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合租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桑那高地的太阳-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装得恁像,背后又来这手!而且她还要到骆驼圈子来。淡见三早就烦这种跟她“偷

偷摸摸”相好的日子了,早就要她到骆驼圈子来亮个相。她死活不肯来,还不许他

在骆驼圈子公开他们这关系,甚至在答应跟他结婚以后,还不许他公开他们的关系。

他追问过她:“为什么?”她不说。他追问过:“到底到哪一天,你才许我正大光

明上你屋里去?让我那头的战友、朋友知道我淡见三已经有这么个漂亮相好?”她

只说:“等着。快了。”就是不肯给具体日期。两天前她捎信给他,突然说肯到骆

驼圈子来了。他受宠若惊,暗自欢喜了一阵,却又纳闷:她到了动了哪根筋儿,开

这个恩了?多疑的他又犯开嘀咕;一直到昨晚,他才彻悟,这骚货是为谢平来的。

她跟谢平还连着一腿一脚呢!故而早起机务大组的人来敲他的门,说场部有车陷到

雪坑里了,他就猜到准是齐景芳。一问司机,来的果然是她。他转身就去叫起了谢

平。他得看看,他俩到底闹啥名堂。你真将我老淡当了肉头货?喷!

……那雪坑边上“小模小样”的,果然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远远瞧

见老淡就挣脱了他妈的手,跌跌撞撞踏着雪地跑来,一头还高兴地喊着:“三叔叔、

三叔叔……”他妈三十左右,穿一件八成新的军皮大衣,敞着扣,里头穿件雅而不

紊的碎花点橘黄铺地花布罩衣。一条海军蓝粗呢裤,裁剪得当,可体地紧裹着她两

条修长而圆实的大腿。一双中跟黑牛皮女靴则有效地使她原先就挺拔而匀称的身材

更显出一种在骆驼圈子女人身上找不见的洒脱。她怕孩子跌倒,笑着也追了过来。

手里还抓着根红头巾。啊,红头巾……谢平心一涨,立马认出,她就是齐景芳。分

手这多年,齐景芳的经历遭遇,谢平也曾略有所闻。知道:黄之源那家伙后来受了

处分,被抹去了计划科长职务,老婆也跟他离了。他到煤矿去找她。求她。哭诉他

对她的“真诚”。他说他愿意调到煤矿来。陪她。只要她愿意跟他过。这样缠了有

一两年。她心软了。想想,已经栽在他身上过,就跟他过吧。嫁给他没几年,两人

又过不下去,离了;后来,她才又跟了矿长的儿子。由矿长走通关系,把她两口子

一起调下山,回到羊马河总场场部,在总场商店土产门市部当售货员,说是又混得

相当不错。跟商店指导员娄老头的关系特别好……有人甚至还说,她跟商店经理也

睡过觉。要不,她咋能走红恁快?还有人说,她那小男孩,还不知是谁的呢。算时

间,该是那矿长儿子的。但跟黄之源离婚后,姓黄的还常来找她。也没准,是她那

当矿长的公公的。因为人都说那老矿长待她比自己亲闺女还亲……听到这块儿,谢

平再听不下去。从此以后谢平便不再打听她的消息了。不想再打听。

故而,久久地,在谢平的印象中,小得子早已该是粗野撒泼、大脚裤管八尺八、

敞着一半大襟扣,袖管挽老高,不锈钢罗马表亮亮地套到小胳膊弯里,脸黄白、唇

黑、叼起纸烟、扑粉老厚一层直往下掉的那号女人。但眼前的小得子,不止是衣着

得体、丰满、白皙、端丽,而且从她被黑短发衬托着的鹅蛋脸上,从她微笑着咧开

的嘴角边上、从她并不在意地高高挺起的胸脯上,从她尚未转过身便先把眼光捎过

来用力打量人的神情上……处处显示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生气,有一种在别的女人身

