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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一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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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 秦恕更为错愕,继而恍然,“是啊,你是屠门的人。”
“某人办事不利,只得我亲自动手。可惜你往日行事谨慎,四年来我竟没多少机会探查正院,更别提在饮食里做手脚。不过到底多亏了时酉,没有他,我下不了留一醉,也得不到古莲子。而你心心念念的时酉时公子,”柳青杨冷哼一声,继续道“我日行一善提醒你,你最好先问问他,他五年前在万峡谷到底是如何救的你。他若贵人忘事,我乐意效劳。”
果然柳青杨捏住了时酉七寸,时酉挣扎起身,但被人一脚踏上后背动弹不得,只得恳求道:“别说!求你别说。求你了……”
柳青杨不再管秦恕,转而问向时酉:“古莲子是不是你盗走的?”
时酉看向秦恕,正巧秦恕也对望着他,眼含深情,让时酉不忍实话实说。
柳青杨道:“屠门早对你秦家宝物感兴趣,谋划已久,终于五年前将你引至万峡谷……”
时酉大喊:“是我!是我!是我做的,古莲子是我盗走的。”言至最末,声音已无乎其微,时酉绝望地闭上双眼,不愿再看秦恕。
秦恕不可置信,跌坐在时酉身边,喃喃自语:“诺安,诺安……”
时酉听秦恕依旧如此称他,心头酸痛,眼眶湿润,泄尽力气趴在地上。
柳青杨又问:“你如何做到的?”
时酉弱道:“我……我……”
柳青杨冷声道:“当年万峡谷一战是专为你秦恕设的局。”
时酉急声道:“我趁敬……秦庄主睡熟,潜入他书房,盗走古莲子。”
柳青杨皱眉,忍不住打断:“古莲子藏在书房何处?”
时酉道:“盛坐碗莲的瓷碗,下面暗藏一个瓷盒。”
柳青杨不信:“不说实话!当日万峡谷争斗各方,均是我屠门的人,包括……”
时酉声嘶力竭:“我没骗你!没骗你!真的是在那个瓷碗里!”
秦恕仍不住地唤他的字,或者这名字所曾代表的浓情蜜意能抚平创伤:“诺安,诺安……”
时酉看向秦恕,泪水忍不住流出,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说罢转头再无颜面对秦恕。
当时柳青杨偷听完俩人说话,便佯装回廊上偶然遇上。分开后,即刻摸进书房,仔细翻看过,尤其是秦恕提到过的那个盛放碗莲的瓷碗。空无一物。算起来当时这二人正颠鸾倒凤好不快活,可时酉却说他事后才盗走宝物,宝物竟然能凭空出现,实在怪哉。
但时酉方才委实不像作假,柳青杨不再纠结,道:“然后。”
时酉颤声道:“然后,然后我易容成一个下人,穿过半个山庄,从后山逃出去了。”
柳青杨道:“古莲子现下在哪?”
时酉猜想柳青杨已趁他晕时搜过身,而他能用之与屠门周旋的只有古莲子的下落,便道:“我可以告诉你,但须允我一事。”
柳青杨仿佛听到天大笑话:“你可真敢讲。不过说来听听也无妨。”
时酉看向秦恕,秦恕仍旧望着他,眼含难过和伤痛。
时酉道:“放他走。我告诉你们古莲子下落。”
柳树生和柳青杨皆是默不作声,时酉又道:“只有我知道,只要你们肯放了他。他对你们没有威胁,古莲子已经不在他手上了。只要你们放了他。”
柳树生不置可否,却对秦恕道:“秦庄主你可知万峡谷中专为救你性命的时酉正是我屠门十二所的妙指纤纤。如今,时酉盗了你家宝物,又拼命用古莲子的下落救你呢。你倒是真该好好谢谢他!”
柳树生整晚话虽不多,却是句句诛心。时酉知柳树生挑拨离间,是怕秦恕回头劫走时酉,屠门便再无机会得到古莲子。但他句句属实,教人无法辩驳。
秦恕膝行至时酉眼前,面露悲痛,道:“诺安,你说你五年前专为救我而去,以报我当年救命之恩,其实是在说谎骗我。当日你并不知道秦恕是谁,对么?”
时酉双眼噙泪,哽咽道:“……对,我不知道。”
秦恕双手被缚于身后,艰难地俯身下去,似是自嘲般轻叹一声傻瓜,亲吻在时酉脸颊,而后朗声道:“诺安,从今往后,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话音刚落,柳青杨鼓掌而笑道:“秦庄主情深如此,又大肚能容!时酉啊,你眼光真是不错!”
此刻,柳树生却起身,道:“戏唱完了。该办正事了。”继而转身对柳青杨道:“让兄弟们去找鬼医罢。古莲子定在鬼医身上。他没武功,走不多远。”
时酉惊呼:“你!”
