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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结之夏 箱之春(第二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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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没有抬起低下的脸。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之前知道他阳X时还连假装都懒得假装,直接表现出“那就只跟我做爱就好了啊”完全没神经的态度,现在却…偷偷买了一大堆情趣用品希望他跟JUDE派得上用场,甚至还跟他道歉了。明明不可能不妒忌,明明不可能不痛苦,却体贴到连自己的恋人跟未婚妻床事不顺都可以设身处地去着想,明明是显赫的富家子却冒着被传媒攻击的风险、为了他而走进情趣商店……哈哈,你看他,真的买了这么多一堆啊…
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吗…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温柔而没神经的人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站在他面前?怎么想都…不可能发生却偏偏发生了……难不成是他的前半生的恩怨太多,这是天赐的一种赏赐或惩罚吗?
「巧克力香味的套子,我是跟你试的。那时候也是你偷偷在7…11买的。」
他抬起脸,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那双眼在昏暗中显得明亮,他看见那双眸深处,燃起了小小一簇的火光,非常好看。
恰好,就是陆皑入狱第一晚时,四目相投那眼神。他认得。
……他是凭什么可以遇上这个男人?又是为什么偏偏不能拥有?
「我跟你说个秘密,陆皑…」
「我觉得,我永远也没有不爱你的一天……即使我不在你身边。」
「…为什么你要这样说?你要离开我去很远的地方吗?」
他看得出男人的忐忑不安,接着说「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那…今天会是很甜蜜的日子吧?在JUDE生日的时候上来吃饭,哈哈,我也太没有常识了。」然后,男人静默了很久,然后耸耸肩,苦笑「……我不知道可以说什么…难道我说别结婚、请你不要结婚,你会比较高兴吗?」
并不是这样的。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不能自控地在抖颤,越抖越剧烈,他紧握着双拳。
并不是这样的、并不……只是……
觉得男人想要拥抱自己,像下一秒就要抱过来了。
他立即逃跑了。他抓起公事包,说句「…JUDE等很久了…」
「那先再见了,陆皑。」
故意的客套反而突显欲盖弥彰。
黑暗之中,他低下头就会看见左手的戒指在发光,彷佛叫人不能忽略它的存在。
他不会,也不该用这戴了订婚戒指的手去回抱男人。
握紧了左手,他本来平稳的步调越来越急、越来失控……到了后来,彷佛逃命般跑到家门前,JUDE已经在家中等待了,公寓亮着温暖的光芒,可以隐隐从窗口看见恋人的剪影。
即使如此,不安感还是像蛇般紧紧缠上来,然后收缩勒紧他的心脏……
他决定把气喘平顺了再上去,免得JUDE担心。
挨在楼梯边的一排信箱上,刚好看见自家的信箱有东西……
奇怪,平常JUDE下班后都会先拿信再上去。他走过去察看,并不是光用手就可以拿到的信件。他开锁,将褐色的东西拿出来……
一拿出来,里头竟泻出了一叠照片,击上皮鞋头然后散开。
自己所抓住的鸡皮纸袋并没有封口,谁拉出来都很可能遇到这样的情况。
藉着楼梯间的地灯,他呆然地弯下腰来,捡起其中一张……
照片上的两个男人,穿着一样的灰衣灰裤,正在拥抱。
他跟陆皑在操场上拥抱。
八、证据 中
烟蒂掉了出来。
他抽烟,抽完挤进烟灰缸之中,烟蒂山掉了条残尸出来……
桌面上化开灰白,他才意识到自己抽了多少。
一根接着一根地抽,连烟灰缸都塞不下了。接待桌的秘书小姐不时偷瞄他,好奇他有什么重事竟然可以等这么久,有次,又被他逮到女人的目光,女人闪躲了,他索性开口
「…不好意思,我想问陆太…」
还没问完,女人立即交出公式回答「关于这个我不太清楚,可能有BOOKING的话会好一点。」
「谢谢你。」
他自己也是当秘书的当然知道会有什么回应。他只是感觉那位小姐一直在等着说台词。
笑的时候尝到唇瓣上的烟草涩味。
这时候,桦木门被推开了,他立即站起来接近从那走出来的女人「陆太,我是辛可。」
女人早就知道有个叫“辛可”的前科犯在等她了,因此连瞄过来一眼也没有。
彷佛他是路边的垃圾般,挽着小手袋直直走「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我有些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是喔?重要的事是什么?最近钱不够了老招又不管用,从我儿子那边骗不到钱就转目标了?」
在他眼中看来,女人的手肘挂着小手袋,摇摆屁股行走的样子像只企鹅。
而这只企鹅正要走进升降机了,他不想追上去,但知道自己非追上去不可——不是害怕看她的脸色、像看着乞讨的小狗般的眼神——他在监狱中有谁的脸色没看过?
