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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之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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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忧虑):可是……
安德鲁(冷静):过来。不,别去碰凯西,你的手不能再接触她,跟我过来。
丹尼(迟疑):安德鲁……
安德鲁(愉悦):你还从没和我跳过吧?来,就当做是比赛前最后一次练习,陪我跳一次探戈。
丹尼(犹豫):可是安德鲁……
安德鲁(平静):你说过,你从来没有给自己回头的机会,难道要在这里放弃吗?在这里?在仅仅距离“黑丝绒”只差一步的这里?
丹尼(坚定):不……不……不!
安德鲁(平静):对……丹尼,来,把手给我!】
《一步之遥》首演的舞台上,颜冰和苏哲穹正在完成整场剧中最经典的一幕——轮椅上的探戈,这样的舞蹈绝不是能轻松完成的动作。
舞台上的灯光只剩下一束幽幽的蓝色,追光紧紧跟着旋转的两人,苏哲穹修长的身影为了照顾在轮椅上的颜冰而微微前倾。由于剧情的关系颜冰所使用的并非专业竞技使用的运动轮椅,所以苏哲穹的探戈舞步更多时候必须拉开距离来完成,而颜冰则是以手控制轮椅的转动,在节奏上完美无缺地配合着。
司徒放弃了在舞台正前方观看首演的权利,选择站在舞台的一侧。司徒很清楚舞台上的两个人能散发出多大的热量,这一点在彩排的时候她已经能感受到,所以她故意选择了这个位置,她希望能保持冷静到最后一秒看完自己所写出的这一版《一步之遥》
颜冰和苏哲穹的探戈到了尾声,最后一个音符消失的时候,苏哲穹所饰
演的丹尼,将额头紧紧抵在安德鲁的额前。
【安德鲁(愉悦):很好,你跳得很好,丹尼。
丹尼(惊讶):你叫我丹尼?
安德鲁(平静):你应该拥有你自己的名字,即使这个世界只能记下安德鲁这个名字,但是我会记得,丹尼是我见过最杰出的舞蹈家。现在……看看,多棒?这个舞蹈的精灵就要起航了。
丹尼(感动):谢谢你……安德鲁……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安德鲁(平静):不,我得到的更多……走吧!丹尼,你快赶不上飞机了。
丹尼(忧心):可……你怎么办?
安德鲁(故作轻松):我也要去旅行,远远地……离开这里,你知道的,我早就不耐烦呆在这个房子里了。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一切……都会没事的,等你成为黑丝绒的冠军,回到这里,会发现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丹尼(平静):那……再见,安德鲁。
安德鲁(平静):再见,丹尼!】
丹尼离开了舞台。
【安德鲁(拿起电话):喂,是警察局吗?这里是道林顿街35号,我刚刚……在这里杀了一位女士……】
安德鲁报完警后操控着轮椅到壁炉边,拨动了几下炭火,然后把自己的领巾点燃,用烧着了的领巾再去点燃窗帘,很快整个舞台都被红光笼罩,就好像被真正的火焰吞噬着。安德鲁从轮椅上跌落,用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直匍匐前行到门边,就在不久之前,丹尼从这扇门走了出去,走向黑丝绒的舞池,安德鲁微微一笑,轻轻亲吻上门扉——
☆、第十章2
连续十五天的公演,每一天都好像是一场战斗,每一天也都好像是一次洗礼。
经过《一步之遥》的这一场战役,整个剧组都放佛经历了一次蜕变。
公演的最后一天是平安夜。
剧场里依然是几乎满座,盛况不亚于首演那天。
“轮椅上的探戈”结束之后,苏哲穹抵着颜冰的额头,说了台词以外的话:“安德鲁,结束了。”
颜冰眼神淡淡的,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接续着他的表演。
苏哲穹离开舞台后,站在幕布边看着颜冰最后一个人的演出。
【安德鲁(平静):这个世界从来不属于安德鲁,但是安德鲁将被这个世界铭记。如果……留下的必须是安德鲁,那么有一个人就一定要消失。也许……在那个下雪的晚上,根本不是丹尼被我捡到,而是我,遇到了我的天使……他来告诉我,我距离我想要的东西,其实只差一步……】
“看着颜冰的表情,让我觉得他真的就是安德鲁,他是如何做到从心底理解安德鲁此时此刻露出那种笑容的心情?”司徒最后一晚的公演依然是站在台侧,她看到苏哲穹因为自己的话而看向自己,惊奇道,“怎么了?”
