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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肯河,为我们泣血的爱情作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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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走,山越深,越感到阴冷,还有那种只有在山林里才能感到的恐怖气氛。姐俩都心惊肉跳,害怕出现意外的东西。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任何意外都是会把人吓出心脏病的。然而,她们都不提,只说着到乡里要办的事。凤英还要找周部长,拉下脸子来求他。凤芝却坚持要直接找乡党委书记,要在书记办公室门前长跪请愿,要求正义。路两边的草,那么高,那么阴沉,比树林子还森然。她们每走一步,都觉出了自己后背在跳动,在渗出冷汗。但是,她们要自己勇敢。她们是姐妹,只要看一下对方的脸就知对方在想什么,怕什么。不知不觉地,凤芝在想着山妖子的传说。她猛然醒来似的看着姐姐,发现姐姐脸色那么不自然,肯定,也在想着同样的故事。好不容易爬上了最大的坡,该下坡了。一直是凤芝骑车带凤英,现在,凤英要换一下,由她来带妹妹。她拉过自行车,自己先跨上去,然后,对凤芝说:“你先坐上吧,要不,我怕一上去就慢不下来,你上不去哩。”凤芝没有回答。凤英等了一会,发觉,妹妹也没有坐上来。“哎,你还等啥哩?”凤英还是没回头,急急地说道,等着妹妹坐上车后边。一阵小小的山风刮过,树林子响了一阵。过去之后,再没直别的声音。凤英先是觉出了脖子后面的凉意,才明白,自己的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猛然回过头去,美丽的眼睛,一下子变形了。
凤芝怎么不见了?
她刚叫出一声,便觉脖子一紧。有什么细细地、硬硬的东西,从后面把她给勒住了,使她的脑袋轰地一响,眼前一黑,肺部的那股激越之气,便化作了一个极响的气泡,从她的鼻子里喷出来了。她要挣扎,要把嘴里的那口刚吸进来的冰冷的空气吐出,却再也没有力气了。
在汽车里,伍经理已经快要睡着了。老万海有意把车速再减低了一些,让他平稳入睡。像老万海这么精明的人,了解伍经理,看不起他,同时,又时时地关怀着他,像女人那样揣摸着他的心理。由于性情的原因,也因为过度的聪明,老万海只要自己能得到伍经理的好处,却绝不让自己成为他的死党,绝不参与他的任何机密。伍经理的事,他都知道,也都不直接过问。这样,他一方面看不起这个没有文化的独裁者,另一方面却不自觉地爱着他。正因如此,伍经理从心里相信老万海,可以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他。山路那么险峻,他却放心地进入了梦乡。
他梦见,自己飞了起来,没有翅膀,也没有任何外在的力量,只是心里想:“飞吧”,就离开了地面。他超过了姜家两姐妹,提前到了乡里。等他把事情都办完了,亲眼看着姜凤友给五花大绑抓了回来,亲眼看见他给枪毙,才放心地歇了下来。朝山下一看,姜家姐妹快要上来了,他一伸手,就把那条马路给拉起来了,那马路就像城里的地毯那样,一经拉起,他就有了足够的力气把它卷了起来,也跟卷地毯一样了。姜家姐妹走啊走啊,走到跟前时,发现路没有了,下面,只有黑黑的、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她们站在那里,朝着伍经理大骂。伍经理生气了,但是—想:“俺已经赢了,啥都赢了,还生啥气哩?然而呢。”于是,他把肚皮一挺,朝着那两姐妹撒起了尿,放声大笑了。
实际上,他刚有笑意,便醒了过来。车,还在黑黑的山里开着,好像,根本就没动地方。
老万海还在专心开着车。刚才,他听见了伍经理的梦噫,但是,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还得一会能到哩?”伍经理问。
“还得一会。”老万海说。
早几年,乡里准许备大修这段公路,特意制定了计划,把石料都备好了,还从各农联体抽了不少的劳力。不知什么原因,那笔资金最终没有到位,工程也就流产了。后来乡政府决定,在这条公路上设几个道班,作经常性的维修。也是因为资金短缺,这事也没有最后落实。这时,发生了一件事。乡里道班房的一个老工人,受了工伤,领导决定让他提前退休。那工人是外地来的,没有家,也没有任何亲戚。领导跟他一说退休,他当时二话没说,走到马路中间躺了下来,什么也不说,只是直直地瞪着天空,像是在晒太阳。所有的过路车都停下来了。机关的人都不上班,到那边去看热闹,造成了一个轰动一时的政治事件。后来,领导不敢再提退休的事了。他自己却提了出来。不是退休,他提出一个要求:自己一个人,到巴兰屯通乡里的那段路上,去办一个道班。领导当然高兴,可也不相信他一人能做这种事。几年下来,他真地干下来的,这条路一直不出毛病。但是,这条路太不重要,他又是一个怪人,时间一长,人们就忘了他这个人,也忘了这回事。连巴兰屯的人都不知道这路上有一个道班房,有一个修路工人。
