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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帷香浓-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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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起了更,陈玉书如何放心能让她一个人去县里,忙骑着马在后头跟着,到了陈府并未进去,管家迎出来道:“大娘子来的不巧,老夫人回京去了,前儿就走了,夫人娘家出了些事,一并跟着老夫人去了,如今也不在府里。”



玉娘听了,心里如何不知,什么去了京城,这是寻借口避她呢,平日自己来来往往,何曾似今日这般,大门都进不去,可见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便自己说求见陈继保,管家定然也会寻出借口来,却这般回转,如何救得柴世延,不回去在这里却也束手无措。



玉娘急的不行,忽的想出一个法儿来,跟管家道:“玉娘也知你当差的难处,玉娘也不难为你,便我婶子嫂子去了京里,我哥哥这会儿不再,早晚要回府来,玉娘在门前等着便是了,若不是当真求救无门,玉娘也不会如此。”



管家见她这般,只得进去到老夫人跟前回话,老王氏叹口气,跟冯氏道:“这事要说也稀奇,前儿大老爷二老爷来了信儿,说恐要祸事了,陈大人坏了事,想来要牵连咱们家,害的我几日未睡着觉,唯恐天降横祸,倒不想皇上英明,三司会审查的清楚,陈大人与谋逆之人并非一党,只是贪了女色受了牵连,宰相大人力保,陈大人也只落个降职留用,倒让人松了口气,只这根儿上都无事,怎柴世延会获罪,刚我还说,亏了他把玉娘休回本家,不然这一次岂不连累了玉娘,哪想玉娘倒是个不计前嫌的痴情女子,给汉子休回本家,与他还有甚干系,这会儿过自己的消停日子便是了,掺合进来有她什么好处。”



冯氏却道:“老夫人哪里知道,这是柴世延使的计呢。”



老妇人愣了愣:“这话儿怎么说??”



冯氏道:“这事略想想便知底细,想近几月里纵旁人不知,咱们府里谁不知,玉娘夫妻和睦美满,那日逛他们家的花园子,老夫人也瞧见了,举案齐眉,令人羡慕,哪可能就写了休书,便真冷下,事先也该有个兆头,没得这般好着好着就生分了的,我听见前头书房伺候的小厮说,那日老爷寻了柴世延来,与他说了京里陈大人的事,可不就是那日,他家去写了休书,这事还有甚难猜的,定是怕坏事获罪,牵连上玉娘,早早寻个由头把她休回本家,面上瞧着是个无情负心的汉子,却真真一个有情有义的真男子,不想玉娘造化,摊上这么个汉子,也不枉此生夫妻一场,更遑论说起这祸事,还是从玉娘身上起的。”



老王氏越发不明白:“此话怎讲?”



冯氏道:“我本也不知,却昨儿我兄弟在宜春公子的园子里吃醉了酒回来,我怕底下婆子伺候的不仔细,去瞧了瞧,听见他几句醉话,言道,宜春公子为了柴府大娘子,可是费劲了心计手段等等,今儿这事出来,思想起来如何不知,老夫人难道不记得,在咱们府花园子里的事了,当日花园子里有内眷,宜春公子如何不知,却跟老爷闯了进来,如今想来,可不都是为了玉娘。”



老王氏摇摇头只是不信:“想那宜春公子府里美妾如云,什么美人未见过,怎可能为了一个玉娘使这些手段。”



冯氏苦笑一声:“纵贤妻美妾相伴,男人哪有个足的时候,莫不是这山望着那山高,吃着碗里还要惦记这锅里的,便弄个天仙家来,三朝五日也平常了,只这等越是得不着的,越要谋上手才行。”



老王氏这才信了几分道:“若真这般,岂不坏了事,那宜春公子的手段,哪里是个寻常的,他一心要谋玉娘,柴世延这番获罪哪有个好儿,且玉娘夫妻情深,如今还在咱们府外头呢,又大着个肚子,让我老人家如何忍得下心不理。”



冯氏道:“莫说老夫人不忍心,便我这里也过不得,这般不理会,却辜负了我二人的情分,更何况,这回主理此事的是兖州府衙大人,协理的便是兖州府的吴通判,当初柴世延拒了那寡妇的亲事,可是县里谁人不知,那寡妇落了体面,如何不怀恨在心,这会儿落在她表叔手里,哪有个好,便不是谋逆余党寻个由头,也难活命。”



老夫人道:“便知道这些也无用,倒是不如你遣个人把底细说与玉娘,劝她一劝,纵她念着夫妻情份,却形势比人强,还是好生回家养胎,若柴世延有造化得了活命,再续夫妻之情也不晚,若不得命,好歹留下了柴家的香烟,不至于断子绝孙,也算对得起柴家的祖宗了。”



冯氏也是这个意思,更怕如今夜深风寒,玉娘怀着个身子,在风口里立着,真有个好歹儿,如何是好,便遣了跟前的婆子出去。



玉娘在府门前立了足一炷香时候,陈玉书忙劝道:“这般祸事,谁人不避着,你便在这里立上一宿也无济于事,却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且家去再做道理……”



