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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色不成之后引发的武林爱情故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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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着,突然听到堂外“啪嗒”一声,似乎是谁的雨伞掉落。
随即喧哗骚动阵阵。
楼牧行走江湖经验也不少,听这响动不对,心道不妙,赶紧施展轻功一个箭步跨出正堂大门。
外面大雨倾盆,红色的灯笼和火把在门廊下诡异地颤动,映照着几十个白云山庄的门生家丁。
有些人立在廊下,还有些人索性站在雨里。
“你到底是人是鬼?是男是女?”白画怡颤抖的声音穿透人墙传来。
楼牧身材高大,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向庭院里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宛如春雨催着万物生长,在他眼皮底下一发不可收拾地发生。
庭院正中央,有一个人被反绑了双手,虚弱地坐在地下。
黛眉如柳,水眸如花,只一眼楼牧就认出了他。
不是他念了一夜的那魔教弟子,却又是谁?
夜色深沉,大雨滂沱。
他穿着的浅青色衣衫,被鲜血浸润,被雨水湿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紫红色,薄薄贴住他的身体。
有血从他的身下蜿蜒而出,随着雨水流淌,流淌过灰色的地砖,流淌过石隙里才冒了头的青草,一直流淌到了白画怡的脚下。
白画怡扔了伞,一个人立在庭院之中,神情复杂地盯住那人。
“云菁,云菁……”他失魂落魄地叫了两声。
那人不答,只努力仰头,寒冷无比地对着白画怡看。
“云菁……是你吗?”白画怡又叫,“云菁?你还活着吗?”
他不自觉得往前走了一步。
白依拦住他:“爹。云菁她如果活着,也该有四十多岁了。”
白画怡似乎有些清醒,停住脚步苦笑道:“是了。她走的时候才是这般二十出头的模样。”
然后他又看着那魔教弟子,叹道:“云菁,你是死了吗?你是终究原谅了我,所以特意来看我的吗?”
那魔教弟子什么神情也没有,什么话语也没有,只是依旧冷冷地看着白画怡。
然后他突然张口,喷了一口血出来。
白画怡见状惊慌,挣脱了白依的阻拦冲到那魔教弟子面前。
“云菁,你受了重伤吗?”他急急地问,伸出一只手来按上那魔教弟子的后背。
白依大急,叫道:“爹,小心。”
白画怡置若罔闻,只对那魔教弟子柔声道:“你别怕。现在的我不似当年,有能力来保护你了。”
然后他开始凝力,往那魔教弟子身体里送真气护体。
恰巧有一滴雨打在那魔教弟子的睫毛上。
烛火跳动,将那一滴雨珠涂抹成了血红色。
只一刹那,楼牧便看到,血红的雨珠光芒四射,映照出那人眼眸中深不见底的阴戾。
楼牧心里一沉,刚想开口喊“小心”,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魔教弟子突然发力挣脱了绳索,转身伸手,直接将自己的五个手指头插进了白画怡的胸口。
鲜血四溅,落满了他白皙的双颊。
“我叫云栖。”他在一脸血污里眼皮不眨地道,“云菁是我娘。”
雨声哗然,所有的人都被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震住了。
白云山庄本就没有武功上乘之人,变故之下,只剩寂静。
“住手!住手!”白依第一个回神,长剑拔出就往两人冲来。
“给我站住!”云栖猛然回头,阴沉沉地大喝一声。
白依脚下一滞。
云栖的手指依旧留在白画怡的身体里,鲜血粘稠,被雨水洗刷,一瞬间就染红了两人。
“你再敢多走一步,信不信我把你爹的五脏六腑统统挖出来?”
白依闻言踌躇立在雨中。
“你放了我爹罢……”他怯怯劝道,“他不仅仅是我的爹,只怕也是你的……”
“闭嘴。”云栖极其不耐烦地打断。
然后他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又冷笑着重新扬起头来。
夜风极大,雨水顺着他的衣领没有温度地灌进去。
“我可没有爹。”他冷冷道。
说完这句他重新低头,睁大眼睛盯住白画怡细细地瞧,好像是在欣赏一件筹谋许久终于得手的猎物。
白画怡身受重伤,已经接不上气,只半睁着眼费力问道:“你叫云栖?”
没有回答。
“这名字是你娘取的?”
还是没有回答。
“你娘……她……她还活着吗?”