他叫段兴志,六十多岁了,看上去却很怪,可以说他是八十岁,也可以说他是十五岁。他的身高只有一米四,脑袋却是别人的两倍那么大。他的胳膊和腿都很短,又极粗。他的身子那么厚,好像,把脑袋转上九十度,用他的侧面倒更合适。连最熟悉他的人,都觉得他是个哑巴,因为,一年里也听不见他说一句话,或者哼出一声来。谁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嗜好,也没发现他有什么明显的缺点。只是传说,他在庄稼地里跟母马来过那事,也有人说,看见过他在老母猎上趴着。不过,大多数人都以为那是去一回,领工资什么的。平时,他完会隐入这片森林。乡里要给他盖个好点的道班房,他不要。自己在林中搭了一个马架子,连电都没有。
凤英醒来,发现自己是在一间草棚里,屋子不大,盖得却很结实,密不透风。有一个马脸的小矮人,正站在她的眼前,关习地看着她,脸上显出那么古怪的非喜非忧的表情。她吓得尖叫一声,却没有出音,忙把头扭开。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妹妹凤芝也在这里,全身赤条条的,给绑在了一个木柱子上。说是柱了,又像是马槽,像是一根放得半倒不倒的平衡木。凤英大吃一惊,急要起来,发觉自己也给紧紧地绑住了,绑在同样的东西上,一动也不能动。她便吓一跳,发觉自己也是光着身子,以那样的姿式躺在那木头上,胸部和下身都可怕地高高地挺起。她再叫,才感到嘴里有东西,把舌头都压麻了,难怪一开始她没觉出来。凤芝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形。而且,凤芝正朝着她这边看,眼睛快要瞪出来了,光闪闪的好不怕人。屋角点着粗大的蜡烛,有生以来,凤英还没见过那么大个的呢。再一看,那侏儒人过来,朝凤英看一看,把嘴里的一股臭大蒜味喷过来,凤英扭头要躲,哪里躲得开?他不言语,没有表情,用手在凤英的胸脯上抚了一会,不象是摸人,倒像是摸牲口。然后,他又慢慢地转身,去到凤芝那儿,定定地看着她,长时间地,不眨一下眼睛。凤芝吓得面无人色,把眼睛紧紧闭上了。他又伸出那只四方形的手,放到的凤芝的小腹上,轻轻地摸着。屋里,只有那种皮肤的摩擦音,凤英姐俩的喘息声。此外,再没有别的动静了。
那怪人反复地摸着她们的胸部,腹部,好像,就这样摸下去了,永远没有止境了。摸到凤英的下身时,凤英再也挺受不住,连气带吓,又背过了气。一阵剧痛,使她又醒了过来,先是什么也看不见,却感到下身痛得要命,全身都在抽搐。那蜡烛晃了一下,她才看到了一个影子,就在她的身子下头,一会晃一下。不知那里在于什么,她拼命地扭动身子,哪里摆脱得开?过了一会,那侏儒从她的下面出来了,抬起头,看着她。他的嘴,本来像没有的,突然,裂成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像河马那样,似乎要笑了。仔细一看,又没有了。凤英这才看出,那人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根像杆面棍那样的棍子,却比杆面棍又粗了一倍不止。那棍子上,满是血,在烛光映衬下好不恶心。凤英想到了那是什么,从哪里出来,便知道那是谁的血了,又要大叫,苦的是口气都透不出来。一步一步,侏儒走到了凤芝那里,先是看,然后,便把那棍子举起。像是对凤英一样,他做起了同样的事。凤英不敢再看,但是,凤芝能感到的痛苦,她全都又重复了一遍。过了不知多久,凤英觉得奇怪,怎么没有了动静?她睁开眼,便看见,那侏儒正把凤芝从木头上解下来,将她轻轻地抱起,抱到了里面。啊,里面还有一间屋。“天啊…天啊……”凤英又把眼睛闭上,不敢想象那里的情形,不敢想象,妹妹身上要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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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听到一声响,像是一种动物的痛苦的叫声。凤英刚一睁眼,便看到凤芝跑了出来,身上全都是血,眼睛全是眼白,疯子一样朝这边扑过来。凤英要挣扎,抬起头,凤芝却连看也不看,把她身上的绳子都解开了。好像,永远也解不开了。她一边解,一边朝里屋方向看,惊恐无地。终于凤英得到了解脱,一下子跳起,自己把嘴里的破布抠出来。她问:“啊,咋……”凤芝不容她说话,拉着她,没命地朝外面跑。两人谁也没穿衣服,谁也想不到穿衣服。一边跑,凤芝一边哭:“俺把他杀哩…俺把他杀哩…”说得那么快,跑得那么快,凤英听不懂,跟不上,完全傻了。可是,她们谁也不问,谁也不想,只是要用尽全部的力气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越远越好。跑上了公路,她们还在跑。她们不敢回头,不敢稍稍动脑,因为,她们没有时间,连一秒钟都没有了。跑啊跑啊,她们眼前什么也看不见,耳朵也什么都听不着了。身后有马达声,她们不知。有车灯打来,她们还是没感觉。
