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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红-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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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胸膛是是温暖的,可他的心去温暖却温暖不起来。仰望着宫室穹顶的华丽藻井纹饰,他从未觉得自己身处的这个皇宫是那么的冰冷。
或许,他从来没有真正体味过这个皇宫后面所代表的一切,这个皇宫真正的意义。
直到现在,他的人生其实都是有人呵护着的,出生之后有嫡母丹阳长公主,丹阳长公主离开后换成宸妃,宸妃逝去后有师父,现在……有爱着的帝王。
燕帝厮磨着他的鬓角,抱得很紧,像是生怕他从怀中溜走。
“子熙,不气了好不好,朕都是为了你好,朕也不想骗你。清影也是朕的皇妹,朕也很喜欢她,难道她被害,朕就一点不心
痛吗?可是那个时候唐家的势力如日中天,朕若是擅自插手,非但救不了清影,甚至连自己都会搭进去,若是让唐家篡了朝,天下就完了。”
“子熙……你原谅朕好么?”
“子熙……”
本来在慕容辉闯进来的时候蒋庆就很有眼力劲儿地带着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可是过了这么久殿中都没有动静,严淑君怕慕容辉不及时更换衣物会受寒,踌躇再三,还是找了干净的衣物敲了门禀报。
燕帝将慕容辉扶到榻上坐好,便准许严淑君进来了。
严淑君看了慕容辉面如死灰的苍青脸色,便对燕帝道:“圣上,丞相一路奔波,又受了风雪,不如让奴婢伺候相爷沐浴更衣吧。”
燕帝也怕慕容辉受寒生病,不仅同意严淑君的进言,还让人去传了太医进宫来。
慕容辉神情木然,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一般,任严淑君招上来的宫女在他身上折腾。
燕帝把慕容辉抱进了浴池,严淑君指挥人端了一盆接一盆的褐黄色的水上来,往浴池里到。
燕帝问道:“这是什么?”
严淑君道:“这些都是驱寒的药材熬出来的药汁,按一定的比例和热水调和,可以做药浴。”
燕帝满意的颔首:“你倒是细心。”
严淑君还没来得及目光从慕容辉脸上收回,轻声道:“这是奴婢分内的职责。”
燕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咳了一声,随口道:“朕记得你刚进宫的时候,一副什么人都不理会的样子,现在倒是和顺很多。”
严淑君把目光收回,本分地注视着眼前的粼粼水光,“奴婢是外冷心热之人,再说,初来乍到的,怎能和陌生人交心。”
燕帝一笑:“看把你吓的,好了,下去吧,有什么事,朕会再叫你们的。”
众人退去,燕帝看慕容辉的样子,纵使心中有什么别的想法也不能怎么样,只是对慕容辉道:“子熙,你好好休息,只当这一切就是一场梦,忘了就好。”
人人都想要把不好的事情当做梦中幻境,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当成一场梦,梦醒,一切无痕呢?
次日慕容辉便搬回了自己的府邸,燕帝虽然无奈却也只得同意。
一则慕容辉对燕清影的感情让他遭逢大变,给他一个独自调理的时间和空间也是好的;二则是过了春节,一切忙碌又要开始了,挤压的国事,还有关中地区今年会不会还是遭逢春荒也是令人头疼的一件大事,燕帝也没多长时间去儿女情长。
慕容辉倒是也没有在躲在家里当乌龟了,虽然脸色还是
不太好,但每日上朝奏事办公都是极为细心认真,甚至有点废寝忘食,连有时候燕帝想传召他进宫一起用膳去的人都说丞相太忙、脱不了身。
虽然不知是不是真的那么忙,还是慕容辉有意躲自己,燕帝收拾起自己心中失落,让严淑君把慕容辉爱吃的菜肴送道官署——别的人慕容辉或许会拒绝,严淑君和慕容辉关系很好,想必慕容辉也不能拒绝。
既然连面都见不到,自然也就不能做那种事,燕帝是成年男子,如何能忍得了。又兼现在国事繁忙,他需要找些方法纾缓压力,夜里招寝便恢复了常规。
尤其有几个宫妃颇得燕帝欢心,燕帝一高兴便晋了几个宫妃的位份。就连受罚的杨婕妤都被燕帝放了出来,燕帝念在她多年管理后宫的苦劳上,恢复了她昭容的身份。
一时间,后宫的气氛可称得上是和谐无比。
有些谄媚小人见燕帝喜好美色,便提及燕帝再度采选的事情,提议再一次在民间展开大选。
燕帝觑着慕容辉的神色,半天没说话,慕容辉感觉到燕帝注视,别过脸去,颇为不耐地抿了抿唇,燕帝不知是感知到什么。