“没什么。”苏哲穹深深做了一个深呼吸,“司徒小姐,从《镜花荼靡》到《一步之遥》我从来都没有听到你称赞过我的表演。”
“啊……对不起。”司徒显得有些局促,她意识到在一个演员面前夸奖他的对手戏演员是件不多么合适的事情,“我对你没有任何不满。只是……觉得没有评论的必要……哦,看我说了什么傻话,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还没办法做到超过他,是吗?”
“我不知道……”司徒看着舞台上红得像是要烧起来的灯光,整个脸庞也被映照得火红,“秋醒和丹尼的身上,多少能让我找到一些自己的影子,所以我觉得我没有资格来评论,并非你的演绎有问题,而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评论。我还远远没有到达可以客观评定自己的那种程度。我想你能看出来,我是多喜欢颜冰,因为他的表演让我知道了一件事——在自己以外的世界里,其实,只有你自己。”
“什么意思?”
“我们所在意的,是别人眼中的自己,但是别人脑内的东西不会伤害到我们,只有自己的意识才会伤害的自己,如果你觉得你没办法超过颜冰,就说明从一开始你已经觉得自己不如他。但是颜冰不会这么想,这就是我们和他的不同。”
“你的意思是,他比我强太多?”
“不一定是强或弱的问题,而
是他比我们都勇敢。”司徒笑了笑,“勇敢是,当你还未开始的时候,可能已经知道自己会输,可你依然会去做,而且无论如何都会把它坚持到底,也许能赢的机会很少,但也并不是没有。”
苏哲穹正在消化司徒的话,冷不丁被她在背后轻轻一拍。
“谢幕了。”
颜冰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半个月来一直冷冰冰迎接自己的屋子已经变得很温暖。空调开到了合适的温度,餐桌上还有丰富的食物甚至还有一瓶他喜欢的酒,而那个布置好一切的人正从厨房拿着酒杯走出来。
“你回来啦?”程流年放下杯子,到客厅拿了个盒子过来,“圣诞快乐。”
颜冰没有去接那个礼物,而是连人带礼物直接抱住了程流年:“圣诞快乐。”
交换了相隔十五天之后的亲吻,程流年摸了摸他依然冰凉的脸:“演出很棒。”
颜冰的眼神有些惊讶,不过他并没有多余地去询问。让程流年帮他脱下大衣,然后坐到餐桌边,毫不犹豫地先打开了那瓶酒。
程流年是坐在最后一排看完全剧的,他明明买了第一排的票,十五天都买了,但是直到最后一天才来看。
要出差是不假,但是在公演第三天他就回来了。他没有告诉颜冰,也没有去见他。程流年知道《一步之遥》对颜冰很重要,所以并不想去打搅他。
“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颜冰尝过了酒,表示很满意,就开始大口大口地享用起来,“别告诉我你觉得我不会注意到第一排每天都会有一个座位空着。”
“当然不是,我知道你会看到,但如果我坐在那里,你才会觉得有负担吧?”程流年自己并没吃什么,在一边帮颜冰布菜倒酒忙得很开心的样子,“恭喜……公演顺利结束。”
“嗯。”颜冰应了一声,然后突然像是渴极了似的猛地喝下一整杯的酒。红酒虽然不呛人但他从来不是这种喝法的人。
“颜冰!?”程流年显然被吓了一跳。
“今天很多人和我说了‘结束’这个词,你们是商量好的吗?”颜冰挥开那只阻拦自己的手,往杯子里继续倒酒,“你想说什么就说,我又没阻止你,我的耳朵都好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了?”程流年想去抓他的手,颜冰想再次挥开,但是他不许,直接把人从桌边拉了起来,拥在怀中,“你生气了?”
颜冰不说话。
程流年把他的脸抬起来,本以为会遭到更强硬的动作,却没想到颜冰自己迎上来吻了他。
满是葡萄酒香味的
唇舌总是能给人异样的感觉,渐渐变暖的身体也在这种亲密无间的距离内上下其手做着各种挑逗的动作。
“颜冰……”程流年抓着接吻的空隙想要说点什么,但很快又被堵上了嘴。
颜冰染上绯红的脸颊,说不清楚是因为酒还是特别的心情,让程流年觉得他连眼角都带着□的意味,双腿间的欲望只在颜冰的手抚上的第一秒就起了反应。
两具相互熟悉的身体很快就折腾到了床上,房间里只剩下低吟和喘息。
“流年……”
正轻咬着他乳首的程流年在颜冰胸前突然抬起头来:“嗯?”
