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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莉妹妹-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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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这么看来,他的离开已成定局,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现在该怎么办呢?很显然,一两天之内,她又得像从前那样面对冷酷的世界了。她的衣服渐渐地又会变得破旧寒酸。她习惯地合起双手,富有表情地把手指紧紧按在一起。大滴泪珠在她眼中聚集,热泪滚下脸颊。她很孤单,孤单极了。
杜洛埃确实来过了。不过他来的心情和嘉莉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期望见到她在家,他将声称他是回来拿留下的衣服的。然后在离开以前,他将设法和她言归于好。
因此他来时,看到嘉莉不在家,感到很失望。他东摸摸西拿拿,希望她就在附近什么地方,快回来了。他一直竖起耳朵听着,期待着听到楼梯上传来她的脚步声。
当他这么等着时,他打算等她回来时要装出刚到家的样子,还要假装被她撞见很狼狈的样子。然后他就解释,他需要衣服所以回来的。他要瞧瞧眼下情况如何。
可是他等了又等,嘉莉一直没有回来。起初他在抽屉里胡乱地翻着,随时防备她回来。接着他又走到窗口去张望,最后他在摇椅里坐了下来。嘉莉迟迟未归。他开始焦急得坐立不安了,于是点着了一支雪茄。那以后,他在房间里来回踱着。他又朝窗外张望,发现乌云在聚集。他想起来3点钟还有一个约会,于是感到再等无益,就拿起了伞和薄大衣。不管怎样,他打算把这两样东西拿走。他希望这样能吓唬吓唬她。明天他会回来取别的东西,那时再看情况如何。
他起身离开时,对于没有见到她,心里确实很遗憾。墙上有一张她的小照,照片里的她穿着他第一次给她买的那件小外套,脸上带着近来已不常看到的忧愁渴望的表情。他确实被这照片打动了,用一种他身上很少见的深情,注视着照片里她的眼睛。
“你对不起我,嘉德,〃他说,好像那照片就是她本人似的。
然后他走向门口,朝房间四周久久地打量了一眼,才走出门去
27章 水深火热:想入非非
水深火热:想入非非
赫斯渥收到麦·詹·海事务所的那份明确的通知以后,心烦意乱地上街转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家时,才发现嘉莉那天早晨写给他的信。一看见信封上的笔迹,他激动万分,急忙将信拆开。
“这么说,〃他想,〃她是爱我的,否则她就压根不会给我写信。〃起初几分钟,他对信的内容感到有点沮丧,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若是她心里没我,就决不会写信的。〃只有这么想,他才不致于沮丧透顶。从信的措辞上看不出什么,但他自以为能领会信的精神。
明摆着是一封谴责他的信,他竟能从中得到宽慰,倘若不是可悲,也是人性弱点的过份体现。这个一向自足的人,现在竟要从身外找寻安慰火星报俄国第一份马克思主义的秘密报纸。列宁创办。创,而且是这样一种安慰。多么神奇的爱情绳索!我们谁也挣脱不了。
他的脸上又有了血色。他暂时把麦·詹·海事务所的来信置之脑后。但愿他能得到嘉莉,这样也许他就能摆脱一切纠葛——也许这就无关紧要了。只要不失去嘉莉,他就不在乎他太太要做什么。他站起身来,一边走动,一边做着今后和这个可爱的心上人共同生活的美梦。
可是没过多久,他的思路又回到了老问题上,真让人厌倦!他想到明天和那场诉讼。转眼一个下午就要过去了,他还什么都没做。现在是4点差1刻。5点钟律师们就会回家了。
他还有明天上午的时间。就在他想着这些时,最后15分钟也过去了,到5点了。于是他不再想当天去见律师的事,而转念去想嘉莉。
值得一提的是,这人并不向自己证明自己是对的。他不屑烦这个神。他一门心思只是想着怎样说服嘉莉。这样做并没错。他很爱她,这是他们两人幸福的基矗杜洛埃这家伙不在就好了!