驳了提议,说现在国家百废待兴,应当以国事为重。
慕容辉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可中午送去的午膳,连严淑君都碰了个软钉子——慕容辉下朝后就直接回家了,官署里的事情全都推给其他人了。
听到这句话的燕帝出乎意料地十分高兴,还多吃了一碗饭。
用完膳,燕帝写了封信,美滋滋地让严淑君送到慕容辉家里去。
下午,宫人来禀报说严华和谢长英已经返还京城,在殿外请求面见。
燕帝想起谢长英,又想起慕容辉现在这种使性子的时期,一时间觉得有些头疼,便传谕下去让他们二人先回去歇息,明日再来面圣。
慕容辉接到燕帝的那封跟情书一样的信,虽然上面只有一首酸歪歪的诗,不过他还是决定很大度地原谅他了,梳洗一番以后进宫面圣。
于是谢长英并严华被拒,灰溜溜出宫时,正巧碰到慕容辉进宫——自从那次慕容辉在宫中昏倒后,燕帝便御赐慕容辉步辇代步。
谢长英站在紫宸殿的台阶下看着慕容辉从步辇上下来,神色骤然一冷。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人家球品求收藏,好不容易才上小图的~~
☆、第三十五章 步步错(下)
次日皇帝起晚了,并没有早朝,将近午时的时候,谢长英和严华才被单独招至延英殿觐见。
岂料谢长英和严华到了,燕帝还没有道,谢长英在侍奉燕帝的近侍宫人们面前也算买得了面子的,便悄悄问前来传消息的蒋芸道:“圣上召见我们,我还以为圣上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了。却没想,竟还没到。”
蒋芸笑道:“圣上昨夜召见丞相,一时有些高兴这才起晚了。”
谢长英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一攥,又随即松开,面上半点神色不露,想了想,像是不死心一般又问:“圣上可是从紫宸殿来?”
蒋芸露出一副“你知道还问我”的表情来。
正在他们说话间,一声尖细的开道之声传来,谢长英退回自己的位置,和严华一起对走进殿内的燕帝行礼。
燕帝是自己来的,慕容辉并不见踪影,他对两位爱卿免礼赐座后很快进进入主题。
对严华,燕帝自然是大加赞赏,并且让蒋庆当场给严华宣读自己早就决定好了的加官进爵的圣旨。
严华一番谢恩之后,从一个闲散官员调进了中书省,成为中书舍人,并制封舞阳侯。
轮到谢长英的时候,燕帝把目光落在谢长英身上,忍不住一叹,缓缓说:“谢爱卿此次安抚灾民,赈灾济粮,若论功劳,当属首功。”
谢长英从座位上站起身,低眉顺眼躬身道:“此乃微臣本分,圣上谬赞了。”
燕帝又看了眼他,才说道:“长英,朕剪除唐家一震朝纲,其中你的功劳更是不可忽视。所以,朕打算给你个高一点的官职。”
谢长英直起身来,缓了一会儿,轻声道:“微臣不要那么多赏赐,只愿此生能在圣上身侧辅佐圣上治理大燕,便一生无憾。”
燕帝闻言,心中有是一阵暗叹,却不得不让蒋庆宣旨。
圣旨上,谢长英制授国子监祭酒,将他封为临泽侯。
按理来说,中书舍人是五品,国子监祭酒也是五品,二人品级相当,但从封地上来说,谢长英的临泽在江南,明显要富庶些。而且谢长英先前是翰林学士,出任国子监祭酒也无不可。
燕帝觉得事情办完了正准备起驾,谢长英却突然前踏一步,说道:“圣上,微臣有话想要单独面呈圣上。”
燕帝拧着眉心道:“现在已经午时了,爱卿忙了一天,难道不饿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无不可。”
谢长英见他铁了心推拒自己要走,竟往前一拦,急急道:“圣上!”
蒋庆尖声怒斥道:“放肆!竟敢阻拦圣驾!”
谢长英立即跪了
下来,垂着头,低声而坚定地说:“微臣无意冒犯圣驾,只是此事若是不禀报圣上,微臣又怎能吃的下饭,睡得着觉?”
严华第一次看到这般执拗的谢长英,看着燕帝面沉如水的脸色,他不由悄声劝道:“你有什么大事非要此刻禀报?改日不行么?万一圣上龙颜大怒可就不好了。”说着便要伸手去搀扶谢长英起来。
谢长英却推开他的手,在地上用额头一撞,“请圣上听微臣一言!”
就在蒋庆又要说什么的时候,燕帝忽的一摆手,有些无奈地道:“既然你说得如此深重,朕就索性听你一次。”
随即挥手让全殿的人都退了出去。
大殿里空空旷旷只剩下一君一臣时,帝王道:“现在够干净了吧?你究竟有什么事非要现在告诉朕。”
谢长英跪坐在地上,只直起了身,脸色冷凝地道:“微臣请圣上还让微臣做翰林学士。”
燕帝叹道:“那对你不公平!”
谢长英被他这话说得心头一酸,差点忍不住落泪,道:“圣上现在这样,对微臣何曾又公平呢?”
天子銮驾摆驾回紫宸殿后好一会儿谢长英才出来的神情落寞,想必这场进谏效果不好。
但是谢长英究竟有什么事要想燕帝进谏的?
