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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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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逸……」 

  眯起眼打量白彦海开始有些不安而看起来可怜又无辜的表情,席君逸直接赏了他一拳。 

  「难道要我发誓?」敢说要的话就别理他了。席君逸在心底决定。 

  「……也不是啦!」抱著被揍的肚子,白彦海苦笑著一手搭在席君逸肩膀上,忍过那阵呼吸不顺。 

  ……靠他这么近做什么?不怕被扔出去吗? 

  感觉到白彦海的气息吹在颈恻肌肤,席君逸在疑惑过后是讶异自己竟然没有本能的出手将他料理掉,无暇理会白彦海在问些什么。 

  隐约记得,在半个多月以前,自己还会本能的出手想把他揍飞啊…… 

  「君逸,你发什么呆啊?」白彦海注意到身旁的人根本没在听他问问题,「你有听见我说了什么吗?」 

  「……你问什么?」被他叫回神的席君逸顺著他的话语往下问。 

  「你没有不舒服吧?」白彦海出手探探他的体温。 

  「我很好,你刚才问什么?」他又不是小孩子,席君逸抓下他放在额头上的手。 

  好端端的这小子这么爱动手动脚的干嘛? 

  「你哪里好,你在发呆耶!」白彦海不高兴的扯回自己的手,「别逞强,习武之人受了风寒更严重,况且你伤才刚好,更该……」 

  听著他一路念下去,席君逸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罹患霍乱瘟疫,然后正一脚踏入棺材的奄奄一息…… 

  「……你啊!伤没全好就陪我整天在外头风吹日晒的,我也不对,竟然没注意到……」白彦海拖著他就要往房间走,却在得不到配合的情况下扯了好几次都无法扯动他。 

  懊恼的回头,气势汹汹的看著席君逸。 

  「你生根了是不是?回房啊!我弄点祛寒的东西给你吃……」满心担忧让他将最后一点对席君逸的畏惧丢到九天云霄,「不要逞强,你是不知道我们有内力的人平常不受寒还好,一发病就不得了吗?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怎么行!」 

  重点是他没病啊……席君逸头一遭感觉到啼笑皆非。 

  他该骂他多事的,或是觉得他无聊转身离去……但是看著被握住的左手手心,他却感到有此一安心…… 

  见白彦海已经被他的「冥顽不灵」气得快蹦蹦跳了,一丝淡笑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他唇角。 

  反手一扯,将白彦海扯回身旁,没料到他会反抗的白彦海直接被扯入他怀中。 

  一头撞上席君逸胸口的白彦海发出慌张的叫声。 

  「伤……你这个笨蛋,你有伤啊!干嘛让我撞你啊?伤口裂了吗?」他紧张的就要扯开席君逸的衣襟。 

  「住手……唉,一个结痂的伤口哪那么容易裂,你别乱扯我衣服,会被暗器伤到手的。」席君逸无奈加三叹的拉开白彦海的手。 

  他全身上下不知道藏了上千暗器,并不是每件暗器都放在暗器袋的,有很多是藏在衣眼夹层中,他习惯了还可以运用自如,海这笨蛋一把抓不是存心让自己的手被暗器刺出几个洞吗? 

  「可是我撞得很大力啊!」双手被扣住的白彦海仍是控制不了的将视线一次又一次的在席君逸胸前打绕。 

  「伤口在你身上还是我身上?」伤口进裂他会不知道吗?席君逸没好气的反问。 

  只怕他再不制止,伤口才会在混乱中被扯裂吧? 

  「呃……」一阵语结,白彦海说下出话的表情看起来挺无辜的。 

  「慌慌张张,你是怎么带领师弟妹四处闯荡的?」将白彦海的手放到自己额头上,让他确定自己没发热,席君逸的语气有些抱怨,眼神却很柔和。 

  「我……」抬头想抗议,这才注意到两人的亲近,才说出一个字,其他的就全忘光了。 

  红潮爬上白彦海的脸,只因为席君逸眼底的无奈纵容跟细不可察的……宠溺…… 

  一直没被察觉的脆弱平衡,终於被打破了。 

  夜晚?四川成都。 

  嘎—— 

  客栈内有些老旧的房门被推开,唧嘎声在夜晚听起来有些剌耳。 

  进门的男子摘下斗笠,一头金发落下,在月光下闪烁著美丽的光泽,他有著中原人的五官轮廓和肤色,却是金发蓝眼。 

  「主子。」他站在外厅轻道,躬身的举动充分表现出他对内厅的人的敬重,就算里面那人看不见他的举动,他仍然不敢有丝毫轻忽。 

  原本漆黑的内厅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接著一抹幽幽火光扬起。 

  「进来吧!你回来晚了。」清朗的声音有些佣懒和邪气,踏入内厅,看见的是比鲜血和火焰更加艳红的绋色长发。 

  他足血魄,近五年前掀起正邪两道疯狂相互仇视的最大幕后推手,后来获得「血魔尊」的称号,因为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没有不见血的。 

