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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周列国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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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否?”郑伯对以:“未曾。”僖公曰:“吾有爱女,年虽未弃,颇有才慧。倘不弃嫌,愿
为待年之妇。”郑庄公唯唯称谢。及返国之日,向世子忽言之。忽对曰:“妻者齐也,故曰
配偶。今郑小齐大,大小不伦,孩儿不敢仰攀。”庄公曰:“请婚出于彼意,若与齐为甥
舅,每事可以仰仗,吾儿何以辞之?”忽又对曰:“丈夫志在自立,岂可仰仗于婚姻那?”
庄公喜其有志,遂不强之。后来齐使至郑,闻郑世子不愿就婚,归国奏知信公。信公叹曰:
“郑世子可谓谦让之至矣!吾女年幼,且俟异日再议可也。”后人有诗嘲富室攀高,不如郑
忽辞婚之善。诗曰:
婚姻门户要相当,大小须当自酌量。
却笑攀高庸俗子,拼财但买一中方。
忽一日,郑庄公正与群臣商议朝周之事,适有卫桓公讣音到来,庄公诘问来使,备知公
子州吁弑君之事。庄公顿足呗曰:“吾国行且被兵矣!”群臣问曰:“主公何以料之?”庄
公曰:“州吁素好弄兵,今既行篡逆,必以兵威逞志。郑卫素有嫌隙,其试兵必先及郑,宜
预备之。”
且说卫州吁如何弑君?原来卫庄公之夫人,乃齐东宫得臣之妹,名曰庄姜,貌美而无
子。次妃乃陈国之女,名曰厉妫,亦不生育。厉妫之妹,名曰戴妫,随姊嫁卫,生子曰完,
曰晋。庄姜性不嫉妒,育完为己子,又进宫女于庄公,庄公劈幸之,生子州吁。州吁性暴戾
好武,喜于谈兵。庄公溺爱州吁,任其所为。大夫石蜡尝谏庄公曰:“臣闻爱子者,教以义
方,弗纳于邪。夫宠过必骄,骄必生乱。主公若欲传位于吁,便当立为世子。如其不然,当
稍裁抑之,庶无骄奢淫佚之祸。”庄公不听,石蜡之子石厚,与州吁交好,时尝并车出猎,
骚扰民居。石硝将厚鞭责五十,锁禁空房,不许出入。厚跪墙而出,遂住州吁府中,一饭必
同,竟不回家。石蜡无可奈何。后庄公奈,公子完嗣位,是为桓公。桓公生性懦弱。石蜡知
其不能有为,告老在家,不与朝政。州吁益无忌惮,日夜与石厚商量篡夺之计。其时平王崩
讣适至,桓王林新立,卫桓公欲如周吊贺。石厚谓州吁曰:“大事可成矣!明日主公往周,
公子可设饯于西门,预伏甲士五百于门外,酒至数巡,袖出短剑而刺之。手下有不从者,即
时斩者。诸侯之位,唾手可得。”州吁大悦。预命石厚领壮士五百,埋伏西门之外。州吁自
驾车,迎桓公至于行馆,早已排下筵席。州吁躬身进酒曰:“兄侯远行,薄酒奉饯。”桓公
曰:“又教贤弟费心。我此行不过月余便回,烦贤弟暂摄朝政,小心在意。”州吁曰:“兄
侯放心。”酒至半巡,州吁起身满斟金盏,进于桓公。桓公一饮而尽,亦斟满杯回敬州吁。
州吁双手去接,诈为失手,坠盏于地,慌忙拾取,亲自洗涤。桓公不知其诈,命取盏更斟,