云栖闻言一愣,随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呢?”他弯起唇角反问白画怡。
雨水冲下来,将他的笑容衬得格外孤凉。
白画怡看了他许久,突然也笑了。
“也是。”他轻声道,“她当时身怀六甲,不会武功又受了重伤,被我遗弃在无人的山谷里,我怎么可能还奢望她会活下来。”
说到最后他叹气,又道:“你娘一定很恨我。所以要让你来杀我。”
这最后一句话不知为何惹恼了云栖。
“给我闭嘴!”他突然发力,一把将白画怡按倒在地下。
白画怡却不管他,继续喃喃道:“如若当时我能顾及她的感受,如若当时我武功能再强一些,又如若我当时不那么贪生怕死……”
“这世上没有‘如若’。”云栖再一次强行打断他。
然后他缓缓凑上白画怡,没有温度地嫣然一笑。
“况且我又不是我娘。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他柔和地往白画怡的鼻尖上吹了一口气,“还不如好好留着……等一会儿你在地底下见着了我娘,亲自跟她去说。”
说完这句他猛然睁大了眼睛,留在白画怡胸口里的五根手指顺势狠狠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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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依见状不妙,大叫一声扑上来。
周围那些家丁门生也跟着扑抢上来。
云栖视而不见,手腕一翻,生生就把白画怡的心脏挖了出来。
十几把兵器已经朝他抡了上来,刀光剑影织成一张铁网,将他死死压在底下,万难逃脱。
云栖一点也不想逃。
他只是极度费力又极度厌恶地将白画怡的尸体推得远远的。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苍穹,轻轻闭上了自己的双眸。
雨落在他的脸上,从他的两颊流下来,冲走了血水和怨恨,将他的面孔洗刷得格外恬静。
他似乎有些坐不稳,不过他也没有再动,也没有再做任何抵抗,只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刀剑之下。
在这样一个时刻,楼牧叫了一声。
他叫的是:“小心魔教的暗器!”
魔教的暗器,江湖人人知晓,闻者就算不丧胆,也要小心谨慎上十分百分
这些白云山庄的家丁门生本就根基不深,听到楼牧这么一喊,纷纷本能地收回兵器在周身挥起来,防御偷袭。
楼牧乘机跳进战圈,一把就将云栖扛上肩头。
“不许寻死!”他一边道一边施展轻功飞了出去,“我可不喜欢奸尸。”
“哦。”云栖在楼牧的肩上木然点了点头。
楼牧不由停住,侧头看他。
那一双静水流深的桃花瞳眸里头,寻觅不到一丝一毫试图活下去的渴望和企图。
〃我的奇经八脉承受不住这样的借力打力之负,已经全都被震断了。”血从他的嘴角不间断地渗出来。
楼牧愣愣地瞧着他。“你没有内力。所以你一路故意骗我的真气蓄在体内,只为今夜能够不计生死,闯庄杀人?”
云栖费力和着雨水吸了一口气,算是默认。
“我想我很难撑过二十四个时辰。”他只是甚为平静地道,“你要真想上我,最好抓紧时间。”
楼牧闻言莞尔一笑。
“我干什么要抓紧时间?”他伸手摸上云栖的脸,“来日方长。我要你长命百岁,一辈子都活色生香地躺在我身底下。”
说完他突然凌空扭身,出其不意地朝白依抓去。
白云山庄这些人的身手,楼牧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只一瞬间,他就已经欺身近前,按住白依胸口重穴。只要他内力一吐,白依必然命丧当场。
白依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楼……楼楼主,你这……这是做什么?”
楼牧笑了一笑,十分有耐心地解释道:“我记得白少庄主先前说过,‘本庄机关十分厉害,一般人都破不了第一关’。”
这句话,是先前在正堂里,白依对楼牧说的。
楼牧一副恭恭敬敬的口气,又认真补充道:“我觉得白少庄主少年得志风采卓然,一定不是那些‘一般人’。”
言毕他手指一转,拂过白依身上几处大穴,拎起他的腰带就往山庄外的机关埋伏奔了出去。
“白少庄主,”他一边奔一边咬住白依的耳朵邪邪笑,“不想死的话就麻烦你指条出庄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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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山庄的机关乃是当年云碧瑶亲自设计,五行八卦,飞沙走石,十分精巧。楼牧即便有了白依一路指点,也万难牢牢记得明白。
他不由感叹云栖竟然能独自一人冲上来。
云栖却体力不支,已经在他肩头昏迷了过去。
待得楼牧走出层层机关转到庄外,早已是天际微明,五更敲过。
楼牧将吓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依扔在地下,抗着云栖转身要走。
“楼楼主……”白依在他身后惊魂未定。
楼牧转身,挑了眉道:“白庄主既然已被魔教所杀,这居心叵测劫持魔教弟子一事,自然能摆脱嫌隙。就算我张口乱说,江湖也无人会信。你还拦着我做什么?”
白依好不容易稳住神情,却劝道:“楼楼主,我知你向来喜好男风。只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这个云栖和他娘云菁一样,狡诈狠毒。我爹当年就是贪图云菁美貌,才会酿祸如此。楼楼主,你万不可被云栖美色所迷。否则只怕有灭顶之灾啊!”
