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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赋-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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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声音虽显稚嫩,但说话的语气却是老气横秋的厉害,小胳膊还随着故事的讲解不断地比划着。

“他们的师傅是谁呀?”小女孩打断小男孩的话,天真地问道。

“自然是大名鼎鼎的得道高僧,唐三藏了。”小男孩大马金刀坐着,很有范。

“原来是唐三藏呀,他能陪我玩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唐三藏是一个很厉害的和尚,他最讨厌不听话的孩子了。”

“他有多厉害?”小女孩小脸蛋上有着一丝恐惧,像见到了老师批评时板起脸的样子。

“妈妈说,他会施一种咒语,不听话的孩子就会头疼的。”小男孩有点小得意。

“啊?这么凶?哼,那我不喜欢他了,我不听话的时候,爷爷和薇姨都不舍得骂我呢。”

“你还要不要听故事了?”

“要。”小女孩点点头。

“要就别出声,听我讲。话说刘关张三兄弟找到师傅以后,又去买了一匹白马,那白马原来的名字叫的卢,后来他们觉得不好听,就改成白龙马,让唐三藏骑着白龙马去梁山水泊,找一个叫贾宝玉的人,准备向他要一卷叫《封神榜》的古书……”

“小七哥,不对,我听薇姨跟我讲过,唐三藏的徒弟里有一个猴子和一只猪,还有一个很吓人的和尚,那匹小白马还是一条淘气的小龙变成的,不是买的。”小女孩嘟着嘴,似乎对他的讲述毫不信任。

“是你讲还是我讲?”

“当然是你讲了。”

“是我讲的话,那故事当然不能和妈妈讲的相同了。”

“可是你说的都是错的。”

“死丫头,竟然敢挑我刺!”小男孩起身,捧起一手雪,向小女孩砸去。

小女孩的漂亮脸蛋被雪砸中,惊呼一声,嘟起小嘴道:“臭小七,欺负我,你死定了!”

“你死定了”这句话,还是她跟小男孩学的。

小男孩每次看到山猪时,都会兴奋地喊出这句话,不想竟然耳濡目染了这小丫头。

小女孩捧着雪,不断砸向小男孩,可是由于量不大,每次都被他轻易躲过,看着小男孩一脸坏笑,她气得小脸通红,恼着道:“哼,臭小七,你不许动,要是你敢动,我就回去告诉薇姨,你欺负我!”

“……”

既然小女孩把杀手锏都给祭出来了,那接下来的场景估计很多人都能猜得到: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站在树下,耷拉着脑袋,满脸无奈,而他的对面,则是一个同样很漂亮的小女孩,一脸的小狐狸笑容,不亦乐乎地捧起雪,砸向那个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语的小男孩,“咯咯”地欢笑着。

两人正闹着,忽然,从上游江面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

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一杯酒,一竿身,世上如我有几人?孤舟东去,孤雁数声,梦断三更。朔风吹老梅花片,推开篷沿,雪满天。手自搓,剑频磨,古来天下丈夫多。忙忙的逃海滨,急急的隐山阿。一笑琅然。

小男孩被这歌声深深吸引了,跑到悬崖边,定睛望着那一叶顺江而来的乌篷船。

船身不大,在偌大的江面只是渺小一点。

船家在船尾熟练地控着马达,船平稳地行驶着。

船头静静立着一名男子,刚才的歌声正是他唱出来的,歌声柔和,从江面中央传遍两岸。

男子一袭青衣如竹,双眉森森如剑,双眼温润如玉,面沉如水,没有丝毫的感情表露。

手执一张青幡,上书“半日仙”三个大字,随风而展。

“小七哥,那个人好奇怪,他刚才唱的歌我都听不懂。”小女孩走到小男孩身边。

“我也没听懂。”小男孩的表情有些凝重。

“啊!小七哥,快看,那个人手里的那张布好像写着字呢!”小女孩也望着江上小船。

“我注意到了。”小男孩点点头,小手指轻轻揉开眉头。

“写着什么呀?”小女孩好奇问道。

“太远了,看不清。”小男孩细眯起眼睛,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小女孩手指撑着精美脸颊,问道:“他是不是卖糖果的呀?”

“……”小男孩无语地看着小女孩,“你就知道吃,长大了以后一定是个胖姑娘。”

小女孩扬起小粉拳,向小男孩示威道:“臭小七,你再说我就揍你!”

