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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皇帝-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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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京城守京似乎是特看重他,才把此重任交给他,而实际是不顾奕䜣与皇上的手足之情,将奕䜣排挤在热河之外,免于参加两宫太后和八大臣的权力之争。这是一箭双雕,既可切割太后与奕䜣等人的合作,又可断去奕䜣接近内廷大权的可能,为将来进一步夺取奕䜣的大权作下布署。相反,肃顺等人却把他们的同党、京中的内线陈孚恩调往热河,了解奕䜣这一段时间在京城的所作所为。
奕䜣又气又恨,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急于了解热河的形势却又不敢擅自离京前往。他摸不清热河的具体情况,害怕自己轻身前去是自投罗网。
现在可不同上次去热河,不仅引起了肃顺等人的密切关注,何况肃顺等人早有害他之心。也许这份谕旨就是肃顺故意设的一个圈套,逾旨上不准他赴热河拜谒梓宫,而他倘若像上次一样仍然抗旨前往,肃顺就可冠冕堂皇地将他拘捕查办。因为皇上已死,幼皇即位无法独立执政,肃顺等人把持朝政怎会放过他呢?
奕䜣又耐着性子等了几天,希望奕䜣或懿贵妃等人能够送来送来消息,了解到局势的大致情况再作进一步决定。
但奕䜣知道,即使热河没有消息也不能等待,坐着等待肃顺等人回京抓住自己的过错将已治罪,必须联合京中同僚和王公大臣们组成自己的京中实力,以便发生不臆之变时也好有个帮手。
奕䜣以京师治丧为名,把留守京师的王公大臣们全都请来。奕䜣把热河所发的谕旨给众人看,故意传出肃顺等人阻挠留京人员赴热河拜谒梓宫的消息,激起众人对热河权臣的不满。
果不出所料,桂良、文祥、周祖培、贾帧、赵光、沈兆霖等人一听肃顺等人不准许他们赴热河行宫,都极为不满,纷纷聚在一起抨击八个顾命大臣,并且为奕䜣鸣不平。
这样,就在奕䜣周围形成一个强有力的北京派官僚。
奕䜣在把留守的北京派大臣拉拢到自己身边的同时,又把目光投向几位带兵的大员,提前写信或去函与胜保将军,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两江总督曾国藩等人联络友好。
与此同时,奕䜣又利用自己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的职务与西洋各国互通友好,暗中取得洋人的支持,这也是一个强有力的后盾。
奕䜣做完这些工作之后,仍不见从热河传递来的消息,决定再派一名亲信去热探访消息。就在奕䜣准备命他的特使出发之际,一位密使怀揣两宫皇太后懿旨从热河赶来,这人就是懿贵妃那拉氏的贴身太监安德海。
安德海怎样从防守严密的热河逃出来?又给恭亲王送来了什么密旨?这事还得先从热河说起。
肃顺虽然在第一着棋上,输给了两宫皇太后,但肃顺也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他不仅让载垣、端华听自己指挥,还煽动了八大臣中的其他五人也与自己一起和两宫大后明争暗夺。两宫太后在名义上的权限争取到了,但具体的实权却没有捞动。只要是太后下达的命令则无人支持,谕旨下了也等于白下,而八大臣所拟定的奏折下发却如圣旨一般奏效。这可把两宫太后给急坏了,如此下去,有权不也等于无权吗?
这个时候,那拉氏知道单靠她们孤儿寡母几人不行,必须联络几位实权派人物站在自己一边。谁呢?醇亲王奕䜣当然倾向于自己,又身在热河,但他却没有实权,被八大臣看管得老老实实。只有远在京师的奕䜣最合适,也一定会成为她们的政治同盟。可是,肃顺等人已经下谕旨把奕䜣阻止在京城,连拜谒梓宫的机会都不给他,目的也就是切断她们姐妹与奕䜣的联系。
那拉氏决定仍然像上次一样,派人逃出热河去京城送信,把奕䜣调到热河行宫共商大事。
就这样,那拉氏说动了钮祜禄氏,两人写了一份密旨,针上“御赏”与“同道堂”两枚印章,准备派人送往京城。
谁去京师送信呢?这可是一件胆大心细而又有生命危险的事。张德顺因上次去京城送信和营救奕䜣引起了肃顺等人的注意不能再去了。醇王爷不合适,他是亲王,树大招风,肃顺对他看管得很死。想来想去终无合适的人员。
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只好和安德海商量,定下一个苦肉计。
那天,安德海故意向肃顺的亲信刘二寿泄露一个秘密,说先皇从北京逃出时因一时匆忙把传国御玺忘在后宫了,只带了随身使用的两枚小印章“御赏”和“同道堂”,因此在临终前把“御赏”印章传给了钮祜禄氏太后,把“同道堂”印章传给新皇上。究竟御玺在哪里谁也不知道,可能忘在乾清宫,也可能忘在畅音阁与圆明园,或许丢在逃难的路上。