  「很抱歉,路上耽搁了。」男子的面容在火光下被清楚显露,其实也不过是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俊美青年。 

  「受伤了吗?」血红色的眼珠子转了转,没发现任何伤口,那抹精锐又从眼底深处褪去,只剩下懒洋洋的情绪。 

  「没有,我是为了避开一群五岳剑派的人马绕了远路才回来晚的,您用餐了吗?」 

  「云飞,我会亏待我自己吗?」静静的反问,血魄示意他上前替自己整理好一头长发。 

  当初会收了他,一来是因为同情他跟自己一样都因为外族容貌而被欺负,二来就是因为一只手不能用,日常生活起居真的很不方便,也确实需要个贴身侍仆。 

  云飞也的确忠心,而且很聪明,不会阻碍他的事。所以他捡了些武学扔给云飞练,毕竟一个好的仆人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找到的,死在正道人士手下岂不冤枉? 

  云飞没有回答血魄的问题,他只是替血魄梳好一头已经长及膝盖的红发,编成辫子,然后取来外衣替血魄披上。 

  他知道,很多时候血魄的问题,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当血魄穿好衣服以后,一道红影从床底下窜出,沿著血魄的腿爬上他的肩膀? 

  仔细一看,是一只身体大约成年男子手前臂长的红色动物,像龙又像蜥蜴,头上两只小小的红角尤其奇特。 

  它足九龙蛊,全名九天龙蛊,是毒中之王,蛊中之尊,全天下最奇毒无比的毒物,除了从小就被刻意养成「蛊人」的血魄外,连「药人」罗煞也玩不转。 

  此时,九龙蛊正趴在血魄右肩上,小小的爪子抓著血魄的衣服,长长的尾巴卷上血腕的上臂,不住吐著紫红色的舌头,偶尔喷出一点点红雾。 

  「小龙,我说过云飞在的时候不准喷毒了,他可不是敌人。」血魄轻轻眯眼,亲吻著自己的小宠物,随手摸出一个药丸丢给云飞要他服下。 

  「谢谢主人。」云飞赶紧把药吃下,以免不清几息间就毒发身亡。 

  只要有点见闻的人都知道,九天龙蛊的护主心极强,放出的毒雾最强的可以让十尺内的生物双双暴毙,寸草不生,自古以来,每次九天龙蛊出世,陪葬的人至少没有一万也有九千。而这只九天龙蛊更是在孵化期就被血魄用自己混合所有蛊毒精华的血液喂养,所产生的毒光是一小口也足以瞬间杀害东北大猫。右手因故被废的血魄若非有它,很可能无法在十大恶人的毒手下活下来。 

  「你坐下,然后报告这趟出去的消息。」血魄斜靠著床柱,命令他忠心的仆人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以免有人累死也不敢提出想休息的要求。 

  「是,主人。一云飞依言坐下,然后将调查到的情报说了出来:「五岳剑派华山派跟嵩山派一起行动,其他三派却在另一个据点按兵不动,并没有插手这几次的救援以及跟唐门的纷争……另外,主人……我确定袭风跟华山派的大弟子白彦海站在同一边了,有消息指出袭风一路护送白彦海从江南到四川。」 

  听著云飞的报告,血魄轻蹙眉,却不搭腔。 

  跟那三个人为敌很麻烦,他想要的目标不能因此被拖累……脑袋思绪飞快旋转,挥手叫云飞继续说。 

  见状,云飞继续道:「唐门跟主人提出帮忙的请求,因为他们说袭风下次会配合正道人士进攻,他们挡不住,袭风跟白彦海已经杀了他们很多人了……主人?」报告到一半,看见血魄露出一抹笑容,云飞迟疑的停下话语,等候血魄的指示。 

  「云飞,你觉得这在搞什么?」血魄笑得有些愉快,清灵秀美的面容清丽而脱俗,猫儿般的大眼闪烁著动人的光芒,红唇上扬的弧度甜美无邪到让看见的人都想跟著会心一笑——如果他没有那头邪恶的血腥长发的话。 

  「我?」没想到血魄会反问自己,云飞愣了愣才回答,「五岳剑派闹分裂,华山跟嵩山派得到了袭风的帮助想一举消灭唐门,想藉此拖慢王人的脚步。」 

  血魄看了云飞一眼,起身下床,宽大的鲜红衣裳更加衬出他的纤弱。 

  赤脚走到窗边,把玩窗台上的烛台,看著跳动的火花,血魄依旧是那张笑脸,声音却已冰冷。 

  「你猜错了,云飞,你还是把正道人士当好人在看,这样会让你看不出事实的真相喔!」 

  早在血魄下床时就站起身的云飞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请主人明示。」 

  血魄拿著烛台转身,红色辫子划出一抹漂亮的圆弧。 

  「云飞,如果你有一个很讨厌的人,他一直欺负你,你却打不过他……然后,有一天来了一个你也看不顺眼的人,但是,那个人打得过一直欺负你的人……至少也可以打个平手……那么,你会怎么做?」 