“哈哈,你追不上我。”小男孩笑着向原路跑去,小女孩气恼地在后面追着。

童声四起,漫绕青山。

船头那人抬头望了眼消失在峭沿上的俩小孩,浮起一抹莫测笑意,顺江而去。

第二卷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第二章 草庐前,故人,道水

 
斜阳疏竹上,残雪乱山中。

冰封群山,雪漫万里;壑似银蛇,山如蜡象。

云浮山峦绵延起伏,骨子里透出的是平和与包容。银装素裹显示的不是她的单调,而是她的高贵与圣洁。如若乘一匹骏马,立于山巅,极目旷远而寥廓的四野,心境不由得你不沉静,胸怀不由得你不豁达。

山上的松树、杨树、白桦就在这样的背景中,肩并肩手挽手地肃立着,愈发透出深深山野的和谐与壮美。

此刻的云浮山就像一张偌大的纯白质地的画布,正好为那些天才的画家们提供了施展才艺的舞台。那些天才画家自然就是森林中的各种飞禽走兽。它们的两只脚或四只蹄就是神奇的画笔,在山坡、在山道、在沟壑,或远、或近,或大、或小,或直线、或弯曲,或沉稳、或飘逸,总之是在雪野之上,清晰地刻画着千百种令人遐思不尽的创意画卷。

小男孩背着跑累的小女孩,悠闲地走在山道上,显得极其轻松,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苍凉小调,在雪地中留下了一串脚印。小女孩此刻伏在他的背上恬静地睡着,薄润红唇微微翘起,兴许正在做着什么美梦。

他走的并不快,到了山坳处,望了眼路边雪里冒出的一抹新绿,微微一笑,清净如竹。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他轻轻说了句,然后重新上路。

时不时有持枪的暗哨从树上跳下,恭敬地对他喊声:“少主。”

小男孩微笑点头,示意他身后的小丫头,做了个噤声动作。

暗哨明悟,又重新消失在山路上,不见踪影。

这些暗哨都是从成都军区退下来的,个个都是一流的山地侦察兵,隐匿一流,枪法一流,负责守卫老爷子的安全。

半个小时后,两个小孩回到了云浮山顶,那里有一座草庐,他们住的地方。

他们还没走近,就诧异地看见草庐前的石棋桌旁坐着两位老人,正在品茗下棋。

一位老人鹤发童颜,嘴旁光洁得没有一丝胡须,眼神炯炯,两道白色剑眉不怒自威,身旁放着一根龙头拐杖。另一位老人很瘦,用瘦骨伶仃、药店飞龙来形容也不为过,他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双目清寒,虽然有人在旁,仍感觉到他那种孤寂落寞。

“爷爷,我回来了。”小女孩蹦跳着跑到剑眉老人身边,一股脑坐进他的怀里撒娇。

“乖,叫燕爷爷。”剑眉老人指了指旁边坐在轮椅上的那个老人。

“燕爷爷好。”小女孩缩在剑眉老人怀里,显得有些害怕。

“乖。”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露出了一个示好的微笑,却仍令人觉得阴森。

“你和小七去哪玩了?”剑眉老人浮起一个慈祥微笑,摸着小女孩的小脑袋。

“去望江台玩了,还堆了一个小雪人呢。”小子衿两只小手环抱着老爷子的脖子。

“开心吗?”剑眉老人慈祥和蔼,脸上的笑容就像冬日的太阳,和煦。

“不开心。”小子衿将小嘴撅得老高。

“哦?为什么?跟爷爷说说。”剑眉老人轻声道。

“小七哥欺负我,他用雪扔我脸,爷爷,您快看呀,我小脸都被雪冻坏了。”她做了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举报小男孩的罪名,她说着,还狡黠地看了小男孩一眼,然后装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那伤心欲泣的小女生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小男孩内心苦笑,却傻乎乎地没有接话,对付这丫头,千万别辩解,不然会越描越黑,若无其事站在那,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位坐在轮椅的老人。他刚看到这位陌生的老者时,就不断地用眼睛余光斜瞄他好久,见到老人平静如湖,却无端透着一股寒气,不禁内心有点害怕。

小男孩走到石棋桌旁,恭敬地向剑眉老人鞠了一个躬,轻声道:“老爷子好。”

“嗯。”老爷子的微笑愈发灿烂。

“爷爷。”小子衿在撒着娇,提醒老叶子别忘了正事。

老爷子将她放下来,轻声道:“小衿乖,去屋里找薇姨玩,爷爷和小七有点话要讲。”

小子衿倔强摇头,嘟起小嘴道:“您还没罚小七哥呢。”

老爷子轻笑一声,柔声道:“呆会儿就罚他,谁叫他欺负我的乖孙女呢?”

“嘻嘻,我就知道爷爷对我最好了。”小子衿说着,得意地向小男孩扬了扬下巴。

片刻,从屋里出来一个保姆模样的女人,拿着两条热毛巾,一条递给了小男孩,另一条自己拿着,帮小子衿这个小祖宗擦干净脸,然后牵着她的小手往屋里走去,小子衿满脸笑意,两条小辫子忽左忽右地摆着,甚是可爱。

小男孩拿着热毛巾,随意擦了擦脸蛋和小手,就折叠好,搁在石桌上。

老爷子看向小男孩,指着对面的轮椅老人,介绍道:“小七,这位是你的燕爷爷,今天特意来看看你。你们已经好多年没见了,有八年了吧。你刚出生不久那会儿,你燕爷爷就特别喜欢抱你,你还在他怀里斟过不少‘童子酒’呢。”