柳树生道:“留一醉只有鬼医能解,古莲子又是上古神物,你们俩定了怎样的约并不难猜。教你把戏唱全,不过是我想看你心痛的模样罢了。”
时酉见大势已去,心如死灰。他不怕死,他只怕秦恕也同他死在这里。
此刻又有人神色慌张而来,道:“副帮主,堂主,柳庄走水,压不住了!快走罢!”
闻言,柳树生一行匆忙离开,只留俩个手下料理时酉秦恕。
时酉虽被人踩在地上,但也仅是手腕被捆。眼看秦恕命丧于此,竟一个挣身让他脱了牵制,翻身扑倒秦恕,死死压在他身上,不让人伤他。
只听秦恕叹气:“你这傻子要害死我了。”
时酉来不及难过,顿感身下之人猛一挣动,而后被一只手拦住后腰,反压在地。转瞬之间,来不及细看,两个柳青杨手下均被秦恕劈到在地。
秦恕回身跪在时酉面前,边给时酉解绑,边满怀歉意道:“对不起,教你受苦了!”说罢,便将时酉抱在怀里,离开地牢。
第十章
柳庄走水,火势甚大。秦恕趁乱躲过众人,抱着时酉逃出柳庄,几个起落间便不见身后星火之势。秦恕始终不敢松懈,一直到了三临镇上才略松口气,道:“没事了。”
时酉紧紧抓着秦恕前襟,仍不可置信。
时酉简直怀疑方才没发生过何事,又或许自己其实有片刻不在场,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不然,秦恕怎么会是现下这般?没有责问他,反而救了他,抱着他,同他讲话让他安心。
时酉甚至怀疑,或许从在柳庄地牢醒来便是发了梦抑或干脆是往生了。
等时酉回过神时,自己已坐在浴桶内,而且显然被秦恕剥了个精光,他正帮自己擦背。
时酉回身按住秦恕的手,郑重道:“去追古莲子。”
秦恕把时酉转回去,继续擦自己的,“不要了。反正也要给你做聘礼,你送人还是丢掉都随你意。”
擦到手臂,秦恕忍不住停下亲吻每一处伤口,眼中饱含痛意,“我的药引原来都是这般来的。”
时酉不接他话,仍道:“古莲子对你意义非凡。”
秦恕脱了衣裳,迈进浴桶,将时酉揽入怀中,头枕时酉右肩,竟声音颤抖道:“从此以后,不再了。古莲子提醒我行事小心,莫为族人惹祸。现下有你在,便是时时提醒我,为了你,我不可肆意妄为。”秦恕略一停顿,又道:“今夜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说罢,秦恕一手揽住时酉前胸,另一手将手指探入时酉身后。时酉毫不挣动,即使他满身疲累,被热气蒸得更是头晕脑胀,他依旧愿意任秦恕予取予求。
然而秦恕边细吻他后背,边充满悔意道:“诺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因为我,他们竟然如此羞辱你。对不起,诺安。”
时酉闻言身躯一震,闭上双眼,手指紧抠桶沿,手背青筋暴起。
原来他都听到了啊。
即使秦恕不住地道歉,时酉依旧觉得羞愧,因自己当时的难堪感到羞愧,因秦恕包容的爱意感到羞愧。
水温渐凉,秦恕便将时酉抱至床榻之上。直至此时,时酉才注意到,原来是不久前在曲家客栈定的那间房。
“怎么在这?!”时酉大睁眼睛不解问。
“不在这在哪?这是我的房间。”秦恕躺在外侧,看时酉又要说话,忙道:“无论何事,明日睡醒再说。”
秦恕唇抵时酉的额头,沉声道:“你不知道你眼下发着热么?”
时酉迟疑道:“可是……”
“不要可是了。我这一晚上和你一样奔来跑去,好累呢。”秦恕小儿讨糖吃的语气让时酉心软得不行,秦恕又道:“只要你不打算再趁我睡着便跑,我们有好多时间说这些事。”
说罢,秦恕四肢缠上,像一张大网将时酉紧紧缚住,在他颈窝蹭了蹭,似小奶狗找位置一般,“这次真的要睡了哦,不许再跑。”
时酉“唔”了一声,却始终睁着眼,生怕睡着醒来发现是梦。
秦恕好似看到,抬手覆上时酉双眼,道:“闭眼。睡觉。听话。”
时酉又“唔”了一声,果真合上眼睛。
秦恕感到手心湿润,忍不住支起上身,手肘撑在时酉两侧,一下下吻上时酉的泪水,吻上时酉的眼睛,吻上时酉的双唇,最后说:“我爱你。”
一夜无梦,时酉睁眼便如第一次,见秦恕侧转身子手撑着头看向自己,一见自己醒来,立时笑了起来。
时酉却突然想起了古莲子和鬼医,然后紧张地抓住秦恕手腕。
秦恕探了探他额头温度,任他抓着手腕诊脉,又忍不住吻他,“已经不烫了。”
时酉诊到秦恕已经完全无恙,长出一口气。
秦恕泄了整身力气,压在时酉身上,用牙齿叼了下他耳垂,不甘心道:“你不专心!”又叼了一下,接着道,“我没事了对吧,别担忧了。”
时酉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
秦恕心想,我昨夜听了整宿的墙角,却道:“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不过你要先吃饭。”
说罢,竟自己亲自侍候时酉穿衣洗漱,并以此为乐。
用过餐,时酉便迫不及待想知晓来龙去脉。
秦恕看他一脸渴求,取笑道:“你这副样子要是在学堂上,定会讨夫子喜欢。”
时酉道:“从前不知道你竟然也这般爱取笑人,原来沉稳木讷的样子都是装给别人看的。”
秦恕竟也点头,颇为认可道:“确是装给别人看的。”
时酉一副你还好意思承认的表情。
秦恕看见,道:“所以在你面前不用装。你想知道的,我也都会告诉你。那……不如先说昨日的。其实昨日午后,我没睡着。我一直在跟着你。”
时酉闻言表情极其尴尬,想到他易容绕路,生怕被人认出跟上,谁知一点都没躲过,“那你怎么不拦下我?”