在车里,老万海说:“天这么晚,到乡里,怕招待所没地住哩。”伍经理道:“然而呢,那,还是住赵部长家吧,他家楼下空房多着哩。”老万海说:“也成,就怕……”伍经理忽然拦住他,看着前面,皱起了眉头:“俺是不是眼花哩?”老万海问:“咋的哩?”刚说到这儿,他也看到了。在前面下坡处,正在马路中间,似乎跑着两个东西,两个白白的东西。“是兔子。”老万海道。伍经理不同意;“俺看,然而呢,好像是马哩。不过哩,那马咋那么跑哩,好像是站起来哩?”车子快,转眼就接近了,两个人也就不出声了。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那不是别的,而是人。是两个光着身子的人。
车到身后了,凤英和凤芝同时惊醒,一齐站住,一齐回过了身。面对着车灯,她们呆了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啊,汽车!啊,救命的车!她们再没有多想。也用不着多想,同时把手举起,朝着汽车大叫着:“啊,救命啊……救命啊……”扑了过来,没命地扑上来了。
老万海没有看出那是什么人,甚至,没有看出那是女人。伍经理眼睛瞪得快要迸出来了,身子朝前,如果没有风档玻璃,脑袋已经伸出了车外。这时候,他的表情,完全是疯子的表情,那就是,他无比兴奋,无比激动,同时又无比恐惧。他的牙咬在一郡咯咯作响。他的身子缩成了一团,还在打着抖。他的手伸了出去,抓住了老万海。他要老万海干什么,却说不出来了。老万海吓呆了,吓成了半个木头。因此,这时候,不是万海在开车,而是伍经理在掌舵了。
“娘哩……”万海叫道。
“快点!!”伍经理叫得更响。
“我要……”老万海哭道。
“不——要——!!”伍经理已经在哭了。
那车子,应该停下,却没有停住。直直地,它从路中间开了过去。两个女人,消失了,消失了。一点感觉也没有。没有震动,没有尖叫,没有痛苦的声音。好像是,车子根本就没有过去,没有从她们的身上压过去。山林,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伍大咂儿带上自己的那个安徽对象,先来到纪家,把纪文芳还有那个可怜的哑丫儿叫到屋内,自己坐在南炕头,对他们又是骂又是吓,让她们跪在北炕沿上保证:“从今以后,再不冷胡说八道!哑丫儿就是凤友给干大肚子的,别的话啥也别你娘的扯!”纪家三个女人给吓得魂不附体,屁滚尿流了。从纪家满意地出来,就听一个说话打结巴的民兵报告:“不不不……好好好……了,老老老……姜……家家家……有人人人人上……山山山……哩!”用了五分钟的工夫,伍大咂儿才从那个倒霉的结巴嘴里挖出基本情况:姜家的老闺女姜凤琴,没有吃晚饭就钻山了,跟她一同去的还有她的两个外甥,也就是三姐凤芝家的两个孩子。伍大咂儿眼珠子转了转,那样子,跟她爸像极了,只不过她长得更丑,心思更简单。仗着她爹的权势,她从小就觉得自己可以对别人坏,怎么坏都成,却不许别人对她坏一点,哪怕在心里坏一下都不成。屯里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对她怕得要命,实在比怕伍经理还甚。年纪轻轻,她已经是一个泼妇、造谣者、抽嘴巴专家,而且,女人们都相信,只要你得罪了伍家这个大小姐,就再也别想过好日子。你朝她吐一口痰,她就能抱你家孩子下井了。
“她是去找她哥哩。”伍大咂儿眼珠空空地转完,什么也没想出来,却得出了铁定的结论,“明白没?这就是说呀,姜凤友回来哩,就在后山!”她的对象,那个安徽人,长得身形魁伟,相貌英俊,眼睛漂亮得像是个电影明星。而在实际上,他却愚得要命,没有起码的生活常识,不知人与人之间是怎么回事。他总是眼睛明亮地看着你,可是,没有听你说什么,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跟他说话的人总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他的耳朵非常好使,但,他却是个聋子。所以,伍大咂儿对他说出自己的决断,安徽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说:“他早就躲到那林子里去了。”看他的表情,你一下子可以确定,他在这话出口之后,还不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伍大咂儿吩咐那民兵把枪给安徽人,想带那民兵去,又改了主意,让他继续对姜家大院进行“监控”。分排完,她便拉安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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