  火焰在血魄眼底跳动,嘲讽出现在他唇边,云飞却已经脸色大变。 

  「主人,您是说……五岳剑派要利用袭风来对付您?」 

  「呵呵,答对了。」 

  「可是……怎么利用?您和袭风并非没有智慧的棋子……」 

  血魄满意云飞的勇於发问,他笑著解答:「最好的结果呢?是袭风替他们宰了唐门,跟我结下梁子,然后我俩私下了断,双双同归於尽……或是他们来个渔翁得利;最坏的结果呢?我不上当,但至少袭风替他们灭了唐门,他们在江湖传闻中会多出一个靠山……袭风就像摆在磅秤上的一只鱼,不管卖出多少银两都是他们赚钱,而白彦海则是饵,一个引诱袭风上钩的鱼饵……」 

  他每说一句,云飞的脸色就更差一分,到了最后,几乎只能用面色如土来形容云飞俊俏的面孔。 

  「可是……袭风并不是那么容易利用的角色啊……」云飞艰涩的说著,「若是他不想,哪会被人利用!?况且……白彦海跟袭风是真的有交情,袭风为了救白彦海甚至是受重伤被抬进华山派的驻院的……」 

  血魄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偏过头,将烛台放到桌上,用手指将烛火捏熄。 

  蜜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黑暗中,血魄的表情成了谜,飘邈的声音缓缓响起:「云飞,袭风也是人,就算他没有心……只要是人都会想试著去相信……就算……明知道等在终局的会曰正背叛……」 

  一直一直,在心底说服自己,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样。 

  一直一直,在心底告诉自己,那个最重要的人是可以信任的。 

  一直一直,在心底,替那个人辩解。 

  一直一直……闭上眼、捂住耳…… 

  ……不愿意去……承认,早就该注二忌到的事实真相…… 

  因为,像他们这种人……只在梦中拥有过幸福…… 

  所以,宁愿一直欺骗自己待在虚伪的梦中,也不肯睁开眼看见现实的丑陋。 

  直到……血淋淋的伤口隐隐作痛……才不得不相信…… 

  背叛。 

  白玉般的左手握住蜡烛,将冰冷的蜡捏成碎片,血魄阴森森的低语:「小看我了……哼哼,五岳剑派……袭风吃上白彦海这道饵,不表示我要照著你们的棋盘走……小看我这个从地狱爬回来的绋红之鬼……就看看是谁吃大亏吧!」 

  三天后。 

  不、不行,君逸…… 

  黑暗的客房,席君逸就像是做了噩梦一样的弹坐起身,一手拙住暗器,一手握紧腰上的软珠索,无声的大口喘息,冷汗一滴滴的从他额角滴落在床被上。 

  不一会儿,武器的冰冷安抚了他的神经,冷静重新回到他眼底,呼吸也又恢复原本的了无声息。 

  抬头,用手梳开垂落睑边的长发,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才三更天……」 

  随便穿上外衣,踏入庭院,感受的冰冷的空气,席君逸不懂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靠著大树,仰头看著黑夜中的弯月,他依然面无表情,眼神却逐渐平和。 

  心情稳定了,就有空去思考刚才那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用撕裂心肺般的声音嘶吼著他的名字的……是谁? 

  海吗? 

  会这样叫他的只有海一个人,会替他担心害怕的……大概也只有海一个了…… 

  那是单纯的噩梦,还是巫之力的警告!? 

  ……就只有声音……黑暗中……让人心碎的呐喊和……心痛…… 

  若是警讯……会有危险的是谁? 

  公平而残酷的命运,这次选择了制裁谁!? 

  海会死的命运应该已经被他扭转了……那么,是要制裁他吗? 

  「命运比谁都公平,却比谁都无情……比谁都温柔,又比谁都残忍……」沙哑的呢喃,他分不清楚心头涌上的感觉到底算什么。 

  「了解命运,预知命运,服从命运……」 

  他们这一族从不打算忤逆命运,这是幼儿时期常听见父母教诲的,如果注定他也该回归尘上,他没有什么不满的。若上天想要收回他们这错误的一族的生命,他也不打算费力挣扎抵抗。只是……为什么要在他开始兴起想跟在海身边的感觉后,才告诉他……他该离开了呢? 



  低头看著左手掌心,他苦涩的轻扬唇角。 

  若不想死,他就不能让命运有可以完成的条件。若注定他死亡时海在他身边,他想活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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