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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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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婆子忙上前弯腰用力一抱,说也奇怪,方才三个人还掺不动,此时往上一抱,竟是轻轻如一只小猫也似的。
那香火婆子抱在手里,禁不住大吃了一惊。蝶仙虽觉奇怪,到底还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怪异之处。
一旁的净真老太太,看在眼内,表面虽是不动声色,可是她心中愈法知道老乞婆定是大有来头,绝非一般常人,当时口中又念了几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这才转身回禅房中去了。
蝶仙忙帮着这香火婆子,一路把这怪老婆子抱进了房中,待把几上的油灯点亮,才看清室中的一切。
室中只有一张大木床,这么冷的天,床上只有一床草席,连被子都没有。
二人把她小心抬上了床,又帮着她脱下鞋,蝶仙又出去为她打了一盆水,找来手巾把她脸上的酒污洗了一净。
忙了半天,这老太太才呼呼沉睡了过去。无意之间,蝶仙一低头,才发现就在这木床之前,有一个深有三尺许的地洞。
这地洞像是新挖未久,四周新土堆起老高,当时不由暗自称奇,把灯端过,见只是一个普通的泥坑,内中并无何物。
只是在坑底,仿佛有一双深深的足印,蝶仙与那香火婆子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洞是干什么用的,看了一会也就算了。
于是蝶仙又把那拐杖给她拿进来,这才相继出室。
那香火婆子累了半天,还一个劲地直喘气,蝶仙此时不由皱了一下眉道:“这位老太太是做什么的,你可知道?”
这香火婆子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她姓秦,别的可不清楚了!”
蝶仙当时想了想,确也不知武林中,有这么一个姓秦的老婆婆,不由心中甚感怀疑。那香火婆子皱眉道:“要说这老太太是做什么的,我可真弄不清楚,她每天空着手出去,回来总是有酒有肉,要不然就是吃喝得烂醉如泥,这一带的人都叫她秦七婆婆……”
蝶仙口中低低念了一遍秦七婆婆,却也不知是何人也,遂问道:“她与老师太又是什么交情呢?怎么会容她住在这寺中如此胡闹呢?”
这香火婆子用手扣头怔道:“这事我也是奇怪呀……有好几次这庙里人要把她赶出去,都被老师太给留住了,好像是有一次全庙里人都误食井水中了毒……”
蝶仙不由深感意味的听下去,这老婆子又接下去道:“全庙里人都病倒了,连我老婆子也睡下了,那一次可病得不轻,就在那时候,好像这老太太来啦,也不知她怎么搞的,弄了点地草药给大家一喝,全都病好了,因此老师太简直把她当成了宝贝……”
蝶仙不由点了点头,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这老婆婆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也不过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嘛。却不知这位老太太就借着这么一点小功,一住就是好几年,永远不走啦!”
她摇了摇头接下去道:“本来是住在前殿,后来还嫌人吵,硬磨着老师父给她在这后院搭一问房子,她要一个人住,平常谁都不许到她这边来!”
蝶仙不由皱了一下眉道:“那我住在这,她不生气呀……”
这香火婆子一咧嘴道:“谁说她不气,昨天还在发脾气,说是要把你撵出去。还要摔你的东西,后来我劝了她半天,说这屋只住着一个女的。还有一个小孩,人家是无依无靠,怪可怜的,她听了才算忍着了。唉!你看这老太太有多怪,这年头怪事可真多……”
蝶仙愈听愈觉这老太太可疑了,自己住在她隔壁,日后早晚能看出一些奇处.想着不由话题转过,和这老婆婆又谈了些别的,这才各自告别。
蝶仙回至室中,见孝天还在床上熟睡未醒,也不便惊动他。
又出去看了看,四下无人,这才把门关好,一个人在床上练了一阵内功,一待功毕,时已深夜。
这才翻身睡好,却不知此时方坐功完毕,精力充沛已极,更因心中由于方才所引起的诸多头绪,竟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得入睡。