正说着只见门里走出个婆子,正是冯氏跟前伺候的,玉娘忙上前,那婆子到了近前见礼道:“大娘子怀着身子,莫再风口里立着了,我家老夫人夫人不便见你,却有一句话要婆子说与大娘子。”说着在她耳边如此这般把因果缘由说了一遍。



玉娘听了身子不由晃了几晃,那婆子急忙扶着她:“大娘子保重身子才是,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玉娘何曾想到,不是柴世延负心的,却是自己害的他有今日这番大祸,若柴世延真命丧于此,自己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回了陈家,玉娘在自己屋里坐了一宿,次日一早便跟他哥说要去府衙大牢,陈玉书也是想着该帮妹夫打点打点。让平安两口子跟着,兄妹俩赶早去了兖州府。



说起柴世延这运气着实差了些,真是那句老话,冤家宜解不宜结,哪里想到自己偏偏落在吴通判手里。



柴世延本来还想,虽自己获罪,陈继保却无事,心里先有了底,想来陈大人那里并未打成叛党,若有造化能得活命,这辈子夫妻还有相见之日,若无造化,好歹玉娘无事,待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承继柴家香火,自己纵死也瞑目了。



只他也未想到会落在吴通判手里,吴通判这会儿倒没为难他,只跟他提了一句那寡妇的事,柴世延的心就凉了,若自己未落到这般地步,怕他何来,只如今遇上他,恐难活命了,夫妻见面怕是要等来世。



却不想玉娘却来了大牢,瞧见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在跟前,柴世延几疑在梦中,他紧走几步扶着牢门喊了声:“玉娘……”却忽的想起不可牵累于她,脸色一冷:“你来作甚?”



玉娘禁不得眼眶发酸,那料想那日一别,夫妻再见竟是这般光景,玉娘近前一步道:“到了如今这般,你还要哄骗我到几时,便你怕牵累于我,若你有个长短,你让玉娘如何过活,还有我们的孩子,你忍心叫他一生下来就没爹吗?”说着眼泪潸然而落



柴世延听这话,知她已晓原委,见她哭得泪人一般,心里头发酸,伸手抓住她的手:“玉娘,你莫伤心,莫难过,也莫要四处奔走,并非甚大祸事,想来京里头会审过,便发还家来,你且家去等着爷,至多一月,爷必然还家。”



玉娘眼里噙着泪,明知他是安慰自己,却仍点点头:“玉娘在家等着爷回来……”



第83章



玉娘出了兖州府大牢;回家便跟她哥道要往京城;陈玉书大惊;忙道:“哥知妹妹忧心妹夫,只你去京城能做什么;思来想去也只陈府的门路可走,却如今这般;妹妹还瞧不出吗;陈府是巴不得避开祸事,如何指望的上;且你一个妇人便去了京城又能如何,况妹夫不是也说了,此事并非甚大事;京里的陈大人无事;想来妹夫也可平安家来,妹妹不如在家候着好消息便了。”



玉娘听了凄然一笑:“哥当玉娘糊涂了不成,那不过是他哄我的话儿罢了,如何信得实,哥莫拦着妹妹,妹妹去兖州府之前就打好了主意,便拼着一命也要救他出来,才不枉夫妻一场,况他这番祸事还是从妹妹身上起的。”说着把来又与陈玉书道来。



陈玉书何曾想还有这般缘故,叹口气道:“如此倒怨不得妹妹这般了,只你一个人去,哥哥如何放心得下,还是我们兄妹二人走一趟吧!”



陈玉书又道:“既说去便不可耽搁,收拾妥当,明儿一早便走,这会儿妹妹当随我去后头祖先堂里给祖宗上三炷香,也请祖宗庇佑。”说着话儿兄妹俩去了后头。



到了祖先堂,陈玉书跪在地上磕头,一个头磕下去,却听咚一声响,在静寂夜里,分外清晰,以往倒未在意,如今听来,倒似下头是空的一般。



玉娘忽得想起祖父那几个字,堂前三步,磕头跪拜,祖宗有灵,过去量了量正是三步,莫不是祖父在这下头藏了甚东西不成。



想到此,遂跟哥哥说了,陈玉书愣了愣,低头用手敲了敲,果然是空的,抬头瞧了瞧上头的祖先牌位,陈玉书又磕了一个头,才唤了平安进来,两人把地上的青砖起了,见下面一个坑里用土埋着什么东西。



拨开土见是个坛子,陈玉书想拿出来,却不想那坛子甚有份量,他一个人鼓捣老半天都未弄出来,白等又把旁侧的砖起了,跟平安两个一起才把坛子挖了出来。



陈玉书端详了那坛子半晌,见是个缠枝的青瓷坛子,跟玉娘道:“这物件我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玉娘道:“可不正是祖父屋里摆在架子上的,原是一对的,哥幼时淘气摔了一个,为此还挨了父亲一顿打,祖父把剩下的这个收了起来,后也未曾见过,却不想埋在了这里,哥快瞧瞧里头倒是什么物件儿,祖父留下这个必有因由。”