上很少看到的自信,一种根本不想掩饰的自信,以及对这种不想掩饰本身所具备的

自信,以至使谢平觉得,眼面前这个小得子,比十四年前的那个更加任性,也更显

其自在。但同时,他又发觉,在她一瞥的深处着实还隐藏着叫人一时难以捉摸的什

么。它们在她眼底的雾里闪忽、飘浮。那是什么呢?老到精明的微笑?椰偷自嘲的

忧郁?谙练细微的探询?长途跋涉颠簸后的困乏?人前事后的自制?他说不准。但

恰是她眼底的这层东西,叫谢平又觉得,她确实已不是十四年前的那个小得子,但

又似当年的小得子……他心里好一阵鼓噪骚动……

齐景芳根本想不到眼前这个站在拖车旁边、黑瘦高挑、穿一件打了许多补钉的

旧黄棉袄、腰间还束着一根麻绳、半拉脸上还冻肿了那么一块的“中年人”,会是

谢平。已经跑过去两三步了,她才又收住脚步,回过头,装着拢拢鬓发,去瞄了瞄。

她不是“认出”谢平来的,而是从这男人愣怔着诧异着恁样专注地张望自己的神情

里,“感觉”出……这是谢平。她呆傻住了。一时间那巨浪似汹涌而起的心绪,骤

然间又好像给冻结住了似的,在高高升起到半空,刚要往下拍击的一瞬间,给冻住

了,凝固了,木怔着了……不,他不应该是喏样。头发恁长。恁乱。盖着耳廓和眉

棱。耳朵冻得恁红。冻伤了的那半拉脸颜色发黯,使本来乌黑的他,更显粗陋。深

陷的眼窝里,闪烁的不应该是这种不再轻易相信人的目光。你看它,在盯住一个物

事以后,往往便定在那达,一时间又好像什么也没在看似的,显出许多空白。尔后

它才又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鹰隼似的锐利起来。为什么他的胳膊显得恁长,要半弯

着垂在大腿的两旁?为什么他蒲扇一般大的巨手,半握半不握,黑黄黑黄?为什么

他要略略拱着背,略略前俯着上身?为什么他要让旧毡袜袜简从黑棉胶鞋鞋帮里戳

出来,又用它去裹住蓝棉裤裤管?……为什么他总给人这么一种印象:他随时都在

准备让人支到戈壁雪窝红柳林的最深处去,干一件最重的活……为什么,他对这一

切都毫不在乎,无所谓?……

你是谢平吗?……小得子的心兀然抽紧了。她打了个寒战。鼻眼一酸……但当

她发觉,淡见三抱着她的儿子宏宏走到离她四五米远的地方,正用心窥探她的神情

时,便忙收敛了所有那些困惑、哀伤和自责,匆匆脱掉右手上用鲜艳的红白两色毛

线织就的无指手套,上前跟谢平握了握手,大方地说了句:“收到我信了?老朋友,

回头上老淡屋里来聊聊,想不到我跟你们这位‘代理分场长’还恁熟吧?”便跟淡

见三走了。

“你到底在跟我搞什么名堂?”进了屋,淡见三“眶”地一声,用力碰上门,

便大声问道,“要什么哩格隆?”

“没什么哩格隆。”齐景芳静静地随口答道,一头给孩子脱大衣帽子。

“你跟谢平到底有过啥关系?”淡见三冲过来吼道。

“别吓着孩子。”齐景芳白了他一眼,用热毛巾给儿子捂了捂冻红的脸和手,

尔后冷笑一声说道:“啥关系?睡觉呗。亲嘴呗。男人跟女人还能有啥关系?”

‘你他妈的原来……“

“呸!”齐景芳狠狠地啐了他一口,“你以为所有的男人都跟你似的属驴?我

和谢平坐一趟火车来的。他是我中队长。就这点关系!”

“没那么简单吧。你今天到底是看我来的还是看他来的?”

“看你呀。”

“恁好?”淡见三挖苦道。

“不好,你肯吗?”齐景芳椰榆道。

“那你给他写那jī巴信干吗?”

“写信?给谁?给谢平?我吃饱了撑的?!”齐景芳眯细着眼问道。

“你还给我赖!”淡见三把那封信用力拍在齐景芳眼面前的桌子上,把香肥皂

盒弹起多高。

齐景芳斜起眼瞟了那信纸一眼,见它果然是自己写给谢平的。心里暗自叫苦:

“谢平啊,傻骆驼,就算你不知道我跟老淡的关系,你也不能拿人家给你通风报信

的字据,满处去张扬!恁些年了,你咋还没点长进‘沙?!”齐景芳想着,眼疾手

快,拿起信纸朝烧红了的铁炉盖上一撂,未等淡见三伸手去夺,信纸便一阵抽搐,

蜷缩起来,转眼工夫变成团烟和火了。

“好吧,老淡,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咱明人不说暗话……”齐景芳见信据毁了,

便松下口气来。“这些年,我恁样待你,你还老防着我,疑神疑鬼,觉得我总在跟

别人睡觉。还相信那些从屁嘴里滋出来的屁话!我可受够了。告诉你,这回我是为

谢平的事来的。我和他之间是有笔孽债未清。但这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一笔债。

我是为还他这笔债来的。你要恁没出息,抽风似的,大吵大闹,碍我手脚,坏了我

的事,那就趁早给我滚一边去,再别在我身上想好事。结婚?跟你妹子结去!”

“你想挑动谢平离开骆驼圈子?”

‘你别管。这是我跟他的事。我决不替你在老爷子跟前添乱就是。“

淡见三疑惑地瞅了瞅齐景芳。不做声了。这鬼女子,咋恁难弄?!