似如此又待有半个时辰,方在朦陇入睡之中,忽然耳中听得一丝异音。
那声音像似有人在挖地之声,不过声音异常轻微,若非仔细倾听,几乎是听它不出,蝶仙不由心中暗吃一惊。当时翻身坐起,暗忖:“如此深更半夜,难道还会有人去挖掘地不成?尤其是在这寺院之中。”
想着再一留神细听,愈觉那声音就在这眼前,当时不由仗着胆子轻轻下了床,向前走了几步。
这一走近,才听清楚,那轻微的细声,就在自己的隔室发出,蝶仙不由大吃了一惊。
她突然想起晚上把那怪老太太送回她房中时,在地上发现的那一个土坑,不由恍然大悟,暗忖:“一定是她……”想着轻足走近壁旁,扒抚在壁上仔细听了听,果然那声音,正是由那房中发出。
蝶仙心中不由暗暗生疑,只恨这墙上并无孔缝,无法一窥那室中情景,莫奈何,只好由褥下取出了自己的佩剑,用剑尖小心地往那竹夹墙上刺了一下。
她动作极轻,生恐带出了一点声音,剑尖过处,仅留下一条极细的缝纹,蝶仙小心地还剑于鞘,这才蹑足附自其上。
依稀之中,她看清了那室内闪着昏暗的灯光,再往下一看,直吓得蝶仙机伶伶打了个冷战,手中剑差一点脱手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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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隔墙窥影
蝶仙蹑足屏息,由那壁缝向隔室一看,只见室内闪着黄昏昏的灯光,勉强可看清室内一切。
再向那床边一看,直吓得打了个寒战,手中剑差一点掉落在地上,心中不禁暗想:“老天,这老婆婆是在捣什么鬼?半夜不睡觉……”原来目光看处,白日所见那老婆婆,此时正弯腰用铲子,轻轻地把那土坑中泥土挖出穴外,四周已堆积了不少了,她仍在一下下的挖铲着。”忽见她双目乍开,蝶仙不由大吃一惊,暗惊这老婆婆好纯的内功,那双眸子里射出的奇光,足以慑人心魂,令人心摇神荡。
就在她暗自惊吓的刹那,那怪老婆子一霎时,已把全身脱了个精光。
蝶仙不由暗中又叫了声:“我的老天!这是干什么嘛?……”
疑念之间,这老婆婆已把全身脱了个一丝不挂,蝶仙就见她全身瘦如鸡肋,又黑又黄,再衬上她那满头白发,一身鸡皮,看来也真叫人直打恶心。
这老婆婆将全身脱光之后,先坐于床上,盘膝坐了一会。
蝶仙只见她双目微合,似在运功调息,当时暗想自己果然所料不差,这老婆婆定是武林奇人了,只是不解她此举为何?就是练功夫,也不该把全身脱光呀?
蓦见这老婆婆此时竟自一旋赤体,不偏不倚,竟插落在那所挖的泥坑之中。
那土坑深有四尺,一直掩到老太婆肚脐以上,裘蝶仙不由更是大奇,就见这老婆婆,将身埋入后,双手不停的将方才铲出的那些碎土,一一用手拢入土坑之中,竟将环身所有一点小空隙,也填了个死死的,而且双掌犹自死命的往下按。
看样子,似已埋得紧得不能紧了,方才堆置坑外的泥土,全部都被她按入了埋身的坑中,看得裘蝶仙真是触目惊心,连大气也不敢喘。
似如此拍按了好一阵,那泥土的迫压之力,使这老婆婆不禁通体汗下。
尤其是脸上的汗珠,一粒粒都像黄豆一样大小,顺着颈子往下淌个不停。
而且蝶仙似已觉出,她口中所出的呼息之声,竟是加重了不少,嘘嘘有如狗喘。
老婆婆随着又把双目闭上,可是却是似闭又睁,仅开一线,露射出闪烁的锋芒,忽地她开唇长吸了一口气,鼻中长哼了一声。
蝶仙不由惊得差一点叫出了声,就在这老婆一声长哼之下,她那原先都已掩埋好的泥土,竟自由两肋腹脊之侧,一齐翻涌了出来。
老婆婆脸上已胀得血也似红,她的喘息之声,更是大大的加重了,一声声都如兽喘。
似如此喋喋喘息了好一阵子,脸上神色,才又转成和方才一样,于是她又运行着双臂,把适才上涌的泥土,又重新挤下身侧空隙。
又拍又按,和方才一样忙了好半天,待一旦全好了,才又略闭双目,少停似前状,鼻中长哼了一声,那些才按压下的泥土,又自翻涌了出来。
这老婆婆就像如此,一瞬也不间息,差不多十次以后,只见她全身汗如雨下,再为泥土一染,乍看之下,简直就像个泥人也似。
蝶仙自出生以来,哪里听过这种闻所未闻的怪事,惊得瞠目结舌,全身战抖不已。
这怪老婆婆十次以后,似内力已不济,就见她闭目不动,竟有半盏茶的时间,蝶仙伏在壁上看得脖子都酸了,正想回床休息,不料方要扭身,突见老婆婆兔唇大开,口中吐出黄弥弥的一片黄气,出口飘游不去,少待就见她瘦肋频动,那些散在头上的黄雾,竟自动归置成了一线,慢慢全数又投入了她的口中。
蝶仙这一惊讶,连困也忘了,不由精神大振,方想再看下去,那老婆婆已由坑中振臂跃出,她脸上带着无比的兴奋之色,又把所有泥土堆入坑中,取来铲子一一按平,就见她随手取了一方长巾,略将下体围遮住,蝶仙暗想:“你居然还害羞,可真不容易!”