正当他美滋滋地想着这些时,他想起自己明天早晨没有干净的衬衫可换。
他买来衬衫,还买了半打领带,然后去帕尔默旅馆。进门时,他觉得似乎看见杜洛埃拿着钥匙上了楼。可千万别是杜洛埃!他又一想,也许他们临时换了个地方祝他直接去了柜台。
“杜洛埃先生住这儿吗?〃他问帐房。
“我想是的,〃帐房说,并查了一下他的旅客登记表。〃是的,他住这儿。”“真是这样?〃赫斯渥忍不住叫道,虽然他努力掩饰自己的吃惊。〃他一个人吗?“他又问。
“是的,〃帐房说。
赫斯渥转身走开。他紧闭双唇,尽量掩饰他的感情,可是正是这个举动将他的感情暴露无遗。
“怎么会这样呢?〃他想。〃他们是吵架了。〃他急急忙忙、兴高采烈地去了自己的房间,把衬衫换了。
他在换衣服时暗下决心,不管嘉莉是一个人留在那里,还是去了别的地方,他都应该去弄个明白。他决定马上就去看看。
“我知道该怎么做,〃他想。〃我走到门口,问一声杜洛埃先生是否在家。这样就能知道他是否在那里以及嘉莉的去向。〃他这样想着,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了。他决定一吃完晚饭就去。
6点钟,他从房间下来时,仔细地看了看四周,杜洛埃不在。然后,他出去吃饭。可是他急着去办事,几乎什么也吃不下。动身前,他想最好确定一下杜洛埃此刻在哪里,于是又回到旅馆。
“杜洛埃先生出去了吗?〃他问帐房。
“没有,〃后者回答。〃他在房间里,您想递张名片上去吗?”“不用了,我迟一点去拜访他。〃赫斯渥说完就走了出去。
他上了一辆麦迪逊街的有轨电车直奔奥登公寓。这次他大胆地径直走到门口。女仆替他开了门。
“杜洛埃先生在家吗?〃赫斯渥和悦地说。
“他出城了,〃女仆说,她听到嘉莉是这样告诉海尔太太的。
“杜洛埃太太呢?”
“她不在家,去看戏了。”
“是吗?〃赫斯渥说,着实吃了一惊。随后,他做出有要事的样子。〃你知道她去了那家戏院?〃实际上女仆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是她讨厌赫斯渥,存心捉弄他,便答道:“知道,是胡利戏院。”“谢谢,〃经理回答,他伸手轻轻地抬了抬帽子便离开了。
“我去胡利戏院找她,〃他想,但是他并没有真去。在到达市中心之前,他把整件事情想了一遍,认定去了也没用。虽然他极想看见嘉莉,但是他也知道嘉莉现在有别人作伴,他不想闯去向她求情。晚些时候也行——明天早上吧。只是明天早上他还得去见律师。
这趟路跑得他大为扫兴。他很快又陷入了老烦恼,于是回到酒店,急着找寻安慰。一大群绅士在这地方聊天,很是热闹。
后面的一张樱桃木圆桌旁,围着一群当地的政客在谈着什么事。几个寻欢作乐的年青人,在酒吧边说个没完,去戏院为时已晚却还不想走。酒吧的一头有一个寒酸却又要体面的人,长着红鼻子,戴着顶旧礼帽,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喝着淡啤酒。赫斯渥向政客们点点头后走进他的办公室。
10点左右,他的一个朋友,弗兰克·勒·泰恩特先生,当地一个热衷体育和赛马的人,来到这里。看见赫斯渥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他走到门口。
“你好,乔治!〃他叫道。
“你好吗,弗兰克?〃赫斯渥说道,不知怎么看见他觉得轻松了一些。〃请坐吧,“他向他指了指小房间里的一把椅子。
“怎么啦,乔治?〃泰恩特问道。〃你看上去有点不大高兴。
该不是赛马输了吧?”
“我今晚不太舒服。前些日子有点小伤风。〃“喝点威士忌,乔治,〃泰恩特说,〃你该很在行的。〃赫斯渥笑了笑。
他们还在那里谈话时,赫斯渥的另外几个朋友进来了。11点过后不久,戏院散场了,开始有一些演员来到这里——其中还有些名角儿。
接下去便开始了美国娱乐场所最常见的那种毫无意义的社交性交谈,那些想成名的人总想从大名人那里沾点光。倘若赫斯渥有什么可倾心的,那就是倾心名流。他认为,若是替他划圈,他属于名流。如果在场的人中有不赏识他的,他很清高,不会去拍这些人的马屁,但他又很热心,依旧严格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但是在像眼前这样的情况下,他就特别高兴。因为在这里他能像个绅士一样光彩照人,人们毫不含糊地把他视作名流的朋友同等看待。而且在这种场合,如果能碰到的话,他就会〃喝上几杯〃。当社交气氛很浓时,他甚至会放开与朋友们一杯对一杯地喝。轮到他付帐,他也规规矩矩地掏钱,就像他也同其他人一样,是个外来的顾客。如果他也曾差点喝醉过——或者说处于醉酒失态前脸红、发热、浑身舒坦的状态,那就是当他置身于这些人之中,当他也是闲谈的名流中的一份子。今晚,虽然他心绪不佳,但有人作伴他还是很觉宽慰。现在既然名流聚到了一起,他也就将自己的麻烦事暂时搁在一边,尽情地加入他们之中。
很快,喝酒喝得有效果了。大家开始讲故事——那些常讲不厌的滑稽故事,美国男人们在这种情况下谈话的主要内容就是这类故事。
12点钟,打烊的时间到了,客人们开始离开。赫斯渥十分热忱地和他们握手道别。他浑身舒坦,处于那种头脑清醒,但却充满幻想的状态。他甚至觉得他的那些麻烦事也不那么严重了。他进了办公室,开始翻阅一些帐本,等着堂倌们和出纳离开。他们很快都走了。
