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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周列国志-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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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与秦私自讲和,约破赵之日,分王代郡(河北蔚县)。若以此言进于赵王(嬴迁),使以他将易去李牧,某言于秦王,君之功劳不小。”郭开已有外心,遂依王敖说话,密奏赵王(嬴迁)。(罪该万死。)赵王阴使左右往察其情,果见李牧与王翦信使往来,遂信以为实然,(此处亦不单是郭开之罪。)谋于郭开。郭开奏曰:“赵葱、颜聚,见在军中,大王诚遣使持兵符,即军中拜赵葱为大将,替回李牧,只说‘用为相国’,牧必不疑。”赵王(嬴迁)从其言,遣司马尚持节至灰泉山军中,宣赵王之命。李牧曰:“两军对垒,国家安危,悬于一将,(是,是。)虽有君命,吾不敢从!”司马尚私告李牧曰:“郭开谮将军欲反,赵王(嬴迁)入其言,是以相召,言拜相者,欺将军之言也。”李牧忿然曰:“开始谮廉颇,今复谮吾,吾当提兵入朝,先除君侧之恶,然后御秦可也。”(主意亦好,但恐不及耳。)司马尚曰:“将军称兵犯阙,知者以为忠,不知者反以为叛,适令谗人藉为口实。(又说得是。)以将军之才,随处可立功名,何必赵也。”(无可奈何语。)李牧叹曰:“吾尝恨乐毅、廉颇为赵将不终,不意今日乃及自己!”又曰:“赵葱不堪代将,吾不可以将印授之。”(此语非本意,是怕交印后不好脱身耳。)乃悬印于幕中,中夜微服遁去,欲往魏国。赵葱感郭开举荐之恩,又怒李牧不肯授印,乃遣力士急捕李牧,得于旅人之家,乘其醉,缚而斩之,以其首来献。(不量己材之称否,只以名位为重,赵葱杀材可恨!)可怜李牧一时名将,为郭开所害,岂不冤哉!史臣有诗云:
却秦守代著威名,大厦全凭一木撑;何事郭开贪外市,致令一旦坏长城!
司马尚不敢复命,窃妻孥奔海上去讫。赵葱遂代李牧挂印为大将,颜聚为副。代兵素服李牧,见其无辜被害,不胜愤怒,一夜间逾山越谷,逃散俱尽,(只得兵心一节,便可知李牧不死,必能却秦存赵。)赵葱不能禁也。
却说秦兵闻李牧死,军中皆酌酒相贺。王翦、杨端和两路军马,刻期并进。赵葱与颜聚计议,欲分兵往救太原、常山二处。颜聚曰:“新易大将,军心不安,若合兵犹足以守,一分则势弱矣。”(此人略通。)言未毕,哨马报:“王翦攻狼孟(今阳曲县。山西阳曲县)甚急,破在旦夕!”赵葱曰:“狼孟一破,彼将长驱井陉,合攻常山,而邯郸危矣!不得不往救之。”遂不听颜聚之谏,传令拔寨俱起。(所谓致于人也。)王翦觇chān探明白,预伏兵大谷。遣人于高阜瞭望,只等赵葱兵过一半,放起号炮,伏兵一齐杀出,将赵兵截做两段,首尾不能相顾。王翦引大军倾江倒峡般杀来,赵葱迎敌,兵败,为王翦所杀。(好个大将!)颜聚收拾败军,奔回邯郸。秦兵遂拔狼孟(山西阳曲),由井陉进兵,攻取下邑。杨端和亦收取常山余地,进围邯郸。秦王政闻两路兵俱已得胜,因命内史腾移兵往韩受地。韩王(姬)安大惧,尽献其城,入为秦臣。秦以韩地为颖川郡。此韩王安之九年,秦王政之十七年(…230)也。韩自武子万受邑于晋,三世至献子厥,始执晋政。厥三传至康子虎,始灭智氏。虎再传至景侯虔,始为诸侯。虔六传至宣惠王,始称王。四传至王安,而国入于秦。自韩虎六年,至宣惠王九年,凡为侯共八十年;自宣惠王十年,至王安九年国灭,凡为王九十四年。自此,六国只存其五矣。史臣有赞云:
万封韩原,贤裔惟厥;计全赵孤,阴功不泄。始偶六卿,终分三穴;从约不守,稽首秦阙。韩非虽使,无救亡灭!