遂见她又取了一套衣裤,在门边上伏耳听了听,回头只一挥掌,那盏豆油灯应掌而灭。
跟着房门开成一缝,这老婆婆翩然而出。
蝶仙一时好奇心大起,不由插好了剑,轻足走到门边,把门开成一线,却见那老婆婆,身形快如飞雁也似的,已窜上了这庙顶尖,几个起落,已自消失,身形之快,简直令蝶仙叹为观止。
她自知追那怪婆婆不上,只好把房门掩好,重新上床休息。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隔室又传来轻微的声音,蝶仙一骨碌由床上翻下,忙又从墙缝中向内一看,却见那怪老婆,此时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裤,像是方才洗过了澡似的,蝶仙猜想到,方才她一定是找一处山泉洗澡去了。
遂见这秦七婆婆翻身上床,隐听得吱吱一阵床响,蝶仙知道她是睡了,这才又回身上床。
在床上不由暗自思忖道:“照这情形看来,这秦七婆婆方才所练,分明是一种武林失传的罕世奇功,只是自己不知是一种什么功夫罢了。”而由她行动身手判来,这秦七婆婆已几乎是风尘侠隐一流的人物了。
只是武林中,怎么就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奇人?
这一夜,她几乎连眼都没闭,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一直不能去怀这桩怪异的人物奇事。耳中听得隔室秦七婆婆的鼾声,直如雷鸣也似,她不由暗念道:“这真是天下一个奇人……”
第二天清晨起床之后,裘孝天已经早就起来了,正在和庙里的小尼姑们,在前院嬉闹作一团。
蝶仙忙下地穿好了衣服,至室外梳洗了一番,不由想起了昨夜的事,偏脸一看那怪老婆婆的房门,门口已经下了锁了。
蝶仙不由心中暗惊,敢情那秦七婆婆已早就出去了,她不由暗自怀疑着,这怪老婆婆到底是做什么事的,她身上似包含着一层神秘之感!
想着她只皱了皱眉,那裘孝天此时已飞快跑来,老远就喊着:“娘!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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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仙不由摸着他那苹果也似的小脸,微笑道:“你起来这么早……吃过了早饭没有?”
孝天笑着点头道:“我吃过了,和庙里的小尼姑一起吃的!”
蝶仙不由晒然一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不能叫小尼姑,要叫小师父才有礼貌!”
这孩子一偏小脸皱眉道:“她也没教我本事,我怎么能叫她们师父呢?”
蝶仙不由一瞪眼道:“你一天到晚就想学本事……这庙里的人你都叫师父,以后你再乱说话,娘就不喜欢你了!”
裘孝天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以后就叫她们师父……”
蝶仙不由摸了摸他的头,叹道:“好孩子,你乖乖在这里玩,娘要出去了!”
裘孝天眼圈一红道:“娘又上哪去?怎么饭也不吃?”
蝶仙不由一阵心酸,差一点流下了泪,尚自佯装微笑摸着他的头道:“娘去挣钱去……挣钱给你做衣服,吃饭!”
不想此言一出,那裘孝天忽然一跳老高道:“哦!对了……对了……”
蝶仙不由秀眉一皱道:“什么对了……”
就见孝天小手在裤袋里,一阵乱摸,掏出了一块黄澄澄的玩意,笑着往蝶仙手上一递道:“娘不要出去做事了,这是金子,有金子就可以过好日子了!”
蝶仙不由大吃一惊,忙把那金子自裘孝天手中接过,仔细一看,果然竟是一块重有七八两的金钱,钱面上雕镂着花纹,竟是当今圣上的相,再翻过来一看,却见上面两个凸出的字体“库存”。
蝶仙不由猛吃了一惊,暗忖这分明不是市面通用的金币,倒像是宫廷里的玩意……
当时也不及思索,忙问孝天道:“你……这是哪里来的?”
裘孝天不由翻着一双大眼睛道:“是婆……婆……给我的……”
蝶仙不由一惊,忙站起身,想去找那香火婆婆问个清楚,不想孝天却用手一指那隔壁的房子道:“不是那个婆……婆……是这个婆婆……是穿红衣服的婆婆!”
蝶仙更是大吃一惊,当时惊叫了声:“你说什么?……是秦七婆婆……她也不认识我们,给你钱干什么?”
孝天见母亲这么大声问,只以为在责怪自己,吓得几次撇嘴想哭,一面抖声道:“是她自己今天……早上。”
蝶仙不由叹了口气道:“看你吓成这样子,你也别怕,慢慢地说。”
孝天才点点头道:“今天早上,我在门口,看见这个婆婆提着棍子出门,她把我叫过去,问我叫什么名字?还问我娘是做什么事的?为什么爸爸不来……”
蝶仙不由眼圈一红,这孝天又接下去道:“我告诉她说爸爸已经死了……娘一个人挣钱养活我,不想这婆婆就掏出了这个叫我等娘醒了,把这个给娘,我问她是什么?她说是金子,是好东西……”
蝶仙不由微微叹了口气,暗想原来这秦七婆婆,还是一个如此富有同情心的人。
只是自己和她一语未谈,萍水相逢,岂能无故受人如此厚赐?
想着不由嘱告孝天道:“孩子!你听着,这钱我们不能要,我们又不认识她,怎么能够随便要她的钱?”
说着把这金币向孝天口袋里一塞道:“等一会老婆婆回来以后,你把这钱还给她,她要是问你,你就说我娘说谢谢她,我们不要人家的东西,你知道么?”
孝天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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