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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笛飞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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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当即悟出了方胜亮的用意,朗声附和道:“好主意!”
胡一平微微一笑,对费老怪道:“如此文斗,大家不伤和气,实在是再好不过。不知费兄以为如何?”
谁知费老怪哈哈大笑道:“好!就是如此!”
原来,“毒龙三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费老怪生平有三样绝技威震西陲,号称“天山三绝”,便是掌法,轻功和蜂尾针。只是他少在中原走动,中原武人只知他蜂尾针颇为了得,却也是闻者多而见者少,至于掌法和轻功,则全然一无所知了。
费老怪胸有成竹的笑声让刚刚有些自鸣得意的方胜亮不禁又心慌起来,但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他只能再次把希望寄托在胡一平身上了。韩天海却还是浑浑噩噩,自以为此番比试胜券在握,满脸洋溢着喜色。
胡一平对自己的轻功颇为自负,此刻虽然见费老怪应得爽快,却也并未放在心上,依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方胜亮见了略感安心。只见他挥手唤来一名教徒,吩咐他取来一只茶碗,随即道:“待会儿以我摔茶碗为号,摔碗声响起,二位的较量便开始了。”
费、胡二人走到那棵树下,面上的神色都写满了自信。
此时茶碗已然取来。方胜亮举起茶碗,费、胡二人的全身肌肉立刻紧张了起来。只听“乓”的一声脆响,两人犹如两支离弦的箭,同时上跃,乍一看去,着实难说谁轻功胜过谁。
胡一平见费老怪轻功丝毫不在自己之下,不由得有些惊讶,骤然想到,对手身材比自己高了不少,照此看来,此番比试自己势必要落败。下面的方胜亮也看出了这一点,心中后悔莫及。
此时只听一旁韩天海叫道:“大哥攻他!”
韩天海心直口快,却一语唤醒了梦中人。胡一平急忙递出烟袋,直取费老怪膻中大穴。费老怪如若拧身闪避,势必要减缓上升之势,不免就此失了先机。情急之下,他居然硬生生握住了胡一平那灌注了真力的烟袋杆。不想这一变化正中胡一平下怀,胡一平在烟袋杆上一借力,撒手将它放开的同时,身子直冲到了费老怪头上。费老怪眼见对手蹿了上去,忙丢下烟袋,疾伸左手拽住了胡一平的右腿。胡一平暗道不好,左脚疾出朝费老怪面门印堂穴踢去。费老怪不敢托大,挥开右臂,想要格开胡一平这一脚。哪知胡一平此招乃是虚招,只见他左脚脚踝骤然一转,疾踩费老怪的左手手腕,同时右腿运劲上拔。费老怪无奈之下,只得放开了胡一平的右腿,否则左手必定难保。此时胡一平已然跃至判官笔处,一把将其握在手中,双脚在树干上一蹬,同时运劲拔出,顺势跃开两三丈,如纸鸢一般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胡一平着地后,笑容满面地拱了拱手道:“费兄承让了!”
一旁的方胜亮和韩天海额上和手心早已布满了汗珠,此刻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不禁都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费老怪也已飘然而落。只见他须发箕张,怒不可遏,骤然击出一掌,拍向了方才那棵两人合抱,五丈有余的参天大树。然而,这棵树并不是咔嚓一声折断,而是连根拔起,向后疾飞而去,行了五六丈方才砸落在地。众人见了尽皆目瞪口呆。
此时此刻,费老怪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方胜亮和韩天海见了,也不由得暗自胆怯。胡一平却泰然自若地拊掌道:“费兄好手段!”
费老怪如此怔了半晌,满面的怒色渐渐化作了沮丧,刹那间仿佛衰老了十多岁。只见他眼中竟然噙着泪光,激动地仰天叹道:“清儿!我没本事救你脱困,你好自为之。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会随你共赴黄泉!”
面对此情此景,就连“毒龙三耆”也不禁动容。闻笛和凌筝心中更是颇为难受。
费老怪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抛给方胜亮,转身便要拂袖而去。
此时只听闻笛突然道:“前辈留步!”
费老怪停住脚步,扭头问道:“小娃娃有何话讲?”
闻笛郑重地道:“晚辈有法子让他们放人。”
费老怪闻言大喜过望,急忙转身冲上了去,铁箍般的双手牢牢握住了闻笛的双臂,激动地道:“真的?真的?”闻笛的双臂被费老怪捏得生疼,面上虽然挂着笑容,却颇有些尴尬。
只听胡一平冷笑一声,对方、韩二人道:“你们先退下吧,这里有我呢。回去先把毒针取出,再服解药。这蜂尾针非同小可,拔除时也要吃点苦头。”
原来,蜂尾针的构造犹如蜜蜂的针刺,针尖附近生有倒刺,拔除时倒刺牵动伤处腐肉,中针者会异常疼痛。
方、韩二人对胡一平施了一礼,随即转身而去。
胡一平转而对闻笛道:“你就是闻笛吧。不知你有何本事,能叫老夫放了林羽清?”语气颇为轻蔑。
费老怪此时已放开闻笛,用满怀期望的眼神注视着他。
闻笛从怀中掏出金龙令,高高举在头顶。在阳光的照耀下,金龙令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闻笛微笑着道:“这块令牌,胡长老不会不认识吧。”
胡一平这一惊着实非同小可,面上的神色骤然变得难看至极,从牙缝中恨恨地挤出了两个字:“胡闹!”
