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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说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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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拿起唐尧的手工作品,仔细打量了一下。不太客气地说道“一般般啦!和我比起来,你还差太远──”

没被人表扬,唐尧显得不太开心。撅起嘴,讪讪道“那今天折什麽呢?”

小男孩思索了一会儿,眼睛骨碌骨碌地转著。侧过头,天真地看向唐尧“折纸船吧”然後突然神神秘秘地扯住他的肩头,在唐尧耳畔说了句悄悄话。唐尧似乎又高兴了起来。直嚷嚷著“我要折纸船。我就要折纸船”

男孩从口袋里掏出花花绿绿的手工纸,让曾经名噪一时、人人都赶著巴结的唐少爷,先挑选。
唐尧的眼睛亮闪闪的,小心翼翼地摩挲过花样漂亮的手工纸。他拿起一张印有喜羊羊的手工纸,又眼巴巴地望著另一张有灰太狼的。用很渴望很渴望的无辜眼神,楚楚可怜地望向军军“我,可不可以也要那张啊!”

军军被人盯得浑身起鸡皮,吞吞口水,终於狠下心拒绝道“不可以!护士姐姐说,这手工纸一天只能用一张。折完了,我的病就好了!我还答应过阿呆,如果病好了,要重新回幼儿园,给他折一把纸枪。会‘哦突突突’响的那种──”军军洋洋得意道。

这次轮到唐尧吞口水了,其实他也很想要那把会‘哦突突突’响的冲锋枪。

一大一小盘腿坐於洁白的床铺上,军军的手指很灵巧地翻,按,揉,揩。唐尧的手指灵巧性差些,不过还算有悟性。总能在军军拍他脑门说笨前,琢磨出折法。

终於,不一会儿功夫,两只棱角漂亮的纸船完工了。

军军捧著两只纸船,拉著唐尧往外走。一路上,遇到三个护士姐姐。护士姐姐要军军回病房午睡。军军撅著嘴巴说,姐姐,我再玩一会会儿。护士姐姐说,军军,再过几天你要动手术了,你必须把身体休息好了!唐尧在一边撅著嘴巴说,姐姐,我们真的只玩一会会儿。连口吻都是惟妙惟肖地相像。

护士姐姐一下就红了脸,她们连唐尧的正眼都不敢瞧,只能娇羞地点点头。军军偷笑,看在眼里,心想以後出来玩,还要带上傻大个。

军军与唐尧躲过护士长,顺著底楼大厅,来到僻静的住院部後花园。

潺潺流动的小河旁,架著一座只容一人通过的小桥,和一个古朴的装饰小亭。军军与唐尧正撅著屁股,在河边放小船。喜羊羊号与红太狼号晃悠悠地驶出河岸。唐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眼看两艘小船就要驶过桥洞,不知哪吹来的风轻轻一带,硬把喜羊羊号与红太狼号挡在桥墩上。

“啊呀”“我的妈呀”唐尧与军军同时懊恼地叫道。听到对方相近的抱怨声,俩人又相视大笑起来。

军军拍拍手,站起来,命令道“你别走,等我一会儿。我去找根长点的竿子。我们把小船捅过去──”

唐尧赶紧点点头,特崇拜地望著小破孩屁颠屁颠的去找竹竿子。唐少爷百般无聊地望望四周,连半只麻雀也没有。他无趣地跪坐在地上,等著军军回来。嘴里还哼著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小调。唐尧想著如果喜羊羊号安全地驶过桥洞,能不能让军军把小船捞回来。他真的很喜欢喜羊羊号。唐尧望望自己的小船,又出神地看著湖里柳叶大的小鱼,笑得与世无争。

不过,即使唐家少爷真的从昔日不可一世的高干子弟,沦落到如今的弱智低能。这也不能动摇某人报复的念头。唐尧只觉得屁股後面被谁重重踹了一脚,他已经“咕噜”一声,滚进了小河里。

王乐心急火燎地走过通幽的曲径,不时地四处观望,深怕就被人识破了。军军哑著嗓子,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并且从小树林里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一看见王乐,就抱住他不放,当作救命稻草。“叔叔,救救我朋友,他掉水里了。叔叔,他要淹死了──”

王乐直觉著要甩开军军,然後动之以情地告诉他。“小朋友,叔叔这是为民除害!你不知道那傻子没傻前,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叔叔这条命,差点就赔给这个人渣”

军军小朋友没差把王乐的大腿当作十世单传了。眼底泪花翻涌,鼻水眼泪口水蹭了王乐一身“我在小林子里只看见叔叔一个。如果叔叔不去,我朋友就要淹死了──”

话罢,王乐突然抱起小朋友,朝案发地点撒腿狂奔。良心黑了那麽多年,也不会顿悟之间回光返照,高尚伟岸。只是耳边那句“我只看见叔叔,我只看见叔叔一个”王乐顿悟,如果唐尧被灭了,下一个被灭得就是他了。该他的,凭空留了一个年纪尚小且是唯一的证人。

