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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迹天涯-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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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梓低下头看了看小家伙,笑了起来:“既然要讲故事,听的人当然越多越好,地方也越大越好。”
  整座白云城神殿里,最宽阔的地方就是垂吊在中间的圆木头了,所以,一群人又回到了那里。念梓在中间坐下,随手抱起小蛇秦碧,放在腿上。秦笙、卫瀚、秦白、卫橙在他左侧坐了,王韵、卫峙、奥兰等人在他右侧坐了。
  没过多久,那几位经常在乌泥城擂台上出没的雌性也迈着轻巧的步子走了过来。她们笑着向念梓问好,接着和一家五口打招呼,顺便就坐在他们旁边。至于对面的那群人,她们都当作没有看见。
  随后,一位中年兽人也来到了圆木头上。他头发灰白,眼睛是深棕色的,看起来很瘦弱,脸色就像常年不见阳光的乌泥城人一样苍白。不过,挺拔的脊背,布满茧子的双手,冷静的表情,却让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坚毅的气息。
  念梓为大家进行介绍:“这位是上任大祭司发布的第二位神谕者,灰鼠族兽人茅斯。这一位是上任大祭司发布的第三位神谕者,雌性王韵。她身后,是支持她的虎族兽人卫峙以及卫峙的追随者们。这一位,是我发布的最后一位神谕者,黑豹族兽耳兽人秦笙。他的伴侣虎族兽人卫瀚,幼崽白狐族秦白、狮族卫橙和竹叶青蛇族秦碧。这几位,是雌性奥纳、奈希、娜芬瑟斯和薇薇安。”
  秦笙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位灰鼠族兽人茅斯。他与印象中的小型杂食部族完全不一样,丝毫不把强者的威压放在眼里。或者说,他本身应该也是一位历经艰难的强者,内敛的气息纯净而强悍。因为强悍,所以自信;因为强悍,所以坚毅。
  而茅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打量着他,突然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秦笙向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致意。
  “这个故事,开始于二十四年前的另外一个世界。”念梓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那里有个叫做‘大正’的王朝。说起衣食住行,比兽人世界确实好一些。不过人和人之间的地位差异非常大,过的完全是不同的生活:有权势的人每天吃喝玩乐,杀人放火也得不到任何惩罚;最底层的人们却吃不饱穿不暖,种了一点粮食大部分都要交上去,自己什么都留不下,比兽人世界凄惨多了。当时,那个王朝闹了旱灾,一连几个月不下雨,很多地方都颗粒无收。人们在故乡生活不下去,到处逃亡,渐渐地就有人沦落成了强盗,攻打其他县镇抢劫粮食。”
  虽然有些词汇听不懂,但大致意思完全能够明白。秦笙想起了母亲秦笛曾经向他描绘过的世界,确实完全不一样,并不是同一个时代。
  “我母亲是耕读世家出身,算是那个世界里的中等人家。家里有几百亩田地,琴棋书画、德言容功,都是外祖父、外祖母亲手教的。后来,她嫁给了家世相当的父亲。不过,舒心的生活并没有过多久。田地多,屯的粮食也多,很快就惹来了强盗。村镇里住的都是普通人,根本挡不住强盗,父亲只能被迫答应送给他们一半粮食,请他们放过村子里的人。不过,那些人看着堆积成小山的粮食,根本不满足,威胁父亲说服村子里的人把所有的粮食都交出来。没有粮食,地里的农作物也都枯死了,村子里的人只能活活饿死,所有的男人都忍不住反抗了。”
  “那天晚上,血流成河,尸体堆成了山。母亲眼看着父亲被他们杀死,又有强盗想过来侮辱她,于是拿着剪刀割喉自杀。那个时候,她只记得自己的血溅得很高,流了满地,强盗的马蹄声逐渐消失,周围的痛苦呻/吟一点都听不见了。然后,她眼前的血好像突然流动了起来,亮起了白光,就把她带到了这里。”
  “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之后,祭司们给她疗伤,却发现她的身体怎么也好不起来。仔细检查,才知道母亲怀孕了,可能违背了召唤阵和兽人世界的生命法则,所以身体一直都很虚弱。”念梓说到这里,顿了顿,“白云城前任大祭司听说这件事,把她接到了白云城神殿照顾。据说,以前也召唤过怀孕的女性,但孩子都留不住。也许我的生命力格外顽强,也许母亲格外期待我的出生,我还是安安稳稳地活下来了——以她的生命为代价。”
