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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龙庭-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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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甚好,我便已吩咐户部分派了下去。”

    奔波了一天,褚云重已是有些困意泛了上来,一边往被窝里溜,一边强撑着笑道:“弟弟能干,叫我省了多少心!我可怎么谢你呢。”

    “莫急着谢,还有几件事我就一并说了吧,省得明天一早你要回宫,倒没时辰说话。”凌越怕他睡着,拽着他的胳膊让他躺着说话。

    褚云重无奈只得坐起身来,打着呵欠问:“还有何事?”

    “我是想,六百余名侍选陆陆续续都进京了,你我阖家欢渡年节,可怜他们这些外乡人为了赴选却只能在京城孤零零过年。因此我自作主张,命内务府赶制了几百个八宝如意荷包,到了除夕便每位侍选发一对‘鱼跃龙门’的小金锞子压岁,再另赏红柑二盒,糟鸡二只,多乐鱼二尾,鲟鳇鱼干二束。虽不值什么钱,也算是皇帝圣意恩泽。”

    “难怪亚父常日里夸你有心,果然四角俱全,面面俱到。”被凌越这么一说,褚云重倒又想起宗赫来,暗自思忖着除夕之夜还得偷偷摸摸找他会上一面,大过年的,如何能舍下他一人冷冷清清。

    “还有一事,只是哥哥听了莫要生气。”

    “喛?”褚云重挑了挑眉,见凌越一付欲言又止的表情,已是猜着了几分。

    果然,便听他低声道:“我总是陪着哥哥胡来,亚父很是恼怒。我知哥哥是疼惜我有名无份,又不得亲王爵位,是以将这万丈荣光与我共享。只是眼见得哥哥便要上台亲政又要大选后阁,要是再这么混闹下去,莫说亚父必定不允,也实在是有诸多不便。”

    褚云重沉默了片刻,一双剑眉皱在了一块,眼神却有一丝不屑。

    “便是要开阁选侍,又有什么不便了?积年的旧人都分不清你我,更何况新来的侍选。”

    话可不是这么说啊!凌越心念电转,谨慎着想着自己的措词,慢慢的道:“记得前年给太阁贺寿那一天是我在宫里,那晚上是我第一回宿在龙德殿,却没料到谢宣奉喝醉了酒竟闯进殿来,仗着酒劲强按着我便要行那事……”

    没说完,已是忍不住笑了。

    褚云重自然是知道那件事的,这时听来脸上依旧青一阵红一阵的,只恼道:“这个不知上下没有起倒的混蛋!”

    一笑过后,凌越却又正容道:“虽说后来使了四五个侍卫将宣奉架回了天章阁,但现在想来仍是后怕。倘若那日我也喝醉了,后果可是不堪设想。毕竟伦理纲常,岂容有失。要是真在这上头出了事,不说亚父知道了定会震怒,也伤了你我兄弟情义。”

    褚云重睡意顿去,凝神认真瞧了弟弟一眼。

    “越儿还是雏儿吧,其他亲王郡王小公爷俱是十五十六岁上就开阁立了奉君,按理越儿也早该有良人侍奉左右……”

    “亚父也早有此意,但我毕竟身份尴尬,是以择了两三年,终究还是没定下来。”凌越虽不能一笑置之,却也说得坦然。

    褚云重在心底其实一直有一个念头,只是这想法太过荒唐,饶他胆大包天,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敢付诸行动。

    思量许久,他终是下定了决心,勾了勾手指,让凌越附耳过来。

    窗外,正是清平夜。风声飒飒,吹散低低数语。

    月亮被云层围住,早没了踪影,只剩双星尚有隐隐星光,在深蓝的天际此明彼暗、幽幽闪烁。
    
    

第19章 第五章 鸿鹄此志少年时
     
    长安,龙门巷。
    
    花开二朵,各表一枝。

    却说宗赫辞出太阁府来,阿蛮早已等得不耐烦。见他手里拿着那个紫缎包裹,还不咸不淡的讥道:“哟呵,得了这么大一包东西,看来圣眷还算不坏么。”

    “跪了半日,后腰的伤口这会儿还疼着呢,回头帮我上点膏药。”

    宗赫扫了她一眼,怕这小丫头嘴里更要说出不好听的来,赶紧着将她拉上了车。还是来时的那辆驮轿,只是现在赶车、护卫的人,都换了太阁府的车把式和二等管事们。若有出格的话,自然不能叫他们听了去。

    上了车,阿蛮便迫不急待地解那包裹,却是解了紫缎,里头还有一层玉色亮纱,再里头,又是一重颜色十分喜庆的正红色江绸。

    “什么好东西,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小丫头嘟囔着,愈发好奇起来。

    这时宗赫也伸手来帮忙,两人七手八脚的解开系得十分紧密的红绸,这才见着一只四角鎏金,嵌着象牙牛角木的精致匣子。

    打开看时,里头红绫垫子正中央摆着一套五品大小各一的玉势。那玉势不仅雕工浑然天成,便是那玉色亦是晶莹通透,油亮光泽,显见得是上上之品。匣子左首搁着一卷全本彩绘图式,翻开一瞧,用法时辰无一不具。右首并排儿又是一对金素莲子玉瓶,玉瓶上还用红绒细线系了一张梅红花笺,上头一色蝇头小楷写着那玉瓶中药剂的方子。

    两人俱是睁大了眼睛,四颗眼珠子几要把那匣子洞穿似的。看了好一刻,两人复又抬头互望,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俱是无言。

    半晌,阿蛮才扔下那本彩绘,啐了一口道:“好一个凌太阁,竟送你这种东西,这么不正经的!真是看瞎了我的眼!”