王乐把军军往旁边一放。湖面上已没有半分星点波澜。王乐眼睛一黑。想著,完了,这辈子都陪给人渣了。虽然他痛恨唐尧,可也没想要把他真弄死。就是想趁他不注意,阴他两下出出气。王乐以壮士赴死的心态“扑通”跳进水里。与此同时,水花忽然四散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从水里升出半个头来,挥了挥攥成拳的手。朝河岸上的军军兴奋道“军军,有小鱼啊!还有螺蛳啊,你看呀──”

後来,唐尧与军军被护士长带到休息室,俩人都被狠批了一顿。王乐裹著毯子,坐在沙发上,喝著热牛奶。他魔怔地想,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或许,他就是一辈子斗不过唐少爷。或许,唐家少爷就是他一辈子的克星。

护士长感谢王乐的见义勇为,然後淡淡地说,医院里的河从没淹死过人!小孩子都是恶作剧。
王乐苦笑甚至忽然感到後怕,幸好真没把人淹死!




6。不是我说你(市井小民受,现代)

小朋友军军今年6岁,人小鬼大,天生的自来熟。据说会找上唐尧,就是偷听了护士姐姐间的私房话。

因为王乐的英勇身姿深深震撼了纯洁的军军,军军早已把王乐放在第二崇拜的位置上。当然,排第一的,还是那只雷打不动狼见狼怕的草原英雄──喜羊羊。

王乐像往常一样,骑车去医院送饭。走进老太太的病房,军军正坐在折叠椅上,腿一晃一晃。老太太爱了一辈子的孩子,爱了一辈子的教育事业。她和军军不知在说什麽,但是老太太不经意流露出的笑容与眼角深深蹙起的褶痕,却是真正发自内心的。自从生病以来,再也没见她如此开怀过。一时间,王乐也是深感安慰。

“啊,叔叔──”军军瞧见王乐来了,兴冲冲地跑到他跟前。替他提了饭盒。然後极会拍马屁地让出折叠椅,说道“叔叔累了,叔叔坐──”

王乐摸摸军军的头发,好笑道“你还真是个小大人──没事,叔叔不累,你坐吧”

军军见王乐真无意入座,也就客随主便,乖乖地在椅子上坐好。

王乐打开盖子,从饭盒里倒了些稀粥。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肉松。把肉松撒在稀粥上,端给了老太太。虽然昔日的孤儿中,王乐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有钱的。但是王乐却是最孝顺最懂事的。一直是老太太最大的安慰。

老太太喝著粥,看著王乐偶尔逗逗军军。老太太才想起,王乐今年28,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若不是自己一把老骨头不中用,拖累了王乐。说不定王乐也该讨媳妇,生大胖小子了。

老太太放下勺子,忍不住叹气。“阿乐啊,是我这个老太婆对不起你哟──”

王乐不懂她干嘛忽然提这个,便顺著他的话说“阿奶,当初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只有我们这群兔崽子怠慢了你,哪有你对不起我们啊?”

老太太确实是风烛残年,一年不如一年了。可她的心眼还是雪亮的,谁是调皮的,谁是任性的,谁又是善良的。老太太不傻也不盲,王乐给她按的起搏器,即使王乐守口如瓶,老太太也大致能估摸出个价来。这该是一笔多大的款项啊,说不定是赔上王乐买房娶媳妇的所有积蓄。

王乐也清楚,老太太对起搏器的事还耿耿於怀著。可王乐不後悔为此做出的所有牺牲。只要老太太还能健康长寿著,多享他几年孝敬,王乐觉得值了。

担心再呆下去,老太太又要无限地自责。王乐赶紧找了个借口,带著军军开溜。

军军拿著老太太送他的大红富士苹果,有些郁郁寡欢地跟在王乐身後。不复刚才病房里的活泼,好似有烦心事。

“怎麽了,被虫子咬了啊?刚才见你还笑得像朵喇叭花似的──”王乐坏心眼地埋汰他道。

军军踢踢印有喜羊羊头像的塑料小拖鞋,低著头,好似在想心事。过了半晌,才抬头看著王乐,认真地说道“叔叔,如果我死了。你能替我照顾傻大个吗?”

王乐的笑僵在嘴边。军军背著光线站在他的面前,不太强烈的阳光打在男孩的脸上。王乐第一次发现,原来小男孩的皮肤蜡黄著,仿佛被一点点地蚕食尽生命力。他是那麽的天真可爱,他的人生之花还没有开放,他的人生之路还没有展开,他却随时可能被死亡无声息地吞没。

“为什麽,你不能自己照顾他呢?”王乐伸手按住男孩的肩膀。

男孩低头把玩著苹果,闷闷地说道“我不知道!我明天就要动手术了。医生哥哥和护士长阿姨说,我的病必须换肝。可是我太小了,医生哥哥说,我很可能熬不到下手术台。”男孩的表情显得很寂寞
“其实,我不怕死的。护士姐姐说,好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使,到天堂去。可是我扯过洛洛(落户在医院里的野猫)的尾巴,也偷吃过江江(另一个住院的小朋友)的晚饭,我觉得我大概进不了天堂了。我也不想去天堂,我只想和傻大个折纸玩,想和叔叔说说话”

“你──”王乐蹲下身子,凝视著笼罩在死亡阴影中的孩子;郑重说道 “你不会死的──”