欲再送州吁。州吁乘此机会,急腾步闪至桓公背后,抽出短剑,从后刺之,刃透于胸,即时
伤重而尧。时周桓王元年春三月戊申也。从驾诸臣,素知州吁武力胜众,石厚又引五百名甲
士围住公馆,众人自度气力不加,只得降顺。以空车载尸殡殓,托言暴疾。州吁遂代立为
君。拜石厚为上大夫。桓公之弟晋,逃奔邢国去了。史臣有诗叹卫庄公宠吁致乱。诗云:
教子须知有义方,养成骄侠必生殃。
郑庄克段天伦薄,犹胜桓侯束手亡。州吁即位三日,闻外边沸沸扬扬,尽传说拭兄之
事。乃召上大夫石厚商议曰:“欲立威邻国,以胁制国人,问何国当代?”石厚奏:“邻国
俱无嫌隙。惟郑国昔年讨公孙滑之乱,曾来攻伐,先君庄公服罪求免,此乃吾国之耻。主公
若用后,非郑不可。”州吁曰:“齐郑有石门之盟,二国结连为党,卫若伐郑,齐必救之,
一卫岂能敌二国?”石厚奏曰:“当今异姓之国,惟宋称公为大。同姓之国,惟鲁称叔父为
尊。主公欲伐郑,必须遣使于宋鲁,求其出兵相助,并合陈蔡之师,五国同事,何忧不
胜?”州吁曰:“陈蔡小国,素顺周王。郑与周新隙,陈蔡必知之,呼使伐郑,不愁不来。
若宋鲁大邦,焉能强乎?”石厚又奏曰:“主公但知其一,不知其二。昔宋穆公受位于其兄
宣公,穆公将死,思报兄之德,乃舍其子冯,而传位于兄之子与夷。冯怨父而嫉与夷,出奔
于郑。郑伯纳之,常欲为冯起兵代宋,夺取与夷之位。今日勾连伐郑,正中其怀。若鲁之国
事,乃公子翠秉之。翠兵权在手,觑鲁君如无物。如以重赂结公子翠,鲁兵必动无疑矣。”
州吁大悦,即日遣使往鲁、陈、蔡三处去讫,独难使宋之人。石厚荐一人姓宁,名诩,
乃中牟人也。“此人甚有口辨,可以遣之。”州吁依言,命宁诩如宋请兵。宋殇公问曰:
“伐郑何意?”宁诩曰:“郑伯无道,诛弟囚母。公孙滑亡命敝邑,又不能容,兴兵来讨,
先君畏其强力,腆颜谢服。今寡君欲雪先君之耻,以大国同仇,是以借助。”殇公曰:“寡
人与郑素无嫌隙,子曰同仇,得无过乎?”宁诩曰:“请屏左右,栩得毕其说。”殇公即麾
去左右,侧席问曰:“何以教之?”宁诩曰:“君侯之位,受之谁乎?”殇公曰:“传之吾
叔穆公也。”宁诩曰:“父死子继,古之常理。穆公虽有尧舜之心,奈公子冯每以失位为
恨,身居邻国,其心须臾未尝忘宋也。郑纳公子冯,其交已固,一旦拥冯兴师,国人感穆公
之恩,不忘其子,内外生变,君侯之位危矣!今日之举,名曰伐郑,实为君侯除心腹之患
也。君侯若主其事,敝邑悉起师徒,连鲁、陈、蔡三国之兵,一齐效劳,郑之灭亡可待
矣!”宋殇公原有忌公子冯之心,这一席话,正投其意,遂许兴师。大司马孔父嘉,乃殷汤
王之后裔,为人正直无私。闻殇公听卫起兵,谏曰:“卫使不可听也!若以郑伯拭弟囚母为
罪,则州吁拭兄篡位,独非罪乎?愿主公思之。”殇公已许下宁诩,遂不听孔父嘉之谏,刻
日兴师。
鲁公子翠接了卫国重赂,不砾隐公作主,亦起重兵来会。陈蔡如期而至,自不必说。宋
公爵尊,推为盟主。卫石厚为先锋,州吁自引兵打后,多资粮草,犒劳烟国之兵。五国共甲
车一千三百乘,将郑东门围得水泄不通。
郑庄公问计于群臣,言战言和,纷纷不一。庄公笑曰:“诸君皆非良策也。州吁新行篡