这两个字声音颇为轻微,费老怪和凌筝都未曾听见,却难逃闻笛的双耳。只见闻笛面泛坏笑,道:“不知胡长老说谁胡闹?”
胡一平又是一惊,心道:“这小子怎么耳音恁地敏锐?怪不得有‘耳聪目明’的名头。”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刹那间面色恢复如常,轻描淡写地道:“老夫当然是说闻公子你胡闹。久闻闻公子妙手空空之绝技举世无双,老夫一向佩服。不想闻公子竟然DQ了本教圣令,岂非胡闹!”
其实闻笛哪会什么妙手空空的绝技,完全是胡一平胡乱杜撰的。凌筝忍不住大怒道:“这是你们于教主给他的,怎么说是偷的!”
胡一平对凌筝所言丝毫不以为然,满脸不信的神色。只听闻笛平静地道:“但凡是闯荡江湖的,一提起毒龙教,哪个不是闻风丧胆。在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毒龙教造次。再说,凭闻某这点微末本领,如何能视教中诸多高手如无物。如若有朝一日江湖上以讹传讹,说毒龙教的圣令居然被闻笛这个无名小卒所盗,毒龙教一世威名岂不付诸流水?到时胡长老的颜面也会大大地受损。”
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令人无从反驳,胡一平也不得不暗自佩服闻笛口齿了得。
闻笛接着道:“此令实乃于教主所授,胡长老如若不信,可以去问问陆先生,陆先生自会为在下作证。如果于教主能够抽暇理会此事,咱们在他老人家面前对质,更是再好不过。”
胡一平却道:“据老夫所知,你与教主素未谋面,非亲非故,试问教主为何要把本教至高无上的令牌授予你?你这番谎言编得实在不太圆满了!”
胡一平无疑将了闻笛一军。谁知闻笛脱口便道:“胡长老怎知在下与于教主素未谋面,非亲非故?在下若非是于教主的至交好友,他老人家怎会如此儿戏地把金龙令授予一个毫无干系之人。”
胡一平哼了一声,面上的神色还努力保持着平静,心里却已然方寸大乱。其实方才他那句“胡闹”,说的便是于清溪。那时他已然猜到了令牌定然是于清溪所赠。但他实在不愿看着闻笛凭借此令救走林羽清,是以一口咬定闻笛的令牌来路不正。一旦闻笛无言以对,不仅救不走林羽清,自己还可趁机将令牌夺下,以为己用。费老怪就算有心相助闻笛,在自己“护教之责”的旗号下,也只能袖手旁观。就算日后教主怪罪,也是自己护教心切,不知者无罪。谁知闻笛言辞锋利,胡一平自己反而理屈词穷。如若凭借武功夺牌,必然过不去费老怪这一关。此刻胡一平的处境,着实进退两难。
闻笛见胡一平语塞,便正色道:“现在闻某以金龙令的名义,命令胡长老释放林羽清女侠。”
费老怪大喜道:“矮子听到了没有!快去放了我的清儿!”
胡一平暗自叹了口气,正要就范,突然心念一动,正色道:“费兄,方才你我二人的约定,言犹在耳,莫非费兄要反悔吗?”
费老怪怒道:“放屁!老夫岂是食言背信之人!”
胡一平笑道:“如此最好,那此刻费兄应该立即离开毒龙教,并且永远不得踏入毒龙教一步!”言罢目光斜睨着闻笛,心中暗暗得意:“待老夫打发了这老怪物,再来好好收拾你小子。”
费老怪顿时慌了手脚,不知所措,目光不由得向闻笛瞥去。
却见闻笛正色道:“胡长老此言差矣。方才胡长老同费前辈约定胜负之时,闻某在一旁听得清楚。二位约定的是武斗,却并未约定文斗胜负分晓之后,各自该当如何。武斗二位平分秋色。费前辈拿出解药,救人一命,已然大发恻隐,格外开恩,胡长老怎可变本加厉。”
听了闻笛之言,费老怪顿时喜笑颜开,咧着嘴道:“小娃娃说得太对了!武斗咱们不分胜负。老夫大发慈悲救了你兄弟,你还不赶快放了我的清儿!”
此刻胡一平已然恼羞成怒,怎奈闻笛所言句句在理,丝毫反驳不得,只得把满腔怒火强压在了心中,冷冷地道:“没想到闻公子辩才也如此了得。就算苏秦张仪复生,看来也不过如此。寻常人物立足江湖靠的是武功,而闻公子却只靠一张嘴就够了。老朽实在佩服!”