“别停下……”颜冰抓着他的肩膀,凑近到他的耳边,“你……不是想听我在床上说话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有些晕眩。”程流年边笑边抚弄着他的腰帮他放松,就算是被颜冰的兴奋感染,他的进入也不失温柔,“这是我的圣诞礼物吗?”
“唔……你觉得是就是……”颜冰一反常态地连呻吟也不再压抑,“别废话……快一点……”
“……好。”低头在颜冰的眉角吻了一下,程流年应邀挺身,在两人身体契合的地方注入更大的力量。
“……流年……”
“嗯……我在。”如果不回答,颜冰就会重复着他的名字,程流年于是只能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在每次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回答一声。
“流年……”随着身体的律动,颜冰的声音越发粘腻和慵懒,“流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正在颜冰体内冲刺的程流年只是条件反射地问:“……什么?”
“流年……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是因為,打算今晚寫完,鎖帖大修
☆、尾聲
尾声
两个月后,这个城市又迎来了一个农历新年。
程流年整理好了文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点上一支烟,从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向外眺望。闹市街区的霓虹灯总让人有一种错觉,好像夜晚从来不曾降临。
颜冰在《一步之遥》公演以前就把他在这里的房子卖了,离开的时候,公司辞职,手机注销,也没跟任何人说要去哪里,完全是故意的,就从这个城市消失了。走得干脆利落,好像一点留恋都没有。
钟艳熹来找过他,把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骂了个臭头,程流年这辈子大约只被两个女人这样对待过,除了自己的母亲,就只有钟艳熹敢这样对他说话。
“你到底做了什么混账的事情,让他连自己最爱的配音都干不下去,要躲你到离开这个城市的地步?程流年,我从没这么看不起一个人,你有胆子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不能让他有点被爱的感觉,让他有勇气呆在这里?”
程流年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语言来反驳艳熹,因为他在颜冰离开的这个决定上,已经没有资格说什么了。
之前他们也分开了一年,在那一年中,程流年虽然有过忐忑和怀疑,但他心底明白,他至少确认一点,那就是只要他出发去找,就能找到颜冰。可是这次,他觉得无论自己去不去找,或者怎样去找,他们都回不到以前那样了。
他们俩早已经过了相互试探和猜测彼此心思的年龄。
“流年……”颜冰那天在床上说,“公演前你想说而我不让你说的话,现在可以说了。”
“我们认识太久了,久到我想说什么你其实都知道。”是的,所有要说的话双方都心知肚明,区别仅仅是说出来与不说出来。程流年用拇指抚摸着他的嘴唇,“我们也许……”
程流年当时想说的是,他觉得他和颜冰或许应该分开了。如果身边躺着的是别人,也许那句话很容易就说出口,但面对的是颜冰,那句在嘴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难以启齿。
“流年,你太聪明了,聪明到永远不给我机会在你之前抢到选择权。”颜冰搂着他的脖子,紧紧箍着他,“不过到了今天,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被提起的必要了。我不相信有命运这回事,这世上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伪装出来的,你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那为什么不装下去?”程流年低头吻他,“……你知道,我爱你。”
为什么不再继续装作彼此都不那么在乎对方,为什么不能继续这样的关系,为什么一定要让对方明明白白说出来。一旦把这微妙的平衡打
破,就无法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不是吗?
“我要走了,流年。”颜冰也用手指抚摸着刚刚亲吻过自己的那两片嘴唇,这一晚他们比以往任何一晚都激情,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缠绵,他们如此亲密,几乎能从彼此贴在一起的肌肤清晰地数出对方的心跳,“突然消失或者留下叫你别来找我的字条,又或者远远逃走让你想找也找不到,再或者丢掉所有你的联系方式,在几年之后假装和你不经意在街上巧遇……这些,我都想过,但是我不会去做。”
那太矫情了,生活并不是电影或电视,演过的东西再搬到现实中重现一次在颜冰看来是件愚蠢的事情,就因为知道那种感觉虚假得令人觉得悲哀,所以更不会去尝试。
“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样的方式?”
“我也……不确定。”颜冰把脸埋在他颈项,“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只知道是在你说‘我们试试吧’之前我就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你,所以你说想和我在一起,我没法拒绝。我们俩谁都没有骗谁,但我们又都在演戏,表演着我们好像并不是那么爱对方,只是因为在一起很舒服,也不会给对方带来麻烦所以维持这样的关系。我试着从我演过的角色身上模仿这种‘看起来不是很爱的爱’,但是我演累了,而且演得一塌糊涂。”
程流年开始明白这些日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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