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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的告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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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的汗味,那潮风般的、镏金海岸边的空气一样的气味,那气味搏动我的鼻孔,使我陶醉。我最初的气味记忆,也许是从这开始的。那气味,当然不是立即就与性的快感结合在一起,而是渐渐且根深蒂固地在我心中唤起了我对于士兵们的命运、他们职业的悲剧性、他们的死、他们应该看的遥远的国家——这些官能性的欲求。

……我在人生中初次遇到的,就是这些畸形的幻影。它实际正以被乔装打扮了的完美程度,一开始就战立在我的面前,毫无缺陷地使后来的我,让自己的意识、行动的源泉造访这里。

我从幼时所持有的对人生的观念,总也没脱离奥格斯蒂努斯的预定说。诚然,很多次无益的迷惑苦恼着我,至今仍然继续苦恼着我,但是,如果将这迷惑也认为是一种堕落的罪恶诱惑,那么我的注定论就不会动摇。在我尚未看懂我生活中不安的总计,即所谓菜单时,它就将这菜单给了我。我要是只带着餐巾面对着餐桌就好啦。就连现在写这种奇特的书,菜单上也都写得好好的,自然我最初就看到了。

幼年时代是时间与空间纠纷的舞台。例如,火山喷发、叛军暴动这些大人们所告诉的诸国新闻和发生在眼前的祖母的发作,家中大大小小的争吵,以及刚才还沉溺于童话世界空想的事件,这三种东西,我总认为它们是等值的,同系列的。我无法认为这个世界会比搭积木复杂。没想到,不久我所不得不走进的所谓“社会”,比童话的“世界”还要光怪陆离。一个限定在无意中出现了。而且,所有的空想,从一开始就在抵抗限定之下透出了莫名其妙、完完全全、其自身又似乎是一种热烈愿望的绝望。

晚上,我躺在铺上,看见了灿烂辉煌的都市,浮现在包围着我铺周围的黑暗的延长线上。它出奇地寂静,而且充满了光辉的神秘。来到这里的人,脸上肯定是被盖上了秘密的印章。深夜返家的大人们,在他们的言谈举止中,带有黑话意味的,好象互济会会员一样的东西;另外他们的脸上,有种耀眼的、怕被人正视的疲劳。就像是那圣诞节的假面具一样,要是用手去碰他们的脸,指尖上就会留下银粉,就似乎明白了夜晚都市装点的他们的那颜料的色彩。

不一会儿,我看到“夜晚”就在我的眼前掀开帷帐。那是松旭斋天胜'日本明治至昭和期间的著名魔术师'的舞台。(那是她难得去新宿的剧场时。在同一个剧场,几年后看到的一个叫邓迪的魔术师主持的舞台,它不天胜的大几倍。不过那个邓迪也好,万国博览会上的哈肯贝克马戏团也好,却都不如最初的天胜让我惊奇。)

她丰满的肢体裹在带有启示录中大淫妇意味的衣裳里,悠然自得地在舞台上走来走去。那种变戏法人所特有的流亡贵族般的装模作样的高傲劲儿和一种抑郁的可爱,以及那种像个女英雄一样的举止,奇妙地与那委身于散发着全是便宜货光芒的伪造衣裳、像女浪曲'也称浪花小调。日本的传统工艺形式,以三弦伴奏,边说边唱。'师一样浓重的化妆,连脚指头都涂了的白粉,人造宝石所堆积起来的瑰丽的手镯等等,显现出一种忧郁的协调。到是不协调所投下阴影的肌理细腻的皮肤,引出了独特的谐和感。

我碎朦朦胧胧但明白了“想成为天胜”的愿望,与“想成为彩车司机”的愿望,有着本质上的差异。其最显著的不同是,前者可以说完全缺少对那“悲剧性东西”的渴望。对于想成为天胜的期望,我没体味那憧憬与内疚、焦躁的混杂,就结束了。尽管如此,虽然我对抑止悸动十分痛苦,有一天还是悄悄地进了母亲的房间,打开了衣柜。

在母亲的和服中,最为华丽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和服,被我拽了出来。腰带用油彩绘上了绯红色的蔷薇花。我将它像土耳其的高官一样缠了起来。站在镜子前一看,那即兴而作的头巾的样子,不禁使人想起出现在“宝岛”的海盗的头巾。所以,我以一种疯狂的喜悦打自己的耳光。但是,我的工作远远没有完,还有很多很多。我的一举一动,就连我的手指、脚趾尖都必须与产生的神秘相适合。我将小镜子夹在腰带中间,往脸上薄薄地擦了点粉。然后,带上棒状的银色手电筒啦、施以古朴雕金的钢笔啦,总之,带上了所有明晃刺眼的东西。

于是,我一本正经地向祖母的客厅走去。我按捺不住疯狂的滑稽、喜悦,一边说着:

“天胜,我是天胜哦!”一边在那里转着圈儿跑。

病榻上的祖母、母亲、来客、病室的女佣都在那里。我的眼睛没有看到任何人。我的狂热都集中在自己装扮的天胜被众人欣赏的意识上,也就是说我只看见了我自己。但当我忽然清醒过来时,看见了母亲的脸。母亲脸色苍白,呆呆地坐在那里,当与我的目光相遇时,迅速将眼帘放下。

我明白了。泪水涌了出来。

我这时是理解了,还是被迫理解了什么?“先与罪过的悔恨”这晚年的主题,是在这里暗示出其开端吗?还是我从此处接受了被置于爱的目光里笨拙地看到了多么孤独的教训,同时又从其反面学到了我自己的拒绝爱的方法?

