陈天伦不便在家里招待这位二品大员的千金,便随她一起出来,选了一家清洁僻静的餐馆进去了。

这家餐馆叫孔府饭庄,在贡院前街的西面,是通州城里一家颇为有名的饭庄。据说,饭庄的老板就是72代衍圣公孔宪培之子。乾隆皇帝将自己的爱女许配给了孔宪培,兴许这位饭庄的老板就是乾隆皇帝的外孙了。果真如此,就是当今圣上的表兄弟,这家饭庄还了得?

孔府饭庄不但背景深厚辉煌,更是倚仗着天下第一圣贤孔老夫子。孔老夫子亦堪称是天下第一美食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是上了圣书的;“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惟酒无量,不及乱……”孔老夫子这十三个“不食”,成了后世士大夫认真遵循的礼法标准和饮食原则。因此,孔府饭庄亦有其独到之处。

最为著名的是“当朝一品锅”,据说乾隆三十六年,乾隆皇帝和孝圣贤皇后为娉女儿到山东曲阜会亲家,赏赐了孔府一套精美绝伦的银质全席餐具,大大小小共404件,其中有一件刻有“当朝一品”四个字的餐锅,代表着孔家吃的是“当朝一品”位极人臣的“铁饭碗”。后来,“当朝一品锅”便成了孔府佳肴的头道菜,意喻领百官之首。

读书人都是孔圣人的门徒,孔府饭庄又在贡院附近,因此来用餐的大多是比较有钱的读书人和附庸风雅的高官大贾。陈天伦之所以领甘戎到这里来,主要考虑的是这里礼仪庄严,清静文雅。

没想到,甘戎一进门便喜出望外地惊叫起来:“哎呀,龚叔叔,怎么是您呀?您怎么在这里呀?”

陈天伦听到甘戎喊龚叔叔,便立刻想到了大名鼎鼎的龚自珍。这位宣南诗社的领袖人物也是他所崇拜的偶像,多次听父亲和夏雨轩谈起过他,只是无缘拜见。想不到竟在这里和甘戎一起跟他巧遇了。

龚自珍见了甘戎,高兴地招呼着:“哎呀,是戎儿丫头,快来快来,陪龚叔叔喝杯酒。”

甘戎把陈天伦介绍给龚自珍,陈天伦彬彬有礼地向前行礼:“晚生久闻先生大名。”

龚自珍说:“罢了罢了,什么大名,是臭名吧?穆彰阿这个老贼说我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龚自珍是个不修边幅,放荡不羁的人。甘戎和陈天伦在他的左右分别坐下,龚自珍便急不可待地劝两个人跟他一起喝酒。

甘戎继续问:“龚叔叔,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龚自珍说:“我今日闲来无事,兴致又佳,就想起了夏雨轩,想跑到通州跟他讨杯酒喝。及至到了通州,见到他那黑狗把门的衙门,兴致皆无,便不想去见他了,就自己躲到这里喝闷酒。没想到你们两个年轻人来了,真是天不弃我也。”

陈天伦立刻想起了王徽之寻访戴安道的故事,笑着说:“龚大人,您这才叫‘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安道邪’?”

龚自珍挥了挥手说:“贤契,你可千万别叫我大人,我最讨厌别人喊我大人了。你要是愿意,也随着戎儿一起喊我龚叔叔吧。”

陈天伦非常钦佩龚自珍身上这种傲骨和直率,便高兴地举起杯:“龚叔叔,天伦敬您一杯,祝您健康长寿。”

龚自珍说:“啊,这话我爱听,我长寿不求,眼下缺的就是健康啊。”

几杯孔府家酒下肚,龚自珍便满腹牢骚起来:“你们知道吗?虎门失守了,英军已经向广州进发了。他妈的,都是琦善这个软骨头坏的事。林则徐已经大灭了蛮夷的威风,朝廷不说乘势加强海防,挥师抗战,却一个劲儿地畏敌求和。夷性无厌,那‘和’是求来的吗?我就不相信皇上不懂得这个道理,都是穆彰阿奸贼误国。穆贼不除,国之将亡啊……”