再说秦兵围邯郸,颜聚悉兵拒守,赵王迁恐惧,欲遣使邻邦求救。郭开进曰:“韩王已入臣,燕、魏方自保不暇,安能相救?以臣愚见,秦兵势大,不如全城归顺,(此时即求救亦是无益,错只错在不用颇、牧二人耳。)不失封侯之位。”王迁欲听之。公子嘉伏地痛哭曰:“先王以社稷宗庙传于王,何可弃也?臣愿与颜聚竭力效死!万一城破,伐郡数百里,尚可为国,奈何束手为人俘囚乎?”(有丈夫气,此人不得嗣位为王,是赵家气数已尽。)郭开曰:“城破则王为虏,岂能及代哉?”公子嘉拔剑在手,指郭开曰:“覆国谗臣,尚敢多言!吾必斩之!”(何不即杀?)赵王(嬴迁)劝解方散。王迁回宫,无计可施,惟饮酒取乐而已。郭开欲约会秦兵献城,奈公子嘉率其宗族宾客,帮助颜聚加意防守,水泄不漏,不能通信。其时岁值连荒,城外民人逃尽,秦兵野无所掠,惟城中广有积粟,食用不乏,急切不下;(可知若不是郭开,城还未必便破。)乃与杨端和计议,暂退兵五十里外,以就粮运。城中见秦兵退去,防范稍弛,(暂退非班师也,五十里非甚远也,便已弛了防范,可笑之极。)日启门一次,通出入。郭开乘此隙,遣心腹出城,将密书一封,送入秦寨。书中大意云:“某久有献城之意,奈不得其便。然赵王(嬴迁)已十分畏惧,倘得秦王大驾亲临,某当力劝赵王(嬴迁)行衔璧舆榇chèn之礼。”(衔璧,投降;舆榇,待死。)王翦得书,即遣人驰报秦王。秦王亲帅精兵三万,使大将李信扈驾,取太原路,来至邯郸,复围其城,昼夜攻打。城上望见大旆有“秦王”字,飞报赵王(嬴迁)。赵王愈恐。郭开曰:“秦王亲提兵至此,其意不破邯郸不已,(不知秦王是怎得来的?)公子嘉、颜聚辈不足恃也。(就是你还可恃。)愿大王自断于心!”赵王(嬴迁)曰:“寡人欲降秦,恐见杀如何?”郭开曰:“秦不害韩王(姬安),岂害大王哉?若以和氏之璧,并邯郸地图出献,秦王必喜。”(说得且是轻巧。)赵王(嬴迁)曰:“卿度可行,便写降书。”郭开写就降书,又奏曰:“降书虽写,公子嘉必然阻挡。闻秦王大营在西门,大王假以巡城为名,乘驾到彼,竟自开门送款,何愁不纳?”(只有了你作先容,也不愁不纳了。)赵王(嬴迁)一向昏迷,惟郭开之言是听,(如此好人,自然该听。)到此危急之际,益无主持,遂依其言。颜聚方在北门点视,闻报赵王(嬴迁)已出西门,送款于秦,大惊。公子嘉亦飞骑而至,言:“城上奉赵王之命,已竖降旗,秦兵即刻入城矣。”颜聚曰:“吾当以死据住北门,公子收敛公族,火速到此,同奔代地(河北蔚县),再图恢复。”(此人颇可用。)公子嘉从其计,即率其宗族数百人,同颜聚奔出北门,星夜往代(河北蔚县)。颜聚劝公子嘉自立为代王,以令其众;表李牧之功,复其官爵,亲自设祭,以收代人之心;(好。)遣使东与燕合,(又好。)屯军于上谷,(今易州。河北怀来县大古城村北约1000米处)以备秦寇。(更是要紧着。)代国赖以粗定。不在话下。