    宗赫这才如梦初醒般砰的一下合上那匣子,这样的东西叫这丫头瞧见了,实在难掩心中尴尬,便冷冷地道:“好歹不是给你用的,我还没急呢,你个小丫头片子嚷嚷什么!”

    “还不急?瞧你脸都红了。”小丫头嘿嘿一笑,又压低了声音道:“虽说凌太阁送这物什怪没皮没臊的,不过细细想来,倒也是为着你好。不然日后侍选与皇帝龙德殿欢好之时,可有你苦头吃哩。”

    “一边儿去,牙还没长齐呢,乱七八糟的东西数你懂得最多!”

    宗赫哼了一声,将那匣子丢给丫头,命她重新包裹起来。

    阿蛮刚收好匣子,只听前头赶车的把式“吁”的一声,随即驮轿突兀的一停,两人的身子均是往前一冲。阿蛮身小,差点跌了一跤,还好宗赫在旁拉住。

    “可是到龙门巷了吗?”小丫头皱着眉,掀开帷子问。

    车把式回道:“转过弯就是了,不过前头有几辆大车一大群人堵住了巷子口呢。请侍选先安坐着,已有管事去前头问了。”

    阿蛮最喜热闹,正要跳出车去瞧瞧,却被宗赫一把拽了回来。

    “别给我添乱!”依旧是那样没有人味儿的声音。

    你个南蛮冰棱棒锤!自个儿不爱凑热闹,还要阻了别人的兴致!恨得小丫头回头用力地给了他一个大白眼。真不知道皇帝看上他哪一点,虽说皮相不错,个性真是差劲透了,一点都不可人意儿!

    好在一盏茶的功夫,那管事便回来回话,说是堵在前头巷子口的,俱是看热闹的本地百姓,这会子都在瞧龙门巷子里头侍选们比才艺呢。

    阿蛮虽说百事通,毕竟不是万能,听了这什么“比才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那管事是本地人,知根知底的,便将个中情原细细解释了一番。

    原来这龙门巷不仅是侍选暂居之所,待殿选后,凡是未选入阁,但领了学册的,亦可居住在此。当然有一等家中富贵的,自然不会来贪图这点子福利,但于大多数侍选而言,在候选的时候就选好一处朝阳通风安静又不偏僻的好房间,却是极重要的事。

    虽说内务府的官吏们总会提前安排好哪位侍选入住哪里房间,但这些侍选中亦有彼此交好相熟的,每每乱了次序,混着住下,内务府的小吏们也只好睁眼闭眼,谁也不会因此而去得罪这些未来的贵人们。

    长而久往,这龙门巷的居所便成了谁先来谁先挑的局面。然而僧多粥少,自然便有争执。

    “比才艺”便是在这样背景下衍生出来的新事物。侍选们都是年轻好事的,哪个不爱玩闹,因此一来二去的,竟成了不成规则的定例。几位京城本地的侍选,因不用入住龙门巷,便热心做了公证。按着每位侍选各自才艺优劣,再行安排上等或次等的房间。

    因这些赴京候选的侍选们大多博学多才,因此“才艺”也比拼得分外好看,更是吸引了一大群老百姓天天跑来这龙门巷看热闹,是以把这龙门巷附近的街道,也都挤了个水泄不通。

    “这可真是一等好玩的事儿,怪道前头那么多人围着看。”阿蛮一听更来了劲,兴冲冲的问:“不知宗少准备献什么才艺呀?到时可不许给我丢脸。”

    “我无才可献、无艺可显。”宗赫无心争这风头,便不理会她,自向那管事道:“既是这样,我与阿蛮自将行李背去前头登记入册,劳烦管家回太阁府复命,并再致谢太阁千岁。”

    那管事迟疑了一下,随即从容一揖道:“遵。”

    阿蛮一脸不屑,拿手做了个乌龟爬的手势,讥道:“好没志气,我就不信你一件拿手的都亮不出来,就连我这出身,都还会唱个道情莲花落哩。”

    宗赫卟哧一笑,“就你那‘今承新宠恩露重,他朝金阶玉露滑’?你要不怕挨揍,尽管去唱。”

    “侍选记性倒好。”小丫头恨恨的咬牙,自收拾了几件行李背在肩上,又将那凌铮赠送的匣子扔还他怀中,“这宝贝东西你自收着,我才不帮你拿呢。”

    “坏丫头!”宗赫恼了一会儿,只好将匣子收在自己包袱里头,携丫头下了驮轿,又谢过了几位管事并车把式,便向那人山人海的龙门巷走去,携丫头下了驮轿,又谢过了几位管事并车把式,便向那人山人海的龙门巷走去。

    挤出了一身汗,这才验好了名牌册书。那内务府的小吏甚是好心的指点宗赫,“宗侍选可先去露台前的大八仙桌上圈个号,待比过才艺,便可领房舍门牌。”

    “不必麻烦,我自愿领那最末一等的房间……”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宗侍选!前面可是琼州的宗侍选么?”