逆,未得民心,故托言旧怨,借兵四国,欲立威以压众耳。鲁公子翠贪卫之赂,事不砾君,
陈蔡与郑无仇,皆无必战之意,只有宋国忌公子冯在郑,实心协助。吾将公子冯出居长葛,
宋兵必移。再令子封引徒兵五百,出东门单扬卫战,诈败而走。州吁有战胜之名,其志已
得,国事未定,岂能久留军中,其归必速。吾闻卫大夫石惜,大有忠心,不久卫将有内变。
州吁自顾不暇,安能害我乎?”乃使大夫暇叔盈引兵一枝,护送公子冯往长葛去讫。庄公使
人于宋曰:“公于冯逃死敝邑,敝邑不忍加诛。今令伏罪于长葛,惟君自图之。”宋殇公果
然移兵去围长葛。蔡、陈、鲁三国之兵,见宋兵移动,俱有返筛之意。忽报公子吕出东门单
溺卫战,三国登壁垒上袖手观之。
却说石厚引兵与公子吕交锋,未及数合,公子吕倒拖画戟而走,石厚追东门,门内接应
入去。石厚将东门外禾稻尽行艾圳,以劳军士,传令班师。州吁曰:“未见大胜,如何便
回?”石厚屏去左右,说出班师之故。州吁大悦。毕竟石厚所说甚话,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回 卫石蜡大义灭亲 郑庄公假命伐宋
说话石厚才胜郑兵一阵,便欲传令班师。诸将皆不解其意,齐来禀复州吁曰:“我兵锐
气方盛,正好乘胜进兵,如何速退?”州吁亦以为疑,召厚问之。厚对曰:“臣有一言,请
屏左右。”州吁麾左右使退。厚乃曰:“郑兵素强,且其君乃王朝卿士也。今为我所胜,足
以立威,主公初立,国事未定,若久在外方,恐有内变。”州吁曰:“微卿言,寡人虑不及
此。”少顷,鲁、陈、蔡三国,俱来贺胜,各请班师,遂解围而去。计合围至解围,才五日
耳。石厚自矜有功,令三军齐唱凯歌,拥卫州吁扬扬归国。但闻野人歌曰:
一雄毙,一雄兴。歌舞变刀兵,何时见太平?恨无人兮诉洛京!州吁曰:“国人尚不和
也,奈何?”石厚曰:“臣父储,昔位上卿,素为国人所信服。主公若征之入朝,与共国
政,位必定矣。”州吁命取白壁一双,白粟五百键,候问石蜡,即征硝入朝议事。石惜托言
病笃,坚辞不受。州吁又问石厚曰:“卿父不肯入朝,寡人欲就而问计,何如?”石厚曰:
“主公虽往,未必相见,臣当以君命叩之。”乃回家见父,致新君敬慕之意。石错曰:“新
主相召,欲何为也?”石厚曰:“只为人心未和,恐君位不定,欲求父亲决一良策。”石砧
曰:“诸侯即位,以禀命于王朝为正。新主若能觐周,得周王锡以敝冕车服,奉命为君,国
人更有何说?”石厚曰:“此言甚当,但无故入朝,周王必然起疑,必先得人通情于王方
可。”石蜡曰:“今陈侯忠顺周王,朝聘不缺,王甚嘉宠之。吾国与陈素相亲睦,近又有借
兵之好。若新主亲往朝陈,央陈侯通情周王,然后人觐,有何难哉?石厚即将父蜡之言,述
于州吁。州吁大喜。当备玉帛礼仪,命上大夫石厚护驾,往陈国进发。
石砧与陈国大夫于航,素相厚善。乃割指沥血,写下一书,密遗心腹人,竟到子碱处,
托彼呈达陈桓公。书曰:
外臣石蜡百拜致书陈贤侯殿下:卫国福小,天降重殃,不幸有斌君之祸。此虽逆弟州吁
所为,实臣之逆子厚贪位助桑。二逆不诛,乱臣贼子,行将接腔于天下矣!老夫年竟,力不
能制,负罪先公。今二逆联车入朝上国,实出老夫之谋。幸上国拘执正罪,以正臣子之纲。
实天下之幸,不独臣国之幸也!