再说秦王政准赵王迁之降,长驱入邯郸城,居赵王之宫。(难过。)赵王(嬴迁)以臣礼拜见,秦王坐而受之,故臣多有流涕者。(可怜,可叹。)明日,秦王弄和氏之璧,笑谓群臣曰:“此先王以十五城易之而不得者也!”于是秦王出令,以赵地为钜鹿郡,置守;安置赵王(嬴迁)于房陵;(今郧yún阳府房县,本楚地,后属于秦。湖北房县,由《史记》“纵横千里、山林四塞、其固高陵、如有房屋”得名)封郭开为上卿。(作不得准。)赵王(嬴迁)方悟郭开卖国之罪,(好聪明人,就晓得了。)叹曰:“使李牧在此,秦人岂得食吾邯郸之粟耶?”(感悟早了,所以无济。)那房陵四面有石室,如房屋一般。赵王(嬴迁)居石室之中,闻水声淙淙,问左右。对曰:“楚有四水,江、汉、沮jǔ、漳,此名沮水,出房山达于汉江。”赵王(嬴迁)凄然叹曰:“水乃无情之物,尚能自达于汉江,寡人羁囚在此,望故乡千里,岂能至哉!”乃作山水之讴(ōu歌唱)云:
房山为宫兮,沮水为浆;不闻调琴奏瑟兮,惟闻流水之汤汤!(音商。)水之无情兮,犹能自致于汉江;嗟余万乘之主兮,徒梦怀乎故乡!夫谁使余及此兮?乃谗言之孔张!(到识得秤时没肉卖了,然若不到没肉时,断不能识秤也。)良臣淹没兮,社稷沦亡;(八字哭杀古今多少亡国之主。)余听不聪兮!敢怨秦王?(莫讲,怨也无益,连自责也迟了。)
终夜无聊,每一发讴,哀动左右,遂发病不起。代王嘉闻王迁死,谥为幽谬王。有诗为证:
吴主丧邦繇佞嚭,赵王迁死为贪开;若教贪佞能疏远,万岁金汤永不隤。(徒回切。tuí)
秦王(嬴政)班师回咸阳,暂且休兵养士。郭开积金甚多,不能携带,乃俱窖于邯郸之宅第。事既定,自言于秦王,请休假回赵,搬取家财。秦王笑而许之。(笑其愚也。)既至邯郸,发窖取金,载以数车,中途为盗所杀,取金而去。或云:“李牧之客所为也。”(就是秦王之人,哪里甚么李牧之客,只看上面笑字便知。)呜呼!得金卖国,徒杀其身,愚哉!
再说燕太子丹逃回燕国(北京西南),恨秦王甚,乃散家财,大聚宾客,谋为报秦之举。访得勇士夏扶、宋意,皆厚待之。(主意错了。)有秦舞阳,年十三,白昼杀仇人于都市,市人畏不敢近,太子赦其罪,收致门下。秦将樊于期得罪奔燕,匿深山中,至是闻太子好客,亦出身自归。丹待为上宾,于易水之东,筑一城以居之,名曰樊馆。太傅鞠武谏曰:“秦虎狼之国,方蚕食诸侯,即使无隙,犹将生事,况收其仇人以为射的,如批龙之逆鳞,其伤必矣。愿太子速遣樊将军入匈奴以灭口,请西约三晋,南连齐、楚,北结匈奴,然后乃可徐图也。”(说得是,然不算到招致贤才,是计短处。)太子丹曰:“太傅之计,旷日弥久。丹心如焚炙,不能须臾安息。(这事岂是一朝一夕做得来的。)况樊将军穷困来归,是丹哀怜之交也。丹岂以强秦之故,而远弃樊将军于荒漠?(夷也。)丹有死,不能矣。(虽似重意气语,但不度德量力,便俱伤而两败矣。)愿太傅更为丹虑之!”鞠武曰:“夫以弱燕而抗强秦,如以毛投炉,无不焚也,以卵投石,无不碎也。臣智浅识寡,不能为太子画策。所识有田光先生,其人智深而勇沉,且多识异人。太子必欲图秦,非田光先生不可。”太子丹曰:“丹未得交于田先生,愿因太傅而致之。”鞠武曰:“敬诺。”鞠武即驾车往田光家中,告曰:“太子丹敬慕先生,愿就而决事,愿先生勿却!”田光曰:“太子,贵人也,岂敢屈车驾哉?即不以光为鄙陋,欲共计事,光当往见,不敢自逸。”(若在此等处看田光,也不是第一流人。)鞠武曰:“先生不惜枉驾,此太子之幸也。”遂与田光同车,造太子宫中。太子丹闻田光至,亲出宫迎接,执辔下车,却行(退走。)