言毕,两位老人同时大笑而起,只是轮椅老人的笑声有点尖锐,更为恕�

小男孩自然记不起这些事情,只是听着两位老人的笑声,心里也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对轮椅老人的惧意也去了三分,见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满是柔情,便躬身道:“燕老好,我叫萧云,萧瑟的萧,白云的云,请多多指教。”

燕老又是一阵大笑,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敲着冰冷扶手,轻声道:“好,好,好。”

小萧云歪着小脑袋望向燕老,眼神盈满不解,不知道燕老为何要连说三个好。

老爷子看出了他的疑惑,看着轮椅老人,轻声道:“燕老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给孩子解释一下这三个‘好’是什么意思,也好让我听听你的禅机。”

“第一个好,懂礼貌;第二个好,分尊卑;第三个好,长得俊。”燕老笑着,身体微微前探,伸手捧起桌面的青瓷杯,抿了口茶,笑容却不见了,没好气道,“你个吝啬老鬼,碧螺春都没有,就用这蜀茶来招待我,你想气死我啊?”

“‘扬子江中水,蒙山顶上茶’,这自唐代以来就成为皇宫贡品的蜀茶可是天下难得的佳品,你这不知好歹的死老头得了便宜还卖乖,鸡蛋里挑骨头,我没气死你之前,就被你气死了!”老爷子右手一顿龙头拐杖,溅起了一阵不大的雪絮。

燕老不甘落后,尖声道:“你明知道我喜欢喝碧螺春的,喝了几十年怎么能说改就改?我千里迢迢赶来,还一大清早就上山,就是想和你叙叙旧,还有来看看孩子,你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敷衍啊?”

“笑话,别以为我老懵懂,什么也不知道。我看你呀,此行主要是来看孩子的,顺便才和我这个老朋友叙叙旧吧?就你脑子里想的那点东西,我闭上眼睛都能看到。”老爷子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你个糟老头,我们几十年的交情你还说这样的气话……”燕老尖声四起。

冬日阳光下,两位岁数加起来超过140岁的老人为老不尊,互不相让,你一句我一言的为一杯茶而起争执,像两个争玩具的顽劣孩童,让小萧云汗在当场,就连几只偷跑出洞穴找食物的小动物也停了下来,好奇观望。

小萧云向开口劝劝,却根本插不上话,正当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听到一把极其动听的声音从屋里传出:“亚父,燕父,你们不要吵了,都一把年纪了,就少生些气,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

两位老人闻言,立即停止了口舌之争,微笑地望向草庐门口。

片刻,只见一位年纪三十好几的妇人从屋里盈盈走出,怀里抱着小子衿,淑逸闲华,风姿绰约,容貌极美,岁月的穿梭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肌肤娇嫩,眸澈如泉,她一身全黑狐皮袄子,更衬得脸庞肌肤胜雪,明艳端庄,清丽难言。

雍容华贵的妇人抱着小子衿走到石桌旁,轻声道:“亚父,燕父这么远来一趟,你就不要和他吵了,你们俩人都是急脾气,互相忍让一下。燕父,不好意思,亚父他只喜欢喝这蜀茶,所以平常就没有备着碧螺春,您这次来得又很突然,所以……”

燕老摆摆手,笑着道:“薇儿呀,这不怪你,只是我太执拗罢了,喝不惯其他茶。不过话又说回来,和这死老头见面,我开心还来不及。只是与他见面不吵上一架,就像上战场不开枪,浑身不舒泰,习惯喽。”

两位老人相视一眼,同时爽然大笑而起,极尽默契。

妇人也掩嘴轻笑,知道这两位军中的传奇人物都有孩子气的一面,侧脸看向在一旁静然而立的小萧云,轻声道:“小七,刚才又去望江台了吧?”

小萧云点点头,稚嫩的少年脸庞浮起一抹迷人微笑,道:“妈妈,你让我去看江水长流,来培养我的沉稳品性,我觉得很有用。”

母亲微微一笑,对这个孩子比普通孩子的思想更为成熟习以为常,道:“那你今天有什么感想?说出来,让两位爷爷听听。”

两位老人温柔地望向稳如山岳的小萧云,眼神中流有一丝骄傲。小子衿则显得有点郁闷,小脑袋轻轻搭在母亲的香肩上,两只小手抱着母亲的玉颈,不明所以地望着眼前的几个人,嘟起小嘴宣泄自己的不满,因为他们说的话太难懂了,什么叫沉稳,什么叫感想,这些词语都没有听过。

小萧云欠了欠身,带着童稚的声音开口道:“水起无形,存之天地,消之无影。滴滴,涓涓,潺潺,漫漫,茫茫及至渺渺;清清,浊浊,明明,灭灭,长长终于淡淡。《道德经》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水最显著的特性是‘柔、处下、滋润万物而不与相争’,然而,就是这最温柔的水却杀人无数,自古以来,洪灾泛滥,灾民万千,哀鸿遍野,哪怕是万世景仰的千古帝王也惟有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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