——女佣制止了我。我被带到另外一个房间,就像是被拔了毛的鸡,瞬间被扒掉那不成体统的伪装

装扮欲是因开始看电影高涨起来的。它一直明显地持续着,直到10岁左右。

一次,我和学仆一起去看一部叫做《弗拉·狄阿波罗》的音乐片,我无法忘记扮演狄阿波罗的演员袖口上飘动着长长花边的宫廷服。当我说我多想穿上那衣服,带上那假发时,学仆发出轻蔑的笑声。尽管这样,但我知道他往常在女佣的房间里,装扮成八重垣姬给女佣们看,使她们发笑。

但是,继天胜之后,使我着迷的是克利奥巴特拉。那是一个接近年末的下雪天,我亲近的医生在我的央求下,到我去看了那部影片。由于是年末,观众很少。医生将腿跨在扶手上睡着了。——就我一个人以奇异的目光注视着银幕。凝视着那被众多奴隶抬着、坐在古怪的渡河工具上、向罗马前进的埃及女王。凝视着——整个眼睑都涂得蓝乎乎像上遮光眼罩一样——忧郁的眼神,凝视着身上穿的超自然般的衣裳。而且凝视着那从波斯绒毯中露出的琥珀色的半裸的身体。

这次,我背着祖母、父母,(已经以十分罪恶的喜悦)以妹妹、弟弟为对象,为沉溺于装扮克利奥巴特拉而搞得神魂颠倒。到底我从这男扮女装中期望什么呢?后来,我在罗马衰落期的皇帝,那个罗马古神的破坏者,那个颓废的禽兽帝王——赫里奥加巴斯那里找到了与我同样的期望。

这样,我就谈完另外两种类型的前提,它需要复习一下:第一个前提是挑粪尿者和奥尔良少女以及士兵的汗味;第二个前提是松旭斋天胜和克利奥巴特拉。

还有一个必须谈的前提。

我涉猎所有孩子能得到的童话,但是我不爱公主。我只爱王子,特别是被杀的王子们,以及濒临死亡命运的王子们。我爱所有被杀的年轻人。

但是,我仍不懂。为什么在安徒生众多的童话里,只有那《玫瑰仙女》中,正在吻恋人作为纪念品送来的玫瑰时,被恶魔用大刀子刺死并割下首级的美少年,在我的心上投下了深深的影子?为什么在众多怀特的童话里,只有《渔夫和人鱼》故事中,那海滨上被打捞上来的紧紧抱着人鱼的年轻渔夫的尸体,使我颠倒?

当然,我也十分喜爱其他有孩子气的东西。安徒生作品中我喜欢的是《夜莺》。也喜欢看有孩子气的许多漫画。但是,或许我无法阻挡我的心走向死亡、黑夜、流淌的鲜血。

“被杀王子”的幻影总是无休止地追赶我。将王子们穿着紧身衣裤暴露的装束与他们残酷的死亡结合在一起,这空想,为什么是那样的愉快?这谁能为我说清楚?这里有一本匈牙利的童话,那彩色的极为写实的插图,久久俘虏了我的心。

插图上的王子,内穿黑色紧身衣,外穿一件胸前施以金线刺绣的玫瑰色外套,披着翻着红里子的深蓝色斗篷,腰间系着绿色和金黄色的腰带。金色的头盔、鲜红的长刀、绿色制革的箭袋是他的武器。戴着白皮手套的左手拿着弓,右手扶在森林古树的树枝上,表情严肃而沉痛。他俯视着眼看就要扑向他的那条大龙的可怕的嘴。那表情里,有死的决心。如果这王子担负着作为打败龙的胜利者的命运,那么给我带来的蛊惑将是何等的微薄啊。但是,幸运的是,王子担负着死亡的命运。

很遗憾,这死亡命运并非十全十美。王子为救妹妹并跟漂亮的天仙女王结婚,经历了七次死亡的考验,但靠着口中所含钻石的魔力,七次都活了过来,最终享受成功的幸福欢乐。上面提到的那幅画,是他的第一次死——被龙咬杀之死——前一瞬间的情景。自那以后,他先后还“被大蜘蛛抓到,体中被注入毒液后被狼吞虎咽地吃掉”、溺水而死、被火烧死、被蜂蜇蛇咬、被扔进无数刀刃林立的洞穴、被“如雨般”从天而降的无数巨石砸死。

“被龙咬死”这一章写得尤为详细,它是这样写的:

“龙立即咯吱咯吱地将王子嚼碎了。王子在被嚼碎的过程中,疼痛不堪。但他尽力忍耐着,当完完全全被嚼碎时,又忽然变成原来的身体,敏捷地从龙口中飞出,身上连一点擦伤都没有。龙当场倒地而死。”