而是他知道当自己追上去了、说出口了,便会失去了以往的立场、便会成为自己不想要成为的那种人,也会……伤害到陆皑,那个一直信任他的男人。
不许自己在这一步上退缩,他追上去,强硬地阻止了关闭中的门。
女人脸容流露出惊慌,过于工整的大红嘴唇张开「你想怎样!!这里是专属的升降机!!」
被阻碍的门再度打开,他踏了进去,然后关上门,女人退到角落。
他觉得很好笑,这个女人看见有前科的释犯追上来按住电梯门,但第一句说出来的还是“这是专属的升降机”,彷佛像他这样低等的人连踩进去都是犯罪,她都有权报警般。这就是所谓的有钱人了吧?这号称专属高层的升降机,他跟陆皑一起搭过不知多少次了。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
瞄了瞄排键,G键亮起,即是这位女士打算离开公司了。这也好。
「你不听会是你的损失。」
「我不觉得一个商业诈骗犯会令我损失什么,如果不是陆皑坚持,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也没有。」
对他强势的态度,女人想要表现得更无畏,但却害怕被惹上细菌般将小手袋抱于胸前。过了数秒,或许是意识到什么了,赶忙开口「……你要说什么现在就说吧,我走出公司你就没机会了。」
他故意看一看电梯内的监视眼,动作故意明显到让女人警觉「我不觉得这里会是好地方,为表示我的诚意,我们就找个地方细谈吧。」
这样一连串的暗示下来,女人开始忐忑不安,现在觉得非听不可了。
不满意被他所牵制,女人像木偶般脸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而他则有礼貌地等她挑选地方。
结果来到了公司附近酒店的咖啡厅,坐在外头的沙发上,女人催促他「要说快说,我没时间跟你在这边耗。」
觉得这样一男一女、简直像授交的组合会引人注目,他先点了杯咖啡。
女人的烦躁全写在脸上了,他再开口「这样直接切进主题可能唐突,但请你看看这个。」
他抽出信封,女人也是有胆识的人,一把就抢了过去,谨慎地倒出内容物不让周围看到。
女人瞪大了双目,紧紧瞪着照片,握起的拳头像想向谁挥出一拳「陆皑他……」
他的手动了动,女人死也不让他抢回去般,长甲在照片上划了数道。
「别紧张,你想要便全拿去好了。」
女人立即听出弦外之意「你想告诉我…你手上还有很多像这样的照片吗?」
「的确有很多你一定有兴趣买的商品,你肯出一百万的话,那就全部都是你的。」
「……你竟然可以脸无表情地说这些话!!你这个人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吗!?」女人焦虑地掐住信封,没有再看里头的内容物,一边碎碎念着我早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你的人面兽心。
「对陆太来说,坐过牢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话我也不需要什么羞耻心吧。」
「你这个卑鄙的人渣!!」女人激动地提高了声量,似乎还想继续骂下去。
辛可抬眼瞧了瞧她「…请不要太大声引人注目,这样的事陆太也习惯了吧。在你儿子进狱的时候,你不也洒大把大把的钱去庇护他的吗?」
「这样的事谁想要习惯啊!!」女人惊讶地瞪大了一双眼,像看见以往向她勒索过的狱警、也像看见向她指指点点的三八般,把之前累积起来的怨屈都集中在他身上来了「陆皑、陆皑…我怎会生出那个只会拖害我的混蛋!!他还要替我添多少麻烦才甘心啊!!我从没有教过他这样…这样的事情…」
明明那个男人是如此努力的工作,即使在狱中服刑时没被探望没被关爱,亦甘之如饴,从没一次埋怨过这样的待遇,仍愿意为冷漠的家人而拚命争取业绩…现在却被说成是负累。会行差踏错,不也是因为没人在旁边扶持吗?不就正因为独自一人所以才稍偏了正轨也不自知吗?
