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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我失去一双腿-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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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是传闻了,怎么能跟现实相提并论。”我露出温和的笑容,在镜子前照了一下。
段常粹请的果然是名牌造型师,无论是侧面还是正面,这个类似与学生时代的青涩造型都能将许初珣在剧中温纯良好的形象表现出来,我很满意。
我朝金渡点头,回头对造型师说:“你手很巧,谢谢。”
然后我出了化妆间。
我昨天想得很清楚了,既然已经无法改变我是段常粹的事实了,那么人生来都是一样的,有的人能将自己的形象正坏,也有的人能将自己的形象正好,既然段常粹扭曲了他自己,我现在是他了,自然能用我的手法摆正他。
片场内,段言之已经布景完毕,他见我出来立刻问:“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
他微笑:“那么开始了?”
我露出自信的笑容:“好。”
“布影,灯光调亮,音响注意,摄影定位,各部门就位……Are you ready?”
“OK,action!”
许初珣在剧本的第一场独角戏,是在开学之后的第一个休息日,他回到了大舅的家里,他早年父母双亡,一直住在大舅的家里,由于大舅家也不是特别富有,于是他再婚的妻子常常视许初珣为累赘,从来都不喜欢他回家,他一回去就摆脸色。
这么些年来,许初珣开始懂事后,就没在这家拿过一分钱,他是半工半读的熬过来的。
他深知舅妈不喜欢他,他也常年不回去了,这次回家,不过是去他父亲的坟墓而已,因为那天是他父亲的忌日。
将花放在坟墓前,他坐在了石头上。
“爸爸,我上大学了。”他对着墓说话,声音沙哑:“同学都对我很好,您从小教育我,希望我能多才多艺,我已经连续三年考到省里第一名的成绩了,您不用担心我,我的生活很好,我很健康,要是有机会我还可以出国,等我去国外了,我再回来告诉您,曾经你说过的另一片天空是怎样的。”
他倒了杯酒,洒在花草上面,再倒了杯,灌进了自己的喉咙。
他是第一次喝酒,这酒太辣,将他呛得咳嗽,涨红了白皙清隽的脸色,然后慢慢的,他停了下来,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双膝,将自己的头埋进去,发出了悲鸣的声音。
片场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怔怔望着这一幕,整颗心纠了起来,仿佛感受到了许初珣的辛酸,直到段言之一句惊天动地的“卡”才共同清醒过来。
段言之扬声笑:“好,常粹拍得好!”
所有人都共同看我,眼底有着惊叹与回味,我扬起温和的笑容。
金渡在休息处那里举着毛巾,我走过去,金渡就将毛巾递给我,我接过顺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冒起的汗水,一回头有人递了矿泉水给我。
我一惊,居然是林远。
我意外看他,他今天应该没戏份的。
“今天没通告,我顺便过来。”仿佛知道我的疑问,他跟我解释。
我笑了笑:“我拍的不够好,让你见笑了。”
“没有,我很高兴能和你搭戏。”林远也喝着水,又边用眼神幽深端详着我:“三少,你演戏的时候很像我一个朋友。”
我假装紧张用毛巾擦额头:“我是第一次拍戏,大概比不上你朋友。”
“当真第一次拍戏?”林远目光探索着。
我微笑:“是啊,看了一些电影,对演戏很感兴趣,这是我第一部戏。”
人物是非,我再见林远,心中显得很平静,我在苏泊的时候已经和这个人断绝关系,再是段常粹后,我也不用躲着他,我应该坦然面对这些过去。
他呆呆注视着我的笑容,良久才说:“段少变了很多。”
“人始终不能依靠任性活着,我只是想通了,与其碌碌无为,还不如有所作为。”我掰着谎言。
林远听了轻轻一笑:“祝贺你,愿你有所成就。”
“谢谢。”
我们以水代酒,共同举杯喝了口。
我依旧微笑着,只是我在林远眼中看到了与自己不一样的光芒,是属于炙热的眼神。
》》29 演戏(下)
下午,叶安澈也来了,后面还跟着天磊,我坐在椅子上看剧本,一见天磊来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
段言之拿剧本敲我的头:“看来还死性不改?”
我轻捂头,认真道:“他好看。”
天磊今天穿着真不错,我很少见他穿西装打领带,今天那一身端庄西装将他的气质衬托得沉稳冷冽,有种让人不寒而粟的感觉,不过他的五官仍旧俊美,在西装的装扮下流露出一股贵族般的英气成熟。
段言之哼笑摇头,不理我,过去和天磊打招呼:“天总,怎么有空过来?”