等所有的人走后,看看是否每样东西都已锁好,能够安全过夜,这是经理的职责,也成了他的习惯。按照常规,只有银行关门后收的现金才会放在店里,由出纳锁在保险柜内。只有出纳和两位店东知道保险柜的密码。但是赫斯渥很谨慎,每晚都要拉拉放现金的抽屉和保险柜,看看是否都锁好了。然后,他锁上自己的小办公室,开亮保险柜旁的专用灯,这才离开。
他从未发现任何东西出过差错,可是今晚,他锁好自己的写字台后,出来检查保险柜。他检查的方法是用力拉一拉门。
这次他一拉,保险柜的门竟开了。这令他有点吃惊,他朝里看了看,发现装钱的抽屉里像白天那样放着,显然没有收好。他的第一个念头当然是检查一下抽屉并把门关上。
“明天,我要和马休说一下这事,〃他想。
马休半小时前离开时,肯定以为自己将门上的锁钮旋到了位,门锁上了。他以前从来都是锁好门的。但今晚马休另有心事,他一直在盘算自己的一笔生意。
“我来看看里面,〃经理想着,拉出装钱的抽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看看里面。这完全是多此一举,换个时间也许就根本不会发生的。
他拉出抽屉,一眼就看见一叠钞票,1000元一扎,像是从银行取来的原封。他不知道这有多少钱,便停住仔细看看。随后,他拉出第二个现金抽屉,里面装着当天的进款。
“据我所知,费茨杰拉德和莫埃从未这样放过钱,〃他心里自言自语。〃他们一定是忘了。〃他看看另一只抽屉,又停住了。
“数一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
他把手伸进第一只抽屉,拿起那叠钞票,让他们一扎扎地散落下来。这些钞票有50元票面和100元票,一扎有1000元。他想他数了有十扎这样的钞票。
“我为什么不关上保险柜?〃他心里自言自语,迟疑不决。
“是什么使我还呆在这儿?”
回答他的是一句非常奇怪的话。
“你曾有过1万块钱的现钞吗?”
瞧,经理记得他从未有过这么多钱。他的全部财产都是慢慢攒起来的,现在却归他太太所有。他的财产总共价值4万多块——都要成为她的了。
他想着这些,感到困惑。然后他推进抽屉,关上门,手放在锁钮上停住了。这锁钮只消轻轻一旋,就可以将保险柜锁上,也就不再有什么诱惑了。可是他仍旧停在那里。最终,他走到窗边拉下窗帘。他又拉了拉门,在此之前,他已经把门锁上了。
是什么使他这么多疑?他为什么要如此悄悄地走动?他回到柜台的一端,像是要在那里枕着胳膊,好好想一想。然后,他去开了他的小办公室的门,开亮灯。他连写字台都打开了,坐在台前,开始胡思乱想。
“保险柜是开的,〃一个声音说。〃就差那么一小条缝。锁还没锁上。〃经理脑子里一团乱麻。这时,他又想起白天的全部纠葛。
也想到眼前就有条出路。那笔钱就能解决问题。要是既有那钱又有嘉莉该有多好!他站起身来,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眼睛盯着地板。
“这办法怎么样?〃他心里问。为找寻答案,他慢慢地抬起手来抓抓头。
经理可不傻,还不至于会盲目地被这样的一念之差引入岐途,但是他今天的情况特殊。他的血管里流着酒。酒劲上了头,使他对眼前的处境有些头脑发热。酒也渲染了一万块钱可能为他带来的好处。他能看见这笔钱为他提供的大好机会。他能够得到嘉莉。啊,他真的能够得到她!他可以摆脱他的太太,还有那封明天早上要谈的信。他也不用给予答复了。他回到保险柜旁,把手放在锁钮上。然后,他拉开门,把装钱的抽屉整个儿拿了出来。
一旦抽屉完全展现在他面前,再想不去动它似乎很愚蠢了。当然愚蠢。嗨,有了这些钱,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和嘉莉生活很多年。
天哪!怎么回事?他第一次紧张起来,好像一只严厉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他恐惧地看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外面的人行道上有人拖着脚走过。他拿起抽屉和钱,把它放回保险柜。然后,他又将门半掩上。
对于一个意志不够坚强,在责任与欲望之间徘徊不定的人所处的困境,那些良心上从不动摇的人很难理解,除非有人细细地向他们描绘。那些从未听过那内心深处幽灵般的时钟,用庄严的声音滴答滴答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你应该〃、〃你不应该〃、〃你应该〃、〃你不应该〃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对此加以评判。过种思想斗争,不仅那些思维敏捷且很有条理的人会有。
即使那些最愚蠢的人,当欲望驱使他去犯罪时,正义感也会去提醒阻止他,而且犯罪倾向越大,正义感也越强。我们必须记住,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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