龚自珍在大庭广众之下大骂穆彰阿,陈天伦替他担起心来,想提醒他小声一点儿,有碍于前辈的情面不好开口。其实,陈天伦也非常关心南方的海战和林则徐的命运。通州是天子脚下,京都人无论是书生商贾还是平民百姓,都热衷于朝政。虽说天威赫赫,禁宫如海,可是朝廷的大事小事,朝臣的忠奸贤愚,京都人都了如指掌,如数家珍。早朝还没下,君臣的议论纷争便传遍了大大小小的餐桌上。传播小道消息,议论朝臣的丑闻轶事,已经用这些素材创作出来的讥讽朝政的笑话,成了京都人就饭下酒的不可或缺的佐料。

陈天伦问龚自珍:“龚叔叔,您看这满朝文武中,谁能够挽救败局?”

龚自珍说:“大清不该灭,道光爷天资不够,天运好。毕竟还有几位栋梁支撑着,只是……朝廷里小人得势,蠢人掌权,奸贼一手遮天。这几位栋梁早晚都会被他们一根一根地砍掉,我话先说在这儿,第一个挨刀的就会是林则徐,你信不信?”

甘戎问:“您说的这几位栋梁之材都是谁?算不算您?”

龚自珍说:“你别拿龚叔叔开心了,我哪儿排得上号?”

甘戎说:“您那么大的学问还排不上号?”

龚自珍说:“在官场上,什么叫学问?你以为吟诗作画就叫学问,通古博今就叫学问,治世经济就叫学问?非也。官场上的大学问讲的是承欢之术,钻营之术,平衡之术,口蜜腹剑之术,笑里藏刀之术,逢迎拍马之术,踩着别人肩膀往上爬之术……”

甘戎说:“您说的这些都是奸臣,算不得朝廷的栋梁。”

龚自珍说:“栋梁有啊,认真算起来,当今朝廷只有三个半栋梁。”

陈天伦颇感兴趣地问:“三个半?都是谁?”

龚自珍扳着指头说:“您看,林则徐算一个吧?王鼎算一个吧?陶澍算一个吧?还有半个,你们猜是谁?”

陈天伦和甘戎都摇了摇头。

龚自珍指着甘戎说:“这半个就是你父亲,仓场总督铁麟。”

甘戎不满地说:“龚叔叔真不公平,为什么把我父亲算半个,他是缺胳膊还是短腿?”

龚自珍说:“他不缺胳膊也不短腿,他缺的是位置。你再有才华,你再能顶千钧之力,人家不让用你架梁支柱,不是也没有用处吗?”

陈天伦说:“这漕运码头是国家的命脉,朝廷让铁大人来掌管命脉不是很信任他吗?”

龚自珍说:“对,说得对。这漕运码头是国家的命脉,这大运河就是朝廷的大动脉,运送的是救命保命的漕粮。可是,铁麟在这大命脉上还要大作为才行啊。”

陈天伦毫不迟疑地说:“铁大人会有大作为的。”

龚自珍突然转换了一个话题,问甘戎:“戎儿,你哥哥怎么样?最近又惹你父亲生气了没有?”

甘戎红着脸说:“我父亲最无奈的就是我哥哥,他一不好好读书,二不好好练武,总是打着父亲的旗号招摇撞骗,骗吃骗喝骗钱还骗……”

龚自珍问:“还骗什么?”

甘戎红着脸说:“还骗女人,真没出息……”

龚自珍说:“骗女人?这我倒没听说过,女人是那么容易骗的吗?”

甘戎说:“真没脸说他,去年夏天,闲着没事他去勾搭河道总督的姨太太……”

龚自珍问:“河道总督?是不是那个刘文成?他不是因为贪污河银被打入天牢等着秋后问斩了吗?”

甘戎说:“是啊……他愣说能把他男人从天牢里救出来,还说可以走王鼎大人的关系,吹嘘我们家跟王鼎大人关系如何如何深……结果,把人家姨太太奸了,事情也没给人家办成。人家找上门来,害得我爸爸又赔银子又赔情,气得我爸爸差点儿抽刀砍了他……”

龚自珍叹息着说:“君子之泽,三世而斩啊。”

甘戎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啊,对了,天伦,我得嘱咐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陈天伦问:“什么事?”