‘你安排我住哪儿?“齐景芳又问道。

“放心。不会塞你到新生员屋里去。我这儿空床多得很……”

“去你娘的蛋!在这儿我可不跟你一屋住。”齐景芳脆绝地一口“掐灭”了淡

见三的任何“奢望”。她不想头一次来这达,就给骆驼圈子人留下印象,她是个

“烂货”。况且,这达还有谢平……她威胁淡见三道:‘你要没地方安排我娘俩,

我还跟车回去!“

“安排啦!我的老姑奶奶!在老爷子家。跟桂荣睡一屋。跟老爷子的心肝宝贝

疙瘩睡一起,我就是老虎,还敢去找你麻烦?!放心了吧?”淡见三以为,听了自

己这么说,齐景芳准会高兴。自己便能趁宏宏跑到隔壁诊室去玩那人体针灸穴位模

型的空儿,跟她亲热亲热,沾一手。却没料想,齐景芳听了,反而愣起神来,支起

半拉眼皮,怔怔地半笑半不笑地问道:“那小桂荣……漂亮吗?真有恁迷人?我倒

想见识见识。”叫他好不扫兴。

早饭过后,为了迎接福海县的贵宾,淡见三集合起全分场的男劳力,打扫场院

;用竹答把,也用人拉的刮雪板。要求各小家小户把房前屋后都拾掇净了。柴火堆

也得重码过。不求一般高,但都得站在一条线上,码出棱角。谢平回来时,把撅里

乔跟几个冻坏了手脚和脸面的老伙计也带了回来让老淡给瞧伤。这时他们也被淡见

三叫出来,或者相帮拉刮雪板,或者督促检查各小家小户的柴火堆。撅里乔钻到二

贵家柴火堆背后,用扫帚把挑出二贵媳妇晾那儿的内裤,故意满处吼道:“老爷子

有令,不叫在今天露这烂脏玩意儿。谁这么不听话?谁?”二贵媳妇红着脸,四处

追,忙不迭用扫帚疙瘩砸那死老瘸,要夺回自己的衣服。但在场院转了好几个圈儿,

也逮不着他。男人们拄着长把管帚,哈哈大笑。还是几个去大伙房帮忙的老娘儿们,

前堵后截,把老瘸按倒在地,一头掐他,一头解他裤腰带。老瘸跟打挺的黑鱼似的,

在娘儿们的腿杆中间扭动、挣扎、哀求:“扒不得、扒不得,要冻掉的、冻掉的…

…”“冻掉了才少作孽呢!看好喂狗!”四五个大嫂咬着牙,一齐用漆盖头死劲压

实了老瘸,叫他动弹不得,扒下他棉裤,又狠劲在他光屁股上各自踢了一脚,才四

散开,算是出了口馊气!她们也是早恨透了一瞅见空子就想占她们便宜的死老瘸。

齐景芳由淡见三陪着走上老爷子家木台阶,见这场面,拍着木台阶上的廊柱,

哈哈大笑道:“行,你们这达的‘半边天’行!”进了屋,一见桂荣,便忙把她拽

到窗前阳光地里,像个老外婆似的,左上拨拉,右一拨拉,拨拉得桂荣团团打转;

又拉着桂荣的手,左右上下不住地打量,故意对老爷子说:‘我说呢!老爷子咋会

恁喜欢这么个疙瘩蛋。我要是个老和尚,非半夜来背了她去,搂着啃着活吞了她才

过瘾呢!你瞧那小鼻子小嘴的,咋恁可人心呢?!“说着从挎包里摸出条丝光绸巾,

拍在桂荣小手里,算是见面礼。

“哦,见三,你瞧你这位‘对鼻子’的一张嘴……”老爷子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来,点戳着淡见三笑道。头早起,淡见三来跟老爷子打招呼,就说了,待会儿要来

的是自己的“那一位”,按骆驼圈子的习惯叫法,便是“对鼻子”。可不,闭起眼

来想想,这称呼,叫得贼准!

这时,谢平从大伙房的柴火堆里,拉了满满一爬犁灰皮铁棍似的梭梭柴,来到

屋前。桂荣见了,忙挣出齐景芳的怀抱,跑到门外,帮他往屋里抱柴火。

“给福海县客人那屋里拉了吗?”老爷子问,一头给谢平递了棵烟。

“拉了。”谢平用粗大的拇指和裂的中指慢慢搓了搓烟,答道。

“今天要使发电机。昨晚试了试,电压不稳。待会儿,你去看看,再给调调;

恐怕还得给发电机房拉一爬犁梭梭柴吧?”老爷子又撂了盒火柴给他。

“行。”谢平闷闷地应了声,转身要走。他脸上搽过冻疮膏的地方,在阳光地

里隐隐一亮。桂荣早起上他那小屋送冻疮膏去了。一头给他搽药膏,一头还心疼地

骂呢:“冻死活该!省心!”

“你们还有发电机呢?我也去瞧瞧。”齐景芳想找机会单独跟谢平说话,这时

便趁势“顺杆子爬”,跟着谢平往外走了出来。

“城里人,猎奇呢?”谢平拉着空爬犁,慢慢向大伙房后边的柴火堆走去,挖

苦齐景芳。得知齐景芳就是大伙儿早在猜测、揣摸、又无从知其底细的淡见三在外

边寻的那位相好,谢平隐隐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刺痛,既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

她。只是感到一阵刺痛。

“你怎么恁笨?把我的信给了淡见三?”齐景芳没理会他的挖苦,责问道。

“很抱歉。到今早起,我才知道,你原来就是淡见三的相好。”

‘怎么?不可以吗?’中队长‘。“

“怎么不可以。现在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大伙早等着想吃老淡的喜糖了。”

“喜糖当然是要散的。可也得给凑份子。骆驼圈子咋么个规矩?一份舍得出多

少?”

“那就看办事人的贵贱了……”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