“陪他来。”天磊话很简洁,以前温和的声音也冷冽。
他是陪同叶安澈来的,他们最近一块出,一块进,娱乐圈的人都早有耳闻,我也不例外,我捏了捏手中的剧本,素来平稳的情绪颇为起伏。
叶安澈在那边被人拉去化妆、打造型,天磊站在他的旁边和段言之讨论对片场布景的看法。
我剧本都摸透了,坐在那里看天磊的侧面,看他的完美无瑕。
忽然,他可能也感受到,回头,目光刚好与我对视。
我朝他微笑,笑得灿烂无比。
他微微一怔,朝我点了点头,表示礼貌。
很好,淡泊又疏远,这是很久以前,久到我跟他还是陌生人的时候的天磊。
我拿出三瓶矿泉水凑近去,递给他们:“讲到口渴了吧?”
两个人同时看我。
我在那里僵笑,其实这也不像我,我从不喜欢这样招惹人,可是我见天磊那陌生的样子,就是不舒畅。
段言之嗤之以鼻地递过我的矿泉水,挑眉问:“剧本看完了?”
天磊也接过:“谢谢。”
“看完了,都会背了。”我回答,扭头瞧天磊:“天总今天休息?”
“休假。”天磊的回答照样简单。
我瞥过他的肩膀,见他肩膀上有一抹黄色花朵,伸出手拿下来,习惯性闭上眼睛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睁开眼高兴地问天磊:“是向日葵?”
天磊见我一系列动作,微微一怔才道:“是。”
向日葵,人人见它都觉得代表阳光灿烂,我也是,我喜欢它的明媚朝气,我学生时代住的小宿舍阳台就种满这样的花,天磊以前在那里住过,常常见我捧着这些花养,偶尔我不在,也会帮我浇花。
有一天,那花死了,我还抱着天磊像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
我对他说,天磊,我的阳光死了怎么办?
他温柔地将我扣在胸膛,轻轻地说,没关系,我来当你的太阳。
我听得心里一软,使劲往他温暖而健硕的胸膛磨蹭,在他怀中闷声道,那你要把你的阳光送我?
这次,他只是说了两个字,送你。
结果我却感动得一塌糊涂。
那个时候,是最纯粹、最美好的时光。
想起这些过往,我的嘴角不自觉勾勒起一丝弧度,我将那花瓣捧在手上,舍不得捏烂:“送给我吧。”
我抬头看天磊,没想到他正注视着我出神,我们两的目光不约而同成一条笔直的线。
良久,他轻声说:“送你。”
现实与回忆重叠,我瞧见了天磊眼底深深的怀念,深深的,就像是埋了一个世纪一样。
我好想上去拥抱他。
这个人的身体是那么单薄,我觉得我必须上去,所以我移动了脚步。
结果,在我离他只有几步的时候叶安澈过来了,他声音清亮:“天磊哥,这造型怎样?”
天磊彻底回过神来,后退了几步,远离了我。
我刚要急道,可是他扭头去看叶安澈:“不错,神气很好。”
叶安澈轻笑,对旁边的造型师点头:“行了,就这样。”
下午的第一场戏,是我和叶安澈的对戏。
叶安澈在剧中所饰演的楚弦和许初珣是挚友,学生时代总有几个是至交,楚弦很优秀,许初珣仰慕他,仰慕他的家世良好,品行端正,许初珣跟楚弦两个人是在图书馆认识的,那时候许初珣正在聚精会神解衣道题,使劲解不出,楚弦路过,也觉得那道题挺有难度的,就凑近去解了。
这么一解,两个人便聊上了。
聊梦想,聊朋友,聊未来的计划,两个人很投机,一聊就是一下午。
许初珣将自己的抱负都说出来了,楚弦也理解他支持他,许初珣觉得他好,不像别人一样觉得他不切实际,想出国想飞黄腾达想得发疯。
最后两个人告别,许初珣一手砸在楚弦的胸膛上:“嘿!学长,我们没想到我们这么合得来。”
楚弦吃痛微笑:“是啊,学弟,我和你很投机。”
段言之在场外打量着镜头里的楚弦和许初珣,这场戏是电影里的过渡,只是单纯讲述青春时交朋友的纯粹,叶安澈的演技好,表现出了一个学长的风范又有欣赏学弟的气度,可是他没想到段常粹的戏感这么好,连续几场戏下来都演得惟妙惟肖。
他天生的那种戏感,让他怀念起一个故人。
段言之微笑,轻喊道:“卡!这场戏过了。”
然后他见段常粹抬头来,露出温和又清朗的笑容。
于是他愣住了。
他能感受到,站在他旁边的天磊也微微一颤。
还好,几场戏下来,我的戏感都把握得到,手里的汗水被毛巾擦干掉,我在心里松了口气。
一抬头,居然撞见天磊的眼睛。
我一窒息,天磊递给我水:“紧张吗?”