严华还来不及思索却见谢长英走下石阶时差点脚滑跌倒,忙上前去扶。
谢长英的睁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什么,跟着严华过来的宫装女子瞧了他苍白的脸色,都想找太医去。
谢长英倏忽道:“严女官。”
宫装女子,也就是严淑君道:“谢大人有什么吩咐么?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奴婢这就让人传太医。”
“不用,”谢长英勉强勾起一丝笑,自己扶着雕龙刻凤的石栏站稳了,突然冒出来一句“严女官这一年在宫中想必过得极滋润,较之前更加楚楚动人了。”
不仅仅是严淑君,就连严华都没曾想到谢长英竟然会没来由的夸妹妹一下,心中一转念,思忖道谢长英莫不是看上了自己妹妹。
转眼看谢长英,几分认真地考虑起来,竟觉得二人很是相配,只是自己妹妹在宫中,若是等妹妹出了宫不知谢长英已经几个儿子绕膝承欢了,委实觉得可惜,便轻轻一叹。
谢长英不用想都知道他脑子里已经歪了,但他并不辩解,严淑君是女子,眼下都不敢抬头看,脸上浮上红霞,只是一福身言自己不能久留,扭身就跑了。
严华看了看妹妹的背影,转过眼来神色暧昧地看向谢长英,后者的神情恢复冷清,他道:“严兄,愚
弟有一事和严兄相商,不知严兄可否赏脸和愚弟喝一杯。”
谢长英往日清高自诩,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这一路上,和严华除非必要的联系,其他时候根本未曾有相交,严华乍一听他这番低声下气之语,只觉得受宠若惊。
谢长英抬了抬手,严华怔怔地扶着他往前走,低头一撇,却见他腰上只有一串杂佩而已。
“诶,谢贤弟,你腰上不是挂了一块糖玉云纹玉佩,我方才和你一起来的时候走在路上还听着一摇一晃的声音,怎么现在不见了?”
糖玉虽然不算得上是顶级的玉,但这玉佩却是谢家子弟每人自出生起,长辈都会给他们备上一块玉佩,纹饰是周围云纹中间篆刻着“谢”一字,向来是谢家人的最好代表。
谢长英对之爱慎,除了杂佩腰链每次必须佩带在身侧,怎么现在竟然丢了么?
最奇怪的是谢长英的反应,照理说依谢长英对玉佩的爱护,至少现在应该很焦急地回延英殿找,可谢长英却只是老神在在的一笑,主动携着严华的手往外走。
燕帝回到紫宸殿,还没进内阁,便见某个等人等得心慌意乱就站在窗前翻书,还是翻的倒书。
慕容辉只着了里衣外边披了件外袍,外边天寒地冻,殿内却被地龙烧得热气腾腾,就算是赤着双脚站在地上也不觉得冷。
燕帝走过来,作势要抽他手中书,慕容辉却把书往旁一移,燕帝望了他一眼,见他双目中未含戏谑之意,便说道:“朕忙了一上午,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身后是短榻,慕容辉索性坐下,把书藏在后头,抬头道:“不久出去了一会儿,见了两个人,你有什么可忙的?我刚刚批了十几本折子,谁更忙一点。”
燕帝擒住他的手,顺势坐到他身侧,离得他很近,近得数的清慕容辉眼睫的数目。
那双美目清澈柔媚,像一支染了露珠的春海棠,燕帝捧他半边脸,低沉着声音道:“朕让他做国子监祭酒,他反倒自请外调,去当陇州刺史,下个月启程,现在,你可放心了?”
慕容辉推了他一把,别过眼,状若无意般道:“圣上要如何赏罚官员是圣上的事情,微臣了不敢说什么,免得又想上次一样,遭人弹劾说微臣滥用丞相职权越职行事。”
燕帝感叹自己是一朝行错棋步步被束缚,自己不就是一念之差没周全了他,怎么被念叨到现在。
可某人抓着自己小软不放的得瑟样子着实又让自己看不过眼,瞧着那人眉眼飞扬嘴角含笑的样子,燕帝一倾身,吻上了他的唇角。
慕容辉伸手去推,燕
帝便更近一步,直到把慕容辉压倒在榻上。
那本书不知道被扔到哪里,燕帝顺着他下颔脖颈的线条吻了下来,气息交缠衣衫被迫凌乱散落。
正在气氛暧昧甜腻之间,不知从何处传来“叮”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从衣衫间滑落下来,慕容辉下意识侧眼去看——燕帝不喜随身佩戴玉佩杂佩银链等东西,内府和尚衣局只好在腰带上做功夫,每每一条腰带上镶金嵌玉极尽华贵。
每次燕帝随性的时候,宽衣解带也都没听到什么响声,今天听到了,自然让慕容辉觉得有些奇怪。
那一块玉佩不知是从何处跌落,在绣着金色莲花的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尘埃落定。
慕容辉凝眸望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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