这事本是两位太后和安德海三人合谋的苦肉计,根本就是故意放出去的谣言,引肃顺等人上钩的。
可是,刘二寿把安德海的话偷偷告诉肃顺时,肃顺也是一怔,仔细想想也有道理,自从咸丰离开圆明园就没有再见到皇上使用过御玺。肃顺又惊又喜,决定以御玺丢失为由要挟两宫太后放弃自己参政的大权。
肃顺果然中计。他到两宫太后那里,以颁诏天下为名请求太后使用御玺。贞皇后当时就喝斥了他,说遵从先皇遗愿,以“御赏”和“同道堂”两个印章为一切疏章谕旨的印记,传国御玺不得随便使用。
肃顺只是冷笑,他心中有了数,知道传国御玺果然不在太后那里,决定冒险行事图谋大计。
肃顺刚走,两宫太后就把安德海找来,命人痛打一顿,然后下令派醇亲王奕䜣押解安德海回京交内廷处理。
起初,肃顺等人不同意让奕䜣押解安德海进京候审,甚至不同意让安德海押回京城。双方争执许久,最后是彼此各退让一步,由肃顺派人押解安德海回京。
就这样,安德海才回到京师,等到肃顺的两名亲信把安德海交到留京的内务府总管大臣宝洌ё芄芴啻蕹だ窈螅驳潞2湃〕隽焦蟮能仓迹涤幸掳菁淄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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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䜣接过安德海送来的两宫太后懿旨,放在桌上拜了拜才正式展读,只见上面写道:
著恭亲王安顿守京事宜后,准奉热河行宫拜谒梓宫。钦此。
奕䜣看罢懿旨,心中大喜,又详细询问了热河的情况,知道热河的形势较先前更为急迫,知道此行的责任重大,更不同于上次赴热河,事事必须考虑周全。
奕䜣出发前又把老王爷绵森叫到府上,请求指点迷津。绵森分析了当下情况,认为奕䜣必须先了解一下两宫太后的意图再作下一步行动。
奕䜣说道:“从安德海传来的口信看,两宫太后为了与八大臣分廷抗争,有听政的意思,王爷以为如何?”
绵森仔细地考虑许久才答:“我朝母后听政一事尚无前例,就是德高望重的孝庄皇太后也没有做到这一点,必须慎重行事,只有想出万全之策方可付诸实施。否则,会引起众忿的,不但八大臣反对,只怕其他官吏也不会赞成。”
奕䜣为难了,“我和奕䜣均被大行皇帝排除在顾命大臣之外,无权参与皇上的内延之事,如果两宫太后不能听政,只怕大权旁落,幼皇受制于八大臣,后来想挽回恐怕就更难了。”
绵森也认为奕䜣分析得在理,进一步说道:
“如果一定需要两宫太后听政的话,你率先提出或两宫太后率先提出都不合适,最好是从下边各省找一得力人选上疏陈述两宫太后听政之事则较合适。”
奕䜣点点头,“我把其中利害说与大学士周祖培,请求他出面做这件事。”
“这样更好。不过,这上疏陈述太后听政之事最好是你离开热河后再进行,那样对你的安全十分有利。”
奕䜣点头会意。
最后,绵森又再三告诫说:“到热河后务必小心从事,不可操之过急,告诉两宫太后早早回銮京师,只有到京城才有可能真正达到听政的目的,因为我们的实力都在京师一带,热河行宫已经处于八大臣的掌握之中,在那里久留必无好的结果,劝说两宫太后要求八大臣扶梓宫回京,越早越好。”
绵森又讲了许多应事的经验和措施,奕䜣都—一记在心里。姜是老的辣,绵森是自己的叔辈,见多识广,更得到宫廷争斗的策略,有他作后盾,奕䜣的心又踏实了许多。
奕䜣星夜赶到热河。
肃顺等八大臣听说奕䜣来了都十分吃惊,奕䜣无旨擅离京师重地这是需要治罪的,他竟敢目无王法,正好给八大臣一个借口。肃顺大笑道:
“我本不准备将奕䜣治罪,只要他老老实实在京师呆着,放聪明一些,就网开一面,继往不究,谁知他自以为是直系亲王我等奈何不了他,便擅离职守,自投罗网,我等也不必客气。”
肃顺等人在烟波致爽殿外迎住奕䜣,不待奕䜣开口,肃顺就喝斥说:
“奕䜣大胆,无旨擅自出京,该当何罪,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慢!”
奕䜣喝斥了前来拿他的人,“谁说本王是擅自出京,本王是奉旨行事,前来拜谒先皇梓宫,谁敢抗旨不让本王拜谒先皇梓宫。”
八大臣都是一愣,他们是顾命大臣赞襄政务,没有他们的拟定何来谕旨。恰亲王载垣不相信地问:
“请恭亲王拿出谕旨给我等看一看?”
奕䜣取出两宫太后的懿旨,这可把八大臣气坏了,两宫太后竟敢瞒着他们八人私自准许奕䜣拜谒梓宫,真是岂有此理!
但他们也毫无办法,只得准许奕䜣人殿拜见梓宫。
人们常说:不见棺材不掉泪。
奕䜣走进大殿,一见大行皇帝的梓宫号啕大哭,一腔复杂的感情化成泪水倾泻而出。
多年以来,兄弟二人由从小同读南书房一起骑马练箭,到后来为了争夺皇太子之位两反目成仇,后来虽然和好了,也是面和心不和,其间又几次不大不小的摩擦,兄弟之间相互猜疑,以致大行皇帝殡天之际连让他见上一面也没有,难道兄弟之间仇到了这种地步?
