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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厄序列-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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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被问得怔住了，他是个很标准的美国大兵，就跟电影里演得一样，乐观积极，有些个人英雄主义，事实上灾难爆发过后，他偶尔思考过这个问题，却很快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弗朗西斯显然也并不指望他的回答，“我知道得比你多一些，这座岛是A国政府与孟山生物技术公司的合作项目，这岛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项目中的一部分。”
“那我们现在……”卡尔喃喃道，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出冷汗来。
“可能也是他们所预计的项目中的一环。”弗朗西斯说，“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你已经很确信这一点了不是吗？”卡尔咽了口唾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弗朗西斯没有说话，他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有些透明，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情绪。
卡尔的脚尖动了动，他很想过去握住弗朗西斯的肩膀，让他把所恐惧的东西都说出来，但很快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医生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他这样告诉自己。
“我在仓库里看见死去的丽莎，她是二次变异，体内大概被某些菌类侵蚀了，身体还保持着死后不久的状态，在半腐烂的伤口里，我看到了一枚芯片。”医生怔怔地盯着对面的墙壁，“我认识这种芯片，之前它曾被用于医疗，芯片可以释放和接收微弱的电流脉冲，还有定位作用，是为那些脑部受了损伤的病人设计的。然后我就明白了，我才是拿着刀的人。”
卡尔听得糊里糊涂的，他不懂丽莎身体里有芯片又怎么了，也不明白弗朗西斯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他终于走了过去，将弗朗西斯掰向自己，“你到底想说什么？”
弗朗西斯的脸微微抬起来，他的神情恍惚，过了一会儿才说：“病毒扩散是计划好的事，这个岛上所有人都是试验品。”
卡尔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捏了一下，弗朗西斯吃痛，短促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卡尔回过神来，立即松了开来，但又不放心似的握住了医生的手臂。
医生的眼睛也不知道盯着哪里，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我到这里来之前就知道C病毒的事，等到了岛上，我慢慢接触到一些文件，收到一些意味不明的命令，我开始明白，监狱里进来的囚犯都是经过特殊挑选的，他们的基因必定符合某些特征，能用来作为C病毒的实验材料，这件事令我十分震惊，但我只不过是一个心理医生，连进入研究所的权限都没有，与外界的联系也受到监视，我什么都不敢做，直到丽莎的出现。”
弗朗西斯喘了口气，语气急促起来，“她很明显有问题，我跟她交流了一段时间，取得了她的信任，才知道她的男友已经死于C病毒感染，正因为如此，她才冒险来到这座小岛，想要将这整个项目捣毁，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卡尔看着他的脸，慢慢接下去说：“你帮了她是吗？”
弗朗西斯眼珠动了动，忽然笑了一声，“我没有帮她，我只是利用她，利用她完成我不敢做的事，结果到头来被利用的是我，他们把丽莎放进来是故意的，她是这次灾难的引火线，而我是点燃她的那个人。”
卡尔心里觉得并不是这样，但他本来就不善言辞，握着弗朗西斯的手臂大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医生静默着，眼神虚无缥缈地盯着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我真是一个虚伪的、肮脏的、愚蠢的东西。”
他这句话中的绝望与自厌让卡尔蓦然涌起一阵恐慌，他不再笨拙地想那些安慰的词句，而是一把捧住弗朗西斯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不……不是这样的……”
即使被逼着看向卡尔，弗朗西斯的神情依旧如故，他甚至像是没有看见卡尔这个人一样，自顾自沉没到他漆黑的深渊里去，卡尔看着这样的医生，脑袋一热，竟然狠狠地吻了下去。
医生的嘴唇干燥冰凉，唇边细小的胡茬稍稍有些刺人，卡尔舔了舔他的唇瓣，轻轻地将舌头探了进去，他触碰到医生唇瓣内细嫩的肌理，忍不住将医生的嘴唇含得更深了一些，还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医生怔怔得任由他亲吻了好一会儿，才骤然回过神来，他脸颊上浮起缺氧造成的血色，眉毛微微皱起，花了点力气把脸从卡尔手心里挣了出来，“你在做什么？！”