楼牧上下打量了白依一眼,突然冷笑一声:“令尊惨遭横祸,杀父仇人就在眼前。白少庄主不关心如何报仇雪恨,反倒是关心起我的生死来了?”
白依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楼牧弯腰看住他。
“诱我劫人,云栖貌美;高秣胆怯,请我同行;正道埋伏,东窗事发,我与云栖有了机会单独相处多日……一直到云栖闯庄,我心念美色出手救人。”他笑眯眯地摇了摇头,“白少庄主,你不觉得所有的事情一环扣一环,太巧了一些么?”
白依讪讪笑道:“楼楼主一路坎坷,是我们白云山庄无端给你添了麻烦。但是……”
“我没有兴趣知道你们到底要下怎样的棋。”楼牧打断他,微微侧头看了看怀中昏迷之人。
晨雾微起,覆了那人一脸凄美的水汽。
“抱歉,白少庄主。”楼牧回头一笑,“这盘棋只怕要少了两枚棋子了。”
说完这句他拂袖,长袍底角贴着地面,带着云栖消失在晨雾之中。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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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牧抱着重伤的云栖,不敢再回金陵城去。
自己这一出手,虽然是暂时救下了美人,可却与江湖正道都为了敌。
以后正道的生意只怕是接不到了。
手头阔绰着玩乐贪色,那叫风流倜傥;可贪色贪到败家,却是万万就要不得的呀!
楼牧细细盘算了一遍,觉得这几年楼外楼与正道的生意往来也不算太多,心里稍稍宽慰了一些。
下了一夜的雨虽然止住了,可天色依旧阴沉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楼牧在金陵南郊荒山野岭里奔了一段,终是寻着一处不大不小的镇子。
楼牧敲开一家农户。
那农户开门,猛然看到楼牧抱着一个血人,顿时吓得半死。
楼牧从怀里扔出一张银票,道:“借你家的床用几日。”
说着他直接提袍进屋,将云栖放到床上。
云栖伤势严重,似乎比先前昏迷得更深。
奇经八脉乃是人体用来承气载血的。如今他奇经八脉俱断,虽然四肢仍能活动,可气血无处可入,楼牧若想给他灌真气续命,却是万万不能了。
楼牧琢磨着这样由着他昏迷不是办法。
他伸手就想往云栖脸上扇几巴掌,将他拍醒。
手还在半空中,他望着对方精致如瓷器一般的秀美面孔,突然犹豫了。
万一把瓷器打残了,自己不惜与正道为敌花下的那么多功夫不就白费了吗?
楼牧想了一想,便将云栖重新扛上肩头,走出屋外。
那农户手捏银票,还呆呆站在院子里。
楼牧哪有空管农户?他一个箭步跨到水缸旁,翻手将云栖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就将他按到了水里。
连按几次之后,云栖受到刺激,大咳着睁开眼睛来。
楼牧大喜,忙不迭用自己的衣袖替他擦干了头发和脸庞,又将他重新抱回了屋内。
云栖双目大而无神,只看了楼牧一眼,便似乎又想昏睡过去。
楼牧命令道:“不许睡!”
云栖并不理睬他,只缓缓阖下眼皮。
楼牧用力摇他,又道:“我看到你写的那八个字了。”
这回云栖有了些反应,眼珠略转瞧了瞧他。
“滴水之恩,来生再报。”楼牧冷笑,“你当时就想好杀完人后不要命了是吧?”
云栖迎着他笑了一笑,眼睛里头却没有含住任何情绪。
“活着有什么好?”他极轻极轻地道,似乎是在说给楼牧听,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我忍了这么多活到今天……只为杀白画怡报仇。既然人都被我杀死了,我干什么还要活着?”
楼牧闻言一愣,随即“噗哧”笑了一声。
“活着什么都好啊!吃香的喝辣的,有钱赌两把,有空嫖个人。”
云栖眼皮都没眨。
楼牧想及云栖曾言:自己以前只吃面条。更是打定主意要激起他活下去的念头。
于是楼牧搂住他,好言哄道:“你来过江南么?江南不仅风光秀美,还有许许多多好吃的。你要想吃肉,梅里的小排骨香嫩可口;你要喜欢小食,南翔的小笼包鲜糯多汁。”
他注意到云栖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楼牧满心欢喜,连忙又给他打气:“现在只是初春,如果你好好养身体,等到今年秋风乍起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去江南震泽湖畔捞大闸蟹吃。大闸蟹的味道天下难得!你什么佐料都无需放,只要隔水清蒸它,然后趁热剥肉蘸上姜丝米醋,就足够回味整整一天。”
云栖转过头来看住他,一双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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