甘戎说:“我哥哥在哪儿都有一帮狐朋狗友,最近通州的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总是去找我哥哥。他们见我父亲在仓场当总督,都想通过我哥哥谋好处。那天我哥哥还跟我打听你的住处,他说你们是国子监的同窗,要来拜访你。我估计他不定又要搞什么鬼名堂。他要是求你办什么事,你可千万别答应。”

陈天伦心里一动,其实他是认识甘戎的哥哥的,只是他从来没有跟甘戎提起过。

※※※

就在陈天伦和甘戎在孔府饭庄遇见龚自珍之后没几天,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令陈天伦疑窦丛生,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天,陈天伦正在自己的书房里读书。自从上次他与父亲、与夏雨轩商量之后,决定参加今年的乡试。所以入冬以来,他闭门谢客,诸事不问,又一心读起了圣贤书。开春以后,国子监开课,他准备继续到那里去修学。大比一般在秋季,还来得及。是他的堂弟陈小虎跑来告诉他的,说一个城里来的公子,骑着高头大马一路打听着找他来了。

陈天伦出门一看,一下子愣住了。此人正是甘戎的哥哥甘瑞,是陈天伦国子监的同窗。在国子监读书的学子,基本上分成两类,一种是有权家庭的,一种是有钱家庭的。有权的多是王公贵族的公子,有钱的多是各地财主的少爷。有权人家的公子自然看不起土财主们的少爷,可又用得着他们口袋里的钱;财主们的少爷自然千方百计地巴结那些权贵子弟,花的冤枉钱越多,那些公子哥儿们越是瞧不起他们。所以在国子监的同窗之间,大多分成一帮一伙儿的,自然是人与群分、物以类聚了。陈天伦则哪边都沾不上,他的家里,既没有权也没有钱。财主的少爷们瞧不起他,公子哥儿们也不带他玩。他呢,落得个清静自在,我行我素,独往独来。可以说,他在国子监没有朋友,有时也感到很孤独。越是孤独的人越是胸怀大志,越是发愤图强,在学问上陈天伦不让任何一个人。在这一点上,他既看不上那些清高自傲的公子哥儿,又看不起那些逢迎巴结的少爷们。

甘瑞是铁麟的公子,爱新觉罗家族的宗室,朝廷二品大员的儿子,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陈天伦。陈天伦呢,也对他们这些人避而远之。他们见面,往往连个招呼都不打,完全是形同路人。今天,甘瑞找他来干什么呢?

甘瑞来到陈家门外,见陈天伦从院子里出来,立即翻身下马,上前施礼,热情地说:“陈兄别来无恙?听说正在府上用功,甘瑞特来讨教。”

陈天伦急忙还礼说:“不知甘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得罪得罪。只是……你我虽是国子监同窗,却素无来往,不知到舍下有何见教?”

甘瑞为了掩饰自己的唐突和尴尬,哈哈大笑起来:“陈兄果然清高,你我之间虽来往不多,可毕竟是同窗,有什么关系能比得上同窗更亲密呢?古往今来,同窗之间相互往来都是兴之所至,乘兴而来,尽兴而去,从来不需要什么理由。”

陈天伦依然困惑不解,虽说他们这些公子哥儿们经常做一些随心所欲的事,可是来看望他实在是没有来由:“既然如此,请甘兄快快请进,只是寒屋草舍,生怕委屈了甘兄……”

甘瑞又哈哈大笑起来:“陈兄何必客气,不瞒你说,甘瑞今日前来,一是拜望陈兄,二是想在码头上开开眼界。陈兄要是不嫌弃,就委屈你陪着我随便走一走,找个酒馆畅谈一番咱们同窗的情义。你看如何?”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人家放下了公子哥儿的架子,亲自上门来找你,而且确实又是同窗,怎么着也得尽地主之谊呀。于是,陈天伦进去跟父母打了个招呼,便随甘瑞而去。甘瑞牵着马,跟陈天伦亲亲热热地边走边聊。

陈天伦问:“码头上酒肆饭店不少,不知道甘兄想尝尝什么风味?”

甘瑞说:“今日不用陈兄破费,我的几位兄弟已经在漕运酒楼备下了一桌酒席。”

陈天伦说:“不行不行,你毕竟是到了通州,无论如何也得让我尽一点儿地主之谊呀。”

甘瑞说:“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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