    宗赫回头一望,果然是他。那夜女娲娘娘观里曾有一面之缘的晏南山。旁边二位侍选,宗赫也记得他们的名字,喜穿红的那位叫叶琛,长得天灵地秀的那一位叫傅川。没成想这三位倒真的结伴入了京。

    见宗赫点头,一旁的傅川更是欢喜的挥手道:“宗哥哥快这边来坐,我这儿留得好位置呢。”

    宗赫略一迟疑,阿蛮不待他考虑,自来熟的拉着他便直奔那座儿去了。

    四人重逢少不得叙了叙旧,宗赫这才得知,那夜之后,晏南山担心他出事,还曾在女娲娘娘观多待了一日,去后山寻过自己。只可惜最终还是一无所获,这才不得不撂开手,与叶傅二人一同启程入京。

    在这茫茫尘世间,还会有人担心着你,还会有人牵挂着你,这种感觉于宗赫而言极微妙,似早春的太阳,淡淡温暖却留驻心间。细细想来,与他只不过是一日之缘,和他说过的话,都不知有没有超过十句。而今一朝再相逢,却似数年的老友般,彼此都会倍感欣喜宽慰。

    这样的缘份,实属不易,宗赫心中甚为珍惜。

    看出晏南山还想问他别的,宗赫便及时用眼神止住了他,嘴角浅浅弯起,缓缓道:“有劳晏大哥记挂,我……现时安好。”

    “没事便好。”晏南山知他必有难言之处,便笑了一笑,也不追问。他便是有这等好处,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时候又不该说。他这样的人,无论做谁的朋友,总是慰贴的。

    这时,那空场搭的露台上,一位侍选正舞剑,好一番花团锦簇,引得一众看客哄然叫好。
    “宗哥哥准备献何才艺?”叶琛啃着鸡腿,看得甚是得趣,笑眯眯的问。

    “某无才艺。”每到这种时候,宗赫那种不合群不合作的根劣性便尽显无疑。

    “我也没甚才艺。”傅川怕他尴尬,忙在一旁附合着,又笑着指着叶琛道:“叶哥哥待会儿却是要去献舞,我们便指望他罢。”

    “哦?叶侍选欲献何舞?”晏南山瞧那叶琛大吃大嚼的没品像儿,十分想不出他跳舞的形容。

    “番邦波斯艳舞。”傅川一边说,一边笑。他其实也十分不信叶琛会跳,并且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这种舞。

    那厢叶琛已是啃完了鸡腿,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上的油腻,略显几分遗憾的道:“可不能再吃了,不然,上场的时候挺个肥溜溜圆滚滚的肚子,不好看相。”

    众人皆是忍俊不禁。

    下一刻便要轮着到他上场,此刻叶琛已是吃饱喝足,便抖擞精神起身,一本正经的道:“你们瞧我打扮起来,到时小傅儿帮我击铃鼓,咱也挣一间上房回来住住!”

    待那舞剑的得了一个中上等下去了,便有人高声唱名道:“蜀州侍选,叶琛。献艺波斯舞。”

    众人皆好奇这波斯舞到底是怎么个舞法,番邦风情,平时却是只有耳闻,若非大富大贵人家,本也难得一见。

    只听前台一阵鼓响,如雨打芭蕉般,一下把众人兴致都勾了起来,几百双眼睛巴巴的都在等那叶侍选出场。

    踏着鼓点,幕后终于袅袅亭亭走出个美人来。且看他怎么打扮:

    墨发垂肩,眉心一点,金银翠镯戴满手,珠宝华链堆上头,窗前蝉纱身上裹,几串铜钱腰间缠,裸着纤纤玉足,杨柳蛮腰,犹将那檀香小扇半遮面,只露一对含情目,将那风情乱送。

    这些日子以来,侍选虽说多有才艺,但大体不出那么几项。要么舞刀弄剑,要么吟诗作画,或是吹萧弄笛,又或打摊斗茶,谁又曾见过这个!因此,还没等叶琛跳将起来,只这一亮相,下头已是笑倒了一大片。

    傅川忍着笑,拍起铃鼓,那叶琛便在台上做张做致地舞了起来,不仅极尽夸张搞笑之能事,更着扭腰摆胯时腰间那几百个铜钱叮啷乱响,真是好一番天魔乱舞。这一下,顿时叫里里外外几百号人都看得似醉如痴,复又笑得前仰后合,冠缨索绝。

    原本瞧着乐呵的阿蛮却渐渐有些笑不出来,心衬这叶琛若不是真傻,便是装疯卖傻,也不知演这一出是何用意。若他也入了阁,日后还须得防着些此人,只怕是个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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