陈桓公看毕,问子缄曰:“此事如何?”子筑对曰:“卫之恶,犹陈之恶。今之来陈,
乃自送死,不能纵之。”桓公曰:“善。”遂定下擒州吁之计。
却说州吁同石厚到陈,尚未知石猎之谋,一君一臣,昂然而入。陈侯使公子忙出郭迎
接,留于客馆安置,遂致陈侯之命,请来日大庙中相见。州吁见陈侯礼意殷勤,不胜之喜。
次日,设庭燎于大庙,陈桓公立于主位,左摈右相,摆列得甚是整齐,石厚先到,见太庙门
首,立著白牌一面,上写:“为臣不忠,为子不孝者,不许人庙!”石厚大惊,问大夫子缄
曰:“立此牌者何意广子缄曰:“此吾先君之训,吾君不敢忘也。”石厚遂不疑。须臾,州
吁驾到,石厚导引下车,立于宾位。摈相启请人庙。州吁佩玉秉圭,方欲鞠躬行礼。只见于
缄立于陈侯之侧,大声喝曰:“周天子有命:‘只拿斌君贼州吁石厚二人,余人俱免。’”
说声未毕,先将州吁擒下。石厚急拨佩剑,一时著忙,不能出鞘,只用手格斗,打倒二人。
庙中左右壁厢,俱伏有甲士,一齐拢来,将石厚绑缚。从车兵众,尚然在庙外观望。子航将
石惜来书宣扬一遍,众人方知吁厚被擒,皆石蜡主谋,假手于陈,天理当然,遂纷然而散。
史官有诗叹曰:
州吁昔日饯桓公,今日朝陈受祸同。
屈指为君能几日,好将天理质苍穹。
陈侯即欲将吁厚行戮正罪。群臣皆曰:“石厚乃石错亲子,未知蜡意如何。不若清卫自
来议罪,庶无后言。”陈侯曰:“诸卿之言是也。”乃将君臣二人,分作两处监禁,州吁囚
千淄邑,石厚囚于本国,使其音信隔绝。遣人星夜驰报卫国,竟投石蜡。
却说石蜡自告老之后,未曾出户,见陈侯有使命至,即命舆人驾车伺候,一面请诸大夫
朝中相见。众各骇然。石腊亲到朝中,会集百官,方将陈候书信启看,知吁厚已拘执在陈,
专等卫大夫到,公同议罪。百官齐声曰:“此社稷大计,全凭国老主持。”石借曰:“二逆
罪俱不赦,明正典刑,以谢先灵,谁肯往任其事?”右宰丑曰:“乱臣贼子,人得而诛之!
丑虽不才,窃有公愤。逆吁之戮,丑当莅之。”诸大夫皆曰:“右宰足办此事矣。但首恶州
吁既已正法,石厚从逆,可从轻议。”石蜡大怒曰:“州吁之恶,皆逆子所酿成。诸君请从
轻典,得无疑我有抵犊之私乎?老夫当亲自一行,手诛此贼。不然,无面目见先人之庙
也!”家臣漏羊肩曰:“国者不必发怒,某当代往。”石蜡乃使右宰丑往淄莅杀州吁,懦羊
肩往陈莅杀石厚。一面整备法驾,迎公子晋于邢。左丘明修传至此,称石储:“为大义而灭
亲、真纯臣也!”史臣诗曰:
公义私情不两全,甘心杀子报君冤。
世人溺爱偏多昧,安得芳名寿万年!
陇西居士又有诗,言石猎不先杀石厚,正为今日并杀州吁之地。诗曰:
明知造逆有根株,何不先将逆子除!
自是老臣怀远虑,故留子厚误州吁。
再说右宰丑同漏羊肩同造陈都,先谒见陈桓公,谢其除乱之恩,然后分头干事。右宰丑
至淄,将州吁押赴市曹。州吁见丑大呼曰:“汝吾臣也,何敢犯吾?右宰丑曰:“卫先有臣
拭君者,吾效之耳!”州吁挽首受刑。湍羊肩往陈都,莅杀石厚。石厚曰:“死吾分内。愿
上囚车,一见父亲之面,然后就死。”漏羊肩曰:“吾奉汝父之命,来诛逆子。汝如念父,
当携汝头相见也!”遂拔剑斩之。公子晋自邢归卫,以诛吁告于武官,重为桓公发丧,即侯
位,是为宣公。尊石蜡为国老,世世为卿。从此陈卫益相亲睦。
却说郑庄公见五国兵解,正欲遣人打探长葛消息。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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