卡尔顺从地放开了他，在感到尴尬前，心里竟然有一点微妙的遗憾，他涨红了脸，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磕磕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恩，我……我只是想……”
弗朗西斯盯着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卡尔，他脸上的血色慢慢又退了下去，但神情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恍惚，“我说了那么多，你的反应竟然是吻我？给你做心理评估的时候，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是个基佬。”
卡尔的脸更红了，他简直觉得自己的面庞上可以烤牛排了，但他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并不是你的错，没有你，这一切依然会发生。”
弗朗西斯看着他。
卡尔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紧张得不行，“你是个好人，医生。”
弗朗西斯挑了挑眉毛，“你这是表白还是拒绝？”
“什么？”卡尔傻乎乎地反问，“表白？”
“哦，我就当你表白了，毕竟你刚刚不顾我的反抗吻了我，我可以考虑一下。”弗朗西斯微微笑了起来，他蓝色的眼睛里闪动着细碎的阳光，看起来清澈迷人。
“哦……哦……”卡尔对弗朗西斯的玩笑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注视着面前这双眼睛，紧绷着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看来医生没事了，他一想到这一点，心情就好了起来。
弗朗西斯深深吸了口气，“走吧，离布莱特修复完毕还有很久，我还有好多培养液需要配置。”
卡尔跟着他离开了房间，上楼的时候，弗朗西斯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低声说：“虽然你的安慰方式很烂，但还是……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
☆、终于醒来
弗朗西斯带着口罩进入无菌室内部，叶迟背对着他站在布莱特身前，弗朗西斯将培养液放到地上，走到叶迟身边想看看布莱特自我修复的状况。
“你在做什么？！”医生震惊地睁大了眼。
叶迟的手垂在培养基液体内，从布莱特身上蜿蜒出细细的血管状的东西连接在叶迟手腕上，弗朗西斯可以看到暗红色的血液正通过这些半透明的管子进入布莱特的身体。
叶迟垂着眼盯着露在培养液外布莱特苍白英俊的脸，他没有理会弗朗西斯的质询，只是淡淡地说：“我需要更多食物，送一些进来。”
“这……”弗朗西斯没有动，一直以来他认为叶迟和布莱特等人虽然被病毒感染了，但依旧是人类，但现在看见的异样情形让他充分意识到，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在失去了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身体组织的情况下生存下来，也不存在这样的人类，能异化组织，使之成为主动吸取别的生物的体液作为养分的器官。不管是叶迟还是布莱特，包括同样被感染了的卡尔，都已经不属于人类了，他们的基因链与正常人类的重合程度可能还不如一只小白鼠。
叶迟的睫毛动了动，他微微侧过脸，有些透明的黑色瞳眸扫了一眼弗朗西斯，“我需要食物，医生。”
弗朗西斯打了个哆嗦，他的喉咙异常干渴，他向后退了两步，“知道了。”
正当弗朗西斯要离开的时候，叶迟忽然又开了口：“医生。”
“什么？”弗朗西斯绷紧了神经。
“你跟我们是一样的。”叶迟说。
弗朗西斯恍恍惚惚地走出无菌室，卡尔像条大狗一样蹲在门对面，看到他出来连忙站了起来，“布莱特怎么样了？”
弗朗西斯看了他一眼，发了会呆，骤然回过神来，“你吻了我！”
卡尔怔了怔，脸上泛红，他挠了挠后脑勺，“我一时着急……”
弗朗西斯脸色变了又变，喃喃道：“你吻了我，你还把舌头伸进来了……”
卡尔脸越来越红，他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过了片刻，他犹豫着说：“等回去了，我带你见见我的家人，怎么样？”
弗朗西斯闻言脸色扭曲，他磨了磨牙，“你是八岁初恋的小男孩儿吗？！C病毒最有效的传播方式是体液，现在你明白了吗？！”
“哦，真是太妙了。”弗朗西斯不看卡尔呆滞的表情，他抹了把脸，“现在我们都是怪物了！”
说完医生忿忿地向走廊另一端的病房走去。他心底里慢慢松了一口气，想起叶迟最后说的那句话，弗朗西斯露出一个苦笑，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正常人类存在了。
叶迟的血液比弗朗西斯的培养液效果好得多，准确地说，简直像高效的兴奋剂，布莱特的细胞不断增殖，在黄色的培养液中飞快地更新代谢，将布莱特缺少的身体组织一点点重新构造，叶迟给他输血了一个晚上过后，在弗朗西斯和卡尔面前的就已经是一具完整的人类男性身体了。
弗朗西斯对布莱特的裸体毫无兴趣，叶迟已经切断了他与布莱特之间那些细小的血管，他轻轻触摸布莱特惨白的跟尸体没什么两样的脸颊，低声问弗朗西斯：“他什么时候能醒？”
弗朗西斯站在后面耸了耸肩，“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得多。”
叶迟回头，半透明的眼睛在无菌室中白色的灯光下十分异样，他的瞳孔缩得跟针尖一样，被他这么盯着，弗朗西斯不太自在地往卡尔身后站了站。
“你能感觉到不是吗？”他为自己刚才的话解释了一句。
叶迟没有说话，默认了他的说法。