他难得的主动让我吃惊了一下才接过他的矿泉水:“还好。”
“你演得不错。”天磊轻轻说:“加油。”
然后离开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然后拔腿追上去问他:“为什么?”
天磊见我这般,忽然笑道,扭头看向前方,目光悠远:“他喜欢有才华的人。”
我沉默。
心中有一股温暖,直达心底。
他还是我的天磊啊,即使再怎样变,我都能感受到。
》》30 失控(上)
今天拍的戏都很顺利,但等今天安排的戏全部拍完,外面的天还是暗下来了,漆黑漆黑的。
那会段言之还在跟天磊讲着这部电影的策划,我没再过去,化妆师在帮我卸妆,我闭目养神,听着段言之和天磊的对话,大部分都是段言之在扯,天磊在听,段言之这个人一碰到拍戏的事情能扯很远,对于他的投资家态度也好。
等我卸妆完起来,段言之让人收拾完片场去聚餐。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嘻哈涌出了现场,我跟在天磊的后头,叶安澈下午临时有事先走了。
天磊本来也想走的,没想到被段言之扯下来,一扯就是一下午。
林远也没离开,他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几步上来就到我的旁边。
“你去聚餐吗?”他问我。
我瞥他,反问:“林先生要去吗?”
“三少客气了。”林远笑了笑:“直呼我林远就行了。”
我轻笑不搭话,即使重生一次,我还是改不了自己的性子,喜欢将陌生和亲密分辨的清楚,导致称得上好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其他都跟自己划不上边。
出了片场之后,天果然特别黑暗,仰头望去就像一个可怕的无底洞,不过路边有着很多引路灯,让大街小巷都足够明亮,夜晚的空气异常清新,比起白天的闷热,显得让人清爽,片场许许多多我不认识的工作人员们都挤上了一辆车子。
天磊没上去,段言之拉住他:“天总不一起去?”
他摇头:“不了。”
我也跟过去,天磊的位置刚好在我的车子旁边,我摇摆着钥匙,轻声说:“我送你。”
他用冷清的目光扫过我,瞧着我那辆即使是天黑下来依旧醒目的红色法拉利,良久,我看得出他想要拒绝,于是没等他说话,我先露出一抹笑容。
笑得适度温和又灿烂。
天磊曾说过,对我的笑容没有抵抗力,而现在的我恶劣的想要利用这点。
没想到他真的怔了一下:“你……”
我打断他:“上车吧,反正很顺路,我刚好也要回家,我家离你别墅不远。”
我继续微笑,不一会儿他就妥协:“那麻烦你了。”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好听,从我的耳边拂过,富有让人沉醉的磁性令我感到舒服。
在下午,在跟他说完话后,我忽然想得很明白,天磊就在我的眼前,他并不是别人,是那个可以为我失去一双腿的男人,也是可以默默不付出不求回报的人,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重生,但至少是重生让我站到了他的面前,即使如此,我为何还要停留?
为何不前进,他是我的,这点大概没有人可以反驳。
天磊,我可以赌,即使我变成了段常粹,你也不会排斥我。
我保持笑容:“那么,上车吧。”
我刚要打开车门,林远就朝这边过来:“三少要回家吗?”
我点头:“林先生有事吗?”
“我……”
“林远!”林远的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那声音很清朗,有个人逆着路边的灯光走到我们的面前,林远立刻回头去:“你怎么来了?”
“这么晚都不见你回来,我来看看你。”那个人说。
视角刚好被林远的背影挡住,所以我没瞧得见那人,也不关我的事情,于是我转身打开车门。
“天磊,上车吧。”我回头对天磊说。
结果天磊没有反应,我去看他,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盯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表情错愕,眼底流露出无尽的难以置信,这反应非常不对劲,我连忙顺着他的眼光瞥去。
我也条件反射地当场愣在那里。
和林远面对面站着的人身高不算太高,面容白皙,气质温和,笑容灿烂,算不上漂亮的五官因为这抹笑容给人好感,是那种虽然在耀眼的人面前平凡无比却还是有自己独特味道的人。
这是一张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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