  “母亲生下我之后,带着我留在白云城神殿休养。她又撑了八年,该教我的都教了,才撒手走了。她还准备好了我长大之后能穿的衣服鞋袜。我从小到大都只穿她做的衣服,大概也能穿到老了。后来,前任大祭司发现我能沟通神灵,力量也很强大,就把我当作下一任大祭司培养。他去世的时候,我十六岁,接任了大祭司的位置。”
  这并不是一个能让人喜悦的故事,但却透着温暖和关怀。秦笙、卫瀚、茅斯都保持了沉默,小狐狸、小狮子好像想起了什么,也没有说话。小蛇秦碧仍然用胖爪子抓着念梓的袖子,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突然抬起另一只爪子拍了拍他的脸:“不哭。”
  “……呵呵,我没事,小家伙。”念梓回过神,捏了捏他的胖爪子,轻轻地笑了起来。
  “念梓,你大概是兽人世界里唯一的‘男人’吧。”卫瀚想起了刚才他自称的名词,那应该是其他世界里对雄性的称呼。
  “应该是吧。”念梓回答,“我曾经问过各位大祭司,也看过每一座神殿留下的兽皮卷宗。我母亲不是唯一一个怀着孕被召唤过来的女性,但我是唯一一个成功生下来的婴儿。前任大祭司认为,这也许是神谕。”
  神谕?所以说,念梓也是促使兽人世界发生改变的重要力量?秦笙想起了他在乌泥城里产生的疑惑——聚集强大的兽人,鼓励雌性们变得勇武,就是念梓改变兽人世界的方式吧。这些方法确实很有用,也许他还想到了更多……
  “所以……你讲这个故事,是想说明什么?”王韵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握起了拳头,手背上冒出了青筋。
  “母亲是死之后才来到这个兽人世界的。所以,不管你有没有记忆,你在那个世界都已经死了。”念梓平静地说。
  “我……我不相信……”
  “你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雌性奥纳接过话,目光冷淡,“我们几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韵猛地抬起眼睛,狠狠地瞪着她们。但慢慢地,她凌厉的视线又渐渐地软了下去,充满了绝望、痛苦和复杂。
  “并不是所有死亡的女性都会来到这里。召唤阵需要一些条件才能开启。我现在只能想到两条:一是强烈的求生意志,不想死,很想活下去;二是大量失血死亡,借助血液的力量才能让召唤阵成形。”念梓继续解释,“也许还有其他的条件,比如说差不多的时间里,周围的死亡人数很多,形成了一种负面的力量。”
  “也就是说,一群人死亡的时候,其中一位失血过多死亡的女性就很可能被召唤过来?”秦笙想着母亲秦笛说过的话。她当时并没有说自己死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但想必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是的。”念梓点了点头。
  “我不信!!”王韵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念梓跟前。她再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冰雪城神殿里第一次说“不信”时那样的斩钉截铁,而是充满了虚弱。就像是明知道事实就摆在眼前,但是必须强迫自己不去相信。只因为,如果她相信了,以前的所有坚持、所做的事情,就都成了个笑话。“我要回家!我不信你说的话!送我回去!!”
  “召唤阵,是不可逆的。”
  “没有不可逆的召唤阵!我不相信你们从来没有研究过!”
  念梓沉默了一会儿,抱着秦碧,伸手在空中勾画起来。他画的每一道痕迹都很清晰,一笔一划都留下了淡淡的雾气。带着奇妙花纹的圆在成形的那一刹那,就散发出了幽幽的白光。而且,随着时间流逝,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所有的兽人、雌性都望着那个圆圆的图形,充满了好奇。他们之中,只有王韵认出了太极八卦的纹样。层层嵌套的太极八卦图,以及多出来的十几个神秘符号,形成了这个非常对称的圆形召唤阵。
  “你说得没错,我们研究过,最近刚刚能画出来。不过,没有人知道穿越这个召唤阵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按照常理,只要回到你的世界,生命法则拒绝你的存在,你就会死去。而且,这次死亡之后,可能就彻底消散了。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试试吗?”