卡尔脸上一片迷茫，他小声问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弗朗西斯犹豫了一下，他说：“我怀疑叶迟的能力又一次进化了，他现在可能可以接收到其他生物的生物电流，我们情绪的起伏，身体中化学成分的微妙变动，他都可以一定程度上察觉到。”
卡尔脸上的迷茫表情并没有因为医生详细的解释而减少，弗朗西斯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吧，也就是说，他有了读心术！假如布莱特开始有意识，叶迟绝对是第一个知道的。”
卡尔惊讶地挑了挑眉，“那我们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弗朗西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毕竟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只不过因为自己的专业，对他人的任何一点细微变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而已。
布莱特苏醒得很快，在身体重建完毕的两个小时之后，他就睁开了眼睛。
冰绿色的眼瞳中央，深色的瞳孔因为骤然接触到强光而紧缩，布莱特闭了闭眼，慢慢将一只手抬了起来，还没等他搭上他所在的玻璃器皿的边缘，就被另一个人握住了，叶迟并不介意他手上还在往下流淌的带着细碎死去组织的培养液，他小心翼翼地与布莱特十指交握，专注地俯视着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布莱特。
布莱特眯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颤动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张了张嘴，将近三天没有说话让他一时发不出声来，只做出了一个口型。
叶迟的嘴角细微得扬了扬，他慢慢跪了下去，松开了布莱特的手，转而小心翼翼地捧住布莱特的脸颊，凑过去吻上了布莱特没有血色的嘴唇。
在巨大的手术灯下，两个人温情脉脉地接吻，完全忽视了身后还站着的两个旁观者。
弗朗西斯的视力已经开始进化，在这样明亮的灯光下，他完全能看清楚所有细节，白色的光束，透明的好像棺材似的玻璃器皿，污浊肮脏的黄色液体，两个俊美得有些异常的男人正在接吻，咬破了的嘴唇上沾着艳丽的血迹，这画面冲击力强得令人晕眩，弗朗西斯闭了闭眼，拉着卡尔悄无声息得退了出去。
两人在病房中等了一会儿，布莱特才披着一件床单走了进来，他的动作还不太协调，新生的身体和神经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叶迟找了两件衣服给他，布莱特也不在乎房间里的另外两人，大咧咧的扔了床单，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叶迟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弗朗西斯眼睁睁地看着浴室门关上，对卡尔嘀咕道：“希望他们还记得这里有两个人，要知道这里的隔音效果并不怎么好。”
万幸布莱特似乎并没有打算让别人听到些什么，除了水声和一些走动的声响，浴室里没有传出更多暧昧的动静来。
两个人出来时，叶迟脑袋上顶着毛巾，稍稍长了些的头发往下滴着水，布莱特正在他身后，一边给他擦拭着头发，一边问弗朗西斯：“军队那儿有什么动静吗？”
弗朗西斯下意识地看向卡尔，卡尔耸了耸肩，“我前天去看过一次，不知道上次和监狱的冲突死了多少人，反正营地里面静悄悄的，连哨兵都没有。”
布莱特眯起眼睛，他的嗓音还有些沙哑，说话不太流畅，“我昏迷了几天？”
“三天。”弗朗西斯回答道，“你觉得还会有人来这座岛吗？”
布莱特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回答弗朗西斯，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也被感染了？”虽然是疑问句，但布莱特的语气十分笃定，他只是陈述这个事实，并要求弗朗西斯做出解释。
弗朗西斯与卡尔对视一眼，卡尔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弗朗西斯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清了清嗓子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包括他看见“丽莎”这件事和与此相关的种种猜测。
布莱特看起来不怎么吃惊，他搂着叶迟坐到床上，下了结论：“他们会来的，实验结果还需要他们验收不是吗？”
弗朗西斯犹疑道：“那我们要不要去基地那儿看看，我担心……”
“明天，我们明天行动。”布莱特将毛巾从叶迟头上拿下来，叶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仰头盯着布莱特的下巴，布莱特顺便亲了他一口，才把剩下的话说完，“我还需要适应一下，医生你也是，虽然你感染的程度不深，但最好有个准备，不然到时候你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像从来没认识过一样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医生：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卡尔：我们也可以的！
☆、重进基地
布莱特回到车子这里，叶迟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他揉了揉汗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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