眼睁睁看着他游走在危险边缘,却从没拖舍过关爱的家人,现在却在他面前大刺刺地咒骂、埋怨自己的儿子,因为觉得丢脸而想要把教养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简直让人难以忍受,看着这厚颜的女人都要替她不好意思起来。
但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死命想要把自己的情绪抽离、死命想要让自己置身事外,只馀下骗子身体外壳的自己……全都是痴人说梦,根本不可能办到。
他一直没有说话,没有应和。
女人毫不客气地喝掉放于他面前的咖啡,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了「…你凭什么让我相信,我付一百万的话你就会把全部都给我!?现在科技这样先进,没有完全消灭这回事。」
「你只能相信我,不然,你会在明天娱乐跟经济的报纸头条上看见你儿子,媒体应该很关心陆氏的二公子有没有改过自新吧。」
女人的嘴角僵直了,颤抖着「…你打算靠这些照片养你一辈子吗!!」
「即使我有这样的念头,也只能怪你儿子是个同性恋…」他整了整西装下摆,准备离座了「也只能怪你自己当初选我跟陆皑同一间牢房了。」
「你!!」女人的脸绷紧得像塑胶娃娃,高举起手,想要一巴掌刮过来……
动作太笨拙而被他抓住了,修得漂亮的手不习惯打人。
「大家都知道你是陆氏的姨太太喔,还是谨慎点比较好吧。」
他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摇了摇,像刚谈成一宗令彼此都愉快满意的交易。
交易很简短,本来也应该这样简短,除了勒索根本无话可谈。「我的帐户号码迟些会让你知道。」
女人彷佛想用眼神直接烧死他,牢牢瞪着他不放松,里头只有恶毒的诅咒。
「谢谢你陪我这五分钟。」
他视而不见,抽走了帐单便离开。
八、证据 下(强暴H·慎入)
抽出锁匙打开了大门。
他甫进门就知道不对,即使家居仍整理得一丝不苟,但平常会看见的忙碌背影跟惹人垂涎三尺的饭菜香都不知所踪了。
「……JUDE?」
不放心地喊了声,把根本没用过的公事包抛在沙发上。JUDE或许今天买菜的时间久一点,或是在厕所…他探头看向走廊,看见他们的房门开了一道缝。
他走进去,轻推开房门。
床上坐着意料之外的人,男人低垂着头,彷佛没意识到他的进入般。
想说坐于主人房的床上究竟有没有礼貌,不过现在也不是这个问题了。
才不过几天不见,男人的脸容却非常疲惫,领带松垮垮地挂着,胡渣有两天没剃了……他竟然熟悉这个男人到光看就知道他多久没剃胡子了,简直令人厌恶跟心疼的熟悉程度。
男人像尊石像般,只懂瞪着膝盖,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与男人相反,他表现得格外松容自在地在房中走动,摆好手表等杂物,漫不经心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与平时爱罗嗦的性格大相迳庭,男人平淡地道出事实「…无论拨你的手机或是家中电话都没人接听,你也没回来公司跟我们的家。想起你叫我尽量别来这儿,我想了很多才上来的。」
……JUDE光看见陆皑的模样都知道不寻常,她一定是看出了男人的决意所以让他在这儿等。
他没有正对着男人,而是做尽一切自己可以做的事,除下了西装换上了居家服,偷偷藉着衣柜内镜去看男人——他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对两人好的事。没错,辛可,只是这样。
「我已经提出了辞呈了。」
「…而且你还很不小心地忘了跟JUDE说你要辞职了吧?」
「我总是会说的。如果你上来就是为这件事,你可以回……」
「…你为什么要辞职?」
他不想要回答。
他一点也不想要正对着他、拿武器攻击他,然后看伤口出现流出鲜血「…我们出去谈吧?我…」
「你还想要泡杯咖啡然后慢慢谈吗?」男人终于是抬起头了,双手交握地看着他,颓废的神色像徘徊在街头多年的流浪狗般,无助、脆弱、歇斯底里「…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要选在这里的?还是你想JUDE一回来打开门就看见我们在大厅吵架?」
这个男人…直到现在这刻都如此为他、甚至为他的女人着想着吗?
「…你还来干什么?我为什么要辞职,陆太应该全告诉你了。」
男人像被谁刺了一刀般,脸容扭曲,满满是被伤害跟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起来因为身体在抖颤…所以连声音都跟着抖「你以为我会相信那个女人多于你吗!!你以为那些年、那些日子…难道你感受不到我最信任的人是谁吗?」
情绪开始崩解,说话语无伦次起来了。感觉自己体内的洪流快要找到缺口汹涌而出,他将脸埋进双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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