我将这段读了足有百遍,但是我认为有一个不容忽视的败笔,那就是“身上一点擦伤都没有”这一行。一读到这行我就感到被作者背叛了,认为他犯了个重大的错误。

不久,我无意中搞了个发明,即读到这地方时,我用手将从“又忽然”到“龙”盖起来读。这样一来,这本书就呈现出理想的书的样子……

“龙立即咯吱咯吱地将王子嚼碎了。王子在被嚼碎的过程中,疼痛不堪。但他尽力忍耐着。当完完全全被嚼碎时,当场倒地而死。”

——从这种剪裁中,大人们读到时是否感到不合道理?但是,这幼小的、傲慢的、容易沉溺于自我爱好的检查官,虽然辨别出“完完全全被嚼碎”与“单厂倒地而死”这句存在着明显的矛盾,但仍舍不得丢掉任何一句。

另外,我对幻想自己战死、被杀状态感到高兴。尽管如此,可我比别人更感到对死亡的恐惧。有天早晨,我把女佣欺负哭了,这女佣又以没事似的笑脸出现,伺候我吃饭,看到这,我从她那笑脸里,读到了种种意味。我不能不认为这是她法子取胜希望的恶魔的微笑。也许是她为报复我,有毒死我的企图。我的心因恐惧而跳动不已。肯定毒被投入了酱汤里。凡有这种想法的早晨,我决不去碰酱汤。而且几次吃完饭离开座位,我都盯着女佣的脸,差点说出“看到了吗?”那女子在餐桌对面,好象因毒杀的企图暴露而失魂落魄不能站立,只是很遗憾地注视着变凉了的、甚至漂浮着灰尘的酱汤。

祖母出与关心爱护体弱多病的我,同时,又考虑到不让我学坏,所以禁止我跟附近的男孩子玩。这样,跟我玩的,除了女佣和女护士,就只有祖母从附近的女孩子中为我挑选的三个女孩。因为,稍微一点点的吵闹声、用力的开关门声、玩具的喇叭、相扑,所有大的声响都会引起祖母右膝的神经痛,所以,我们的游戏必须比一般的女孩子还要安静。我倒是更喜欢一个人读读书、搭搭积木,沉浸于恣意的遐想,画一画图画。后来,妹妹弟弟出世,他们在父亲的关怀下(不像我被委托给祖母),像孩子一样自由成长。不过,我并不那么羡慕他们的自由和放肆。

但是,一到表兄妹家去玩,情况就变了。就连我也被作为一个“男孩”来要求。我7岁那年的一个早春,眼看就要上小学,前去一个表妹——就叫她杉子吧——家拜访的时候,发生了件值得纪念的事。事情是这样的。由于大伯母们一迭声赞扬我“长大了,长大了”,带我去的祖母便对端给我的饭菜作了特别例外的许可。如前所述,由于怕我自我中毒频频发生,直至那年,祖母都禁止我吃“青色皮肤的鱼”,至此,说起鱼,我只认识比目鱼、鲽鱼、加吉鱼那样的白色身体的鱼。马铃薯也只认识搞碎并过滤过的。点心不让吃带陷的,全都是些清淡的饼干、薄脆饼之类的干点心。水果也只知道切得薄薄的苹果和少量的桔子。我非常欣喜地第一次吃了“青色的鱼”——那是鰤鱼。那香味意味着首先我被给以一个大人的资格/不过,每次感受它的时候,就使我无法不在舌尖上苦涩地品位到一种感到不悦的不安——“成为大人的不安”——的重量。

杉子是个健康、充满生机活力的孩子。留宿在她家,睡在一间屋子里并排的铺上时,我总是睡不着,带着些许嫉妒的赞赏,注视着头一落到枕头上就简直像机器一样轻易入睡的杉子。在她家里,我比在自己家里更加自由几倍。因为想要夺走我的假想敌——也就是我的父母——不在这里,所以祖母放心地任我自由自在。也没必要再像在家时那样,将我控制在视线以内。

但是,尽管如此,我仍无法享受到那么多的自由,我像是病后初次走路的病人,感到被迫履行看不见的义务的那种拘束。倒是留恋懒惰的床铺。而且,在这里,不言不语中我被要求是个男孩子,开始了不称心如意的表演。从这时起,我开始朦朦胧胧地理解反映在人们眼里的我的表演,对我来说是一种要求回归本质的表现,只有在人眼里反映自然的我,才是我的表演的机械论。

那非我本意的表演,是让我做打仗的游戏。因为我的对手是两个女孩,即杉子和另外一个表妹,所以这是个与打仗游戏不相称的游戏。何况对手的一副女杰模样说明他们也没多大兴趣。我提倡玩打仗游戏,也是出于相反的缘由,即必须不讨好她们,多少为难为难她们这一相反的缘由。

在黄昏时分的房子内外,我们相互虽都觉得无聊,但还是继续玩着蹩脚的打仗游戏。从树丛的后面,杉子哒哒哒哒地用嘴模仿机枪声。我想到此该结束了。我逃进房子,看见一边不断地叫着哒哒哒。一边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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