男孩有些惊异地看著他,不明白王乐为何如此坚信。

王乐拍拍他的肩膀,朝他眨眨眼睛“因为上帝爱打瞌睡,他嫌小孩子们太吵,就不要你们去了──”

军军半信半疑,转著眼珠子。仿佛在无声地询问,是这样的吗?
王乐向他保证,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军军似乎相信了,终於有些高兴。他说他好想吃糖葫芦,眼馋著别人吃过,自己连舔也没舔过。

王乐答应他出去买,但要他乖乖呆在病房里,别乱跑。
王乐知道南大街专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店,他买了一串鲜红色裹著漂亮麦芽糖稀的葫芦串。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让老板一口气打包了十多串。
王乐捧著葫芦串,坐在公车上,想起多年前,他也曾羡慕来孤儿院慰问、有爸爸有妈妈的小朋友,拿著这样好吃可口的小零食。他却只能远远地看著。那时,他的梦想曾一度是早上吃冰糖葫芦,中午吃冰糖葫芦,晚上还要吃冰糖葫芦。直到王乐能自食其力,离开了孤儿院。这般滑稽简单的梦想没有了。而他依然连糖葫芦的味道是什麽,都不清楚。

军军很乖,真的在病房里,没有四处瞎逛。王乐拿出一串糖葫芦,算是奖励他诚实守信。军军砸吧砸吧地嚼著糖葫芦,两只眼睛还贪婪地打其他葫芦串的主意。

王乐佯装没看见军军的小馋虫样,把打包的糖葫芦放在他的床头,刮刮他的鼻子,说道“都是买给你的。只要你的病好了,你就能天天吃,要吃多少就能吃多少──”

军军仰著小脸,眼睛亮亮的“如果我好了,我就要早饭吃糖葫芦,中饭吃糖葫芦,晚饭也吃糖葫芦──”

听著如此熟悉的说辞,王乐愣了愣。然後微笑著,点点头。

王乐临走前,军军不知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咬咬牙,又万分不舍地把糖葫芦重新还给了王乐。“叔叔,你能把它交给傻大个吗?我做手术的时候,不能吃糖葫芦。也没有人陪傻大个玩,他会寂寞的。如果有糖葫芦,他每天吃一串,等他吃完了,我的病就好了。我们又能一块玩了──”

经过了投湖的事,王乐原想著他与唐尧也算恩怨了结,划清界限。况且,唐尧现在也是傻的,真要和他锱铢必较,他们之间的那本烂帐,一天一夜都算不清楚。但是军军手术前,那麽大的托付,王乐即使再混账一些,也不想玷污了与孩子的承诺。

王乐带著糖葫芦,真的去了唐尧的病房。
与往常不太一样,唐尧没有忧郁地坐在病床上。而是蜷缩在被窝里,静静的闭著眼。
“他究竟怎麽了──”王乐向唐尧的病友,简单地询问道。据病友说,唐尧自从摔湖里後,连夜发起了高烧。又说唐尧也挺可怜的一小夥,傻得连发烧难受也不知道。住院这些天,家里也没来过半个人。若不是护士长查房仔细,只怕唐尧傻得更彻底了。

王乐没有更多同情心给唐少爷。至於唐尧落水继而发烧,虽然都是王乐一手造成的,但是王乐并不会心怀愧疚,只觉得是唐少爷咎由自取。

王乐把打包的糖葫芦放在唐尧的床头柜前,刚想起身走人,却听见唐尧如幼猫叫般,细细地开口说“渴,渴,渴──”王乐瞥了一眼唐尧干裂出血印的嘴唇,他漠然地起身,良心发现似地拿过唐尧专用的茶杯。

王乐拿著杯子在洗手间冲洗了一下,又在杯子里灌了大半杯自来水。王乐找到医院统一供热水的打水房,大摇大摆地合著自来水盛了些热水。

他回到唐尧的病床前,脸不红心不跳地让唐尧灌下了一大杯夹生的热水。

就像久旱的沙漠,终於重遇甘霖。唐尧觉得嘴里湿润後,渐渐睁开了眼──上回为他跳河的男人,正一边给他喂水,一边对他温柔地笑。唐尧很感动,也满腹委屈。这是住院那麽多天来,第一次有人真正关心著他。因为喝水太急,唐尧还呛了一下。男人轻轻地为他顺背,用很柔软的声音对他说:“慢点,瞧你这麽大的人,还像个孩子似的!又没人和你抢──”

喝完水後,男人拿开了杯子。唐尧怔怔地看著杯子,一时间竟然舍不得。男人用纸巾为他擦干嘴唇,又把他扶下躺好,为他掖起被角。男人的手心是冰冰的,还有毛毛的粗糙感。唐尧舒服地眯了一下眼睛。王乐在唐尧的额上探了探,继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还好,烧好像是退了──”

唐尧抖著长长的睫毛,双颊有一些些泛红,温顺得像只白兔,怯生生地看向王乐,任他随意摆弄。

王乐笑得人畜无害,心里却暗骂,妈的,吃不死你丫的!

“军军明天不能来了──”

王乐刚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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