  王韵的呼吸声忽然沉重起来,就像是得了重病似的。她的表情也变得非常矛盾,右手慢慢地伸向那个白光越来越热烈的召唤阵。
  奥纳、奈希、娜芬瑟斯和薇薇安不忍心再看下去,转过了头。秦笙和卫瀚本能地觉得那片白光很危险,眯起了眼睛,静静地看着。
  王韵的指尖进入了逆向召唤阵的白光,她突然表情一变,脸色无比惨白,大滴大滴的汗水从额头上涌了出来。伸入白光里的手指上滑下了几滴鲜红的血,落在地面上。她却瞪大了眼睛,仍然坚持伸手往里面探。卫峙猛地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拖进了自己的怀里,死死地搂住。
  王韵被拉开了,但她仍然伸着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都已经失去了一个指节,鲜血喷涌而出。她嘶喊着、大叫着,疯狂地挣扎起来,泪流满面。不过,尖锐的喊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就彻底地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四月第十更
  好了,接下来就是交流探讨时间了~~
  还有几章就结束了啊……望天


☆、第二百五十九章  神谕意涵

    因为发生了这件事,一连好几天念梓都很忙碌,完全顾不上带着一家五口在白云城神殿里转悠。其实,王韵的伤势并不严重,但失去的指节永远都找不回来了,右手也只能这样残缺下去了。止血、治疗,对于身为白云城神殿大祭司的念梓来说就是抬抬手的事情,非常容易。但完全崩溃的情绪,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平复下来的。
  秦笙和卫瀚也不在意,每天随意地领着三只幼崽在世界之树的树冠里爬上爬下。小狐狸和小狮子掏鸟窝、捉虫子,偷偷地请祭司给他们烤鸟蛋吃,玩得非常高兴。小蛇秦碧迈着小短腿跟在哥哥们后面,从早跟到晚。掏鸟窝这种游戏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哥哥们给他分了些虫子当玩具,当然也分了他香喷喷的鸟蛋。于是小家伙跟得更紧了。
  小家伙们自得其乐,两位家长也不用天天盯着他们,多了不少独处的时间。虽然大家长恨不得把之前几个月的亲热都补回来,不过身在祭司们神出鬼没的白云城神殿里,他也不得不尽量克制着,心里则想着离开神殿之后再好好弥补弥补。
  这天,秦笙和卫瀚正坐在细细的树枝上,远远看着三只幼崽在对面打打闹闹。忽然,卫瀚的耳朵动了动,拍了拍秦笙的背。两人低下头,就看见从脚底下的云海里,冒出了一个身形无比庞大的生物。
  那只暗红色的生物扇着巨大的翅膀,带起了呼呼的风声,吹得世界之树的枝叶一阵猛烈摇动,枝折叶落,就像是被烈风摧残了一样。
  秦笙和卫瀚早就牵着抱着幼崽们回到了安全的地方,看着那个熟悉的生物离得越来越近,风刮得越来越厉害,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艾莉西亚怎么来了?”小狐狸秦白躲在小家长的怀里避风,看清楚了那个庞然大物之后,瞪大了蔚蓝色的眼睛,“她真的会飞!!”他一直以为,那两只翅膀就是看起来很威风而已,怎么也带不起这么庞大的身躯。没想到,它们真的不是摆着好看的!
  “艾莉西亚到神殿来,是有什么事吗?”小狮子卫橙认真地想了想,眼尖地发现母龙的身上好像坐着一个人,顿时惊呆了。当然,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那个人打败了巨龙,该有多强大啊,而是——这个人究竟给了艾莉西亚多少石币,才能让她答应从世界之树底下直接飞上来啊!——这也是大家长和小家长第一时间产生的感叹。
  至于小蛇秦碧,想起了记忆里那头暗红色的巨龙,发现现在它飞起来了更威风:“我也想要翅膀。阿笙,我长大了也会有翅膀吗?”
  秦笙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以示安慰:“你们的种族不一样。”兽人世界里的蛇和蜥蜴都是长不出翅膀的,谁知道艾莉西亚来自于哪个世界呢?而且,不管是哪个世界,像这样强悍的生物,数量估计都不会太多。
  巨龙在世界之树上空盘旋了一圈,看准了垂吊在中间的圆木头,直接落了下去。那样的重量猛地降落在圆木头上,把旁边垂吊着的木桥都扯断了好几座。几位祭司匆匆忙忙地把断掉的木桥固定住,才没有让圆木头继续坠落下去。
  当秦笙和卫瀚带着小家伙们赶到圆木头上时,其他人也都被巨大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几天没有见的念梓匆匆地从树屋里走出来,露出了笑容:“艾莉西亚,你可是稀客啊!既然来了,就住几天再走吧。”
  母龙化成了人形,用金色的眼睛斜了他一眼,盘腿坐在地上,伸出了手:“饿了。石币。”
  “想吃什么?”念梓笑得格外温和,示意旁边的祭司们立刻端上食物,“石币我们很少用,等几天才会有。”
  艾莉西亚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念梓又看向了她带过来的客人:“这位就是第四位神谕者吧,欢迎来到白云城神殿。”
  新来的客人浑身上下都包裹得紧紧的,三两下就解开了外头的披风,露出一张微黑的脸庞。那竟然是一位雌性,身材高挑健美,亚麻色的头发编成了小辫扎在一起,格外干练利落。她穿着紧身的背心和短裤,腰上系着皮带,挂了两把弯刀。兽皮做的刀鞘非常朴实,却挡不住刀身浓浓的血腥味。
  她冲着念梓爽朗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白牙:“您就是白云城神殿大祭司?我叫路亚。”
  “坐吧,先吃点东西。”念梓的态度一直都更像是一位待客的主人,而不是神殿的大祭司。他想了想,回过头来邀请一家五口、灰鼠族兽人茅斯和几位雌性,“大家一起吃午饭,怎么样?”
  客人们当然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对于大小吃货来说,人越多,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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