陈玉书点点头把盖子打开,不禁愕然,伸手进去拿出一个金锭子来,玉娘也愣了,怎料想竟是这个,忽又想起祖父留下的那几个字,却仿佛明白了几分。



想祖父一贯居安思危,当年常与她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今还历历在目,祖父一生谨小慎微,早忧心哥哥不成器,如何会不思想以后,这番作为想是给陈家留的后路,便真到山穷水尽时,有这些也不怕了,只不过祖父何时有这些存项,自己倒不知了。



陈玉书从坛子里拿出足足十锭金元宝来,摆在地上,金光灿灿晃人的眼:“哥哥元贝还忧心,咱们这趟去京城盘缠自是没什么,只这人情打点儿,恐要使唤不少银子,哥这里虽有些,却怕不足,寻常的礼儿京官眼里怎瞧得上,有了这些金子还愁什么。”



玉娘忙道:“这是祖父留与哥哥的,怎好这般使唤。”



陈玉书道:“妹妹说的甚话,若不是妹妹妹夫,这陈家的宅子早不知落在何人手里,莫说这些金子,便玉书的命也早没了,得妹妹妹夫不计前嫌,救了玉书性命不说,还将陈家祖宅重给了我,哥哥这才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如今这番可不都是妹妹妹夫赐予的,便倾家荡产若能救得妹夫回转也应当。”



玉娘的泪落了下来,何曾想过一念之仁,倒指望上哥哥,到底是亲兄妹,与旁人不一般,两人收拾妥当,重又跪下磕了头,次日一早,赶着马车奔了京城。



恐耽误了大事,连夜赶路,三日便进了京,也顾不得瞧京城繁华街景,兄妹寻了个客栈落下脚边商量着如何。



陈玉书道:“虽陈府指望不得,如今也只得依仗那府,说起来总还是沾着亲的,又是性命相关的大事,便要避嫌,略指引条门路也不难。”



玉娘却摇摇头道:“嫂子既把缘由知会了玉娘,便仁至义尽了,这也怨不得陈府,大祸临头,谁不知躲避,还往上凑不成,说到底儿,咱们跟陈府也算不得甚正经亲戚。”



陈玉书道:“如此,妹妹莫不是真要去告御状不成?”



玉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摇摇头:“妹妹也不是蠢妇,那不过是一时气愤之言,这也不是戏文里的故事,想告御状便能告成的。”



陈玉书听这不成那也不是,不禁道:“妹妹倒是怎生个主意?”



玉娘抿抿唇,唤了平安到跟前道:“你去探听探听武三娘的府邸在何处?”平安应了一声去了。



陈玉书道:“妹妹是想……”



玉娘也着实是没了法儿子,思来想去倒让她想起武三娘来,自己跟武三娘虽只有一面之缘,却记得清楚,且她收拾阮小二的手段,在高青县里何人不知,那般一个女子,如何会纵容弟弟做下这般荒唐事,若她肯见自己,陈情与她,只武宜春放手,这官司方有转机,若她不见自己……玉娘摇摇头,暗暗叹口气,再说吧!如今情势也只得走一步瞧一步了。



再说平安,辗转扫听的武三娘的府邸,正在京城长乐坊,想着先去瞧瞧,还未到府门前,刚转过街,就见高高围墙圈住的深宅大院,足占了大半条街,远远望去,树木葱茏隐着青色屋脊,好体面的一座官家府邸,远远瞧见大门处有兵甲守门,个个腰配宝剑,黑着脸仿似判官一般,莫说近前,只瞧一眼都胆寒。



平安自是不敢往前去,瞧了瞧左右,绕了弯寻到府后供杂役婆子出入的角门,等了半日,却未见半个人影出来,正要回去,却忽的角门一开,平安忙躲到一边角落里瞧着来人,虽穿着婆子的蓝布衣裳,却着实不像个婆子,瞧着身段仿似有几分妖娆之姿,且为甚这般眼熟。



平安正暗暗纳罕,待那婆子转过脸来,平安不禁大惊,暗道这可真是,怎料想在这里遇上她,这婆子却不是旁人,正是高寡妇。



话说这高寡妇给柴世延摆弄的在高青县里住不得,扒上个汉子是京里来的客商,给那汉子花言巧语的哄住,还当得了造化,母女俩商量妥当,收拾细软跟着汉子来了京城。



到了京城才知是当,这汉子哪是什么客商,却是个人贩子,哄骗了郑桂儿手里的银钱,转手便把郑桂儿卖了。



郑桂儿的娘,一气之下,上吊死了,郑桂儿卖在那软玉楼里接客,落得这般,郑桂儿却越发恨上了柴世延夫妻,想若不是那汉子无情,如何能落得这般光景。



虽落得这般却有手段,机缘巧合的给她勾上个六旬的老头子,使手段窝盘住,赎了她出去,不敢抬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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