为导,再拜致敬,跪拂其席。田光年老,偻lǚ行登上坐,旁观者皆窃笑。太子丹屏左右,避席而请曰:“今日之势,燕、秦不两立,闻先生智勇足备,能奋奇策,救燕须臾之亡乎?”田光对曰:“臣闻:‘骐骥盛壮之时,一日而驰千里,及其衰老,驽马先之。’今鞠太傅但知臣盛壮之时,不知臣已衰老矣。”(出奇画策,愈老愈妙,然则田光殆亦侠客刺客之流耳。)太子丹曰:“度先生交游中,亦有智勇如先生少壮之时,可代为先生持筹者乎?”田光摇首曰:“大难,大难!虽然,太子自审门下客,可用者有几人?光请相之。”太子丹乃悉召夏扶、宋意、秦舞阳至,与田光相见。田光一一相过,问其姓名,谓太子曰:“臣窃观太子客,俱无可用者。夏扶血勇之人,怒则面赤;宋意脉勇之人,怒则面青;秦舞阳骨勇之人,怒则面白。(勇而分血、脉、骨,千古奇谈,亦是千古高眼。)夫怒形于面,而使人觉之,何以济事?(明是刺客语。)臣所知有荆卿者,乃神勇之人,喜怒不形,似为胜之。”太子丹曰:“荆卿何名?何处人氏?”田光曰:“荆卿者,名轲,本庆氏,齐大夫庆封之后也。庆封奔吴,家于朱方(江苏丹徒东南),楚讨杀庆封,其族奔卫,为卫人。以剑术说卫元君,元君不能用。及秦拔魏东地,并濮阳为东郡,而轲复奔燕,改氏曰荆,人呼为荆卿,性嗜酒,燕人高渐离者,善击筑,(筑,音竹,似琴有弦,用竹击之。)轲爱之,日与饮于燕市中。酒酣,渐离击筑,荆卿和而歌之,歌罢,辄涕泣而叹,以为天下无知己。此其人沉深有谋略,光万不如也。”太子丹曰:“丹未得交于荆卿,愿因先生而致之。”田光曰:“荆卿贫,臣每给其酒资,是宜听臣之言。”(这识见却鄙得可笑。)太子丹送田光出门,以自己所乘之车奉之,使内侍为御。光将上车,太子嘱曰:“丹所言,国之大事也,愿先生勿泄于他人。”田光笑曰:“老臣不敢。”田光上车,访荆轲于酒市中。轲与高渐离同饮半酣,渐离方调筑。(和弦也。)田光闻筑音,下车直入,呼荆卿。渐离携筑避去。荆轲与田光相见,邀轲至其家中,谓曰:“荆卿尝叹天下无知己,光亦以为然。然光老矣,精衰力耗,不足为知己驱驰。荆卿方壮盛,亦有意一试其胸中之奇乎?”(非知己语。)荆轲曰:“岂不愿之,但不遇其人耳。”田光曰:“太子丹折节重客,燕国莫不闻之。今者不知光之衰老,乃以燕、秦之事谋及于光。光与卿相善,知卿之才,荐以自代,愿卿即过太子宫。”荆轲曰:“先生有命,轲敢不从!”(只算勇士刺客身份,算不得国家之士。)田光欲激荆轲之志,乃抚剑叹曰:“光闻之:‘长者为行,不使人疑。’今太子以国事告光,而嘱光勿泄,是疑光也。光奈何欲成人之事,而受其疑哉!光请以死自明,愿足下急往报于太子。”遂拔剑自刎而死。(可知亦是刺客之流。)荆轲方悲泣,而太子复遣使来视:“荆先生来否?”荆轲知其诚,即乘田光来车,至太子宫。太子接待荆轲,与田光无二。既相见,问:“田先生何不同来?”荆轲曰:“光闻太子有私嘱之语,欲以死明其不言,已伏剑死矣!”太了丹抚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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