胡一平此言,暗讽闻笛只会逞嘴上功夫,没有真实本领。以闻笛之明,如何听不出此等弦外之音。但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淡然一笑,道:“胡长老过誉了,闻某愧不敢当。如果胡长老再无异议,就赶快放人吧。”
违抗金龙令就是不尊教主,在毒龙教是必死的罪过。胡一平眼见事已至此,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叫过来一名绿衣教徒,低声吩咐了几句,并从怀里掏出一块银龙令交给了他。
那名教徒领命而去。过了颇有些时刻,只见一辆马车在他的驾驭下缓缓驶来。片刻,马车已至。那名教徒一跃而下,躬身交还了银龙令,随即到后面打开了车门。车厢里躺着一名白衣妇人,正是闻笛在探查监牢时遇见的那个人,也正是费老怪的结发妻子林羽清。此刻她眼睛上蒙着黑布,身子一动不动,显然是被点了穴道。
###十四 夫妻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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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老怪啪啪几下拍开了林羽清的穴道,又一把扯下了蒙在她眼睛上的黑布。
林羽清骤然见到自己的丈夫,泪水登时夺眶而出,一头钻进了费老怪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费老怪轻抚着爱妻的玉背,喜极而泣道:“这些天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好不容易知道你被关在这里,那些兔崽子却拦着我,不让我带你走,幸好有个姓闻的小娃娃帮了我大忙,否则我们这辈子也别想再见面了。告诉我,他们谁欺负了你,我拧断他的脑袋。”
林羽清抬起头,抽泣着恨声道:“除了你,还有谁欺负我!”
费老怪立刻抬起右掌向自己脸上掴去,林羽清一惊,正要出手拦住,却听“啪”的一声脆响,费老怪右半边脸上已然多了一个泛红的掌印。
只听费老怪歉然道:“是我不好,是我欺负了你,我真该死!你要是不解气,我再打一巴掌!”言罢又抬起了左掌,却被林羽清一把握住。
林羽清双目泪光闪烁,面上却写满了爱怜的神色,柔声道:“好了,别打了,我原谅你了。”
费老怪紧紧搂住林羽清,肃然道:“他们真的没有欺负你?你说出来,我替你报仇!”
林羽清道:“他们待我还算客气,并未对我如何。”
费老怪听林羽清如此说,这才放心。
夫妻二人别后重聚,自然有许许多多的言语有待倾诉。此时,胡一平早已知趣地走开了,只剩下闻笛和凌筝兄弟二人在他们身边。闻笛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夫妻俩缠绵缱绻,心中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小蝶。此时此刻,他是多么希望小蝶能够出现在自己面前,依偎在自己的怀里。而眼下小蝶不知去向,人海茫茫,真不知何时才能与之再相见。闻笛越想心中越难受,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
此时只听费老怪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先离开此地,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大吃大喝一通!”言罢将林羽清背在背上,随即一跃到了闻笛面前,一把将其揽在怀里,就像一只白色的大鸟一般,飞跃而逝。闻笛大惊之下,只觉自己的身子被费老怪的两条铁臂紧紧箍住,丝毫动弹不得。身后传来了凌筝的呼喊声:“快放了我四弟!你这个老怪物!你要带他去哪儿”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闻笛知道费老怪性情如此,定无恶意,索性不闻不问,心中也不气恼。费老怪携着二人高起高落,穿林越泽如履平地,一直来到了前方的市镇上,在此间最豪华的酒楼——怀德居门前停了下来。
费老怪蹲下身子,让林羽清从自己背上跳下来,随即放开闻笛,拍着他的肩膀道:“小娃娃,这次多亏了你!老夫定要好好答谢于你。咱们三人先进去大吃一顿,边吃边聊!”
闻笛毕竟不是小孩子了,耳听得费老怪一口一个“小娃娃”,不禁感到有些啼笑皆非,趁此机会便道:“前辈,晚辈年已及弱冠,‘小娃娃’这个称呼,或许有些不妥。”
费老怪道:“那老夫就叫你闻兄弟好了。”
闻笛本想说“晚辈怎敢和前辈称兄道弟”,谁知话未出口,自己已被费老怪一把揽在了怀里,挂在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费老怪左手揽着林羽清,右手揽着闻笛,笑容满面地大步迈着进了怀德居。
一进怀德居大堂,就见迎面一块大匾,上书四个楷体大字——“君子怀德”,只见笔力遒劲,力透纸背,不知是出自大哪位大家的手笔。
费老怪揽着二人径直上了二楼,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定。
少顷,店小二满脸堆笑地急趋而至,问道:“客官们要点什么?”
费老怪朗声道:“休得啰嗦,好酒好肉尽管上!”
店小二见客人如此豪爽,不由得心中一喜,叫了一声“好嘞”,急趋而去。
不久酒菜便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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