八名顾命没有他奕䜣也就算了,为何连奕䜣也不让进入呢?奕䜣实在不明白大行皇帝生前复杂的心理。
皇兄啊,想夺你皇位的并不是亲兄弟而是你最信赖的赞襄大臣!
奕䜣想到伤心处又抑止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声振殿堂内外,众人为之哭泣。
待奕䜣拜谒梓宫之后,载垣十分不安地问道:
“奕䜣奉旨来此,我们应该如何对待?”
肃顺一听载垣提起奕䜣就有一种无形的恐惧感很是不满:
“恰亲王,你为何怯奕䜣?他是亲王你也是亲王,他不是先皇认命的赞襄大臣,而你却是,你有什么值得惊慌失措呢?他有太后懿者,而我等有先皇遗诏,他奕䜣不过一个娃娃奈我何?”
“我觉得奇怪,我等守卫如此严紧,那懿旨是谁送到京城的呢?”
肃顺看看载垣,“我也奇怪,这事呢?莫非两宫太后痛打安德海是苦肉计,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以押解京师为名而暗自传递懿旨。”
杜翰也是一惊,“如果真是这样,我等须小心从事呢?以防他们密谋陷害我等。”
“就是不是那样送出去的懿旨也要小心,决不能在阴沟里翻了大船,要密切注意奕䜣的一言一行。”
几人正说着,奕䜣擦干眼泪走了出来,眼睛已红肿。
奕䜣还想再痛哭一会儿,把他心中的委屈全都哭出去,但他想起了此行的目的,眼泪是毫无价值的。这才止住哭泣走了出来。
他要求去拜见两宫皇太后和新皇上。
八大臣当然不答应,这是他们最忌讳的。
杜翰极力阻拦说:“大行皇帝刚刚崩驾,两宫大后如此年轻,你身为亲王应该明白叔嫂当避嫌疑的道理,何况太后居丧甚哀,不见外人。”
肃顺也轻轻拍掌说道:“杜侍郎言之有理,请恭亲王去外延休息吧,一路奔走也辛苦了。”
奕䜣本想出言顶撞几句,但他想起绵森的谆谆告诫,万事要谨慎从事,以忍为上,刀柄在心上不喊疼才真正叫忍呢?
奕䜣用十分卑微的话请求说:“请八位大人高抬贵手,看在先皇的份上令在下拜见一下皇上吧,这是为人臣应该做,求求你们了。”
奕䜣说着,急忙频频举手作揖。
肃顺看着奕䜣如此卑微的神态心中十分高兴,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当初自己在奕䜣门下受他设使,自己整日向他卑躬屈膝,想不到今天是大名鼎鼎的恭亲王向自己点头哈腰的时候,真是十年河东转河西,肃顺怎能不高兴呢?
尽管奕䜣几乎是有点侮辱性地向八大臣告求拜见皇上和两宫太后,仍不被同意。奕䜣有点恼火了,还想发作,那边有太监传出话来:
“准恭亲王奕䜣入殿拜见皇上皇太后!”
奕䜣冷眼包视一下肃顺,载垣等人,耸耸肩问道:
“请几位大人陪同在下上殿拜见皇上和皇太后?”
端华和载垣看看肃顺,肃顺好笑一声:
“老六,你与两宫叔嫂相会,我等同去恐怕不合适吧?还是恭王自己去吧。”
奕䜣哼了一声,昂然走进大殿。
礼毕,奕䜣站了起来,见两宫太后比先前消瘦了许多,人也憔悴了,两人的眼睛都是红肿的,一身缟素。就连皇上也瘦了。
两宫大后给奕䜣看座后,那拉氏就委屈地哭了起来,边抹眼泪边说道:
“六爷,肃顺等八大臣弄权朝政,欺我等孤儿寡母,从不把皇上看在眼里,狼子野心日渐明显,特请恭王来此对策。”
奕䜣也不停地擦眼泪,“请两宫太后忍受一时屈辱,从长计议。”
“我们姐妹受点委屈倒也没有什么,只怕大清的江山被奸人所误,如何对起宾天而去的大行皇上和列祖列宗呢?”钮祜禄氏也满含泪水地说道。
“以两位太后之见如何处理眼前的局势呢?”
那拉氏轻轻举手作出一个“杀”的姿势。
奕䜣沉思片刻说道:“只怕在热河无法行事,必须回到京师方可动手,这是关系到我朝生死存亡的大事,必须小心谨慎,各方面考虑周全,稍一不慎,一着失算全盘皆输,请两位太后先忍耐一段时间。”
那拉氏有点着急了,“老爷,忍,忍,忍到何时才是尽头,只怕别人可不会怜惜我们的忍字,他们还以为我们姐妹好欺负呢?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说不定哪一天他们会突然变故诛杀我们孤儿寡母取而代之呢?”
钮祜禄氏也说道:“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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