秦恕:“你不说,我不问。我想知道,就自己去查。你若不想我知道,我可以装做一点也不知道。”
时酉面色微红,却听门外有人敲门:“庄主,茶沏好了。”
秦恕应道:“送进来罢。”
推门而入的正是昨夜匆忙到柴房请他的伙计。此人身着细棉布缝制的浅灰色长衫,熨烫平整,外搭藏青色坎肩。最让时酉留意的是他头上那顶八角帽,乍看平淡无奇,时酉却认得这是蜀地平都城里芙蓉锻铺卖得最好的式样。只不过此刻帽檐下隐约露出一圈白布,细看之下略显得怪异。
时酉方一看清来人,便面露尴尬,然而此人却神色如常。又暗想昨日心急看走了眼,此人绝不是客栈伙计。依他谈吐,想必便是这间客栈的掌柜。
只见他将茶沏好,对秦恕和时酉拱手,道:“庄主,时公子。柳庄彻底被毁,据说烧死了五人。庄主若无吩咐,小人便退下了。”
秦恕也不在意时酉尴尬之色,道:“你且留下。诺安,这是客栈掌柜吴不言。是我双城山庄老管家的外甥孙。昨日便是他助你我出柳庄的。”
时酉恍然:“那场火?”
秦恕道:“不错。”
时酉站起躬身作揖,道:“多谢吴掌柜搭救!昨夜得罪之处,还请多加包涵。”
吴不言忙摆手道不敢。
秦恕摆手颔首示意吴不言退下,道:“我替你看三个月的客栈,你替我到平都给老管家问安。”
吴不言谢过,便退出房间。秦恕接道:“老管家也是我师父,不言半路投靠老管家,算是我半个师弟,机灵得很。别看他一个胖子,跟老管家只学了飞檐走壁,三年便跑得比我还快。”
时酉通透,想必昨日秦恕跟他到此处,却见他无处可住,便连夜叫吴不言起身又给自己安排了一间房。秦恕说是自己的房间,看屋内摆设,确有秦恕之风。怪不得昨日一进门便觉眼熟。
时酉道:“你说到习武,我想起日前偶然诊脉得知你武功绝非你显露那般平庸,可你昨日怎会轻易被擒?”
秦恕一瞪眼:“还不是你!你时公子骨头硬得很!我脚不落地赶了过去,想摸清形势便救你走,可才进去听了片刻墙角,你就只剩半条命。我只好装作被擒,好离你近一点,免得你再添伤。”
时酉感动万分,穷尽一生怕是也只有这一次机会见到秦恕如此狼狈,然而却是为他。
第十一章
时酉道:“那昨日,我和鬼医的话你都听见了?”
秦恕道:“只多不少。”
时酉下意识抚上手臂伤处,秦恕也跟着将手覆上,道:“我断未想到,诺安竟为我吃了这么多苦。可我却,却一转眼便将你弄丢了。”
正如秦恕所说,他虽知时酉从鬼王处换得解药,却仍有太多解释不通之处。然而当时时酉既已决定欺瞒,秦恕便不愿逼他。
时酉想见识传家之宝,秦恕双手奉上。他想盗走离庄,秦恕亦愿意配合装睡。他将古莲子送人,秦恕也无意追回,左右不过一颗种子。秦恕所做种种,不过是想解他心结。
只是秦恕万没想到从鬼医处听来的种种让他如此心痛,后悔顺时酉的意让他一个人离开,但即刻闯入房内只会让时酉更难堪。原本秦恕想等他们恩怨算清再作打算,然而鬼医提及柳树生昔日名号,让他猛然想通许多事。
秦恕吩咐吴不言照看,留时酉在客栈好好休息,等他回来。然后便急忙回双城山庄。
时酉面色微红,道:“却不想,我竟然敲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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